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 2 日

「日本現在死抓著英日同盟不放手,這是一定要靠武力來威脅別國了?」尚遠在巴黎和會上對日本的外交努力還是比較讚賞的,但是日本最新的選擇也讓他覺得頗為遺憾。

陳克不想就這些問題的表面現象討論太多,他說道:「別爾科夫同志帶來的消息是,俄共原則上願意與我們就新國境線達成一致。」

「華雄茂同志不正在奮力推進么?」陳天華笑道。能夠避免與同樣信奉馬克思主義的政黨避免全面戰爭,陳天華自然是頗為支持的。

「穆虎三同志也差不多到了預定的地區。不過咱們上百年都沒有到舊有邊界,其困難還是非常大的。」陳克答道。

遠東與西伯利亞的確非常廣袤,但是這裡是真正的苦寒之地。苦到連工農革命軍都叫苦不迭的地步。酷寒,山林,沼澤,蠻荒。據空軍的說法是,風景很美。但那是在天上看,親自走進那山林的時候,才知道那裡到底有多艱苦。

「還是那句話,鍊鋼、修鐵路!」不用陳克再強調,游緱就強調了既定政策。美國工業崛起的基礎,甚至是歐洲工業崛起的基礎就是鐵路網。德國有著歐洲最強大的工業,同樣德國也有歐洲最優秀最密集的鐵路網。

「這些年咱們的建設都放到基礎建設和重工業上了吧?」尚遠問道。

「還有一大部分是在進出口上。」齊會深補充道,「咱們輕工業的原材料快有四分之一都是進口的。我上次翻了翻統計數據,這有直逼三分之一的跡象了。」

「沒事,以後俄國也是一個很大的原材料供應商。」陳克平靜的答道。

「現在國際市場上一片蕭條,咱們在一戰中賺到的錢夠用么?」陳天華對未來的局面頗有些擔心。越是能夠放眼看世界,陳天華越來越發現整個中國居然建立在融入世界貿易體系上的一個奇特局面。

在世界需要中國商品的同時,中國也玩命的進口世界原材料。此時才能看出陳克十年來的布局思路異常的明晰,就是在不欠債的局面下玩命發展貿易,提高就業機會。到現在為止,這樣的思路的確讓中國飛速發展。可是這樣的發展給人的感覺是「受制於人」。

陳天華慢慢的說道:「我原先不理解殖民體系到底是什麼一個體系,因為咱們受了欺負,才覺得殖民體系是一種罪惡。為什麼現在我覺得殖民體系並不是沒有內在的合理之處呢?」

陳克忍不住哈哈大笑,能有這種想法,說明陳天華的確是有真正的進步,他答道:「誰都想得到更大的原材料產地,誰都想得到更大的商品銷售市場。這自然是有內在合理性的選擇。不過帝國主義是沒有前途的,大家以後一定可以深刻的認識到這件事。」

「多久以後?」章瑜打趣的說道。

「不用太久,今年到明年,帝國主義就會開始賣絞索了。」陳克對此頗有信心,「經濟危機,十年一次。這次經濟危機已經開始了。」

「這次誰會來賣絞索?」游緱很期待的說。

陳克並不知道誰會上門,歷史變化這麼大,誰上門都不稀奇,「尚遠和章瑜同志已經在巴黎和會上與很多國家聯繫,種子已經埋下,等著慢慢長成參天大樹吧。咱們就不用瞎操心。倒是有件事,高爾察克已經派人和我們聯繫,想通過我們的領土到日本去,以圖東山再起。這件事我想和同志們商量一下。」

「難道有什麼大油水?」游緱很是好奇,陳克這麼平靜的說話,裡面定然有貓膩。

「據說高爾察克把沙皇國庫的黃金給帶出來了。」陳克答道,沒等同志們臉色發生重大變化,陳克就繼續說道,「問題在於,高爾察克這夥人的數量高達百萬。都是極度敵視俄共的人。所以這些人對咱們也不可能多友好。大夥就不用再打這些黃金的主意了。能讓他們掏出來一些那是最好,全部弄到手那也不現實。」

