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29 日

一瞬間,他嚐到了絕望。

“徐錦姒!”

體力不支的她突然暈倒,他大喊一聲接住她,先是找到避雨處,然後給司機打了電話,十分鐘後,司機開車來將兩人接走。

途中,溫晟霆給溫家的家庭醫生打電話,等到他們趕到溫家別墅,醫生也剛好趕到。溫晟霆把徐錦姒抱到她的房間,然後讓醫生上前爲她診治。

醫生給徐錦姒把脈,手剛放到她的手腕上,就被她反手抓住,醫生吃了一驚,剛要告訴身後的溫晟霆,卻被徐錦姒給制止了。此時她很虛弱,卻極力用只有她跟醫生才能聽到的聲音道:“醫生,求求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懷孕了。” 醫生瞬間睜大眼睛,“夫人,您……”

“求求您……求求您……”她眸底噙着淚,淚水灌滿眼眶,順着眼尾劃過,看着着實令人心疼。

醫生心情沉重了幾分,思索再三之後,同徐錦姒點了點頭。

徐錦姒安心,緩緩地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一番檢查之後,醫生將徐錦姒的病情簡要的概括給溫晟霆聽,唯獨略過了她懷孕這件事。

“你的意思是,她心情鬱結,再加上體質太弱,所以纔會暈倒。”溫晟霆眉頭緊皺,細緻的分析了醫生的話之後,開口道。

醫生立刻點了點頭,道:“是。”同時,又道:“其實夫人這不算病,但是不能不管,需要讓她多去喜歡的地方散散心,放鬆心情,然後平時吃些適合她體質的補品,這樣調養一陣,就沒事了。”

醫生的話,令溫晟霆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沉沉的嘆了一口氣,他來到徐錦姒的牀榻邊,看着她狼狽羸弱的樣子,非常心疼。

“徐錦姒,如果離婚能夠讓你好起來,我願意。”

他起身離開時,徐錦姒的眼皮微動,臉微微的朝着一旁偏了偏,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第二天一早,陽光依然沐浴在窗臺上,她的心卻與以往不同了。幾乎沒有什麼意外的,她收到了溫晟霆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從小茹手中接過來時,她的手是顫抖的。

小茹說,“今天整理書房的時候看到的這份文件,害怕是重要的東西,就單獨放了起來,等到夫人你您醒了就交給您。”

只需一眼,她就知道,那是離婚協議書,而且,上面有溫晟霆的親筆簽字。

抱着這份協議,她蹲在地上痛哭不止,小茹慌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立刻上前去勸,可是無論她說什麼,徐錦姒看起來都沒有什麼好轉。

直到她哭累了,抱着協議書發呆,小茹才扶着她,將她送回自己的房間。

從溫家別墅離開的時候,她沒有拿任何東西,除了手機和一張銀行卡,銀行卡里是賣了爺爺的遺產後她積攢下來的錢。曾經午夜夢迴,是她離開溫家別墅,離開溫晟霆的場景,那時,她期盼着離開。離開,代表着新生活的開始,代表着自由。

可是此時此刻,她回頭去看溫家別墅,那裏曾經有她跟溫晟霆在一起時許許多多的迴應,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她不願意去回想的,也有她割捨不下的。

她是應該要感激溫晟霆的,如果不是她的收留,恐怕現在的她將會一無所有,如果不他,她也不可能會得到爺爺的遺產。

“溫晟霆,再見,再也不見。”

離她不遠處,有一輛豪車,車上坐着一名相貌英俊的男人,他的目光一直跟隨着徐錦姒,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頭轉角的地方。

司機通過後視鏡去看溫晟霆,見他神色落寞,不像平時的他,有些話他不知道該不該說,欲言又止之後,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言。

“最後,她還是選擇了離開。”這是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沒遇到徐錦姒之前,溫晟霆從來都沒有體會過。

看向前方,面色冰冷,好像重新戴上了面具一樣,“走吧,回公司。”

司機微微頷首,“是,總裁。”

陽城市最大的酒吧。

刺耳爆炸的音樂敲擊着每個人的耳膜,人人都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盡情的釋放着體內的力量。燈紅酒綠之下,每個人的背後都擁有一個迷醉的影子,影子躲進黑暗裏。

只有一角,是寂靜的,是屬於一個人的寂靜。

他的目光時而留戀在那羣瘋狂的人身上,時而舉起酒瓶看看瓶中各色的液體,隨後,將這些如同毒藥一般的液體全部吞進自己的身體裏。

他已經喝了許多了,可是還是不知道醉。

可是即便是喝了這麼多,大腦裏那個影子還是那麼清晰,那個他極力想要得到卻得不到,想要忘記卻忘不掉的人。

“徐錦姒,你到底在哪兒!”他攥起酒瓶狠狠地扔向遠處,“砰!”碎裂的聲音又是另外一種刺激。可是還不夠,根本不夠。他內心空洞寂寞,想要的,什麼都抓不住。他接二連三對的攥起酒瓶扔向遠處,有意見的人不在少數,可是沒人敢上前制止,他可是祁郢皓啊!陽城誰不知道他。

“表哥,你怎麼在這兒?”

