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6 日

「保證不違法!你現在是我的老大,不會這點兒忙都不幫吧?」連一帆趴在會議桌上側著頭,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

站在門外的蔣帥沖簡繁皺緊眉頭,指了指連一帆,他在做什麼?

簡繁瞪了蔣帥一眼,忍著笑,「好吧!下班后我去銀行取!」

「現在就去取可以嗎?我中午就要!老大,以後我就跟著你了!」連一帆扭了扭肩似在撒嬌。

蔣帥見狀也開始扭動身體,一邊指著自己的臉一邊張大嘴巴讓簡繁看他的唇語,『看這裡,看這裡,最帥的人在這裡!』

簡繁被蔣帥的滑稽舉動逗弄得終沒忍住笑,「好吧!」

「老大說話辦事就是痛快,有人跟你說過你笑起來特別好看嗎?」連一帆以為簡繁因他而笑,嘴上抹了蜜,心中卻生不屑。解剖金魚時還真當她是個人物,沒想到幾句話就將她逗笑了,不是輕浮就是白痴。借錢倒是答應的很痛快,頭腦不靈光!

「你回辦公室等我!我去取錢。」

「好!」連一帆拍著桌子站起來,在會議室門口與蔣帥擦肩而過。

連一帆一離開,蔣帥立即走到簡繁身旁,「要不要我通知連一帆,讓他走人。」

「為什麼?」

「以後不准他坐你旁邊!」

簡繁給了蔣帥一拳,「好的!陪我去銀行取錢。」

「多少錢?我有!」

「五千元,連一帆要借!」

「我說連一帆怎麼變得這麼快呢!竟然來樓上開會了!」

「嗨!你什麼意思?他可不是因為我借給他錢才來開會的。」

蔣帥拍了拍簡繁的後背,「知道,是你厲害!你真把那兩條死金魚灌進他的領口裡了?」

「當然沒有!我只是在他眼前解剖了一條金魚。他感到噁心,我還難受呢!」

「遇到一個比他還能胡鬧的人,估計他在公司再也不敢亂來了!」蔣帥笑了笑,與簡繁一起走出會議室將門鎖好。

「我才沒胡鬧呢!只是想讓他參與項目了解一下他的工作。將他退回給人力資源部最簡單了,這份工作於他而言也可有可無,不過我還是希望他考慮清楚以後再做決定,不能什麼都不了解就一走了之。」

蔣帥認同的點了點頭,「簡繁最好了,希望連一帆珍惜你給他的機會!」

然而,接下來的事卻令簡繁和蔣帥始料未及。

連一帆拿到簡繁借給他的錢就失蹤了,整整三天不來上班也打不通他的電話。安排給連一帆的工作只能由簡繁抽時間完成。

第四天連一帆終於出現了,簡繁正準備找他談話,他倒是很知趣的主動將簡繁請到會議室,「簡工,很抱歉。我確實臨時有事,不過我可以周末加班!」連一帆自責不已。

「好!你每天的工作我都在幫你做,周末我給你講一遍,你再熟悉熟悉。」

「沒問題!簡工,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我還需要跟你借一點兒錢!」連一帆抖了抖衣服,「我這件衣服很貴,可以抵押給你!」

簡繁雖然沒有跟別人借過錢,但是相信任誰借錢心裡也不會舒服,未加思索就答應了,「還需要多少?不用抵押。」

「還是五千吧!中午拿給我就可以。」連一帆雖然急需用錢,但是再次跟簡繁借錢只是試試而已,不過多說一句話。沒想到簡繁又答應了,連一帆不禁感到好笑。不是愛心泛濫自以為是,就是白痴沒有腦子。算了,你肯借我就拿著吧。

連一帆拿了錢之後再一次消失了。簡繁以為他周末會來公司加班,結果在辦公室白白等了兩天。

「還是打不通連一帆電話嗎?」回公寓的路上蔣帥不無擔心。簡繁無形中要多做一個人的工作,時間長了誰也吃不消。

「如果他明天還不來,我就去找他女朋友。他女朋友在客服中心工作!」簡繁撐著額頭很為連一帆擔心。

「他下周的工作是什麼?我來做吧!」蔣帥打了一把方向盤,駛入公寓樓下的停車場。

「不用!你手下也有人需要管理!」

「好吧!」蔣帥清楚簡繁要強,她造成的後果不會讓別人承擔的。

周一還未等簡繁去客服中心找連一帆的女朋友,連一帆的女朋友來找她了。

「簡工,你能借一帆一些錢嗎?」連一帆的女朋友開門見山,談話的內容與連一帆如出一轍。

「我想知道連一帆在哪裡?他需要回來上班!」簡繁不相信連一帆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周末放她鴿子定有原因。