「到底有多少黃金?」游緱眼睛已經亮晶晶的。

「可能有四五百噸吧?」陳克答道。

所有的常委們眼睛登時都變得亮晶晶的,會議室裡面登時安靜了。

「喂喂!大家不會有殺人越貨的想法吧?」這安靜可把陳克給嚇住了。

即便陳克這麼告誡,同志們還是默不作聲。人民黨最缺乏的就是硬通貨,法幣固然可以極大流通,但是有貴金屬支撐的貨幣明顯更有吸引力。財政部已經數次提出,希望能夠以黃金與白銀作為抵押,發行金圓券與銀元券。後來被政治局給否決了。那時候人民黨自己的黃金白銀數量非常有限。

經過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中國黃金白銀的儲量飛速增加。而且統一中國以後,人民幣現在已經兌換了大量的黃金白銀,財政部再次提出發行金圓券與銀元券的建議。理由也非常充分,「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現在能夠作為抵押的商品糧數量不是越來越多,而是越來越少。現在或許是改變人民幣抵押物的時候了。」

重工業品是沒辦法抵押的,除非可以用鋼材囤積居奇,通過倒買倒賣來牟利。否則的話人民要幾噸鋼材擺家裡面作甚?最能賺錢的輕工業品,卻因為中國的資源都在向重工業傾斜,在生活必需品上又採取了扭曲供需的模式。強行壓低了生活必需品的價格,這些都直接導致了貨幣政策出現極大的問題。 我在異界撿經驗 整個國家陷入通貨緊縮的局面。

好在人民黨一直注重對外貿易,又有一戰這一針強心劑,整個國家的經濟還能高速發展。一戰前人民黨及時採取工業轉型,調整了投資比例,好歹外部的衝擊還不算強烈。即便如此,所有部門都面臨缺錢的問題。財政部被逼的上竄下跳,甚至遊說到了政治局委員和政治局常委這裡。

經過擺事實,講道理,甚至把陳克以往的經濟政策反覆研討分析,財政部的說辭是越來越讓人覺得他們大有長進。如果能夠真的從高爾察克那裡弄到幾百噸黃金的話,發行金圓券以及銀元券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別的部門或許能夠暫時不關心此事,而掌管工業部門的游緱卻不能對此視而不見。

「改變當下經濟政策這絕對不行。」陳克立刻答道。現在人民黨面對的經濟局面比新中國頭30年時期好的太多太多。光一個椰子買賣,一年二十億顆扣子,就算一顆扣子能節省一克棉花,二十億顆扣子就能節省下兩千噸棉花。這兩千噸棉花能夠紡出多少布來?這樣的一條產業鏈條又能帶動多少就業?

「我知道這個階段有多難熬。這不是要走過去,這是要熬過去!水深火熱的。」陳克說道。陳克的時空裡面,很多人用后三十年的經濟成績來否定前三十年的政策。陳克覺得這就是徹頭徹尾的扯淡。1949年的中國是個農業國,而後三十年的時候,中國已經是一個有了初步工業體系的半工業國。再差勁的工業國也不是最好的農業國能夠比擬的。否則的話阿根廷一度是世界前十的強國,為什麼在20世紀後半葉數次進入要破產的地步呢?新中國頭30年有什麼像樣的對外貿易?現在的時空中,人民黨在很多產業中甚至以「高科技」國家的姿態,以工業品交換原材料,正玩命提高整個國家的生活水平。

「最近的人口統計,咱們全國人口快六億了。現在全世界才20億人口,咱們就佔了30%。咱們又不是那些資本主義國家,人民死活隨他去。算算這個人均,我們就知道中國人民到底能過上一個什麼程度的生活。我們現在覺得工作非常艱難,非常痛苦,這是必然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埋下頭去,搞教育、搞基建、搞生產、搞科技。生產力水平提高了,生活水平自然就上來了。要是搞個貨幣政策就能解決問題,那還用等到財政部那幫人說?」陳克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生氣,而是感到非常無奈。他剛上大學的時候也聽過不少講座,現在回想起來,講座裡面提出人民幣快速自由兌換的政策就是徹頭徹尾的胡說八道。但是陳克當時作為一個極為純粹的二貨青年,他覺得這思路實在是言之有理,還在不少場所宣傳過這種政策。現在每次想起來,陳克都覺得汗顏。人要是犯起認為有捷徑的傻來,那是會傻到沒有底線的。

