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9 日

「在裡屋。」許誠、曾柔帶著許昊來到裡屋,只見一消瘦的中年婦女正躺在床上,額頭髮髻紊亂,汗水攪濕了臉龐,慘白的膚色映照著病人垂危的狀況。 見到對方,熟悉感倏然傳來!

記憶再次被從心底深處喚醒,這正是鄭大娘,從小到大,她對自己兄弟倆都非常好,所謂遠親不如近鄰,鄭大娘在許昊的心裡,還是有一定分量。

「丫頭,你不多陪陪你娘,跑哪兒去了!」此刻,屋外走進來一圓臉男子,穿著黑布棉褲,羊皮褂子,鬍子拉碴,面容憔悴。

眼中密布的血絲看,對方已經很久沒有睡個好覺。

「曾叔叔。」許昊兄弟二人點頭,這是曾柔的爹曾佺,對方淡淡應了一聲,但顯然心氣低落,這能夠理解,自家遭到如此大禍,誰還能有多好的態度?

「鄭大娘怎麼樣了?」許誠語氣關心,猶如家人。

「還能怎麼樣。」佺搖頭,到了今天這樣子已經儘力,他重重嘆了口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靠著藥草抵消毒性,只能暫時壓制,根本無解。珍貴的解毒丹只有郡城大商團的藥行里有賣,每顆都要五枚金豆子!如今這家早空了,房子賣了也不值這個價!」

很明顯,鄭大娘現在是過一天算一天,一旦葯斷了,毒也會徹底攻心。

曾柔淚水灑落,嗚嗚哭泣,這小丫頭幾欲心碎崩潰。

「我來看看。」許昊邁步上前,伸手輕輕握住鄭大娘的脈搏,這模樣頗有郎中的架勢。

挽起袖子,只見一道黑線自手腕直抵肩周。

「果然。」許昊暗忖,這正是被金線頭咬傷后才有的癥狀。

然而曾佺卻是眉頭緊皺,小孩子過來幫不上忙,還隨意動病人,這讓其暗生不滿。

曾柔性格敏感、心細,瞬間就發現了這個問題,輕輕扯了扯曾佺的衣袖解釋道:「爹,許大哥最近開始學醫了,興許能幫上些忙。」

曾佺臉色依舊未變,自己妻子已經去郡城瞧過了,正經的老郎中都無計可施,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用?

「還有救,你們給她用的草藥雖無法驅毒,卻讓毒始終停留在心脈之外。」許昊說著,坐於床頭,翹起二郎腿,作為毒道專家,很快便看出了鄭大娘的情況。

兩個孩子眼眸都射出炯炯光芒,孩子的心思相對簡單,只有曾佺始終懷疑,要不是許昊沒有胡來,他早就將其趕出去了。

瞧他那弔兒郎當的模樣,看著便讓人感覺不靠譜。

「金線頭的毒性很烈!乃是烈性熱毒的一種,具有麻痹肌肉的效果,中者全身癱瘓,只有先將毒拔到一處,才能放血處理。」

許昊侃侃而談,然而這番話卻讓曾佺愣了愣,儘管不相信這孩子,可他的話卻與郎中的話十分一致。

很顯然,這並非胡謅那麼巧合,難道這小子真有些本事?

「給我準備個酒杯,要核桃大小的,還有針、火棉、清水。」許昊輕聲道,回頭看了眼曾柔等人。

小丫頭毫不遲疑,轉身跑了出去。

很快,她便找來了一盞杯子、針、火棉以及一盆清水,輕輕放在床頭。

「將針洗乾淨,再用火烤一下。許誠你回趟家,去把我放在廂房柴垛後面的藥箱取來。」許昊命令著,兩個小傢伙再次忙碌起來。

鑒此,曾佺眉頭稍展,看起來這治毒的架勢倒也像模像樣,乾脆繼續觀望起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片刻,待許誠回來,許昊立即從藥箱里取出一枚藥丸,塞入鄭大娘口中,緊跟著伸手與其掌心相對,雙眸緊閉,神色無比安詳。