「我不能說,他只讓我來拿錢!」

「如果我拒絕借錢給他呢?」

「你不會的,一帆說你很關心他。」

「這次借多少?」簡繁不想放棄。

「還是五千!」連一帆的女朋友靜靜地看著簡繁,看來一帆說的沒錯,這個叫簡繁的只會一味的發傻。

「好,你讓連一帆有時間給我打個電話。」

「OK。」

下班時間到了,簡繁仍然沒有等到連一帆的電話。

蔣帥提了提連一帆的背包,「我陪你去找他!」

「能找到嗎?」

「找不到也要找!否則我就要被某人徹底忽視了!」蔣帥聳了聳肩一臉委屈。

「嘻嘻,你想怎麼找?」

「看這個背包,它專屬於一個樂隊。找到這個樂隊也許就能找到連一帆了!」

「OK,我們快去找吧!」

「沒去過酒吧一條街吧?藉機帶你去轉轉!」蔣帥幫簡繁將風衣拿起來,隨手抻過自己的風衣。

「需要一家一家找嗎?」

「酒吧一般都有很多經紀人的電話,運氣好很快就能找到!就怕這個樂隊很久沒有演出了。」

「希望我們有好運氣!」走出公司,簡繁抬頭看了看天空迅速跑進蔣帥的車裡,漫天的黃沙似乎跟好運氣沒有什麼關係。 事實證明,此次出行的運氣確實糟糕透了。尋覓了一整條街的酒吧,也沒有人說得清蔣帥口中的樂隊,更沒有人認識連一帆的背包。

蔣帥撐著水邊的欄杆略有失意,「看來我們要無功而返了!」

簡繁挽住蔣帥的手臂,用力摟了摟,「沒關係的,不是說好了順便來玩的嗎?」

蔣帥注意到簡繁越發纖細的手腕,心疼不已,「OK,今天徹底放鬆,晚上回去不準再敲鍵盤了!」

「好的。」

簡繁選了一家位置靠後的酒吧,拉著蔣帥走進去,坐在靠近吧台的位置。

蔣帥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笑什麼?」簡繁知道蔣帥又在嘲笑她了。

「戀人都選裡面的座位,我們好像是來談生意的。」蔣帥笑意更深。

「是嗎?」簡繁露出吃驚的表情,臉上飛起一片緋紅,「我不喜歡光線太暗。」

「有道理,吃進鼻子里就麻煩了!」蔣帥配合著。

「不準笑,我餓了!」簡繁捶在蔣帥腿上,趁蔣帥點餐的時候偷偷環視四周。

蔣帥溫柔的將簡繁的頭轉回來,「研究吃的!」

「他們也沒做什麼呀!」簡繁拿起小勺攪拌剛端上來的甜品。粉唇微張,清亮的眸子如嵌了夜色的露珠晶瑩剔透。蔣帥驀然怔住,抬手撫上簡繁玲瓏小巧的面頰。

簡繁忽閃著長長的睫毛,握著滿是甜膩的小勺不知所措,只感到自己被蔣帥一下箍緊,不得不挺起脊背和頸部貼近蔣帥溫熱的胸膛,領略那令人迷戀的氣息。唇齒間的甜蜜隨之而來,簡繁驚得睜大眼睛,很多人看著呢!

一親芳澤,蔣帥揉了揉簡繁的小腦袋,「我們給他們示範!」

簡繁吐了吐舌頭,「嗯,示範了也沒用,其他人也許都是來談生意的。」

蔣帥哭笑不得,簡繁關注的方向又偏了!

一個男人從門外走進來,視線在蔣帥手邊的背包上停留了兩秒。點了杯香檳後走向蔣帥,「你不是玩音樂的吧?」

「不是!」蔣帥示意對面的座位可以坐。

男人坐下后指了指背包,「這個樂隊早就解散了!」

蔣帥點頭,「我猜也是,剛上大學的時候看過他們的演出,就在我們學校禮堂。」

「為什麼解散了?」簡繁好奇。

「他們唱的歌太小眾了,後來主唱又生了病,撐不下去就解散了。說起來,我跟他們還有些淵源,曾經幫他們聯繫過商演。巧的是上周有人問我能不能再給他們安排一場演出,免費也可以!」