「簡單的說,認真幹活,按時拿錢。經濟政策能把這個給執行下去,那就是極大成功。什麼別出心裁,什麼奇技強國,這種東西咱們不用考慮。現在要考慮的是,那些艱苦的工作誰來干,怎麼干!不要許給人民什麼光明未來,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這生活有沒有變好,這未來有沒有光明,人民看得比咱們都清楚。咱們能許下的只有流血、流汗、流淚。而且是怎麼樣更有效的去流血、流汗、流淚。甚至是如何心甘情願的去流血、流汗、流淚。想讓國家強大,想擁有美好的生活,想擁有光明的未來,想獲得個人的自由。除了這一條道路之外,別無他法!」

會議室裡面沉默了一陣,游緱問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呢?」

「對於我們人民黨人而言,這就是宿命吧。選擇了這面旗幟,就一定要經歷這些痛苦。至於是不是快樂,每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不過生活有沒有變好,未來是不是出現光明,我還是那句話,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能夠看清這些。」陳克對此的態度始終如一。

關於更高級的心理感受問題沒有持續太久,很快話題就回到高爾察克身上。對於這些人,特別是這些人攜帶的黃金,陳克的態度很簡單。正常交易,不要搶掠。反正他們要吃要喝,正常的交易就足以把他們給剝得乾乾淨淨。如果這幫人希望能夠乘船回歐洲,那是更好,這就能賺到更多錢。

「不管俄共多恨這些人,但是這些人畢竟是俄國人。我們動手之後影響不好。」陳克用這話做了總結。

失心妻約,冷戰殘情首席 鬱悶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帝國主義很快就開始出售絞索了。1920年9月,在參加比利時夏季奧運會的中國代表團回來的時候,荷蘭、義大利、以及捷克等國的官方代表團也一起過來了。

荷蘭在亞洲有廣大的殖民地,既然美國能賣椰子,荷蘭也賣,英國人更早之前就開始玩命的賣椰子了。不僅僅是椰子,還有橡膠,以及香料和熱帶作物,荷蘭代表團希望能夠擴大與中國的全面貿易。

經過雙方核算之後,荷蘭稍微有些盈餘。人民黨詢問荷蘭是否願意接納英國戰爭債券。荷蘭人為難的拒絕了。儘管英國獲得了歐洲戰爭的勝利,不過戰爭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益,所以英國債券價格是一路下跌的。

人民黨提出用藥品貿易補足這中間的差價。這下荷蘭方面倒是大感興趣。中國葯現在在歐洲是一個非常響亮的名頭。特別是含了珍珠、麝香、犀角、牛黃之類的藥物,被冠以中國「皇家秘葯」之後,隨著中國醫護人員以及包括磺胺、川貝枇杷膏等在內的藥物在歐洲的使用。歐美對昂貴神秘的中國藥物頗感興趣。

對於人民黨來說,凡是能夠通過飼養得到的東西,例如麝香、珍珠之類的玩意,都是很容易得到的。特別是陳克初中時候課本上甚至有關於珍珠飼養的說明文。得到北越之後,連優良的人工珍珠飼養基地都有了。

用藥物平衡了與荷蘭的貿易額度,至少在1921年,中國經濟發展有了更多保障。順帶著,中醫學院以及中醫分析技術部門也得到了一定的資金。

捷克人穩定住自家局面后,急需市場。尚遠和他們協商過關於技術合作問題,捷克人沒有荷蘭人那麼挑,英國債券他們也要。連設備銷售以及技術轉讓達成了一攬子協議。捷克人不是不知道提高中國的工業能力對自己的未來或許有影響。然而捷克人面對的事實是,無論明天怎麼難熬,明天也是屬於能夠活過今天的人才有資格考慮的問題。

義大利代表團裝傻充愣的態度倒是很可愛,首相大人彷彿從未寫信大罵過尚遠一樣,親熱的與尚遠談論起上次未完成的協議。價格終於回落到正常的水平,技術合作也能夠在有利有節的商業軌道上繼續開始。

然而吃過義大利人的苦頭之後,中方對義大利的信用極為擔心。所以原本計劃製造八艘的萬噸輪,先由義大利人在義大利造兩艘,然後在中國建造其餘六艘。現在計劃縮水一半,共建造四艘。現在義大利人那裡建造一艘,其餘的在中國建造。等到完成全部訂單之後,再商談剩下的另一半的事情。

