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 2 日

「後會有期。」

方桓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又傳來胡北嶽的喊聲。

「方兄弟,老胡我之前的承諾,別忘了。」

方桓笑了笑,舉起手中大弓搖晃了兩下,並沒有回頭,帶著靈動大步離去。

胡北嶽的承諾: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出了連橫山脈,就是安民鎮,方桓帶著靈動沒敢在大街上逛游,委實是怕了那位縣令公子哥,萬一撞上了,不咬人也噁心人啊。

於是方桓帶著靈動直接去了福滿樓,就是三年前張恭良帶方桓來安民鎮時吃飯的酒樓,打算在福滿樓住上一晚,明日啟程離開安民鎮。

靈動則是不情不願的又穿上了那件寬大黑袍子,遮掩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訂下客房后,方桓又點了一桌子的菜肴,出手很是大方,讓店小二眉開眼笑,伺候殷勤的緊。

「聽說了么,青崖書院又開始招生了。」

「青崖書院每三年招生一次,能考進書院的都是天才。」

「我就打算讓我家那混小子去碰碰運氣,萬一考進去了,未來前途無量啊。」

「得了吧,青崖書院招生門檻很高的,你讓你家小子去,不就是搭來迴路費么?」

方桓聽著樓下酒客的交談聲,不禁來了興趣,對一旁的店小二道:「小二哥,這青崖書院是什麼地方啊?」

店小二一愣,露出一副看鄉下土包子的表情,不過立刻就收斂起來,賠笑道:「二位公子一定是一些隱世家族的子弟吧?」

方桓借坡下驢,點了點頭。

「那就難怪二位不知道了,要說起這青崖書院啊,莫說是在鹿州,就是整個大唐九州,也是赫赫有名啊。咱們鹿州的青崖書院,與龍州的應天書院,鳳州的鶴鳴書院,虎州的湘竹書院,象州的雲海書院,並稱為大唐五大書院。」

方桓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五大書院,以往在隱龍溝,張恭良和六爻真人從來沒有提起過,賀子楓就更別提了,方桓一度懷疑這位二師兄是個啞巴。

「五大書院的弟子,只要完成學業走出學院,那都是一方天之驕子,當今大唐朝廷上,許多名臣將軍,都是五大書院的弟子。」

「這麼厲害?那太華仙門這種勢力跟五大書院比起來怎麼樣?」

店小二嗤笑一聲:「太華仙門?給咱們青崖書院提鞋都不配!」

方桓心中有些好笑。

如今太華仙門被神鹿侯派人剿滅,連一個客棧酒樓的店小二都敢罵上兩句了。

方桓可是清楚記得,三年前自己和張恭良來的那次,有幾個太華仙門的弟子在這裡吃飯,就是這個店小二,像伺候親爹一樣伺候著那幫太華仙門的弟子。

「你看咱們神鹿侯,動動手指就能滅了太華仙門,但是面對青崖書院,侯爺也得禮讓三分。據說五大書院可都是有九鼎高手坐鎮的。」

「這青崖書院具體在哪啊?」方桓問道。

店小二搖了搖頭,歉意道:「這個小的可就不知道了,青崖書院具體在哪,只有院中弟子才知道。」

「那參加考核的學生都是怎麼去的?」方桓奇道。

「每次青崖書院招生的時候,每座主城都有書院的接引人引路。」。

方桓若有所思。

青崖書院,有點意思。 在福滿樓借宿一宿后,方桓帶著靈動離開了安民鎮,行走在山林間。

「阿動,那個青崖書院挺有意思的,咱們去看看?」方桓揉著靈動的腦袋問道。

「啊,好,桓哥,你能不能不要摸我的頭了?會長不高的。」靈動苦兮兮道。

「不摸你的頭也行啊,不過你得告訴我,你這裡面到底裝的啥玩意兒啊?」方桓用手指彈擊著靈動背後的長條匣子問道。

靈動眼珠子轉了轉,一臉小心翼翼道:「桓哥,我告訴你了,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啊。」

