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2 月 1 日

一席話說來鏗鏘有力,更顯大度,連木林森亦忍不住暗贊於他。可眾人奇的是,軒嘯口口聲聲說那外萬域中人,但誰亦沒有親眼見過,一面之詞,叫人難以盡信。

終還是那旬雲子問出口來,「千年前那場大戰天元與萬域兩敗俱傷,至今天元亦是蕭條,人才凋零,那萬域的情況想必也好不到哪裡去,憑什麼來犯?你軒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何以這般肯定?」

軒嘯微微搖頭,言道:「我是懶得解釋了!」當下大喝一聲:「帶上來!」

眾人均不知,軒嘯是在對誰發令,此刻,廣場盡頭下山之處,行來一老兩少及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子。

直至場中之時,那兩位少年於男子膝處,各踹一腳,男子瞬時便跪倒在地。

公孫兆面色驟變,那萬培良更是咬牙暗罵,側臉朝那萬同低喝道,「你瞧你乾的好事!」

公孫兆與萬同雙手緊握,眼中恨意十足,此刻恨不能將那軒嘯碎屍萬段。 天柱山之巔,人聲鼎沸,眾人皆在議論,均不知軒嘯命人帶上之人是何人。

那兩位少年先朝主殿之下旬雲子行禮,再朝軒嘯那處抱手言道:「小師叔,人已帶到,請師叔發落。」

這兩位少年正是當初先於逸仙另幾位弟子下山的韓文昭與宋詩。兩人可謂是歷經千辛,方才到了玉帶城外,不想還是遭了伏擊。

二人下山不久,便四面受敵,一路逃竄后,索性喬裝打扮,這才躲過追殺。玉帶城近在咫尺,仍是沒能躲過一劫。

前夜,屠暨並未走遠,對群鶯閣內發生的事知之甚清,那公孫兆被岳華門之主趕出群鶯閣時,一路鬼崇,徑直朝城外去了。屠暨乃人精,當即跟上,於城郊十里處見到正被人圍攻的韓文昭與宋詞,而那公孫兆則在戰圈之外,冷冷注視兩人。

屠暨二話沒說便加入戰圈,護住兩人的同時,瞬間斬殺數人,那公孫兆見誓不妙,便逃得沒了蹤影。

正是這被擒之人阻撓,才讓那公孫兆有了可趁之機。否則,今日這階下囚便非此人,而是公孫兆。屠暨不追還有另一個原因,暗處一直有人窺伺,久未現身。

軒嘯行下台來,朝那韓文昭與宋詞問道:「傷勢無礙吧?」

二人言道:「多虧屠長老為我倆療傷,已無大礙,勞小師叔費心。」

軒嘯點頭,抬手一揮,屠暨與二人知趣告退,去了逸仙一陣之中。

眾人眼見軒嘯手提被縛之人,緩緩行至主殿高台之下,隨手將其扔在地上,言道:「兄台,向眾人說說吧,你是如何與我靈雲中人勾結,又是如何殘殺我逸仙派弟子的?」

此語一出,眾人總算明白這被擒之人的身份,極是期待這異族開口。

眾人早已心知肚明這與之勾結的勢力是何門何派,不過是想看看軒嘯這初出茅廬的小子如何解決而已。

本是盟陣聚會之日,不想卻被逸仙門人攪局,雲旬子極是窩火,礙於手中令牌,卻不敢發作。

雲旬子極不耐煩,言道:「軒嘯,這人跟我們天元中人別無兩樣,何以見得他是萬域異族,不會是從哪兒隨意抓個人便想冒充吧?」

軒嘯一笑,言道:「小子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亦不敢做這予逸仙無益之事。」同時,手掌按於那人頭頂之上,一道靈氣直入他天靈之中,不時,那人全身顫抖,軒嘯抽手而回,向一側移了兩步。

