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6 日

“不必了,”司馬駿有些惱火地道,“現在再去查,還有什麼意義,與其查這支蜀軍是不是從天而降的,倒不如收拾兵馬,想想如何突圍纔是。”

第二支蜀軍的出現,讓司馬駿深深地有一種危機感,不光是已經錯失了殲滅蜀軍的機會,而且形勢的變化,讓晉軍人馬也處於一種受攻的狀態,司馬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他必須要殺出一條血路去,否則,前番剛剛敗亡的文鴦,就是司馬駿的榜樣。(。) 司馬駿狠狠地瞪了一眼解系,不無幽怨地道:“解系,你可把本王害苦了!”

解系苦着臉,這樣的結果,也是他萬萬沒有料想到的,都說蜀軍山地作戰能力強悍,可他也沒有想到能強悍到這種地步,簡直就是神兵天降,解繫到頭來也沒有搞明白,蜀軍是如何繞過那些天險的。面對司馬駿的詰難,解系不禁是懊喪不已,原本看起來十拿九穩的事情到頭來卻是這一個結局,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獻什麼計策,自己千算萬算,居然漏算了蜀軍超強的山地作戰能力,搞得現在狼奔豕突,好不狼狽。

而司馬駿更是連腸子也悔青了,放着在鄴城後方安穩日子不過,偏偏聽信瞭解系這傢伙的什麼“妙計”,跑到這荒山野嶺來打伏擊,結果伏擊沒打成,卻反被人家包了餃子,還是裏面夾芯的那一種。

現在司馬駿根本就沒心思再打什麼伏擊了,能夠逃出生天,撿回一條命去,已經是他最大的奢求了,司馬駿下令所有的晉軍全部向東突圍,拼死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

而張樂對此早有準備,又如何能讓司馬駿輕易地走脫,在對晉軍展開全面圍攻之際,張樂專門地派遣了一部人馬在東面的山口處設下了埋伏,專等晉軍前來進行阻截。

千萬別小看這一千人,因爲他們全部裝備着無敵殺器元戎弩,在這種狹窄的隘口處,元戎弩幾乎算得上是一種毀滅性的武器,一發十矢,千發萬矢,上千具元戎弩同時發射的話,那威力絕對是驚天駭地的。

陽安軍在無當飛軍發起攻擊之後,也立刻改變了戰術,將防禦陣形轉變爲攻擊陣形,露出了陽安軍真正的尖牙利爪,向着晉軍發起了反擊。

陽安軍進入了晉軍的包圍圈之後,一直採用龜縮防守的陣型,並儘可能的遠離峭壁斜坡,這樣就可以讓晉軍準備好的滾木擂石這些重型武器失去了用途,僅僅憑着弓箭,晉軍是很難攻破蜀軍的堅固防禦的。

不過儘管陽安軍依靠堅固的防守,讓晉軍的攻勢一次次地化爲了烏有,但只防不攻,始終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卻也讓陽安軍的將士暗暗地憋了一口氣。

現在終於等到可以出手反擊的時候了,陽安軍被壓抑的戰鬥力迅速地爆發出來,如同一柄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橫掃千軍。

晉軍的人馬則是悲劇了,在無當飛軍和陽安軍的合力圍追之下,已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了。司馬駿試圖將晉軍的隊伍集結起來,才發現這根本就是徒勞,許多的晉兵如被吸入了泥潭一樣,根本就沒有機會脫身,司馬駿逃命心切,也不顧上去營救這些被圍困的部隊,索性帶着能帶走的人,向着東面突圍而去。

可剛沒走出多遠,前方突然伏兵四起,將司馬駿的去路攔了個死死的。

狹路相逢,雙方是分外眼紅,司馬駿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退路,如果不能拼死殺出一條血路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司馬駿欺對面蜀軍只有一千多人,下令晉軍立刻發起進攻,準備以碾壓之勢衝出一個缺口來。

晉軍士兵也知道現在的形勢不妙,只有衝出去纔有活路,置之於死地而後生,這個時候晉軍的氣勢相當強,如潮水一般地涌了上去,勢不可擋。

但他們還沒有衝到蜀軍的近前,卻被突如其來的箭矢風暴給淹沒了,晉兵的眼前,除了黑壓壓的一片之外,什麼都看不到了,就如同漫天的飛蝗一樣,撲天蓋地而來,但速度可比飛蝗快多了,轉瞬之間,一聲聲慘呼傳來,衝在最前面的晉兵已經是體無無膚了,渾身上下,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矢,活脫脫跟刺蝟一樣。

