2020 年 11 月 26 日

「他為臣朕為主,他替朕辦事那都是應該的。」龍晟凜的表情變得猙獰,連那兄弟情深的戲碼都不願意再去演了。

這樣的龍晟凜讓龍君墨看的厭惡至極,恨不得直接就把他給大卸八塊了。

「朕知道六弟你恨不得殺了朕,但是你得想清楚,殺了朕你所在乎的人可就得陪朕一起下地獄了。」

「你到底想怎樣?」軟劍一收,龍君墨只能忍著火氣瞪著他。

「很簡單。」龍晟凜聳聳肩,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想要朕不動公孫靖也可以,邊城的老五去替朕解決了。」

他的笑很是刺眼,就好像這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而他不過是按照他的劇本自己跳進了這陷阱之中一般。

「臣弟遵旨。」龍君墨雖然心不甘情不願的,但還是雙手一抱拳,單膝跪地,算是應下了這個差事。

「很好。」龍晟凜滿意的笑了,然後一揮手,吩咐道,「把棺蓋蓋上,送宰相這最後一程吧。」 趙淑三人來到孫雲說的院子,卻只見到楊時禤一臉落寞的從院子裏走出來,見到孫雲臉色頓時一紅,眼眸閃躲,遠遠的揖禮,便逃似得離開了。

“他怎在此處?”趙淑問,鬼鬼祟祟的模樣,真是讓人不喜。

孫雲吹了吹乃在疼的指甲,渾然不在意的道:“一隻蒼蠅而已,擋我的路,隨便找了個院子就扔了。”

趙淑:……

拋開這個問題,趙淑找了一圈,並未看到林秀雪的身影,“去問問。”對小朱子說。

小朱子忙去找灑掃的丫鬟打聽,只是那灑掃的丫鬟一問三不知,顯然是被換過了,要麼便是給了封口費。

問了好幾個,都問不出什麼來,小朱子抱着拂塵來回話,“郡主,都說不知道,說林姑娘早走了。”

“算了,看楊時禤的樣子,也不像是什麼也沒發生。”前世這兩人便是夫妻,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依舊是夫妻,也無妨。

趙淑正打算道謝,衛廷司卻道:“郡主可還有其他事?聽說十皇子被蛇咬傷,本將恰好抓獲了一捕蛇人。”

“此話當真?”趙淑心一跳,便抓着衛廷司的手臂問,“若真抓獲,便好辦了。”

“不知那人在何處?”趙淑此時便想看到那放蛇之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郡主請隨我來。”衛廷司見趙淑本鬱郁的面容,彷彿一朵煙花般瞬間便明媚起來,整個人頓時便也輕鬆了許多,剛纔心中那股子莫名邪火也散了去。

此時,有孫家的丫鬟過來請孫雲,“六姑娘,老夫人請您過去。”

孫雲眼珠一動,仰頭微笑,有些事,終於要結束了,拍拍趙淑的肩膀,像個男兒一樣豪邁的道:“回府,記得等我,今日怕是要去你那兒借宿。”

“好。”趙淑點頭,目送她離開。

“郡主,此人非等閒之人,人多怕是會被發現,郡主可還想去看?”他之意便是隻帶她一人前去,小郭子等人不能跟着一道去。

“將軍便不能告訴我此人是誰?”趙淑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小郭子等人,試探性的問道。

衛廷司搖頭,非是不能直接告訴趙淑那人名字,實在是他想帶着她親眼去看,順便問一問,爲何要特意前來阻止林秀雪。

“你們先回去罷,我待會便過來,記得保護好父王。”趙淑最終還是妥協了,其實這個人也並不是那麼重要,她做事一向不需要證據,但此次她還真是想去看一看,這人是如何將一條眼鏡蛇帶到曲水處的。

小郭子等人自然是相信趙淑,也信衛廷司能保護趙淑,並未爭着喊着要跟着去,而是一齊道:“是

。”

