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2 月 1 日

「當然是來看看,你這個江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將才,是如何自甘墮落的。五弟,當初你的未婚妻,怎麼說也是堂堂一國公主,尊貴無雙,可現在,你竟然要娶一個瞎眼農婦!你不思進取也就罷了,何苦還要侮辱公主,拿一個農婦來跟她作比較呢?」中年人語氣咄咄逼人,可謂是出言不遜了。

對此,江鎮則冷漠中透著幾分厭煩,一一的反駁道:「第一,天下姓江的,不止你江鋒一家,而我早就脫離你所在的那個江家,如今,我是清河村的江家人!」

「第二,我想娶誰,是我的自由,與你無關!不要隨便侮辱我如今的未婚妻!甚至,你根本沒有資格提起公主!」

「第三,若沒有旁的事,你就立即離開!這裡不歡迎你!另外,我還是那句話,我是絕對不會跟你走的!」

他這些話說完,就要轉身回去,關上大門,將這個人隔絕在外頭。

可這個叫江鋒的中年人,卻是突然笑了一聲,道:「你憑什麼趕我走呢?清河村並非你一人的故鄉,這裡也是我的故鄉,再說了,我這一次回來,並非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尋回我所效忠的小主公,並且,江舟也回來了,你能不讓我進這扇大門,難道還能不讓江舟回他自己的家?」

「你說什麼?」江鎮一聽他說完這些,便是臉色狠狠一變。

「怎麼樣?要不要請我進去,咱們關上門好好一敘呢?」江鋒眉毛一挑,氣定神閑的撫了撫自己的八字鬍,精明的臉上,則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這一次,江鎮沒有再關上大門,而是重重的冷哼一聲,轉身進了院子。

江鋒見此,輕笑一聲,便是提步跟上。

另一邊,知硯拿著那張弓往顧家走去,腦中則興緻勃勃的想著,等回了家裡,一定要給寶瑛表演一下他的射術!

正走著,面前突然出現一道人影,攔住了他的路。

他抬頭一看,便見一個身姿挺拔健壯、穿著一身黑色束腰長衫的年輕男子,正站在那路當中,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

知硯不常出門,對於村子里的人並不熟悉。

但看眼前人陌生,也並未多想,抬步就往一旁走著,想從這人跟前繞過去。

然而,一條手臂,卻是橫亘在他跟前,再次攔住了他。

這一次,知硯才終於意識到不對。

但他仍舊彬彬有禮,沖這人一拱手,禮貌的道:「兄台,可否讓在下過去?」

「郎君,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然而,這個年輕人卻輕搖了搖頭,一張微黑的俊朗臉龐上,帶著幾分失落,盯著他道,「我是江舟啊,五年前就跟在你的身邊,同你幾乎形影不離。」

說著,他更是抬手,一把拉住了知硯,「郎君,便是你不記得我了,今日,我也要將你帶走。」

「帶我走?我不認識你,你要帶我去哪裡?」知硯一聽,腦中搜索了一遍,卻空白一片,根本想不起這個人,也找不到一絲熟悉的感覺,反而是這人一拽住他的手臂,他頓時如臨大敵的渾身警惕起來。

他手臂掙了兩下,奈何這人手勁極大,臂力也是驚人,驚人紋絲不動。

「當然是回京城,回你的家!」江舟說著,便是手上又是一個巧勁,既不會弄疼了知硯,又令他根本掙扎不開,只能隨著自己的力道,轉身往一個方向走去。

然而這時候,忽然一道破空的氣流劃過,只聽「砰」的一聲!

卻是一塊小石頭,直直的砸到江舟後背上!

他腳步一頓,和知硯一起,扭頭一看。

「你是何人?」江舟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小石塊,進而看向來人。

「寶瑛!」知硯則驚喜的道。

只見一個身穿一襲半舊淺粉色半臂並淺綠裙子的小娘子,正手裡捏著兩塊石頭,一雙杏眸瞪得溜圓,「虎視眈眈」的望著他們二人,軟糯糯的聲音帶著點江南口音,語氣卻虎得很,道:「你做什麼!放開我知硯大哥!」

江舟並未做聲,不把她看在眼裡。

都市最強武帝 只是一個鄉野小娘子罷了,雖然長得機靈可愛,氣質也有些別緻出眾,但還不足以入他的眼。

他冷冷的一瞥,當即便又要拉住知硯,繼續往前走。

然而接著,他手臂便是一麻,手上力氣一松。

知硯趕緊趁勢掙開他,跑到顧寶瑛跟前。

江舟則低頭看著手臂,卻是剛剛有一塊石頭砸過來,不知道砸到什麼地方,竟然令他的手麻痹了一下。

「郎君,你該跟我走才是!」他一看知硯要跟著一個小娘子走,便是急了,幾步上去,又要拉住知硯。

「站住!你不許過來!」然而,顧寶瑛手裡石頭,又是直往他臉上砸過來!