晉兵跟割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了下去,無一倖免,不管是穿鎧甲的還是執盾牌的,在這種密集的箭雨下,幾乎沒有任何生還的機率,轉瞬的光景,那條通往東南的道路之上,陳鋪了滿滿一道的晉兵屍體。

“元戎弩!”司馬駿驚呼了一聲,滿臉煞白。做爲晉國的高層人士,司馬駿對蜀軍所擁有的武器還是知之甚詳的,目前蜀軍擁有着晉軍所不具備的兩大殺器,其一是火藥武器,另外一個便是元戎弩,可以說這兩樣東西都是致命的,它們一旦出現,很有可能便會逆轉局勢。

如今在晉軍的歸途上,遭遇到了蜀軍的元戎弩部隊,司馬駿暗叫一聲糟糕,在這種地形下,想要突破蜀軍元戎弩的防線,幾乎是不可能的,司馬駿只能是撥轉馬頭,另行尋找出路。

不過想在羊腸阪找到出路,那簡直就是比登天還難,司馬駿轉了一圍,到處都是懸崖絕壁,司馬駿走一處碰一處的壁,最終也沒有找到另外的出路,而他身邊的士卒,卻是越來越少。

司馬駿徹底地絕望了,本來他是來打獵的,現在卻成爲了獵物,反倒被對手追着攆着,無路可逃,解系挖的這個坑有點深,把司馬駿給坑苦了,司馬駿怒不可遏,發誓要親手殺瞭解系來泄憤。

不過身邊的親兵告訴他,解系在突圍之時,已經被亂箭給射死,這下司馬駿就連泄憤的機會都沒有了,眼睜睜地看着羊腸阪道內的晉軍被蜀軍一步步地分割蠶食掉,司馬駿是後心發涼,手足無措。

突圍的希望已經變得很渺茫了,如果不被亂箭射死的話,就只有被生擒活捉一條道了,再不然就是象文鴦那樣橫劍自刎。

不過司馬駿可遠沒有橫劍自殺的膽量,他茫然無措地在衆親兵的護衛下,繼續地向外突圍着,不過已經找不到任何出口的晉軍,這個時候所有的努力都是一種徒勞,沒有任何的意義。

司馬駿彷彿在汪洋大海中隨波逐流,他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目標,頭腦一片空白,最終一個馬失前蹄,跌落在地,等他再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成爲了蜀軍的俘虜。(。) 從馬上摔下去的時候,把司馬駿給摔了個七葷八素,滿眼都是星星,他一瞬間似乎產生一種錯覺,一切彷彿似在夢裏面一般,這一切還真是象一場噩夢。

不過當冰冷的刀鋒壓到他的脖子上的時候,司馬駿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原來這並不是什麼噩夢,而是活生生的現實,他堂堂的大晉國汝陰王,竟然成爲了蜀國的俘虜。

此時張樂正率軍攻殺着包圍圈內的晉軍,張樂親自上陣,身先士卒,手中的那把百鍊刀,舞得如雪片一般,張樂正殺得痛快淋漓,忽聽有兵士來報:“啓稟將軍,生擒住司馬駿了。”

張樂一聽就樂開了花,這回無當飛軍可算是逮住了一條大魚,上次雖然也有所斬獲,圍殺了文鴦,但那畢竟是條死魚,跟這回逮到的這條大活魚可是有着天差地別。而且就單以地位而論,司馬駿的地位可是要比文鴦高多了,如此一樁大功勞落在自己的頭上,張樂笑得合不攏嘴也就太正常不過了。

“給我押上來,我倒要看看這位大晉國的皇叔到底長得是啥模樣。”張樂收起刀來,逮住了司馬駿,那可比殺上一千人晉兵還要痛快。

很快地司馬駿就被五花大綁地押到了張樂的面前,此刻的司馬駿,頭髮散亂,神色灰敗,在蜀兵的推搡之下,步履踉蹌。

張樂瞧見了,呵呵一臉壞笑地道:“你們幾個客氣點,人家可是堂堂郡王,尊貴的很,一會兒少個胳膊丟個腿的,你們可賠不起!”

