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2 月 3 日

「哎呀,原來是徐三小姐!」少年聞言大喜,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扭頭對著雲兒道,「你怎麼不早說是徐三小姐來了,害得徐三小姐在外面站了這麼久,要是曬了太陽吹了風,那可怎麼得了?」

雲兒看著惡人先告狀的少年,氣得臉上一紅,張嘴就想反駁。

旁邊的紅柳深知雲兒那個炮仗性子,見狀趕緊拉她一把,低聲道:「別鬧。」

「是。」雲兒委屈的應了一聲,瞪了少年一眼,焉焉的低下了自己頭。

少年卻好似壓根就沒有注意到雲兒的動靜一般,殷切的站在徐明菲面前,一臉討好的道:「你三小姐你來得真是太及時了,你要是今兒不來,明兒我都得去徐府找您了。」

「找我有什麼事兒嗎?」徐明菲面帶微笑的問道。

「還不就是那個圖紙的事兒!」少年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可憐巴巴的看著徐明菲道,「自從我師父得了徐三小姐的圖紙,他老人家整個人就跟瘋了似地,一天到晚就呆在屋子裡倒騰,自己不睡覺不說,還不許我睡。我已經連續三天都沒有睡覺了,今兒天剛擦亮的時候才脫身躺床上眯了一會兒,徐三小姐你看我這張臉,都上火得長痘了。」

少年彎著身子,將自己的臉湊到了徐明菲的眼前,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臉頰,表情十分哀怨。

站在一旁暗自生氣的雲兒看到少年的舉動,偷偷的翻了一個白眼,以表達對少年臭美至此的鄙視。

徐明菲順勢瞄了一眼少年臉上的痘痘,忍住心中的笑意,輕聲道:「錦州城的一間藥鋪里有一種祛痘的藥膏,用了之後效果極好,這次過來我帶了一些,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一盒來,擦了之後只需睡一晚,痘痘就會消下去的。」

「是不是錦州城平安藥鋪的那種祛痘膏藥?」少年兩眼發光的看著徐明菲。

「你聽說過?」徐明菲驚訝的望著少年。

她是知道平安藥鋪這幾年生意越發的紅火了,除了錦州城本地的人之外,還有一些外地的商人找上門,央著平安藥鋪的掌柜想要拿貨的。

可再怎麼樣,她也沒有想到少年會一聽錦州城就知道平安藥鋪,還一臉稀奇的樣子。

聽徐大老爺的意思,白老先生就是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她的這點祛痘藥膏,不過就是些小打小鬧的玩意兒罷了,對方能看在眼裡?「

「聽過怎麼會沒有聽過!」少年不知道徐明菲心中所想,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我不但聽過,我還特意託人買過一瓶呢,那東西數量少,在外面可不好買,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的。可惜我師父太會折騰人了,我就是再怎麼省,那藥膏也沒用多久就沒了。可憐我的俊臉哦……」

「行,回頭送你兩盒。」徐明菲覺得少年十分有趣,便豪爽的道。

她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看過像少年這樣將愛美赤裸裸的擺在明面上的男子。

這世上的男子,就算心裡十分在意自己的樣貌,也只會背著人暗地裡偷偷的注意,當著其他人的面時,絕對是隻字不提。

祛痘藥膏也是按照她改良的配方做出來的東西,製作方法不難,就是稍微有點麻煩而已,因此平安藥鋪里這種藥膏的供貨量就稍微少了一點兒。

偏偏青春期的少年和少女們一個不注意臉上就呼長痘,為了自個兒的面子問題,效果奇好的祛痘自然成了繼養顏丸之後最為火熱的藥膏之一,常常是一送到平安藥鋪,立馬就會被蹲守的人一搶而空。