安靜,屋內一片安靜,全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卻也不敢輕易打擾。

漸漸的,許昊頭頂白霧騰騰,熱氣滾滾,臉頰甚至滴落下汗水,這絕非普通人能夠做到。

「嗯?」眾人皆是一驚,心中越加期待起來,只見鄭大娘手部的血管逐漸凸起並漆黑……

「怎麼回事!」曾佺驚聲道,想上前阻止卻又心中猶豫,徹底慌了手腳。

「唰!」

就在此時,許昊動作飛快,迅速收手!同時將火棉點燃,端起酒杯,嘭的一聲!用拔火罐的方法直接將杯子扣在鄭大娘的掌心!

驀然間,其掌心淤積成了深黑色,並且越來越重,最後彷彿黑煤一樣,根根血管猶如老樹,看的人驚心動魄。

稍等了片刻,許昊伸手將針捻起來,並且將水盆拽到身前,拔下火罐,兩指捏住針柄輕輕一刺,動作迅速且熟練。

「噗!」

瞬間,黑血噴涌而出!全部躥到水盆里!轉瞬清水便被染成了墨汁一樣。後面三人盡皆嚇了一跳,瞪大雙眸,再傻的人也能看的出來,這是毒血!

「嗯……」隨著毒血噴出,鄭大娘居然出聲了,喉嚨里呢喃,蒼白流汗的臉龐瞬間舒緩了許多,甚至血色也漸漸在臉頰上重新泛起。

許昊緩緩起身,沉聲道:「她身上還有淤積的毒血,還要放血至少兩次,暫時只能先吃點米粥,三天後應該可以進補,到時買點補血的食物。」

「啊?」曾佺愣了,剛剛的許昊的動作行雲流水,他甚至沒有反應的時間。

直至毒血放出來,他才意識過來!

原本已經近乎植物人等待死亡的妻子,在其口中居然明天就能吃飯了?這、這也太誇張了……!

「沒、沒問題吧……?」曾佺本能的說,語氣之中透著不安。

原本大人般高高在上的態度已經不知不覺中褪去,如今那躬身探問的語氣,可以說又擔心,又怕得罪許昊。

「放心。」許昊笑了笑,這傢伙的心態他自然早就看出來了,很好理解,任誰碰到這事也不會放心。

「嗯……」

驀然間,鄭大娘緩緩睜眼,從昏迷狀態中蘇醒過來,長時間以來的中毒,讓其一天的時間裡,只有極短的時間能夠擁有意識,而且無法說話,只能以淚洗面。

「小柔她爹……?」她入眼便看到了自己的男人,聲音顫抖的說。

「唉!」

「娘!」

曾佺及曾柔全都激動的顫抖起來!邁步來到近前,淚水自臉頰滑落,這是這段時間以來鄭大娘第一次張口說話…… 許昊和許誠則默默走了出去,感同身受,二人能夠理解這一家三口如今的心情,可謂大難不死,給他們宣洩情緒的空間。

兩個時辰之後。

許昊再次如法炮製,幫助鄭大娘第二次排毒血,很顯然,此次的毒血已經由第一次的深黑色變為黑褐色。

而傍晚的第三次排血,已經基本恢復成為了紅色。

「孩子,你救了我們整個曾家!」曾佺從始至終都坐在妻子的身側,眼見其越來越好,甚至開始能夠撐扶著坐起來,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

曾柔更是嚶嚶而泣,原先只是抱著試一試看的心態,如今看,自己做的實在太對了。

許昊微笑,郎聲道:「小事一件,以後我的藥行成立了,曾叔和大娘幫我們多宣傳宣傳就好。」

對於自己將來要開商行的事,他已經不避諱,自己需要名譽,鄭樊的娘,曾柔一家子,都是自己名聲打開的重要力量。

有他們的實例在,幫忙宣傳,在村子內可以省去一些麻煩。

「放心!包在俺身上。」曾佺經過這件事,徹底相信了許昊,甚至佩服的五體投地。

「以後讓小柔去你們那裡幫忙儘管說,她心細而且認字,懂得算盤和記賬。」曾佺豪氣的說,而這倒是給許昊提了個醒。

要成立藥行、商行,財務方面當然需要一個可靠的人手。

以後生意上自己不可能事無巨細,畢竟修為實力還要提高,因此,曾柔若是可以,當然再好不過!