張樂的性格大大咧咧慣了,平日裏和士兵是打成一片,沒大沒小的,那幾個親兵聽了,皆都鬨笑道:“什麼狗屁個郡王,現在還不是手下敗將麼,要打要殺,還不就是將軍您一句話的事麼?”

張樂哈哈大笑,平時和這些士兵也常開玩笑,所以這些士兵們口吐髒話張樂也不以爲意,他的目光,盯在了司馬駿的臉上,一付饒有興致的模樣。

司馬駿可是張樂捕獲的最大的獵物了,以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現在總算是有機會一睹真容了,張樂自然要瞧個仔細。

由於養尊處優的關係,司馬駿的那張臉倒是保養的不錯,油光粉面,富有光澤,司馬駿年紀也不太大,今年纔剛過四十三,加上保養得當,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

張樂笑了笑,和顏悅色地對他道:“汝陰王殿下,幸會幸會。”

司馬駿汗如漿出,根本就不敢直視張樂的眼睛,戰戰兢兢地道:“敗軍之將,不敢尊大,將軍客氣了。”

張樂收起了笑容,冷哼一聲道:“你們司馬家的人,可是厲害的很,就連大魏國的王朝,都被你們給篡奪了下來,對我們大漢,也是常常覦覷,還有什麼不敢的?”

司馬家族確實夠厲害,從司馬懿這一輩開始,歷經了三世,便從曹魏的手中將這片大好江山給篡奪了下來,不過這似乎是司馬懿司馬昭司馬炎他們的事情,與司馬駿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干係,張樂一棍子打翻一船人,顯然是有失公允的。

不過司馬駿並沒有抗辨,如果在平時,可沒人敢這麼跟司馬駿說話,但現在不同了,身爲階下囚,司馬駿想着的是如何才能活命,所以張樂明顯是調侃的話語他也是噤若寒蟬,不敢隨便接話,只是唯唯諾諾的點頭應承着。

張樂難得在象司馬駿這樣身份高貴的人物面前擺擺譜,不想司馬駿跟個應聲蟲似的,不禁讓張樂玩心大起,他笑呵呵地把司馬駿的頭象皮球一樣拍了幾拍,道:“你可知道,你這顆項上人頭值多少錢嗎?”

司馬駿嚇得臉色煞白,哆哆嗦嗦地道:“未知。”

“那我便告訴你吧,你這顆人頭,懸賞可是五百萬錢,多的足以裝得下一輛車了。不過好象上面只要人頭,沒說活人給多少懸賞,我若是把你這麼給交上去,你說會不會很虧?”

“不虧,不虧,肯定會更多。”

張樂腦袋搖得象撥浪鼓一樣:“不妥,不妥,萬一把你給交了上去,拿不到五百萬錢,本將軍豈不要虧死,保險起見,還是人頭比較好帶。來人吶,將汝陰王的這顆尊頭給砍下來,拿到劉驃騎那兒換點錢花花。”

兩名刀斧手倒是反應很快,一左一右架到了司馬駿的身前,司馬駿臉色慘白如紙,此刻他已經顧不上什麼名聲地位了,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張樂的面前,連聲道:“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原本以爲司馬駿還會慷慨激昂幾句,比如說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之類的,可沒想到自己剛嚇唬幾句,司馬駿立刻就跪地求饒,一付卑躬屈膝的模樣。

看着司馬駿可憐兮兮的樣子,張樂一臉嫌棄的樣子,他本來只是想玩玩司馬駿,可惜司馬駿這麼快就認慫了,讓張樂有些失望。雖然張樂沒有指望司馬駿能象文鴦那樣慷然自殺捨身成仁,但畢竟他是司馬家族的人,一代梟雄司馬懿的兒子,再怎麼着,血管裏流淌着的,也是司馬家的血脈,再怎麼說也應該是有點氣節纔是。

“你他娘真把司馬家的臉給丟盡了!”張樂罵了一句,這倒讓他想起文鴦來,也就是在這一片太行大峽谷之中,文鴦戰敗之後,拒絕了蜀軍的招降納叛,揮劍自刎,將生命和尊嚴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如此忠烈之士,是很容易得到對手的尊重的,張樂對文鴦也是頗爲讚賞,可輪到司馬駿之時,卻是天下第一軟蛋了,讓張樂是大失所望,意興闌珊,他吩咐將司馬駿給押下去,準備交給劉胤再行處置。