祁郢皓過分的舉動終於引起了人羣中杜美華的注意,她從人羣中走到他身邊來,看着他醉醺醺的模樣一臉嫌棄道:“表哥,你喝多了,別再發瘋!”說着,立刻給司機打電話,讓他來吧祁郢皓給弄走。

他雖然喝醉了,可大腦還保持着一絲清醒,當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杜美華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度之大使她驚聲尖叫起來,“表哥,你瘋了?”

“杜美華,我問你,你把錦姒弄哪兒去了?爲什麼我找遍了整個陽城都沒有找到她,你說,你是不是派人把她控制了?”

“表哥!”杜美華生氣道:“我是杜美華,不是黑,幫,我怎麼可能那麼做?她都已經跟溫晟霆離婚了,我自然不會再找她的事兒。你別再喝了,清醒一點好不好?”

此時,司機來了,杜美華跟司機一起將祁郢皓擡出酒吧。祁郢皓堅持道:“放開我,我還要喝!”

杜美華根本沒理他。

跟司機打了一聲招呼讓他把祁郢皓送回他的住處,她則又去找還留在酒吧的朋友了。

剛轉過身,卻被人攔了下來,她看着眼前的兩個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時候,眉頭輕皺,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你們幹嘛?”

“乖乖跟我們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杜美華見不對勁,立刻準備大喊,結果剛張開嘴就被捂住,接着,他被兩人矇住眼睛迅速帶離。

當再次睜開眼時,刺目的光使她又快速閉上了眼睛,等到眼睛稍微適應了周圍的環境,她才緩緩睜開。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同時,大概兩步距離以內的地方,坐着一名背對着她的男子,男子也被捆綁着。因爲是背對着她,所以她看不清楚那個人是誰。 整個房間除了他們兩個人和兩張凳子之外,沒有其他人和東西,房間大而空曠,她莫名的有些恐懼。

“有人麼?有人麼?”她大聲呼喊,卻沒有迴應。

她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卻不知道自己被什麼人綁到這裏來,眼前沒有別人,那麼能夠問出線索來的也只有跟她同處一室的男人了。

“喂!喂!”杜美華提高聲音道:“喂!醒醒啊!醒醒啊!”

那個人動了動,並且轉過身來,擡起頭看向杜美華的同時眼睛睜得非常大,“美華姐?你怎麼在這兒?”

杜美華一時間沒有認出眼前這個人是誰,因爲他臉上有被打過的痕跡,青一塊紫一塊的,可是她看着他覺得很眼熟,所以……

“你是誰?”

“美華姐不記得我了麼?我是楚立啊!”

杜美華細細回想,而後恍然大悟,“你是楚立?”他現在不是應該在老家麼?辭職之後她給了他那麼多錢當做封口費,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的。

“你怎麼會在這兒?楚立,你不是回老家了麼?”他出現在這裏,意味着什麼?難道溫晟霆發現嫁禍徐錦姒泄露公司機密這件事跟她有關?怎麼可能?她做的天衣無縫。

想到這兒,她忽然開始猜測,把她從酒吧帶到這兒來的人,是不是溫晟霆的人。一想到這兒,她忽然非常後怕。

“美華姐,我是回老家了,可是……”楚立看了一眼房間內隱藏着的攝像頭,收回目光看向杜美華時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唾沫,此時的他緊張極了。咬咬牙,他立刻道:“美華姐,我們做的事情敗露了!溫總查出來是我們設計徐錦姒,嫁禍她泄露公司機密。”

杜美華臉色鉅變,死死的瞪着楚立,“楚立,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美華姐,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要再裝傻了,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的。”

杜美華盯着楚立,上上下下將他打量,煞有其事道:“楚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當初徐錦姒泄露公司機密,我記得沒錯的話,還是你去告發的,當時公司好多人都還拿你當楷模,像你學習呢!你現在又說這樣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美華姐!”楚立急道:“你怎麼就聽不懂我的話呢?溫總已經查到了事實,現在就只等你親口承認,當時確實是你指使我們幾個人嫁禍徐錦姒的,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你胡說八道!”杜美華是不可能承認的,那麼惡劣的事情,對徐錦姒和溫氏集團都造成了那麼大的影響,董事們正是因爲那件事而厭惡和排斥徐錦姒,如果她承認了所做的一切,那麼她在溫氏集團還有地位麼?她跟溫晟霆還有可能麼?