衛廷司想像以前那樣,一樓趙淑便被他帶離了地面,然而此時趙淑已長成,亭亭玉立的,他幾次想下手卻沒下手,視線落在趙淑纖細的腰上,臉頓時紅了。

小郭子等人低着頭,沒敢看,而趙淑恰好看他臉紅,自個也覺得臉有些火辣辣的,不過她很快便恢復如常。

“郡主請隨我來。”最終他還是決定帶着趙淑走,拐過好幾個假山,趙淑始終不遠不近的跟着,兩人都不說話,沉默着。

許久,衛廷司突然停下,趙淑差點撞上他的後背,想伸頭去看前方有什麼,卻見孫雲與孫家的好些人一起前往竹樓。

原來兜兜轉轉又到了竹樓。

不多會,人悉數都進了竹樓,明處暗處都藏了好多孫家的人,衛廷司爲不踩到趙淑,細心的扶着她後退兩步,“郡主,得罪了。”

他快速的說道,像是極爲害羞般。

趙淑都還未來得及點頭,便被他帶着越過了前方的青竹,他很快,快到趙淑只覺得眼前一閃,便身至另外一個地方。

又快速移動了兩個方向,趙淑被放下來,發現已身至竹樓樓梯之下的死角里,不遠處便是那美人蕉,方纔那阿嬤還死在此處,想來屍體已被處理掉。

竹樓裏有爭吵聲,“放肆!” 精靈小鎮大有問題 聲音蒼老,是孫老夫人的聲音。

“放肆?您欺我娘無兄弟幫襯,便欺壓她十多年,今日我便是來放肆的,我娘侍奉您從不敢懈怠,從不敢不誠心,而您呢,您是怎樣對她的?可有將她當兒媳對待?我一直不明白,二舅舅到底給了您什麼好處,讓您如此苛待我娘,如今我明白了,您的心是鐵做的,不管我娘如何捂,都捂不熱!”

這是孫雲的聲音,她從未談及過她家裏之事,只是偶爾會說兩句,卻不深談。

原來,在大庸這個社會,孃家沒有兄弟撐腰,竟會被人如此欺負,趙淑久久默然。

衛廷司低頭看她臉色又變了,想要出言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與趙淑一般,不善言辭,尤其是安慰人的。

然而,他最終還是硬着頭皮道:“淑淑。”

“恩。”趙淑輕聲回答,兩人的聲音都很低,外面夏風徐徐,竹海濤濤,這點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竹葉的嘩嘩聲裏。

“我師父說,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去問他,關於懿德皇后的。”

趙淑聽了一掃臉上的陰霾,咧嘴一笑,重重點頭,“好。”

趙淑那聲好,擊在衛廷司心中,他想起了那****聽說鍾氏要給他說親,且還是他不喜歡之人後,立刻進宮求秦吉



秦吉如今六十多歲了,並不是時時刻刻都跟在明德帝身邊,非重要場合,他都是在宮裏過着田園生活的,他找到秦吉之時,秦吉正在種菜。

秦吉滿身肌肉,一臉的不是善茬模樣,竟在種菜,不過這樣的日子看多了,他也便習慣了。

“怎有空進宮來?”秦吉捉了一隻青蟲扔進土裏,百無聊賴的說。

“師父,徒兒求您一事。”

秦吉放下手中的小鋤頭,站起來,“你從未求過爲師,可還記得求爲師的規矩?”

“記得,給您挑糞半年。”

甩了一下頭,不去想自己還沒挑滿半年的事實,看來還得再挑半年。

若趙淑知曉秦吉這癖好,定要捂手言歡,巧了,她也喜歡罰人種菜……

孫雲那番話過後,孫老夫人像是用龍頭柺杖跺在地板上,“咚咚”的響,“孽女,孽女,說,你把你娘藏到哪裏去了?”

“雲兒,你快告訴你祖母,莫要惹她生氣,如此不孝,你是向誰學來的?我就說當初不該送你去觀州,去了一趟觀州,沾染了粗鄙習性,竟變得如此不孝。”

“爹,當初去觀州,您可是也同意的!說別人粗鄙,我看你們纔是最粗鄙骯髒的!”孫雲痛心的聲音傳來,微微有些顫抖,“您要找娘,是捨不得娘,還是想要她的命?她剛剛小產,爹,不要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是不想讓娘把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那是你的親生骨肉,您怎麼忍心!”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哭起來,最痛心的莫過於父母不恩愛,手心手背都是肉,割捨掉哪一個,都不是她所願的。

孫彬槐揮手“啪”打了孫雲一巴掌,她沒有避開,啪的一聲過後,她蒼白的臉瞬間印了五個手指,力度太大,她跌坐在地。

慢慢爬起來反而輕笑了一聲,“您打死我吧,我把這條命還給您!”