至於羊腸阪的這場戰鬥,從司馬駿被生擒之後,就已經是結束了,晉軍大部分人馬被殲,只有少部分人繳械投降,張樂和趙卓兵合一處之後,迅速地打掃戰場,收繳各類武器裝備,而後率領大軍回師壺關,向劉胤盡述其職。 司馬炎這幾天挺煩的,幷州的失守讓大晉失失去了西北屏障,蜀人的騎兵便能以高屋建瓴之勢,橫掃和席捲整個中原,這樣的整個晉國的戰略形勢相當地被動。

幷州雄居於中原大地的西北側,向東是一望無垠的冀州平原,向南隔着黃河,就是晉國的統治心臟洛陽,由於幷州地勢較高,自古有表裏山河之稱,並有得幷州者得天下之說。

這倒也不是虛妄之言,幷州虎距中原之側,高屋建瓴,居高臨下,如果沒有幷州險要之地的阻擋,匈奴、鮮卑等北方遊牧民族早就呼嘯南下,席捲中原了。從春秋戰國時代,幷州就是兵家的必爭之地,晉文公就是因爲坐擁幷州之地而稱霸天下,秦國也是因爲在長平之戰中坑殺趙兵四十萬纔有機會一統天下。先得幷州,而後纔有天下,如失幷州,則天下難保矣。

平陽上黨戰役失敗之後,晉國徹底地失去了幷州,這讓司馬炎鬱悶不已,偏偏這個時候,還有太保鄭衝等大臣上表,請求給文鴦封侯追諡,以彰其功。

司馬炎不禁有些惱火,文鴦丟了幷州,難道還有理了?居然還要封侯加諡,這封侯追諡的難道不是大功之臣纔能有的待遇嗎?文鴦他一個敗軍之將,有什麼資格得到這樣的封賞?

司馬駿的奏章司馬炎已經是看過了,雖然司馬駿有自責之辭,但字裏行間,幷州的失敗完全是由文鴦一手造成的,文鴦戰死,也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按責任劃分的話,文鴦至少也得佔九成。

不過上表的大臣也自有一番道理,文鴦戰敗不假,但文鴦戰敗之後,並沒有屈膝投降,而是飲劍自刎以殉國,如此忠義千秋爲國捐軀的典範,當爲滿朝文武的楷模,如此多事之秋,這樣的典型人物如果不能封侯追諡,是很安軍心民心的。一個諡號對死者而言,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但對於大晉國的臣民而言,卻是有着很大的激勵作用。

倒不是司馬炎吝嗇一個諡號,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對文鴦並不感冒,不光是司馬炎,包括司馬駿在內的司馬家族的人,都對文鴦有着莫大的敵意,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間接害死司馬師的兇手,當年司馬昭迫於形勢,赦免了文鴦的罪責,但並不意味着司馬家的人就可以原諒他了,多年以來,他們對文鴦的恨意並沒有隨着時間的流逝而逝去,這十幾年來文鴦在洛陽享受的“待遇”就說明了一切。

如果不是遭逢國難,文鴦註定是沒有出頭之日的,但戰場之上,刀槍無眼,渴望建功立業重振聲威的文鴦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文鴦的這一死,確實是扔給了司馬炎一個難題,封侯追諡,那可是朝中有功之臣才能享受的待遇,司馬炎覺得文鴦根本就配不上。所以儘管鄭衝一再催促,司馬炎卻是拖着不辦。

但沒過幾天,另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汝陰王司馬駿在羊腸阪伏擊蜀軍的時候反中了對方的埋伏,兩萬虎衛軍全軍覆滅,損失慘重。

讓司馬炎比較難堪的是,司馬駿戰敗之後,並沒有象文鴦那樣以死殉國,而是屈膝變節,投降了蜀國。

兩場敗仗,幾乎是一先一後,總共也沒有相隔幾天,這對於晉國朝廷而言,無疑是一個最爲沉重的打擊,最讓司馬炎不可接受的就是皇叔司馬駿在氣節上比文鴦差了太多,爲了活命,司馬駿不惜跪地求饒,把他司馬家的臉給丟盡了。

相比之下,文鴦殺身仁,捨身取義,形象比司馬駿不知要高大的多少,司馬炎當然知道自己的這位叔父是一個惜命如金的人,戰敗投降自然是不足爲奇的,不過司馬炎現在多麼希望司馬駿可以以身殉國,那麼他們司馬皇族,也就不必被人啪啪打臉了。