既然是中國出錢,義大利人也沒有辦法拒絕。最後雙方終於簽訂了這方面的協議。在歐洲一片蕭條混亂的當下,半塊肥肉也比吃不上肉強的多。

中國這個統一大市場,在西太平洋的地位越來越重要起來。 隨著蘇昌易的動作,楊華也面帶微笑的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從進門到現在,楊華還沒感覺到蘇昌易對自己表現出了多少敵意。至於他微微翹起的嘴角,楊華覺得這應該實數正常。就算是他,在談判的時候也是應該面帶微笑的。

「蘇經理,我們今天來是……」坐下之後,楊華對蘇昌易面帶微笑的輕鬆說道。

「呵呵!楊總!」蘇昌易將最後的那個「總」字念的非常重,而且明顯帶著一股譏誚的味道,「你們今天來一定是想跟我談開發辦留下的那塊地的事情吧?」

「嗯。」楊對對蘇昌易的態度感到有些詫異。

這時候,楊華還只是剛從唐總經理那裡接過那塊地的負責權。而當時由於時間緊迫,唐繼堯也沒有仔細的告訴楊華梁振興與蘇昌易進行第一輪談判時的情況。所以在來這裡之前,楊華還一直以為安泰集團只是單純的壓價。不過這時見了蘇昌易的態度,楊華終於感覺到了不對頭,他這根本不是談判的態度嘛!對蘇昌易這個人,楊華本來就沒有好感,他用這種態度說話,楊華也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是個好好先生,可不是個受氣包。

至於楊華身後的陳茜,此時她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優雅的翹著腿,在職業裝的半身裙下面露著一雙被絲襪包裹著的迷人的小腿。她臉上帶著一片冷冷的表情,只是偶爾翹起的嘴角才能說明,這妮子心裡正等著看這場好戲上演呢。

「蘇經理,我們朝華集團的狀況你應該知道,而你們安泰集團如果不買下我們的地,每天的損失也不在少數。這可是一件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的生意。蘇經理,你不再仔細考慮一下?」詫異之後。楊華還是又開了口。畢竟現在是他來到人家地地盤上談判,應該適當的表示一下自己的誠意。況且,朝華集團已經不再等著這塊地來救急,可是這種能換取大量現金的買賣誰不願意做?

「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哈哈!」蘇昌易忍不住大笑起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掩飾自己的得意,因為他覺得這根本就不必要。「楊華呀楊華!我看你是在朝華公司越呆越糊塗了吧?」蘇昌易得意的笑著從座位後面站了起來,不停的搖著頭,滿臉都是不屑。「三流大學的畢業生就是三流大學的畢業生。永遠都不能成為真正有能耐地管理者。你以為,現在咱們地談判地位還是對等的嗎?我問你,你們朝華公司現在還有什麼資格來找我們安泰談判吶?」

蘇昌易的得意不但讓楊華震驚。。也讓陳茜憤怒。如果蘇昌易地這番話是對她說的,小美女或許還能忍受,可是他竟然對楊華這麼說。心中早就將楊華奉為第一偶像加完美男人的陳茜一下就爆炸了,她絕對不能容忍蘇昌易如此的褻瀆她心中最愛與最崇拜的人。

小美女一下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走到蘇昌易面前,激動的滿臉通紅的指著他的牌子大聲說了起來:「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楊總?你以為自己是誰?我告訴你……」

「哼!」蘇昌易冷冷的哼了一聲打斷了陳茜的話。看著氣憤的滿臉通紅的小美人。他地心底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佔有慾。他此刻突然特別想把這個小美人壓在自己的身體下面,看她哭著討饒的模樣。

「阿茜!」楊華這時也出聲叫住了陳茜。他看到陳茜激動的樣子,就知道小美人忍不住要開始罵人了。楊華不希望將一次談判變成一次罵戰,況且這還是在對方地地盤上。不過,從楊華滿面寒霜的表情上就知道,他也真的已經生氣了。

見楊華叫住陳茜。蘇昌易就更加得意了。他認定了楊華今天是打算來求自己的,根本就不怕他不服輸。「哼哼,阿茜,你別跟我橫!你們楊總今天為什麼帶你來?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蘇昌易得意洋洋的帶著嘲諷的笑容站了起來,慢慢走到阿茜身邊。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想勾起她的臉,「既然你們有這想法,我蘇某人也不是不懂風情的人。只要從今天起,你肯陪我一個星期,我就給你個面子,用……」