「嗯嗯嗯,好,你放心,我肯定不說。」方桓連連點頭。

「裡面是……是一把劍。」靈動低聲道。

「劍?一把劍你有什麼藏著掖著的?」

「這不是一把普通的劍,我出來前長老爺爺告訴我一定不能讓別人碰這把劍。」

方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把破劍而已,難不成還是把神器劍不成?」

靈動搖搖頭,表示不不清楚。

方桓被勾起了好奇心,微微彎腰跟靈動商量道:「阿動,給我看看唄,看看是把什麼模樣的劍。」

靈動似乎被方桓嚇了一跳,飛速後退了幾步,不停地搖頭。

方桓氣的笑了出來:「瞅你那個小氣的樣子,我又不會搶你的,行了,不給看就不給看吧。」

看著方桓樣子,靈動以為方桓生氣了,小聲解釋道:「桓哥,不是我小氣不給你看,而是長老爺爺特意叮囑我了,輕易絕對不能打開這劍匣,會死人的。」

方桓不以為意,也不再糾結這件事,道:「阿動,回頭到了清陽城,得去給你辦個大唐身份文牒,不讓你總這麼遮掩著也不是個事兒。」

「噢,好。」靈動乖巧點頭道。

「去了以後,他們會給你記錄一個妖族身份,你這模樣你就說自己是一隻白狐狸成精好了。」

「我不是妖族!我是靈族!」靈動爭辯道。

方桓無奈道:「人家知道靈族是個什麼族?咱們就是要給你弄個身份文牒,妖族還是靈族不重要。」

靈動噘著嘴,一臉的不滿。

清陽城是離安民鎮最近的一座主城。

大唐城池劃分很明確,規模最大自然是天子居住京城,之後是九州的九大州城,再下面分別是主城、郡城、縣城和村莊。

方桓在昨日聽店小二講述了五大書院的事後,對鹿州的青崖書院十分感興趣,打算去清陽城看看,能不能考進這個名滿鹿州的書院。

「桓哥,要下雨了。」靈動抽動著小鼻子道。

方桓一巴掌按在靈動的頭頂,道:「胡說什麼,這大晴天的要下雨?」

靈動委屈道:「真的,空氣里有很重的水氣,真的要下雨了。」

方桓將信將疑,這小傢伙的鼻子有多厲害他可是見證過很多次了的,但是這大晴天要下雨,方桓不是很相信。

「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就算要下雨也沒地方躲啊。」

一個時辰后,天空烏雲密布,陰得嚇人。

「快跑,咱倆得趕緊找個地方避雨!」

這次方桓徹底信了,靈動啥都能聞出來。

最終,方桓在山中找到一座破敗的老廟,一腳踢開老廟年久失修的破爛大門,拉著靈動走進去。

「這廟可真夠破的。」

方桓打量了一下老廟的四周,嘀咕道。

「嗯嗯嗯。」靈動不停點頭贊同著。

「算了,勉強在這躲一夜吧。」

方桓從黑石戒指中取出短刀,把廟門拆下來,劈成柴火點燃。

靈動像模像樣的對著廟中供奉的石像神靈作揖,嘴裡不停呢喃道:「神靈大人莫怪,神靈大人莫怪。」

方桓心中好笑,也不制止。

以往張恭良跟方桓說過,人心中有敬畏是好事情。

整理過破廟中的茅草垛后,方桓直接仰躺在草垛上,覺得十分舒坦。

靈動來到方桓身邊,小心取下背後的匣子,然後抱著匣子躺在方桓身側。

「阿動,給我講講你們那個什麼靈族吧。」方桓隨意道。

「講什麼呀?」

「比如你們的來歷啊,住在哪啊,種族習性啊,講啥都行。」

「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自己的族群你不知道?」

「不知道,長老爺爺從來沒告訴過我。」

「你們族不會只有你和你長老爺爺兩個人吧?」

「桓哥你怎麼知道噠?」

方桓深吸了一口氣,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合著你所謂的靈族身份,是你那個長老爺爺瞎編的吧?實際上你就是妖族對吧?你們爺倆兒是一老一小兩隻野狐狸對不對?