蜀國那邊,劉胤似乎刻意地製造輿論,在上黨,劉胤親自爲司馬駿解縛,並大擺筵席,厚待於他,當時圍觀的人羣甚衆,有當地的百姓,也有被俘的晉兵,劉胤似乎要用這一舉動,向世人來證明,蜀國是優待俘虜的,就算地位尊貴如汝陰王司馬駿的,歸降之後,都一樣會受到禮遇,更遑論普通的士卒了。

不得不說劉胤這一手相當地高段,晉國上下是人心浮動,就連汝陰王都已經投敵叛國了,還真不知道這個國家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司馬炎無奈之下,只得接受何衝等大臣的建議,封文鴦爲武安侯,並加諡號爲忠,以表彰其忠勇爲國之功績。

司馬炎確實也沒辦法,如果沒有司馬駿的被俘投敵,或許司馬炎並不考慮給文鴦封侯追諡,但司馬駿搞了這一出,讓司馬炎不得不用文鴦來擋住衆人的悠悠之口,在這時候,如果不能豎立一個忠義的榜樣來,司馬駿帶來的負面影響將會是十分巨大的。

文鴦沒有子嗣,不過他曾過繼過弟弟文虎之子文適,以承繼香火,文鴦先前在朝中地位低下,文適就更加地卑微了,只能做城門令這樣從九品的小官。文鴦做了冀州刺史之後,文適的官銜也沒有什麼變動,可沒想到文鴦陣亡之後,好運就突然地降臨到了他的身上,皇帝親自加封的武安侯便由文適來繼承,文適受寵若驚,驚喜望外。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給文鴦封侯追諡,確實在一度的程度上穩定了朝中的局勢,也消除了司馬駿投降的負面影響,讓困難的局勢變得緩和了一些。

司馬駿可是討逆大都督,冀州前線最高的指揮官,他戰敗投敵之後,討逆大都督的這個位置便懸空了出來,到底由誰來繼承這個位置,司馬炎也是一陣的頭痛,畢竟這樣的職位可不是封侯追諡那麼簡單,它必須地由能力相當的人來擔當,否則的話,前線幾十萬大軍必將會亂成一團。

派誰去合適呢?司馬炎陷入了沉思。。 ps:稍後更正,大約兩點…………………………………………………自古有表裏山河之稱,並有得幷州者得天下之說。

這倒也不是虛妄之言,幷州虎距中原之側,高屋建瓴,居高臨下,如果沒有幷州險要之地的阻擋,匈奴、鮮卑等北方遊牧民族早就呼嘯南下,席捲中原了。從春秋戰國時代,幷州就是兵家的必爭之地,晉文公就是因爲坐擁幷州之地而稱霸天下,秦國也是因爲在長平之戰中坑殺趙兵四十萬纔有機會一統天下。先得幷州,而後纔有天下,如失幷州,則天下難保矣。

平陽上黨戰役失敗之後,晉國徹底地失去了幷州,這讓司馬炎鬱悶不已,偏偏這個時候,還有太保鄭衝等大臣上表,請求給文鴦封侯追諡,以彰其功。

司馬炎不禁有些惱火,文鴦丟了幷州,難道還有理了?居然還要封侯加諡,這封侯追諡的難道不是大功之臣纔能有的待遇嗎?文鴦他一個敗軍之將,有什麼資格得到這樣的封賞?

司馬駿的奏章司馬炎已經是看過了,雖然司馬駿有自責之辭,但字裏行間,幷州的失敗完全是由文鴦一手造成的,文鴦戰死,也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按責任劃分的話,文鴦至少也得佔九成。

不過上表的大臣也自有一番道理,文鴦戰敗不假,但文鴦戰敗之後,並沒有屈膝投降,而是飲劍自刎以殉國,如此忠義千秋爲國捐軀的典範,當爲滿朝文武的楷模,如此多事之秋,這樣的典型人物如果不能封侯追諡,是很安軍心民心的。一個諡號對死者而言,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但對於大晉國的臣民而言,卻是有着很大的激勵作用。