“孽女!”孫彬槐手一直在抖,都不敢看孫雲臉上的掌印,轉頭對孫老夫人道:“母親,她要放妻書,給就是了,何必再糾纏?”

“你懂什麼,馬氏是馬才識的掌上明珠,她手上有嬌兒要的東西,都是這個孽女,私自放走了馬氏,今日不把馬氏的去處說出來,便打死了事!”孫老夫人半點沒把孫雲當自己的孫女,打死兩字出口,舌頭都不抖一下。

孫彬槐噗通跪下,“母親,雲兒再怎麼說,也是您的孫女,您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我沒有這樣吃裏扒外的孫女,她不是我的孫女,不過是個野種,來人,給我打!”孫老夫人連兒子都不放在眼裏了,滿眼的戾氣,指揮着五大三粗的婆子要打孫雲。

孫雲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婆子圍着她要將她按到,“我看誰敢

!”她厲聲道,惡魔般盯着那些婆子,“誰敢動我一下試試,我一定讓她嘗夠一百種死法!”

她的眼神太可怕,那些婆子們一時之間不敢下手,孫老夫人又咚咚的用龍頭柺杖捶地,“還不給我打!”

“誰敢!”孫雲笑着朝孫老夫人走去,“你若敢打我,我便讓你身敗名裂,讓祖父、讓天下人看一看,孫老夫人一生到底殺過多少人,還都是自己的庶子庶女,殺過多少祖父的侍妾!不信您可以試試,只要我今日受傷從此處出去,明日,大街小巷上都會傳,傳您是多麼的蛇蠍心腸手段毒辣!您說我不是您的孫女,恰好我也不想有您這樣蠢鈍的祖母,說出去丟人!”

“你竟威脅我!”孫老夫人大怒,揚起柺杖便要打孫雲,然而孫雲卻嘲諷一笑躲開了。

這時一個宮女走進來,看了孫雲一眼,見她沒事,鬆了口氣,這才遠遠福身,“老夫人,四皇子妃說請六姑娘去一趟,她還說讓您別爲難六姑娘了,不是她的錯。”

聽了宮女的話,孫雲更是諷刺,得意的看了孫老夫人一眼,“放妻書,三天之內請寫好。”

說罷,揚長出了竹樓,趙淑感覺到孫雲的步子是虛浮的,只是她強裝着鎮定自若。

噠噠的下樓聲,不多會便從縫隙裏看到,她在半束和馬安的護送下,跟在一宮女身後,出了竹林。

趙淑選擇繼續聽下去,只聽孫老夫人道:“嬌兒是發的什麼瘋?莫不是這死丫頭威脅嬌兒?”

“祖母,孫兒覺得孫雲沒能力威脅四姐。”孫瑩道。

“如今要緊的是找回馬氏。”孫家其他人道。

“馬氏在泰州早已無了依靠,她不可能再去泰州,到了泰州,馬中闔容不下她。”孫老夫人開始推理起來。

“難不成在永王府?”突然有人提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頓時,衆人便都沉默了,很顯然,她們都覺得馬氏很有可能藏在永王府。

“四殿下呢?”孫老夫人突然問。

“四殿下在後屋守着四姐。”又是孫瑩回答。

“去看看四丫頭。”孫老夫人提起孫嬌,頓時滿滿的心疼,卻獨對孫雲疾言厲色,從未施捨過任何慈愛。

入了後屋,孫老夫人頓時心疼的摸了摸孫四的臉,“嬌兒,可好些了?太醫說你傷得重,不宜挪動,想來要在此處養些日子,索性這裏什麼也不缺,祖母在此處陪着你,莫怕,那賊子,祖母定會將她抓了給你出氣。”

孫四臉色蒼白,臉上的妝容早已洗掉,此時看着容貌更爲普通,連孫雲三分之一也及不上了。

“多謝祖母,不知前邊如何了?”縱是痛死,她也要知曉計劃可有成功



孫老夫人沉默了,孫嬌看衆人的臉,失望的道:“失敗了?”