只見那人天靈之上溢出一道暗紅光芒,如濃稠液體,不時便將那人裹在其中。

眾人呼吸一頓,看得兩眼發直,場中哪還有人,只得一頭四肢著地,怒氣橫生的巨獸。

說他是獸,亦不盡然,比起在地宮山之時那八臂靈猿獸看來要虛幻許多,虛影之中隱現那人身影。

只見他前肢離地,仰天嘶吼一聲,眾人聽得皺眉不已。

巨獸側首望來,怒視身側軒嘯,舉起那鋒利獸爪便朝軒嘯揮去。

眾人驚呼之時,場中轟然聲響,那巨獸如被大山壓頂,爬在地上,無法動彈。

虛影散盡,露出人形,口中吐血不止。

軒嘯隨手使出這山勢,觀來渾然天成,眾人心生感慨,此子悟透勢之道,信手捻來,便有這驚天動地之威,加以時日必登大能之列,逸仙無凡人吶!

那七派不乏有人暗自慶幸沒與他逸仙為敵,若惹上軒嘯這等怪胎,將來必不安生。

軒嘯言道:「天元萬域同屬一界,我們一樣,均是這世間生靈,為何非要刀兵相見?千年前生靈塗炭,我無緣得見,想必定是腥風敵血雨,慘不忍睹。如今你萬域妄卷土從來,欲行逆天之事,僅為一己私慾,難道就不怕遭天譴?」

那人翻身,面朝藍天,哈哈大笑,嗆出一口鮮血,言道:「天譴?笑話,是你天元中人自己尋來,怨不得萬域。」

「好!」軒嘯大喝一聲,金靈之氣溢入,直入那人體下,將之扶起身來,軒嘯言道:「那你就好好看看這在場的諸位,將與你勾結之人指出,只要你發誓永世不得踏入天元大陸,我便放你離開,與你親人團聚!」

「胡鬧!」旬雲子怒喝一聲,言道:「這天柱山上還輪不到你逸仙小輩說話,來人,將這萬域異類帶下去,嚴加看管!」

旬雲子身後行出兩人將那人提著離開場中,軒嘯並未出手阻攔,任其為之。

軒嘯心中暗笑,搖搖頭,退回陣中。

公孫兆總算鬆了一口氣,連念問道:「你很緊張?」

公孫兆言道:「不知師尊此言何意?」

連念大笑,未發一語。

旬雲子環視一圈,言道:「爾等還嫌天元不夠亂嗎?今日我天柱山擺下生死擂台,有何恩怨,你們便一併解決吧!過了今日,若有誰再敢言過往之事,偷雞摸狗,別怪旬雲子翻臉無情。」

眾人心知,這並不僅是生死擂台,更是礦脈歸屬的爭奪,接下來的五年便看今朝。

瓏月於軒嘯身側,嬌聲問道:「軒公子今日可算是大出風頭,別派女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僅是崇拜,過了今日,軒公子便成眾人爭相追捧的人物啦!」

軒嘯心叫「來了」,口中言道:「瓏月當知我心意,其她女子怎能入得了我雙眼。」

清霜聽得清楚,面色黯然,別過頭去。只聽瓏月再言:「話別說得如此肯定,你看了那落雁谷主身旁的女弟子,看你看得如痴如醉,恨不能以身相許,那看我的眼神卻是敵意十足,恨不能將我除之而後快,我好害怕!」

重生名門千金 軒嘯明知瓏月此話乃戲言,她會怕誰?這席話醋味濃郁,眾人深有體會。

軒嘯笑道:「那日王家村後山之上,若你再晚走片刻,便能見到她,她叫尚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視她如親妹妹一般,時過境遷,不想她亦入道修行,此次相逢,純屬巧合。月兒你不必介懷,事後我當為你二人引見,她該叫你一聲嫂嫂!」