倒不是司馬炎吝嗇一個諡號,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對文鴦並不感冒,不光是司馬炎,包括司馬駿在內的司馬家族的人,都對文鴦有着莫大的敵意,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間接害死司馬師的兇手,當年司馬昭迫於形勢,赦免了文鴦的罪責,但並不意味着司馬家的人就可以原諒他了,多年以來,他們對文鴦的恨意並沒有隨着時間的流逝而逝去,這十幾年來文鴦在洛陽享受的“待遇”就說明了一切。

如果不是遭逢國難,文鴦註定是沒有出頭之日的,但戰場之上,刀槍無眼,渴望建功立業重振聲威的文鴦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文鴦的這一死,確實是扔給了司馬炎一個難題,封侯追諡,那可是朝中有功之臣才能享受的待遇,司馬炎覺得文鴦根本就配不上。所以儘管鄭衝一再催促,司馬炎卻是拖着不辦。

但沒過幾天,另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汝陰王司馬駿在羊腸阪伏擊蜀軍的時候反中了對方的埋伏,兩萬虎衛軍全軍覆滅,損失慘重。

讓司馬炎比較難堪的是,司馬駿戰敗之後,並沒有象文鴦那樣以死殉國,而是屈膝變節,投降了蜀國。

兩場敗仗,幾乎是一先一後,總共也沒有相隔幾天,這對於晉國朝廷而言,無疑是一個最爲沉重的打擊,最讓司馬炎不可接受的就是皇叔司馬駿在氣節上比文鴦差了太多,爲了活命,司馬駿不惜跪地求饒,把他司馬家的臉給丟盡了。

相比之下,文鴦殺身仁,捨身取義,形象比司馬駿不知要高大的多少,司馬炎當然知道自己的這位叔父是一個惜命如金的人,戰敗投降自然是不足爲奇的,不過司馬炎現在多麼希望司馬駿可以以身殉國,那麼他們司馬皇族,也就不必被人啪啪打臉了。

蜀國那邊,劉胤似乎刻意地製造輿論,在上黨,劉胤親自爲司馬駿解縛,並大擺筵席,厚待於他,當時圍觀的人羣甚衆,有當地的百姓,也有被俘的晉兵,劉胤似乎要用這一舉動,向世人來證明,蜀國是優待俘虜的,就算地位尊貴如汝陰王司馬駿的,歸降之後,都一樣會受到禮遇,更遑論普通的士卒了。

不得不說劉胤這一手相當地高段,晉國上下是人心浮動,就連汝陰王都已經投敵叛國了,還真不知道這個國家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司馬炎無奈之下,只得接受何衝等大臣的建議,封文鴦爲武安侯,並加諡號爲忠,以表彰其忠勇爲國之功績。

司馬炎確實也沒辦法,如果沒有司馬駿的被俘投敵,或許司馬炎並不考慮給文鴦封侯追諡,但司馬駿搞了這一出,讓司馬炎不得不用文鴦來擋住衆人的悠悠之口,在這時候,如果不能豎立一個忠義的榜樣來,司馬駿帶來的負面影響將會是十分巨大的。

文鴦沒有子嗣,不過他曾過繼過弟弟文虎之子文適,以承繼香火,文鴦先前在朝中地位低下,文適就更加地卑微了,只能做城門令這樣從九品的小官。文鴦做了冀州刺史之後,文適的官銜也沒有什麼變動,可沒想到文鴦陣亡之後,好運就突然地降臨到了他的身上,皇帝親自加封的武安侯便由文適來繼承,文適受寵若驚,驚喜望外。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給文鴦封侯追諡,確實在一度的程度上穩定了朝中的局勢,也消除了司馬駿投降的負面影響,讓困難的局勢變得緩和了一些。

司馬駿可是討逆大都督,冀州前線最高的指揮官,他戰敗投敵之後,討逆大都督的這個位置便懸空了出來,到底由誰來繼承這個位置,司馬炎也是一陣的頭痛,畢竟這樣的職位可不是封侯追諡那麼簡單,它必須地由能力相當的人來擔當,否則的話,前線幾十萬大軍必將會亂成一團。

派誰去合適呢?司馬炎陷入了沉思。(。) 自從鍾會投降蜀國,姜維率大軍從房陵東進之後,羊祜爲了避免腹背受敵,果斷地下令撤退。儘管在撤退的過程之中,晉軍和蜀軍以及鍾會的叛軍發生了激戰,不過在羊祜的巧妙調度之下,晉軍還是順利地渡過了漢水,至於兵力的損失,倒是微乎其微的。