許昊原本沒想這麼多,如今看來,這簡直再合適不過!

「好的。」他沒有任何猶豫,點頭答應下來。

翌日,日頭高懸。

天雖冷,但並未冷極,當地的喬麥抗寒,最後一茬收割依然忙碌。

鄭大娘幾近痊癒,而許昊的名聲在經歷過兩次救人事件后,名聲也跟著傳開!雖然信任度依舊不高,可已開始受到村民們的關注。

午時,許昊坐在自家廳房內,看著許誠、鄭樊以及曾柔道:「今天,村東頭尤家來請我去瞧病了。」

能夠開張,對於幾人來說是極大的鼓舞。儘管尤家是曾佺的表親。

總裁在上之嬌妻萬萬歲 說到這裡,許昊故意頓了頓,手指敲了敲椅把道:「雖不能讓大多數人信任,可我尋么著,正式成立藥鋪也已經到時候了,信譽可以慢慢積累。」

「其中所需要處理的瑣事,還要你們去解決。對了,我教給你們的韋陀拳法練的如何了?」

自從曾柔加入了自己的陣營后,許昊的手下變為了三個人,再加上瘦狼和大腳,雖然依舊單薄,但看起來至少有了些輪廓。

他們每日都堅持鍛煉武技,身體素質提高迅速。

「我、我覺得身體健康多了。」曾柔吶吶道,俏麗的小臉如同蘋果,說起話來也柔柔諾諾。

軟妹子,放到她身上再合適不過。

「健康?」許昊額頭青筋直冒,這丫頭聰明、心細,可做起事,說起話來卻很是膽小。

自己作為五毒教的毒魔,手底下何曾有過這種貨色?

「切!哪兒健康了?」說著,他伸手捏了捏對方那纖細的胳膊和肩膀,露出鄙視之色。

這肆無忌憚的動作,讓小丫頭臉紅的猶如蘋果。

二人雖然從小便認識,可長大后許昊從未如此大膽的對其身體碰觸。難道……?曾柔腦筋轉動,越加臉紅起來,她顯然理解錯了。

許誠和鄭樊則嬉笑著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贊,大哥果然是大哥,就這臉皮也比二人可厚多了!

然而許昊可不在乎這些,他與幾人想法南轅北轍,腦子裡想的滿是毒經和實力。

雖然曾柔是個女孩,但他必須改造改造這小丫頭,如此綿軟可不行,想到這裡,許昊沉聲道:「既然如此,效果還是不夠!你們下午就再多練上兩個時辰吧,飲食消耗上我來解決。」

這話猶如炸雷,讓幾人跟著一震,剛剛還嬉皮笑臉,現在都變為了愁眉苦臉。

「啊——?」曾柔愁眉苦臉,原本以為自己跟著許昊就只是做賬房的工作,誰曾想,他居然也教自己武功!