噼!啪!蘇昌易的話還沒有說完,氣的渾身發抖的小美女就已經兩個嘴巴抽在了他臉上。陳茜曾經跟方芳一起在這裡受過一次屈辱,卻沒想到今天竟然又受了一次。蘇昌易的舉動勾起了陳茜的回憶,原本感情就十分細膩的女孩兒氣的掉了眼淚。

實際上,蘇昌易在看到楊華帶著陳茜來的時候,就以為陳茜已經做好了這種準備,所以才會說出上面那番話。現在突然挨了兩巴掌,蘇昌易當場就被陳茜給抽蒙了。他獃獃的看著氣的趴在楊華肩膀上渾身直發抖的小美女,半晌沒說出話來。[**]

蘇昌易的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兩個清晰的紅掌印肯定已經浮現了出來。反應過來之後,沒想到陳茜敢打自己的蘇昌易才惱羞成怒的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

聽了蘇昌易的話,楊華也已經驚的瞪大了眼睛。這傢伙瘋了么?就算朝華公司不得不求著安泰買地,否則就要倒閉,這又關陳茜什麼事?她只不過是一個高級打工妹而已!離開朝華又不會死!此刻,楊華的腦子裡甚至都已經吃驚的沒有憤怒的念頭。

等他看到被勾起了痛苦回憶的陳茜伏在自己身上流出了眼淚,怒氣才無可遏制的湧上了楊華的心頭。他也慢慢的從自己坐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蘇昌易辦公室里傳來的巨大聲響很快就讓外面的投資部職員們全都沖了進來。看著臉色鐵青,臉頰上掛著兩個鮮紅掌印的蘇昌易和趴在楊華肩膀上抽泣的陳茜,就是傻瓜也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在全體部下面前出了如此大的洋相,蘇昌易也憤怒的頭髮似乎都豎了起來。「楊華!你他媽是不是不想再談了?」蘇昌易咬牙切齒的從肺里將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擠了出來。蘇昌易這時也已經惱羞成怒的有些失去理智了。

聽著蘇昌易說出這種話,楊華忍不住被氣的笑了。周圍的投資部職員們開始議論紛紛,他們可是曾經看見過陳茜和方芳來找蘇昌易的。上次兩人在辦公室里待了兩個多小時,聯想力豐富的辦公室職員們中間當然傳出了許多版本不一的謠言。

看著周圍那群人落在陳茜和自己身上的眼神,他喘著氣用力的搖著頭。楊華已經竭力剋制,可陳茜的眼淚還是讓怒火還是一股股的湧上心頭。剛才楊華就已經忍的很辛苦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來進行一次雙方有利的談判,怎麼會需要承受這樣的侮辱。

「我是不想談了!」克制了半天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的楊華看著蘇昌易一下站了起來,「阿茜,我們走!」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昌易,滿是惱火的叫了陳茜一聲。饒是他脾氣再好,也不願意再在這個地方繼續受辱。

「臭婊子,***有你哭著求我玩你的時候……」看著兩人的背影,惱火的蘇昌易咬牙切齒的小聲念著。蘇昌易的話雖然不是大聲說出來的,可是在楊華的耳朵卻比普通人靈了不知道多少。這句在旁人耳中只是嗡嗡聲的話一字不拉的傳進了楊華耳朵里,原本就已經出離憤怒的楊華一下就頓住了腳步。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注視下,他突然又轉身幾步走回了蘇昌易的辦公桌前,一把扣住辦公桌的邊沿,用盡全身的力氣被它整個掀飛了起來。

電腦、電話、筆架全都被拋飛出去撞的粉碎。辦公桌在空中打著轉從已經走到一旁的蘇昌易身邊飛過,狠狠的撞在了牆上,在蘇昌易的辦公室里發出哐啷的一聲巨響。然後,辦公室里一片寂靜,連陳茜都瞪圓了看著掀飛了桌子之後又漸漸恢復平靜的楊華。

「陳茜,走!」楊華再次轉身,推開人群走了出去。

「嗯……」被楊華叫到名字,驚呆了的陳茜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旁邊眾人獃滯的目光,小妮子興奮的用力一點頭,挺起胸跟在楊華身後一起走了出去。