承認的代價太大了,她負擔不起。

楚立覺得自己實在是有心無力。確實,是他禁不住捱打先招了的,隨後就把杜美華指使他們怎麼做的計劃通通告訴了溫晟霆。溫晟霆知道以後自然是勃然大怒,他沒想到在背後指使的那個人竟然是杜美華。在溫氏集團,她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爲了讓她親口承認,溫晟霆不打算用直接的辦法。

杜美華不承認,楚立也不能從這兒離開,兩人四目相對,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

杜美華口乾舌燥,“楚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美華姐,你承認了你所做的那些事,我們就能出去。”

杜美華眉頭深皺,嘴硬道:“承認什麼承認,沒做過的事情要我怎麼承認!”溫晟霆真的是瘋了,竟然敢讓人把她捉到這種地方來。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她實在是有些頂不住了。一直保持被綁在椅子上的姿勢,使她腰痠背痛的,如果再這個下去,她估計要廢了。

“溫晟霆,你瘋了吧?”她忽然想到或許房間裏有監控攝像頭,立刻衝着房間四周的牆壁大喊道:“就因爲你懷疑我,就這麼折磨我?你還記得我是杜美華麼?你還知道我是跟你一起從小長大,喜歡你這麼久了的杜美華麼?我已經受不了了,你趕緊來把我放開。”

楚立看着她,神情複雜,“美華姐,你這樣喊是沒用的,你不承認你做過的那些事,我們是不可能出去的。”

“閉嘴!”杜美華怒道。

又過了三個小時,她實在是頂不住了,心裏的委屈和內心的掙扎使她突然變得脆弱起來,竟哭了起來。

“溫晟霆,你這樣對我,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砰!”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率先走進來的是那兩名將杜美華帶到這兒的人,接着,溫晟霆緩步走進來。

“溫晟霆!”看到他的那一刻,杜美華彷彿看到了希望一般,用盡力氣扭,動着身體,“你快點把我放開,快點!”

溫晟霆神情嚴肅,“打算說實話了麼?”

她微怔,眸光在劇烈的顫抖之後看向他,質問道:“說實話就那麼重要麼? 婚謀已久:總裁的心機寵妻 真的那麼重要麼?徐錦姒已經跟你離婚了,她現在甚至都已經不在陽城了,你還爲她做這些,溫晟霆,你就這麼愛她?”

“她是不在我身邊,可是她的名譽,任何時候都非常重要。”

杜美華心痛了。

她做那麼多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得到眼前這個人,可是到頭來呢?即便徐錦姒已經離開他了,他還在爲她活着。而她呢?什麼都沒有得到。

“溫晟霆,你這個混蛋!”她突然痛哭起來,令所有人都沒有防備,只是從她的哭聲裏,楚立聽出了絕望。他悄悄地看了溫晟霆一眼,發現他不爲所動,楚立知道,杜美華錯愛了。

起先杜美華讓他做嫁禍徐錦姒這件事時,他是不願意的,可是杜美華拿出了很多錢,並且承諾他,事成之後再給一倍。他見錢眼開,就答應了。此時看到杜美華痛哭,他心裏說不清的複雜。做壞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深愛一個人,不敢說對錯。 痛哭之後,杜美華向溫晟霆承認了她嫁禍徐錦姒這件事。至於除此之外的那些,她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世界上最大的教堂——佛羅米大教堂前站着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子,她穿着淡藍色的雪紡裙,風吹起她的裙襬時,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無比虔誠。

“錦姒,我讓你在這兒等我,你倒是在這兒許起願來了啊!”苗瑩瑩揹着雙肩包突然跳到女子的眼前,看着她的眉眼,嬌笑着說道。

徐錦姒聞聲,緩緩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眉眼帶笑的苗瑩瑩,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佛羅米大教堂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我來都來了,拜一拜也是好的。”

苗瑩瑩細細的打量她,隨後立刻挽上她的胳膊,“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嗯。”

徐錦姒離開陽城以後,就出國了,她的目的不是來找苗瑩瑩,可是到了這個國家之後,才知道苗瑩瑩也在這兒。果然,有緣相見的人,總會相遇。

這個國家名叫名叫卡賓,是西部的一個小國,卻建有世界上最大的教堂,慕名而來的遊客不在少數。

這個國家民風淳樸,人人過着衣食無憂的慢節奏生活,這也是徐錦姒選擇來這兒的原因。

裝修樸素雅緻的餐廳裏,靠窗的位置坐着兩名女孩子,一個長得可愛靈氣,一個長得秀氣溫婉,她們具有亞洲人所有的相貌特點,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卡賓國的人對於從別的國家到來的人都非常的熱情,因此,她們兩個得到了特別的招待。

苗瑩瑩從頭至尾都在笑,可徐錦姒卻不同,她一直看向窗外,像是在看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可苗瑩瑩觀察到,根本不是,她更像是在發呆。

“錦姒?”

“嗯?”徐錦姒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苗瑩瑩,淡淡一笑,“怎麼了?”

“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吧?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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