瓏月聞言嬌笑,啐了一口,言道:「獃子你好不知羞,我何時答應嫁你了?」

「哦?」軒嘯眉梢一挑,側過身去,兩手忒不老實,直往那瓏月腰際探去,言道:「你再說沒答應嫁我!」

那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嚇得瓏月直往後躲。

二人這般打情罵俏,叫眾人尷尬無比,神情古怪,哭笑不得。清霜側直接將頭別過,連多看一眼亦感心痛。

衛南華再看不下去,乾咳兩聲,言道:「你二人注意場合,天下英雄齊聚,別叫他人看了笑話。」

瓏月拍開軒嘯雙手,正色道:「獃子,你正經些,事情尚未解決,你何來這般心情。」

軒嘯斂去那壞笑,言道:「那我們便說說這正事,各位覺得旬雲子不叫那萬域中人當場指認是為何意?」

逸仙不乏聰穎之輩,柳胥搶先言道:「還能有何意,此乃包庇之舉,多年來,盟陣對我逸仙悲劇睜一眼閉一眼,不是正能說明問題嗎?」

那韓文昭與宋詞同聲附和,而衛南華則是閉口不語。

軒嘯言道:「師兄,你也說說心中想法。」

衛南華沉吟片刻,言道:「我看未必,旬雲子這招乃明智之舉,師弟你也會說那萬域異類有親人,可你讓他當場指認無疑是在逼他尋死,若他指認出那謀害我逸仙門人的賊子,即便真的放他離山又當如何?」

眾人沉默,衛南華再言,「他說了是死,不說的話興許還能保住親人性命,以他自身性命換來親人存世,這才是他當做的,若換了你們,想必也會如此行事。苦苦相逼,到最後,我們想要的答案是得不到的。」

軒嘯嘆道:「師兄果然是明眼之人,我當時沒阻止旬老頭子,也是因此。試想萬域來犯,哪是個人為之,必是萬域修行者達成共識,共同進退。個人利益與他整個萬域的利益相比,實在不足言道。」

軒衛二人字字在理,叫人不得不服,明知那岳華門與萬域勾結,卻並不捅破,趕狗入窮巷,須得一步步來,還需各派齊心協力,靠他逸仙一派,實難與岳華門為敵,更何況,那連念掌門與逸仙派那千絲萬縷的關係,更叫人進退兩難。

少許,待那旬雲子話音剛落,一女子凌空虛踏,翻身落入場中,嬌聲怒喝,「楊稀伯,給我滾出來!」

眾人望去,只見一粉裝少女,雙眼怒瞪那不知所措的楊稀伯。後者無奈,搖頭暗道,該來的始終還是來了。

楊稀伯行至場中,抱手言道:「不知楊某人何處得罪過小姐,這裡先向小姐賠罪了。」

女子花顏大怒,言道:「楊稀伯,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你這般惺惺作態,只會叫人恥笑,你不必向我賠罪,待我了結了你,自己去那鬼門關跟我師姐磕頭認錯吧!」

軒嘯瞬時便明白過來,此女當是那月山弟子,當日楊稀伯與軒嘯二人讓那女子葬送在星石弟子劍下。

此招雖有些歹毒,卻與二人無關,那情侶二人執迷不悟,自尋死路,怨得何人?

女子並無廢話,雙掌一擰,焰靈生出,配上當空艷陽,場中急速升溫! 楊稀伯,生性**,放蕩不羈,號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此時女子攻來,百般無奈之下,他亦只能接招。當下一步跨前,穩如堅石,二指探出,與那擊來一掌點個正著,靈光一閃,悶響傳來。