「阿茜,我剛才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等楊華和陳茜重新坐上了ls750,他突然帶著不好意思的笑容問道。在剛才聽到那難聽的話時,楊華感覺到非常的生氣。不過事後冷靜下來,他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畢竟,蘇昌易只是說了些過分的話,他就在人家的辦公室里掀飛了桌子。

「才不過分呢!」陳茜一揚頭,用力的揮舞著小拳頭,「要是我是你啊,早在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把桌子掀了。不過,華哥。剛才你不是本來都要走了嗎?怎麼突然想起來回去掀桌子的呢?」女孩兒烏黑的大眼睛滿是好奇的落在了楊華身上。 「我那時候也是有點氣過頭了。」楊華笑著,「唉,現在想想挺不應該的。下次得注意控制情緒。」

「沒有啊!」陳茜一下轉過身來,整個身體都側著面對楊華,急切的說著,「我覺得你剛才好有氣勢!其實華哥你也沒必要萬事都那麼忍讓嘛!」最後這句話陳茜是嘀咕著說出來的。

「呵呵,生氣對身體不好。」楊華笑著搖了搖頭,又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駕駛上。

當兩人回到公司的時候,楊華在蘇昌易的辦公室力掀飛了桌子的英雄事迹很快就從激動兩眼冒光的陳茜嘴裡傳遍了整個t市分公司。由於此時楊華與天元公司合作的消息還沒有傳出,一時間,整個t市分公司再次瀰漫上了一股悲觀的情緒。前無去路,後有伏兵——這似乎就是朝華公司的現狀。

在得知了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唐總經理就趕緊給蘇昌易的辦公室里打去了電話。他這是在心裡可把楊華給埋怨了一個遍。這傢伙也太衝動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人家無論做什麼事情,就抽你個大嘴巴也得忍著呀!

「喂,我是朝華公司的唐繼堯……喂……喂喂?」對方一聽到唐繼堯是朝華公司的,就立刻掛斷了電話。無可奈何的唐總經理捏著鼻子接通了總公司董事長吳朝華的電話。這麼重大的事情,他可不敢對吳朝華隱瞞。

在聽取了唐繼堯的電話之後,吳朝華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除了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遺憾的味道,竟然一點發脾氣地意思都沒有。「楊顧問在安泰公司把人家的辦公桌掀了?嗯,我知道了。這件事情讓楊顧問自己負責。」吳朝華就像是完全不再關心了朝華公司一樣,淡淡的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傳出的忙音。唐繼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沮喪。吳總這是怎麼了?是因為太過憤怒所以平靜,還是因為他也已經徹底絕望了?

這一次,不但是唐繼堯絕望,連吳承宗和梁振興都絕望了。當吳承宗聽說楊華竟然在安泰公司掀掉了蘇昌易的桌子時,他一下就站了起來。他是知道楊華和蘇昌易之間的恩怨的,所以他也同樣認定,楊華去找蘇昌易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可他現在竟然在已經站在懸崖邊的朝華公司的身上又推了一把!

做為吳氏家族地成員,吳承宗的父親可是擁有朝華公司大量股票的。而且對於朝華集團,吳承宗一直有一種強烈的擁有感。他知道。吳朝華只有一個在美國讀書的女兒,而且看起來他也沒指望讓那個一心想當科學家的女兒繼承自己地產業。所以,在將來,等吳朝華退休了之後,朝華集團最有可能的擁有者就是他這個吳朝華的親侄子。

眼看著屬於自己的榮華富貴就要成過眼雲煙,吳承宗簡直惱火到了極點。在聽完了前因後果之後。吳承宗忍不住怒氣沖沖的從三樓的辦公室直衝五樓的投資部辦公室。

舊仇新恨加在一起,吳承宗已經憤怒的失去了理智。他甚至忘記了這是自己給楊華設了套才弄成這樣,只是滿心想著,楊華這混蛋一定是韓國大宇派來的卧底,要整跨朝華集團,讓大宇公司可以吞掉原本應該屬於朝華公司的電子市場地。