「可以安排嗎?」簡繁好奇。

「怎麼可能?主唱現在站起來都吃力,再說也沒有人記得他們。」男人搖了搖頭。

「在哪裡能找到他們?」簡繁急切地問。

「北四環邊上的城中村。不過,我勸你們別去。把關於他們的記憶就留在你們學校的禮堂里吧!」

簡繁滿目期待的看著蔣帥,「我們去嗎?」

「連一帆跟他們可能沒有什麼關係,不過我想去看看那個主唱丁恩。我還跟他要過簽名呢!」

「唉,難得你們記得他!」男人搖了搖頭,起身走了。

「現在去嗎?是不是太晚了。」簡繁看了看時間,擔心蔣帥開車會不會太累。

「開車過去轉一圈,很快!」

快速吃了幾口東西,蔣帥拉著簡繁上了車一路向北。

城中村比簡繁想象的還要糟糕,坑坑窪窪的街道,兩側的衚衕充斥著旱廁的味道。

「你在車上等我,我去打聽一下。」繞著衚衕兜了兩圈,蔣帥將車停在路邊。

「好的!注意腳下。」沙塵暴的天氣致使能見度很低,簡繁望著一條條探進去的衚衕有些擔心。

「你將車門從裡面鎖好。」蔣帥豎起衣領,消失在沙塵中。

簡繁焦急地等待著。忽然有兩個人影從車邊經過,其中一人走路的姿勢很像連一帆,手臂擺的很開,兩條長腿帶著些微的外八字。

「連一帆!」簡繁打開車門喊了一聲。

男人果然轉回頭,認出簡繁后很是煩感,「你怎麼在這裡?」僅僅是質問,說罷折回身趕上自己的夥伴陳路。

簡繁立即將車鑰匙拔下來,鎖了車快步追上,「你別走!」

「身上帶錢了嗎?沒帶錢就別跟著我。」連一帆在前面吼了一句。

簡繁不理連一帆說什麼,從兜里摸出手機,「蔣帥,我遇到連一帆了,正跟著他。你找到那個主唱了嗎?」

聽到『主唱』兩個字,連一帆停住腳步,「簡繁,你來這裡究竟想幹什麼?我爸讓你來的?」

簡繁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陪著蔣帥來看主唱的,還是來找連一帆的?怎麼還牽扯到他父親了?

「我警告你,不要給我添麻煩。在公司里沒有辦法,誰都知道我是誰,在這裡可沒人認識我,也沒人認識你!」連一帆口氣蠻橫而不屑。

蔣帥的身影出現在前面昏黃的路燈下,「簡繁,看到我了嗎?」

「看到了!」簡繁掛斷電話,跑向蔣帥。

陳路拍了拍連一帆的肩膀,「怎麼回事?」

「誰知道,估計沒好事!」

連一帆和陳路走進一處院子。正房中亮著燈,左右小房黑黑的,看起來是雜物間。

「該死!」連一帆罵了一句,從窗戶看進去,簡繁正站在屋裡。

連一帆推門而入。

蔣帥陪著一個瘦弱不堪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簡繁則站在蔣帥身旁。陳路徑直坐到靠南窗擺放的木椅上,連一帆環顧了一圈最後依門而立。

「一帆,跟你說了晚上不讓你過來,你還來!」瘦弱不堪的男人弓著背勉強抬起頭跟連一帆講話。

「不來也是閑著沒事做!」連一帆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蔣帥和簡繁,「你們來做什麼?丁哥還要陪著你們說話。」

「已經沒有幾個人記得我了!」主唱丁恩凄然一笑,似乎想撐著沙發站起來。

「你別動,我來!」連一帆從床邊的箱子里拿出兩瓶礦泉水丟給給蔣帥和簡繁。

丁恩向後靠了靠,「一次接一次的化療,頭髮都掉光了。沒嚇到你們吧!」

蔣帥有些傷感。丁恩失去的不只是那一頭飄逸的頭髮,還有他當年的落拓不羈和捨我其誰。 「你們認識吧?」丁恩禮貌地沖簡繁微微點頭又看向連一帆。

連一帆瞪了簡繁一眼。

陳路揪著耳朵,歪頭向連一帆使了一個眼色,「是解剖死魚那個人嗎?」

「是又怎麼樣?」連一帆撇嘴。

「你就是一帆現在的領導吧!」丁恩費力的轉動整個身體面向簡繁,「你為他著想,還借錢給他,謝謝你了!」

「您不用謝我!我並沒有替他著想。我只是討厭他那囂張的氣焰才要打擊他。借錢給他也只是希望他認真工作,不要給我找麻煩!」簡繁回瞪了連一帆一眼,你說話不客氣,我也不客氣。

丁恩點了點頭,「一帆也應該有個正經工作了!」

「什麼是正經工作?」連一帆輕哼了一聲。

丁恩笑了一下,「正經工作如何定義我也說不好,安穩?有前途?或許就是與一幫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事,有好的基礎,有可預期的目標,有個人的發展空間。」

連一帆仰頭嘆息,「丁哥,你又開始教育我了。說到志同道合,你當年為什麼不讓我加入你們的樂隊?你的樂隊不就是志同道合的一幫人組成的嗎?」

丁恩搖了搖頭,「一帆又在埋怨我了,好像從與他認識開始,他就總是埋怨我。我上高中時,一帆還在上小學,每周都會來我家跟我父親學習鋼琴,後來又追著我學吉他。那時他就埋怨我不帶著他玩。考大學那年我出了點意外錯過了考試,心高氣傲的我從家裡跑出來和一幫兄弟搞了個樂隊,用叛逆詮釋青春。一帆天天磨著加入進來,那時他還太小,我可以揮霍自己的青春,可沒有理由揮霍別人的青春,所以堅決沒有同意。」丁恩頓了頓,「現在想想當初的決定還是對的。我沒有上過大學,局限性太大了,作品始終沒有突破,終究還是因為缺少系統的學習,自己的知識積累又不夠。一帆跟著我只會被我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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