不過對羊祜而言,這一次進剿叛軍,卻是遭到了徹底的失敗。失敗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爲蜀國的介入,如果沒有蜀國的介入,羊祜拿下襄陽城擒獲鍾會只是早晚的事。

這次南下平叛,羊祜在兵力並不佔優的情況下,利用攻心之策,還是取得了相當大的成果,可以說鍾會的軍心被羊祜輕易地就瓦解掉了,叛軍人心離散,尤其是在胡烈歸降之後,叛軍的士氣受到了沉重的打擊,鍾會苦心經營多年的襄陽重鎮已經是風雨飄搖,覆滅在即。

並不是羊祜沒有料算到鍾會會投敵,但羊祜顯然判斷錯了鍾會投敵的對象,在羊祜看來,鍾會以前和吳國多有勾結,如果鍾會勢窮的話,很可能會向陸抗求援,所以羊祜對義陽的陸抗還是有所防範的,派出了一部分的兵馬進駐蔡陽、安昌,以拒吳兵。

但讓羊祜失算的是,這次鍾會沒有投靠吳國,而是投降了蜀國,姜維從漢中東進,一路連奪魏興、上庸、新城三郡,並與鍾會兵合一處,整個荊州的形勢出現了顛覆性的變化。

退兵也實屬無奈之舉,如果羊祜堅持不退的話,那麼後果就相當難以預料了,羊祜審時度勢,爲了避免更大的損失,只能是先行撤軍,退守南陽。

退守到南陽之後,荊州的局勢暫時地緩和了下來,姜維的大軍因爲補給困難,暫時缺乏向北繼續攻擊的動力,而鍾會的軍隊這次遭到了重創,折損了近六成以上的軍隊,收擾殘兵,重組軍隊,也夠他忙一陣子的了,所以在南陽前線,雙方倒也是相安無事,除了一些零星的衝突之外,暫時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事。

鄭衝到達南陽的時候,正巧碰到了羊祜在城外操練人馬,兩人算是老熟人,相交莫逆,羊祜立刻將鄭衝迎入城中。

鄭衝進城之後,首先便宣讀了聖旨,羊祜有些愕然,他沒有想到司馬炎會重新召他爲冀州都督,有些愕然,不過羊祜很快地鎮定下來,按程序接旨謝恩,並置酒宴招待鄭衝。

酒宴上,鄭衝道:“幷州之事,羊太傅可曾聽聞?”

“略有耳聞。”羊祜答道。雖然遠隔千里,但並不妨礙消息的傳遞,何況羊祜本來就比較關心那邊的戰事,儘管不是第一時間就知曉文鴦和司馬駿戰敗的消息,但也是相隔不遠。

鄭衝嘆道:“羊太傅都督hebei之時,軍力鼎盛,兵強馬壯,蜀人莫敢攢其鋒。羊太傅調職之後,並冀的局勢便一發不可拾,安國之戰,挫動的可不僅僅是晉軍的士氣,平陽上黨之敗,文鴦授首,羊腸阪一戰,更是連汝陰王都成爲了蜀人的階下囚,可悲可嘆啊!”

羊祜神色亦是戚然地道:“可惜了文次騫,如此一位悍勇無雙之將,本當可以立不世之功,成爲國之棟樑之士,然而卻是出師未捷身先殞,誠爲軍中最大的損失。”羊祜對司馬駿的失敗隻字未提,只是感嘆文鴦之亡。

鄭衝亦嘆道:“文將軍乃世之良將,可嘆功業未就卻身死上黨,不過好在陛下對其封侯追諡,文將軍在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

羊祜淡然苦笑道:“人既已死,封侯追諡,又有何用?”

鄭衝亦是黯然,羊祜說的倒是實在,人死萬念俱灰,封個再大的王侯也沒有什麼卵用,功名富貴,文鴦已經是無福再享了。

喝了幾杯悶酒,鄭衝道:“此次重回冀州,不知羊太傅有何看法?”

這回羊祜卻是默然了,半響才道:“不知鄭太保是想聽實話還是虛言?”

鄭衝奇道:“這實話是如何講,虛言又是如何講?”

羊祜呵呵一笑道:“此時聖恩蒙顧,羊某重回冀州,自是信心滿滿,重拾山河,掃平逆寇,保境安民,乾坤滌盪,方纔不負聖恩。”

鄭衝瞪了他一眼,道:“想必這便是你說的虛言了?”