「算了,睡覺吧,明兒咱倆還得趕路呢。」方桓心累道。

「噢,好。」

破廟外大風呼嘯著,雨滴伴隨著狂風席捲而下。

雨天睡覺什麼的,真的很舒服啊。

就在方桓枕著自己雙臂閉上眼睛準備入睡時,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響聲。

實際修為已有四鼎的方桓,微微動了動耳朵,就能聽的一清二楚。

好像有人過來了,而且腳步很急。

方桓皺了皺眉,拉了拉已經快要睡著的靈動道:「阿動,有人過來了,先別睡了。」

靈動耷拉著兩隻大耳朵,一臉的委屈:「桓哥,我剛要睡著。」

方桓也不理會靈動,手握短刀,走到門口,眯著眼睛望向樹林深處。

這大雨天大山中破廟裡,難免遇到的不是什麼山精野怪,土匪歹人。

不一會兒,一個腳步踉蹌模樣狼狽的傢伙從密林中跑出來,穿著一身書生長衫,背著一個書箱,但是渾身都是雨水泥水。

「抓住這小子!」

「別讓他跑了!」

「媽了個巴子的,一個小白臉跑得比爺們兒我還快。」

方桓向書生身後望去,隱約看到有幾個高壯的持刀背影在後面追趕。

「這是……遇上土匪了?」方桓嘀咕著。

那書生沖著破廟跑過來,但是離得大老遠看見站在破廟門口的方桓后,硬生生剎住腳,愣了一下,然後左右望了望,挑選了另外一個方向奔逃。

「有意思,這哥們兒這是……怕連累我,才不往我這跑?」方桓自言自語著。

靈動從方桓背後探出腦袋,望著大雨中奔走的書生,用了吸了吸鼻子,然後撅了撅嘴道:「太遠了,聞不到。」

方桓笑著掉了一下靈動的腦袋道:「不用聞,是好人。你去把他拉進廟裡來,我去攔下那幾個土匪。」

「哦哦。」

方桓走出破廟,站在大雨中,把刀橫在肩膀上,一臉的思索神色。

等幾個土匪衝過來看到方桓站在雨中攔路的時候,愣了愣,還沒等著開口,方桓倒先開口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方桓說完,撓了撓頭,道:「書上好像就是這麼說的吧。」

幾個土匪看了看年僅十五歲身材瘦弱的方桓,然後相互對視一眼,捧腹大笑。 「哪來的兔崽子敢劫爺爺們的道兒,不耐煩了?」

方桓笑笑,看著四個連一鼎修為都沒有,只是身材比平常人高壯些的土匪,不以為意。

「爺爺們不殺小孩兒,滾一邊去,別擋路!」

一個土匪用手中鬼頭大刀的刀背拍向方桓,力道並不重,看樣子只想把方桓拍到一邊去。

方桓迅猛出手,抬起一隻腳踢在對方手腕上,巨大的力道讓土匪吃痛,直接丟下了手中鬼頭大刀。

「大哥,點子扎手!」丟刀的土匪頓時後退了幾步。

「修行者?」為首的土匪一臉凝重試探問道。

方桓再次刀抗在肩膀上,仰頭朝天道:「怎麼?誰規定修行者不能劫道了?」

為首土匪苦笑一聲,丟了手裡的大刀,抱拳道:「公子,算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們一馬吧。」

方桓頓時覺得十分無趣,你們這些土匪就不能有點骨氣么?

「手上都有幾條人命啊?」方桓問道。

「人命?」四個土匪對視一眼,然後為首的土匪恭敬道:「回公子的話,我們兄弟四個劫道,只劫財不殺人,手上不曾沾染人命。」

方桓愣一下,當土匪的手上居然沒有人命?糊弄鬼呢?

這時,靈動拉著那狼狽的書生從後面走過來。

「阿動,過來聞聞,他們說謊沒有?」方桓對靈動喊道。

靈動走到方桓身邊,抽動著小鼻子,過了一會兒道:「桓哥,這幾個人都不是啥好人,不過好像沒有說謊,確實沒殺過人。」

方桓有些無奈,手中短刀垂直向下。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