據她所知,祛痘藥膏多半都是被一些達官貴人家的女眷搶走,甚少有被其他人弄到的,這少年能夠託人買到一瓶,也算得上是有些本事了。

不過作為祛痘藥膏的製作人,別的不說,一兩瓶存貨她手裡還是有的,送點給眼前這位愛美的少年,也沒有什麼關係。

果然,少年一聽徐明菲居然要送給他兩盒,臉上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兒,將院門拉得更開,一邊殷切的引著徐明菲往裡面走,一邊還給徐明菲出主意:「徐三小姐,我師父性子有點怪,這幾天他為了你的圖紙折騰個不停,這會兒正在火頭上的,你到時候去了別的好話都不用說,只要拿著圖紙鎮住他,剩下的不管你有什麼事兒,我師父都只有乖乖答應的份兒了。」

「你這樣說,不怕我告訴你師父?」徐明菲一臉好奇的看著少年。

這到底是徒弟還是仇人啊,主動將自己師父的弱點告訴別人不說,還一個勁兒的幫忙出主意。

「我知道徐三小姐不是那樣的人。」少年朝著徐明菲擠了擠眼睛。

徐明菲看了少年一眼,心中不禁微微一笑。

白老先生暫時落腳的這處小院並不大,不過片刻的功夫,少年就領著她走到了東側的廂房中。

原本應該擺放著生活起居的東廂房被人改造了一通,床鋪桌椅什麼的通通沒有,有的只有一張跟天工閣那邊極為相似長木桌,還有堆了一地的各種零散的材料和藥材。

白老先生背對著徐明菲等人坐在一堆材料中,手裡也不知道搗鼓著東西,一邊弄,一邊嘴裡還嘀咕著:「不對啊,這樣不對啊!」

「師父,師父!」少年站在門口沖著白老先生喊了兩聲。

白老先生好似沒聽到一般,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自顧自的忙活著自己手中的事兒。

「師父,師……」

砰!

少年的第二聲師父還沒喊完,一把鎚子就屋子裡朝著他扔了過來。

早有防備的少年身子一閃,堪堪由著鎚子擦著他的肩上的衣服飛過,哐當一聲落到外面的地上。

「臭小子滾遠一點,別來我這邊叫魂!」白老先生頭也不回抬的道。

「師父,我不是來叫魂的,是徐三小姐來找你了。」少年躲在門后,支著頭沖著屋內的白老先生道。

「誰?」白老先生手上動作一頓,忽的轉過了頭,直直的看向了門口。

這一看,他立刻就看到了面帶微笑,俏生生的站在門口處的徐明菲。

「哎喲,小丫頭你來了!」白老先生霍的站起身,將手上的東西往旁邊一丟,下意識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故作沉穩的看著徐明菲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面對拿出的圖紙比他自己設計的更為完美的徐明菲,一向輸人不輸陣的白老先生極力想要在對方面前展現出威嚴的一面。

只可惜事與願違,他那亂糟糟的頭髮,以及頭頂上不知何時插上的一根邊角料木條,配上他拿張故作高深的臉,不但讓人生不出絲毫敬畏之感,反而惹得人忍不住暗暗發笑。

雲兒第一個就沒有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捂著嘴躲到了一邊。

「師父,你頭上……」少年指了指自己頭頂,一臉不忍的對著白老先生道。

白老先生下意識的伸手往自己頭頂一抓,感覺道自己抓到了某種硬物之後,面上一僵,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將頭上的木條一抽,再往身後一拋,銷毀了讓自己形象大毀的東西。

「你在按照圖紙自己做我圖紙上的東西?」徐明菲沒有逮著對方的短處笑話,而是將視線落到了屋中的那張長桌上。

屋內正中央長桌上擺放著一個粗粗組裝起來的東西,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零件,看其模樣,應該是徐明菲那套簡易藥物提純設備的雛形。

「不是我咱照做,而是我讓天工閣的人趕製出來之後,自己拿回來在琢磨。」白老先生不自然的咳了一聲,接著道,「你圖紙上的東西確實不錯,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徐明菲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白老先生看到徐明菲眼底的笑意,面上一惱,重重的跺了一下腳,所幸破罐子破摔的道:「就是老頭子我不知道該怎麼用。」