羊祜大笑道:“知我者,文和也。這些官話套話,盡皆是虛妄之言。鄭太保,說實話,你認爲現在冀州局勢如何?”

“兵勢頹微,積重難返,局勢堪憂啊。這也是陛下爲何一定要重新起用你的意思,除了你羊叔子,天下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來接這個爛攤子了。”鄭衝眼神很憂慮。

羊祜沉聲地道:“說實話,陛下的這道聖旨,如果能不接的話,我情願不接。如今冀州的局勢,已經到了無藥可醫的地步,就算是我去了,又能如何?羊某也只是一介凡人,根本沒能力改變什麼,如果劉胤得了幷州,高屋建瓴,無論是東進還是南下,都是勢如破竹,以晉軍此時的羸弱,如何能抵擋得了蜀人的虎狼之師,我重回冀州,亦是無力迴天。只不過君命難違,我不得不接下這道聖旨,至於冀州之事,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你是我所有的回憶 這大概就是羊祜所說的實話吧,鄭衝也很清楚,如果司馬炎不是以聖旨的方式來徵調羊祜的話,羊祜很可能會拒絕前往,冀州都督,現在可是一隻最爲燙手的山芋,幾乎沒有人敢接手,羊祜此時肩負如此重任前往冀州,稍有不慎,那一世的英名便可能會毀於一旦。

但現在朝廷之中,除了羊祜之外,恐怕再沒有其他人可以擔得起這份重擔了,而冀州的局勢,又關乎到晉國的社稷安危,所以羊祜是當仁不讓。

鄭衝也明白,羊祜之所以責無旁貸,不計前嫌地重回冀州,完全體現了羊祜做爲社稷重臣的那種使命感,或許別人有理由推脫,但羊祜不能,國之將亡,匹夫有責,羊祜是義無反顧。(。) Ps:稍後更正,大約兩點…………………………………討逆大都督這個位置的,現在晉國在黃河以北的局勢,已經是變得芨芨可危了,若非是得力之人,不足以擔當此重任。

可誰纔有力挽狂瀾的能力呢?這樣的人選確實是不多,宗室之內的人選,首先被司馬炎排除在外了。想當初,司馬家族也是人才濟濟,將星璀燦,能領兵出征者比比皆是,不說司馬懿司馬師司馬昭三父子,單單就是司馬孚、司馬望、司馬亮、司馬駿這些人,都可以統兵帶將,征伐天下。

不過隨着司馬孚病逝,司馬望、司馬亮、司馬駿等在前線陣亡或被俘,司馬家族內部所能重用的人才已經是門可羅雀了,司馬炎不得不將目光投向了外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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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炎最爲信賴的大臣自然是賈充,司馬炎也確實有些心思調賈充去當討逆大都督,但他剛和賈充表露出這個意思的時候,賈充的臉色頓時就全白了。

在朝堂之上,玩弄權術,對賈充而言,這個纔是他所擅長的,至於行軍打仗,賈充可不敢充當大尾巴狼,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唯系在此,借給賈充十個膽子,他也未必有膽量前往前線。

所以司馬炎跟他商量這個事的時候,賈充趕緊地討饒,聲稱自己擔任不了這麼重用的職務,讓司馬炎另選賢能。

司馬炎不禁是犯了愁,連賈充都不願意爲他承擔責任,司馬炎還真不知道派誰去合適。

曾經人才濟濟的魏晉朝堂,內損外耗,此刻已經到了人才凋零的時刻,司馬炎在早朝時,環視朝中諸臣,竟無一人可堪大任,司馬炎不禁哀嘆道:“朝中無人吶。”

諸位大臣都面面相覷。司馬炎這一句哀怨之言,讓許多人都無地之容,朝廷拿這麼多的俸祿來養活着這麼多的閒人,到了危急緊要的關頭,居然無人能爲天子分憂,真是應了一句話:“要你們何用?”

諸位大臣沒人敢主動地請纓出戰,主要是蜀國的劉胤現在太強勢了,在並冀二州之地連戰連捷,司馬駿和文鴦都是了不得的大將之才,居然先後沒幾天,就葬送在了戰場之上,現在接受的這個討逆大都督,可不是一個香餑餑,而是一塊燙手的山芋,自問沒那個打得贏劉胤的本事,誰都不敢來接這個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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