吳承宗怒氣沖沖地一路衝進了投資部的總經理辦公室。當他看到楊華正對一個女職員面帶微笑的交待著什麼的時候,怒火中燒的吳承宗雙手使勁地在楊華的桌子上一拍。

「楊華,你還有臉待在這兒?」吳承宗對楊華怒喝。在他的身後,一群投資部的職員滿帶著驚訝的表情擁在門口看著經理室里地情況。

楊華被吳承宗呵斥的莫名其妙。他趕緊揮揮手,讓那個從天元集團回來彙報情況的女職員離開。然後驚訝的抬頭看著吳承宗問:「吳經理。你這是幹什麼?」

「我現在就問你,你怎麼還有臉待在這裡?」吳承宗用力的拍著楊華的桌子,就差指著他的鼻子開罵了。

「我為什麼沒臉待在這裡?」楊華只覺得吳承宗的話簡直莫名其妙。

「你還跟我裝糊塗是嗎?好好好!」從三樓衝上來的吳承宗大口的喘著氣,「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安泰集團把蘇昌易的桌子掀了?」

「是。我是掀了。這跟我在這裡有什麼關係?」楊華還是不明白這跟吳承宗的憤怒有什麼聯繫,他疑惑的看著吳承宗點頭承認道。

「我問你。你是不是存心要整跨朝華公司?」吳承宗指著楊華大聲的喝問著。

楊華簡直被弄的莫名其妙,被人指著鼻子的感覺可一點都不好。你到底想說什麼?」他也皺著眉頭反問道。

「就為了一個女職員,你就把整個朝華公司都推進了懸崖里。你心裡有這個公司嗎?」吳承宗怒氣沖沖的質問道。

這時候楊華才總算是明白。吳承宗突然跑來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傢伙覺得自己為了陳茜得罪了蘇昌易划不來,所以特地跑來發難了。「吳經理,現在是上班時間,我請你立刻從我的辦公室里出去!」楊華也懶得跟他多廢話,十分乾脆的一指大門口,再沒多看他一眼。

吳承宗這時候也發現自己來的不是時候。無論楊華做了什麼,最起碼他都還是公司總經理級別的管理層,他一個部門副經理是沒有資格對他指手畫腳的。不過,吳承宗卻也不肯認錯,他狠狠的盯了楊華許久,然後才憤怒的帶上楊華辦公室的大門,在投資部全體驚訝的目光中悶著頭走了出去。

在臨出門的時候,吳承宗還和興沖沖從外面趕回來的高洪文撞了個滿懷。兩人一起摔倒在地,高洪文夾在文件夾里的合約立刻飛的漫天都是。

「哼!」吳承宗狠狠的瞪了高洪文一眼,然後才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楊華辦公室的大門。

「莫名其妙!」看著吳承宗的背影,摔的屁股生疼的高洪文啐了他一口,然後趕緊從地上撿起那些灑落的文件,又興奮的衝進了楊華的辦公室。

由於朝華公司與天元公司雙方都極想儘快達成合作協議,所以高洪文與天元集團的談判進行的非常順利。他只用了一上午時間,他們就可以簽約了。高洪文現在回來,就是把合約的草案拿給楊華過目。

雖然這時候楊華的心情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可是業務方面的事情,他卻還是一點都不敢馬虎。仔細的將合約看了幾遍,楊華才鄭重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到此為止,與天元集團的合作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在簽完了名字之後,楊華立刻讓高洪文將合約拿給分公司的唐總經理過目。同時他自己也拿起電話,給遠在省城總公司的吳朝華撥了個電話。

「哦,好的。我知道了。呵呵!」聽完楊華的彙報,吳朝華的心情顯得好極了,在電話里他就忍不住笑出了聲來,「華仔你做的很好。安泰公司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做的沒錯。要是我,大概早就把桌子掀了。那塊地皮的事情我還是交給你全權處理,你要怎麼做,我就不管了!哈哈!!」吳朝華促黠的大笑著掛上了電話。

「吳總,什麼事情這麼高興啊?」吳朝華的秘書這幾個月來還是第一次看到吳朝華笑的如此開心。

「沒什麼,沒什麼。實業基金的麥克爾先生打電話來了沒有?」吳朝華臉上開心的笑容又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信心的平靜。

「剛才他打電話來了。他說他仍在努力的說服其他的高層,不過看起來希望很大。」

「好的。」吳朝華點點頭,揮手讓秘書關門離開了辦公室。

當唐繼堯看到高洪文送來的那份與天元實業的合作報告時,下巴差點沒驚的直接掉在他的辦公桌上。這可是一份不用朝華公司出一分錢,盈利額卻在十億以上的合作方案!