徐明菲瞭然的點點頭,並沒有笑話白老先生的意思。

其實這個很正常,就跟學生去化學教室上課一個道理,要是沒有老師的指點不知道步驟和過程,就算那些各種各樣的設備擺在自己眼前,也只能幹看著沒法用。 「你跟我回岳陽學院吧。」斗笠看著武浩問道,「你放心,只要你回到岳陽學院,不管什麼御獸齋也好,地煞宗也罷,都不敢在學院之中撒野。」

現在的武浩可謂是眾矢之的,不管是地煞宗還是御獸齋,和武浩的仇恨都是不死不休的,武浩幹掉了人家的少主,雙方的矛盾根本就沒有調和的餘地,人家不找武浩拚命就怪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斗笠還不知道武浩其實把西門風雲也幹掉了,算上西門家族的話,可以說武浩已經創造了紀錄——同時得罪了地煞宗、御獸齋以及西門家族這三大勢力,反而是活的悠哉游哉,實際上就算是皇室的太子得罪死了這三家,也不好過,更別說武浩還同時得罪了歐陽家族。

「院長的好意晚輩心領了,不過還有一個人需要尋找。」武浩略微一思量,拒絕了斗笠的提議。

他知道斗笠是為他好,也相信斗笠肯定會死保他,但是何必要讓岳陽學院陷入這種漩渦之中呢?就算是強勢如學院學院,同時得罪了這三家,也肯定不好受,更別說還有一個歐陽家族虎視眈眈了。

況且武浩的確有人需要尋找,文凌波現在還生死未卜呢,你讓武浩如何放心的下?

「兩位大師有什麼打算嗎?」武浩看著靜空和靜心問道,武浩答應過照顧妙音,因此必須問清楚兩位大師的打算。

「現在是多事之秋,大楚國雖大,但是已經沒有我們幾位和尚的立足之地,我們打算去西方看看,到佛祖的誕生之地去看看,找尋真正的普度眾生的佛法。」靜空和靜心兩位大師對視一眼,對武浩說道。

海族之中有神權和皇權之爭,在人類也一樣。聖武大陸幾十個國度,每個國家的皇室其實對佛家都是充滿了怨言的,因為佛家的教義並不合適皇權的統治,所有人都去當和尚了,人類怎麼傳承?糧食沒人種,桑蠶沒人養,天下還怎麼生活?

縱觀歷史,歷朝歷代,皇室力量強盛之時,就是佛家力量消亡之際。反之,兵荒馬亂、民不聊生的時刻才是宗教力量得以壯大的實際,因為心靈的慰藉可以彌補**的痛苦。

現在的楚國皇室是越發的強勢了,其實上一次索要大禪經就是一種試探。

楚天龍也是武者,豈能不知道大禪經對靜禪寺的重要性?豈能不知道大禪經本來就是口耳相傳,沒有經書的秘密?他不過是利用這次的機會埋下一個滅佛的理由而已,就算沒有這次修羅族攻擊靜禪寺,皇室也不可能容忍靜禪寺太久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在大楚國的境內,越發的強勢的楚國皇室恨不得將一草一木都刻上楚字。

佛家發源於西域,穿過楚國,再穿過秦國。繼續西行一千里,就是西域,就是佛家的發源之地蘭若古國。

當年那個浩大的佛國蘭若已經分崩離析成為十幾個小國家,但是佛教的力量依舊是這片地域的根本。也許只有到了那裡,佛家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一路之上危機重重,要到達西域。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斗笠低聲說道。

「佛家何懼艱難?況且追尋佛祖的發跡之地,對每一個佛家子弟都是莫大的榮譽。」靜心大師語氣平靜。

追溯佛家的起源,對每一個弟子來說的確是難得的榮耀,這是宗教的力量,哪怕身上再疼,心也是甜蜜的。

「所有人都去嗎?」武浩已經和靜禪大師打成了無聲的協議,靜禪大師傳了武浩大禪經,而對應的,武浩就要保護妙音的安全,這是一場等價的交換。

「所有人都去。」靜心淡淡地說道,「我昨天已經問過了,所有的弟子都願意去西域,願意追溯佛祖的起源。」

「好吧。」武浩點了點頭。

妙音願意追隨靜心大師去西域,這是好事,如果真把妙音帶在身邊,反而不方便,況且武浩和靜禪大師的協議是無聲的,兩人只是心領神會,別人,包括妙音在內,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時候武浩如果表現的對妙音太過熱情,反而不好,說不定還會被眾人當成是貪圖美色的登徒子。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一定要給我消息。」武浩對靜心大師說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想必我不會安靜下來,要找我,應該很好找!」