“嬌兒,還有機會。”孫老夫人慈愛的拍拍她的手,“你現在最重要的便是養好傷。”

“蛇沒咬太子,蛇咬到了十皇子自己。”孫瑩簡明扼要的將事情說與孫嬌聽。

“廢物!”孫嬌一口氣堵在心裏發不出來,臉色驟然潮紅,氣血攻心,兩眼一百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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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忙掐她人中,不多會孫四悠悠醒來,楚楚可憐的道:“夫君,讓你失望了。”

“說什麼傻話,你有這份心已經足夠,我很感動,其實這些事,你大可讓我自己去做,你只管在府上靜等好消息便好,我是你的夫君,是你能依靠的人,只要你開心,我做什麼都可以。”

趙淑聽到這裏,只想呸一聲,話說得真好聽,也便是孫四那樣的蠢女人才信,趙弼方纔看孫雲那眼神,絕對是垂涎美色,一方惦記着孫雲的美色,又一方霸着孫嬌所帶來的孫家勢力。

衛廷司低頭問趙淑,“可明白了?”

“明白了,咱們回去吧。”透過細縫看天色,已是不早,還有事未做,拖了這般久,是時候去做了。

更何況,父王身邊暗藏危機!

衛廷司心跳加快,不光臉紅,連脖子也紅了,趙淑此時正想着永王莫要有事,並未注意,當她注意到時,衛廷司已下定決定,摟着她的腰,幾個縱身離開了竹樓。

兩人落在一株藍花楹上,遠處有閨秀在說話,衛廷司將趙淑放在枝幹上,問:“淑淑,你似乎極爲討厭林家女,是爲何?”

他變相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 如果說,在此之前龍君墨對龍晟凜還抱有一絲的兄弟之情的話,那麼現如今是徹底的消失殆盡了。

整個天傲、整個朝堂,對於他而言,已然沒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晃晃悠悠來到當初收留唐沫兮的那對老夫妻的小院外。

想起那日的種種情景,恍如隔世一般。

「這不是晉王殿下嗎?怎麼有空來的?」從屋內出來準備將院中曬的一些草藥收拾起來的老奶奶,正好看見了欲要離去的龍君墨。

她這一聲喚,吸引了屋內老伴的主意,就見老爺爺興沖沖的跑了出來,一雙眼眸在龍君墨的身旁來回尋找著什麼。

可是尋了半晌也未見到那個讓他念叨已久的人兒。

「兮丫頭呢?她可是很久沒來看過我老人家了。」老爺爺著實有些想念那個會討老人家開心的姑娘呢。

「她。。。」龍君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她之前說要出趟遠門,是還沒回來嗎?」老奶奶介面問道。

「對的,她有事耽擱了,估計還要一段時間吧。」龍君墨第一次覺得,騙人居然會如此的心虛。

「那你跟兮丫頭說,讓她回來以後記得來看看老頭子我。」老爺爺的臉上明顯有著失望,囑咐了一句,便慢悠悠的回屋了。

老爺爺似乎沒有第一次見龍君墨是那麼的害怕了,而且還敢指使他傳話。

倒是老奶奶還是有些畏懼,看到自家老頭子說話這般沒有尊卑,立馬就出言打起了圓場,「晉王殿下,實在是抱歉得很,我家老頭子就是太想小兮丫頭了,才會這般的無禮,還望王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說著老奶奶作勢就要下跪。

龍君墨臉色一變,人影一晃,在老奶奶跪下之前將她給扶住了。

「老人家,使不得。」這要是以往的龍君墨,才不管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該跪就得跪,這是規矩。

但是現在的他卻不得不去顧及對方的年齡,因為他們都是唐沫兮多在乎的人。

老奶奶被他扶著在一旁坐下,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這小兮丫頭看來還真的是沒有選錯人呢,晉王殿下可比那些欺壓百姓的貪官污吏好太多了。」

沒選錯嗎?

也許是大錯特錯呢?

龍君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老人家,這時辰也不早了,本王有事就先走了。」

「好好好,那您慢走,記得下次帶兮丫頭一起回來看看我們老兩口。」老奶奶忙準備站起身送送他,卻被他一手給按住了。

「您就別送了。」

老奶奶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行,下次再來。」

「好的。」龍君墨應承著。

只是,這下一次,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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