開源實業有這麼寶貝的地皮倒是其次,楊華竟然能在半個月之內就找到天元實業這麼大的買家,著實讓人驚訝。要知道,像這種一上來就是幾百萬平的地皮,可不是那麼容易出手的。就算那兒有個溫泉,也得找到願意接手的公司才行!

看完了手裡的合約文件,唐繼堯深呼吸了幾次才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他讓滿是興奮的高洪文離開,自己則打了個電話向吳朝華報喜。在唐繼堯打電話的時候,他的秘書便已經忍不住興奮的將他剛才聽到的消息傳了出去。

好消息以閃電般的速度在t市分公司里傳開,在中午時分楊華和陳茜一起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整個公司都已經知道,神奇的楊總又為公司賺了十億…… 當陪著陳茜一起走進食堂的時候,楊華就發現周圍的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等到他仔細的聽了聽旁邊人的議論才知道,原來是自己與天元實業談成的那筆生意已經在分公司里傳開了。這時候,整個t市分公司的職員都已經開始將楊華神化了。

在從唐總經理嘴裡得知了事實的吳承宗的心情則極其複雜。他一方面對楊華又一次的成功嫉恨萬分,一方面卻又慶幸自己剛才及時收嘴,沒有把楊華得罪得無法收拾的地步。

而此刻,坐在副經理辦公室里的梁振興則就差燒香拜佛感謝佛祖保佑了。在他設套給楊華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楊華真能在半個月里掙到一個億。只是出於謹慎的考慮,他才從一開始就極力的讓自己在整件事情里置身事外。現在看起來,當初的這點謹慎簡直英明的讓他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一下。

總而言之,在朝華公司里,現在從上到下是一片喜氣洋洋。而在安泰集團里,情況卻完全相反。在消息傳遍整個朝華公司的時候,安泰集團的蘇昌易沒有理由還被蒙在鼓裡。

在現在這的這個社會,訊息的傳播速度是飛快的,尤其是這種被突然公開的秘密,它的傳播速度幾乎可以與光速媲美。在朝華集團與天元實業地合作計劃剛剛開始流傳開來的時候。蘇昌易就已經在電話里得知了這一情況。

一開始,蘇昌易還怎麼都不肯相信這個事實。直到最後,他在天元實業那邊的朋友也證實了這件事的真實性之後,臉上還帶著掌印的蘇昌易才呆若木雞的一屁股摔回到秘書剛剛買回來的老闆椅上。他地腦子裡一片空白,已經無力再進行思考了。他原本就跟楊華有仇,這一下又把楊華得罪的狠,剛才他的話說的那麼難聽。蘇昌易簡直連怎麼下台都不知道。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到安泰集團董事長的辦公室里向他的父親說明了情況。自從蘇昌易開始掌管投資部以來,安泰集團的董事長蘇豪仁第一次對他發了脾氣。這位老爺子在自己地辦公室將蘇昌易罵了個狗血淋頭,可是末了,他卻也想不出有什麼化解紛爭的法子。

他們安泰集團與朝華集團本來就不是一個重量級上的公司,雙方也從來沒有過合作的經歷。既然談不上交情,現在他們又得罪了人家,人家還能把那塊地賣給他們么?

雖然安泰集團出給朝華集團的價格是最高的。可是也有不少其他的公司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塊一萬多平的地皮呢!萬一朝華集團一怒之下將地賣給了他們的對手公司,安泰集團豈不是連哭都找不到地方?要知道,為了那塊地的開發,安泰集團可向銀行申請了十億的貸款,現在光是利息的損失就有一天幾十萬。若是最後不得不把那兩塊地分開建設,安泰集團地損失是要以億來計算的!

蘇昌易本來還想讓自己老子出面勸解一下,可卻被他老子一句:「老子丟不起那個人!自己惹出來的禍。自己去解決!」給罵了回去。

於是,在被父親罵了個狗血淋頭之後,當天下午蘇昌易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又讓公司的王總經理給梁振興打了個電話。現在在他看來,也就是梁振興那裡或許還能說的通。至於給楊華打電話,蘇昌易根本連想都沒想過。

「喂,梁副總嗎?」這時候的王總經理早已沒有了那天在酒吧里地從容。 月影輕塵 他細聲細氣的說著。一副裝孫子的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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