對此,江舟輕巧的避開。

他有些不耐煩的蹙眉看著面前這個小娘子,道:「這是我家郎君,我要帶他回去!」

「憑什麼?」顧寶瑛氣沖沖的道了一句,扭頭看向知硯,「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我對他毫無印象。」知硯搖了搖頭,道。

「聽到沒?我家知硯大哥說他不認識你!」顧寶瑛當即又扭頭,大聲的沖著面前這個妄圖帶走知硯的人喊道,目光里則是帶著一絲敵意。

「我家郎君失憶了,所以不記得我,我是他身旁伺候的書童,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年,知曉他的一切習慣,和他可謂是形影不離。小娘子,你年紀小不懂事,但我家郎君的家人,都在焦急的尋他,我必須要帶他趕緊回去。」江舟說著,就又要上前帶走知硯。

然而,顧寶瑛卻是拉著知硯,急急的一躲。

這下,江舟可是惱了:「你這小娘子,好生無理!一直纏著我家郎君,是有何圖謀!」

「我看有所圖謀的人是你!」顧寶瑛根本不怕他,一雙明眸就那麼直勾勾的,帶著些許指責的瞪著他,「便是你口口聲聲說和知硯大哥形影不離,我就更不能讓他跟你走了!」

「憑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江舟皺眉看她,想起來似乎江鋒說過,上次在縣城碰到郎君,身邊便是跟著一個鬼精靈的小娘子,莫非就是眼前這位?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你既然曉得他失憶了,也該曉得他當時身受重傷,情況危機,是我救了他一條命。」

顧寶瑛底氣極足,小小的一個人,卻虎虎生威、穩穩噹噹的將知硯護在她身後,「他這條命是我的,他的人也是我的!我當然可以不准他跟你走!倒是你,身份不明,鬼鬼祟祟,手段強硬,怕是有幾分見不得人了!」 「什麼?郎君,你受了重傷?!」江舟一聽知硯曾經受傷,頓時焦急擔憂不已,就是想要上前查看。

「別過來!」然而,知硯抬手舉起了那張弓,一支箭羽搭在上頭,正瞄準了他,「你再跟著我,我就不客氣了!」

江舟腳步一頓,只好停在原地。

他目光接觸到這張弓,面色卻是帶上了幾分古怪之意:「這張弓……」

「這張弓現在是我的!」知硯當即就是道。

「哦,郎君既然喜歡,那便送給郎君好了。」江舟摸了摸鼻子,笑了一下,道。

他這副宛如是這張弓的主人的語氣,讓得知硯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顧寶瑛則扯了下他的衣服:「知硯大哥,我們先回家吧。」

「嗯。」知硯點點頭,又轉而手持弓箭,瞄準的姿態,對著江舟道,「你往後退!退到那邊的街口!否則,我一箭射穿你的手臂!」

「對!快退!否則,我手裡這磚頭,就糊你臉上!」顧寶瑛一聽,也有樣學樣的又從地上撿了一塊大磚頭,亦是虎虎生威的盯著他,兇巴巴的跟著威脅道。

兩人這種互相保護的姿態,讓江舟面上浮現出幾許複雜的情緒。

別的不說,這小娘子一心一意護著自家郎君,倒是一點不作假的。

郎君也真的是失憶了,才會由著自己被一個長得像糯米糰子一樣的小娘子這麼保護著,若換做從前,這是決計不可能的。

他儘管心存憂慮,但也還謹記著來之前,三爺的叮囑。

若能將郎君帶走,那便帶走。

但若是越遇到阻撓,實在不行,就暫且放棄。

是以,他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十分順從的對知硯道:「郎君,你一時忘了我沒關係,以後總會想起來了,我這就退走,下回再見面,你聽我好好說一說,便是仍舊什麼也想不起來,但好歹知道了自己是誰,一定會跟我走的。」