不少人對武浩的話心神領會,他得罪了御獸齋,得罪了地煞宗,而且是得罪死了,這兩家豈能讓武浩悠哉游哉?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派遣出人手滿天下地要割武浩的腦袋了,所以武浩接下來的歲月一定是不會平靜了,他想平靜也得看看眾人是不是答應呢。

「既然你不打算會岳陽學院,那我就先把人帶回去了,若是需要,岳陽學院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斗笠對武浩說道。

「若是機會可以,我會再回到岳陽學院的。」武浩說道。

眾人在無極洞分道揚鑣,其中斗笠帶領眾人了岳陽學院,靜禪寺的諸位僧人則在靜空和靜心兩位大師的帶領下折道向西,向著西域的方向前進,很快原地就剩下了武浩一人。

武浩開始了尋找文凌波的漫長旅程,在接下來三天時間裡面,武浩找遍了方圓三十里的所有土地,但是依舊是沒有發現文凌波的痕迹。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武浩在心中苦悶的同時也有些許的安慰,沒有消息,至少說明這不是壞消息,只要說明文凌波還活著。

只是天下這麼大,你讓武浩上哪裡去找人?大海撈針一樣啊!

「小子,行了,別亂跑了,本將軍都被你轉暈了。」金鰲一邊猛翻白眼,一邊口吐白沫。

之前金鰲是住在凝珠的貝殼裡面的,現在凝珠不在,武浩就找了一個繩子,套住了金鰲的腦袋,然後拴在了自己的褲腰帶上。

因為繩子是從金鰲的脖頸位置套過去的,所以給人的感覺就是金鰲在上吊自殺尋短見,他也曾經提出趴在武浩的肩膀上,被武浩言辭拒絕了,反正金鰲又吊不死,最多就是難受一點罷了。

「你雖然實力不再了,但是畢竟是天武者的身子,這根破繩子勒不死你。」武浩沒心沒肺地說道。

「勒不死,但是本將軍被你勒暈了……」金鰲狂翻白眼:「好了好了,本將軍幫你找姓文的丫頭總可以了吧?」

「你有辦法?」武浩斜著眼看著金鰲。

「有,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一會兒你讓我趴在你的肩膀上,不能拴在褲腰帶上了。」金鰲開始提條件。

「沒有問題,只要你的辦法有效果,我就答應你的條件,但是如果你的辦法沒有效果,那就別怪我了。」武浩瞪著眼睛威脅金鰲。

「有效果,肯定有效果,你放心吧。」金鰲用自己的龜爪子猛拍自己的胸膛,一副大包大攬儘管放心的樣子。

武浩將金鰲提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示意它說出自己的辦法。

「聽說過龜甲占卜嗎?」金鰲翻著白眼問武浩。

「聽說過,不過這不是封建迷信嗎?」武浩遲疑的問道。

「既然世間流傳,那自然就有他的道理。」金鰲翻著白眼地武浩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武浩冷冷地看著金鰲。

「靠,混蛋小子,你知道龜甲占卜需要灼燒龜甲嗎?你知道灼燒龜甲本龜會很痛嗎?」金鰲氣勢洶洶地看著武浩。

「你的意思是用你的龜甲進行占卜?」武浩打量著金鰲,眸光尤其是在他金色的龜殼之上流連。

「廢話,脫落的龜殼靈性喪失殆盡,占卜的效果不能保證準確率,所以只能用本龜的這幅龜甲,小子,本龜犧牲很大的。」金鰲翻著白眼說道,一副我很有功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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