其中辛苦,難以言喻。村子里男孩都沒有練武的,女孩更是從未聽過。

許誠和鄭樊互相瞧了眼,看的出來,老大不是只針對自己二人,只要跟著他,誰都逃不過錘鍊。

當然,即便再辛苦他們也誰都沒有想過放棄。首先,跟著許昊每天都能吃肉包子,甚至偶爾還能品嘗珍貴的鹿肉,按照他的說法,這肉血氣更充沛。

另外,誰都知道武功是多麼的珍貴!年輕人能夠修鍊的,都是郡城最最頂尖的大家族。

貧民可以修鍊,猶如給貧寒的山村孩子讀書的待遇一樣,所有人都會努力抓住翻身的機會。

許昊回到家,率先將自己的「存款」取出來,金豆子還剩五顆,自己需要在村裡租個店面。

沒有店面,這生意始終無法步入正軌,永遠都是行腳醫生,難登大雅。說干就干,地點許昊早已有所留意。

村中的富戶李家正在租房,位於村中心的大道旁,他們院前有塊地,被其蓋了間房,專門用來出租。這個位置,許昊很早就有留意。

如今選來作為門面,村裡唯一的競爭對手只有孫褚的藥鋪。

當然雙方各有優缺。對方在村裡開藥鋪久了,人人皆知,最關鍵的是積攢了相當的信譽度,己方在此方面劣勢明顯。

而反過來,許昊同樣有自己的優勢。

青霄國多毒蟲猛獸,而實家村緊靠斷天山脈,村民務農時遭到毒蟲襲擾會比較多。

雖然劇毒毒物離開山脈的情況較少,但普通毒物也很麻煩,這給他提供了機會。

「李家人在么?」許昊輕輕敲了敲門,後面跟著曾柔和許誠,二人的性格狡猾不足卻還算穩重,生意方面至少不會莽撞。

鄭樊則不同,完全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天生為了打架而生。

「嗯?」很快院內走出一名老頭,蹙眉凝視三人,吶吶道:「你們來了? 妻色不可欺 難道真要租賃我的房子?」 他正是李家的家主,李廣志。

二人之前已經有過接觸,對於租賃的價格也早已談好。

「不錯。」許昊點頭,伸手,自懷裡掏出一枚金豆子,道:「這是兩年的租金,期間外面的房屋歸我們使用。」

李廣志眼眸倏然一亮!趕緊接過來,自己的屋子很久沒人租了,這村子的人大多不富裕,肯在實家村裡租賃房屋做店鋪的往往很難掙錢,至今仍然空著。

誰曾想今天就碰到了客人!雖然是孩子,可只要有錢賺,他才不在意對方是什麼背景。

「好好!」李廣志點頭如搗蒜,帶著三人來到前面的空房子這裡,伸手用鑰匙將門面打開。

屋子不小,也很乾凈,擺放著幾個簡陋的木櫃,顯然就是為了作為鋪面而蓋。

「裡面的傢具……」李廣志眼珠轉了轉,驀然張口。

「回頭扔了。」不曾想許昊徑直打斷了他,沉聲道:「就這配置,還想讓人租?回頭我還要買新的,又得平白花錢,你算是賺了。」

這話相當的毒,原本房間里有配置是好的,卻被貶的一文不值。

「啊?啊、啊。」李廣志愣了愣,對方年紀小本想再訛些錢,卻不想對方直接把自己的念頭給狠狠掐死了!

「這……這……」他結結巴巴,不知該如何接話。

心中有氣,可對方卻是自己的財神,實家村就這麼大,肯租房的人並不多,只能生生咽下去。

許昊不搭理他,雙手倒背,四下左右的看,臉上鄙夷之色越加明顯。

「鑰匙給你。」李廣志趕緊將鑰匙遞給許昊,便轉身離開!生怕他後悔不租,照其那表情,估計待會就得管自己要錢了。李家原本絕對算是村裡的大戶,如今已然凋敝不少,根本原因便是懶惰。

這時候能多掙兩個錢就得多掙。否則,店鋪再租出去不知何年何月。

許昊不理對方,繼續在店內溜達著看了看。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起點。」他面帶微笑,輕輕喘了口氣,看向曾柔朗聲道:「曾柔,我們需要抽出時間練武,以後還需要找個專門的幫手,最好做過生意的。」

武力是一切的基礎,想要立足,沒有實力所有都免談。

豪門斗:幸福悄悄到 生意方面,必須找到專職的人管理,這樣既能賺錢又可以維持修鍊的時間。

小姑娘靦腆的低頭捏了捏衣角,儼然正在思索可行的人選,只是村子就這麼大,想來想去都沒有合適的。

許久后,她才猶猶豫豫的應道:「咱們實家村就這些人,適合做生意又願意給我們做事的不多……我倒是想到了一個人,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適……」

「誰?」許昊和許誠同時問,他們二人絞盡腦汁也沒有人選,否則也不會指望曾柔。

真正生意上的人才,不會留在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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