焰靈氣旋將楊稀伯手臂捲入,瞬時便將那袖袍燒成灰燼,只得光膀在外。

二指指尖金光一閃,女子大驚,抽手回退,金針貼身而上,絲毫不給喘息之機。

眾人驚呼之際,女子嬌身一旋,避過金針,那金針飛了一段便如長眼般,繞飛而回,得女子飛身猛踹,「叮!」地一聲,入地三分。

女子落地,喝道:「卑鄙!對我一弱質女流,還用暗器!」

楊稀伯搖頭笑道:「並非暗器也!」話一說完,手掌虛抓,金針撥地而起,回身之時,已成九道金光,橫豎繞飛。

女子冷哼一聲,手中突然多了把三尺長劍,劍尖斜指向下,只見她手腕一擰,得陽光反射,楊稀伯兩眼剛一閉合,女子後足輕點,橫身於空,長劍破空,一字沖向楊稀伯。

雙眼未睜之時,楊稀伯兩掌齊飛,三針迎風而上,得女子長劍一掃,三針盪開,那楊稀伯身前空門大開。

劍尖於楊稀伯眉心僅一寸之際,不知何時被楊稀伯二指夾於指間,猛然一擰,劍身擰巴,巨大旋力帶得女子硬在於空轉了兩圈。

女子眼前一花,另二指已然殺到,直取她面部,女子不禁眨眼。高手過招,爭的便是這一分一息。

楊稀伯手法奇快,看似取其面部,卻回點女子手腕。女子驚叫一聲,長劍脫手,眼見就要墜地之時,她單掌一拍,朝後翻飛,立於兩丈之外。

楊稀伯二指鬆開,那長劍懸而不落,輕送一掌,長劍便回到女子手中。

楊稀伯言道:「我乃惜花之人,當日你師姐對我糾纏不休,我三番五次地給她機會,她卻決意要殺我,我與她往日並無仇怨,她苦苦相逼,最終死在自己愛人手中,小姐你深明大義,你來教教我,若換成是你,你當如何!」

「呸,言辭狡辯,你不殺她,她卻因你而死,待我殺你了,再把軒嘯一併收拾了!」女子狠狠言道。

軒嘯於場外聽得一愣,苦笑不已,瓏月拉著他手,言道:「獃子,這世間恩怨如兩條繩子系在一起,死結也,你若想解,亦是徒勞,揮刀斬之,瞬時兩分,豈不痛快?」

此言發人深省,軒嘯露出思索神色,久不言語。

場中女子同時捲土重來,二指拭劍,焰靈覆體,劍身若著火紅外衣,劍芒刺眼無比。

女子嬌聲大喝,揮劍斬來,劍芒爆漲,拖著火紅焰尾,照一動不動的楊稀伯斬下,狂熱氣勁若能將這天柱山頂焚為焦土一般。

楊稀伯不敢大意,二指一揮,九針齊發,直赴劍芒而去。

長劍所向披靡,將那九針斬落之時,火光大作,卷楊稀伯於其中,那旬雲子皺起眉頭,輕揮一手,青光乍現,光罩憑空將二人罩於其中,那灼熱焰靈不得外泄。

山頂轟然巨響,猛震不止,實可見這一招之威,場外不少人暗嘆,那楊稀伯凶多吉少。

瓏月詫異,言道:「你二人真與他是結拜兄弟?」

衛南華不言,軒嘯笑道:「月兒是想問,為何我大哥有難,我二人卻無動於終?」

瓏月不可置否,軒嘯再言,「其實你明知他本無大礙,又何必多此一問,我這大哥素來以惜花之人自居,既然惜花,那須得付出些代價,不然何以平息這干戈!」

軒嘯嘴上喝如此說,但他時刻都在關注那月山掌門的面色變化,只不過那老太婆,從始至終連眼亦未睜過,似睡著一般,此時,這般大的陣仗,她亦不管不顧,看來真是要殺了楊稀伯,方能泄她心頭之恨。

青罩撤去,黑煙滾滾,如被烈焰灼燒一般,塵煙消散,女子側身端劍,酥胸起伏不定,顯是一招將體內靈氣耗了大半。

再看那楊稀伯,垂首彎腰,雙手無力下擺,全身處處灼傷,出道至此,尚是頭回這般不堪。九根金針掉落身周,體表發黑,將那本色全遮,如人不言,還道那是九根燒火棒。

楊稀伯猛咳一聲,血涎絲絲落地,旋地沒入焦黑之中,再看不見。

黃泉突然開口,「徒兒,你難道非將自己性命搭進去才肯罷休嗎?」

眾人驚嘆,難不成那楊稀伯還有一戰之力?

楊稀伯言道:「小姐還不肯罷手嗎?」

女子心驚,暗道,此劍招乃家師親傳,一劍斬同境十人亦無不可,他楊稀伯竟能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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