他萬分篤定的這麼一說完,便是又深深看了二人一眼,隨後利落的轉身走掉了。

見著他的身影在街口那邊消失,知硯這才是鬆了口氣,緩緩垂下有幾分酸痛的手臂。

他練了那麼久的射箭,現在又得端著手臂嚇唬人,實在是累得慌。

此時,顧寶瑛看著他,忙從他手裡接過弓箭,沉甸甸的重量,把她給嚇了一跳:「知硯大哥,這弓這麼重,你真要去跟著里正叔叔打獵?」

「是啊,怎麼了?」

「我擔心你的身體……」顧寶瑛猶豫了一下,道。

他的胸口,還有異物沒有取出來。

說起來,之前朝五說要花一個月時間,給她做那些手術刀,如今期限臨近,她得找個機會去縣城一趟,把那些手術刀拿回來,到時候再挑個時間,給知硯將胸口的異物取出。

「我的身體沒事,最近都沒出現過疼痛的狀況。」知硯面不改色的說謊。

他一方面是安撫她,不想讓她擔心,另一方面則考慮到,每次這種疼痛,都不過是間歇性的,沒什麼大事,左右等這一次打獵的事情結束了,以後不再去便是了。

「嗯,那我們先回去吧。」顧寶瑛一點沒懷疑他,聞言,便是點點頭。

兩人都沒再提剛才碰到的這個人,一道回了顧家。

回到家裡,知硯收拾收拾,洗了把臉,就又去了私塾。

顧寶瑛則是陪著徐氏說話,沒多大功夫,劉嬸也來了。

「咦,劉嬸,你今日不是去黃六家吃酒席了?咋回來得這麼早?」顧寶瑛一見她,便有幾分稀奇。

今日黃六家嫁女兒,劉嬸前段時間一直在幫著做嫁衣,自然也是受邀了的,可沒想到,這麼早就回來了。

「唉,你們是不知道,這婚事啊,被鬧了!」劉嬸一過來,便不客氣的拎著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下去,看起來是口渴的不行。

「被鬧了?這咋回事?大喜的日子,被什麼人鬧了?」顧寶瑛一聽,好奇極了,趕緊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劉嬸去吃酒席,桌上吃了不少鹹的辣的。

這會兒她又喝了一杯水,感覺口中有幾分爽利了,才是坐下來,眉眼間帶著幾分八卦的熱鬧飛揚,道:「我要說了,你們可能都不相信,今日黃六嫁女兒,大喜的日子,卻被黃六的親娘吳婆子給鬧了一通!」

「什麼?不是吧!吳婆子來鬧自己親孫女的婚事?」顧寶瑛聽得大為吃驚,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事情?

「我當時也是不敢相信,可事實就是這樣,當時黃六的女兒文姐兒轎子都來了,她穿了新做的嫁衣,頭上蒙著紅蓋頭,連樹村的新郎官也是騎著頭上綁了紅綢的驢子,等在一旁,臉上是喜氣洋洋的,可誰知,吳婆子偏就是這時候沖了出來,要不是趙醬婆當時反應快,及時拉住她,她一把就差點把文姐兒的蓋頭,都給抓掉!」

趙醬婆及時拉住了吳婆子,文姐兒的紅蓋頭也保住了,算是沒再眾人面前丟醜丟的太徹底。

可突然來這麼一出,算是把新郎官都給嚇住了。

更讓他驚駭的是,那吳婆子一被拉住,乾脆也不拉文姐兒了,直接「噗通」一下,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乾嚎著哭喊起來。

說什麼,孫女文姐兒不孝順啦,自己風風光光穿著新嫁衣,帶著豐厚的嫁妝出嫁,卻不管她這個快要餓死的奶奶啦。

當時,黃六和柳氏原本正哭得淚人一樣,目送著女兒出嫁,吳婆子突然出現這麼一鬧,柳氏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暈死過去,黃六則一張臉都黑透了。

「那後來怎麼樣了?」顧寶瑛聽劉嬸繪聲繪色的說著,劉嬸口渴,又是停頓下來喝水,她就有些著急的催促道。

「還能怎麼樣?大喜的日子,黃六又不能真讓她把自家親女兒的婚事給攪和了,更何況,女婿還在一旁看著呢!吳婆子只是為了錢來鬧事,黃六就讓柳氏把家裡攢了十幾年,這次辦婚事還剩下的一點銀子拿了出來,吳婆子仍是不肯罷休,後來又扛走了一袋糧食,才算完事。」劉嬸說道。

「這、這也太……」徐氏想說太過分了,可被驚駭的,竟是一時連話都說不利索。

「劉嬸,這吳婆子,難道跟黃六,兩個人母子之間,有什麼不對付的地方?要不然,再是仇怨,親兒子家的喜事,也不至於這樣鬧得吧?」顧寶瑛則是詢問道。

劉嬸聞言,給她使了個正是如此的眼色,道:「你算是說對了。」

「原來啊,黃六和柳氏是自小定下的娃娃親,可柳氏家裡窮,拿不出像樣的嫁妝,吳婆子不同意這門婚事,可黃六是個一根筋的,非要娶她,吳婆子偏心大兒子,不願意給小兒子娶親花錢,就乾脆把他從家裡給攆出去了!」 「什麼?那豈不是說,黃六被趕出家之後,和柳氏如今能到今日這種風風光光嫁女兒的地步,全都是自己一手拼搏出來的?」顧寶瑛驚呆了,簡直無法想象,這期間,兩個人到底吃過多少苦!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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