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 2 日

他望著,對方也望著。

二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對方的人影也愈來越模糊,直至潰散消失之後,那毀滅一切的大精神威勢也隨之消失。

同一時間,古清風那焚燒一切死亡蔓延的幽火也跟著消失。

一切的一切都恢復如初。

蒼天依在,大地也在。

天威仍舊在發怒,罡風也依舊在咆哮。

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人是誰。

想做什麼。

古清風一概不知。

只知這人很可怕,甚至比想象中可能還要可怕的多的多,這種感覺即便是當年面對諸般大道的審判也從未擁有過。

他為什麼找上自己?

有仇?

古清風仔細想了想,印象中並未招惹過這等可怕的主兒。

仙魔?妖佛?鬼怪?

哪個王座?

哪個大帝?

還是大道主宰者?

法則締造者?

不!

都不可能。

不管是仙魔還是妖佛以及鬼怪,王座也好,大帝也罷,大道主宰,法則締造,古清風都與他們打過交道,也非常熟悉他們的特徵,唯獨剛才那個人,他始終想不出來,為何自己連感應都感應不到。

尤其是那雙可怕的眼睛。

古清風與其對視的時候,總覺得有種很特殊的感覺,仿若似曾相識一般。

可仔細想想,又實在想不出來任何相識的印象,哪怕一丁點也沒有。

浩劫之後,天地重生,萬物復甦。

會不會是哪個時代的大能蘇醒了?

思索片刻,古清風搖搖頭,實在想不出來。

天地之間充滿了數不盡的神秘與未知,沒有人知道曾經的曾經究竟隱藏著多少可怕的存在。

就這麼想了一會兒,而後便離開了。

雖不知對方是誰,又有什麼目的,不過,古清風也懶得去糾結這個問題,天地之間神秘未知的大能多了去了,想殺他的人也多的數不過來,正所謂虱多不癢,債多不愁,他從來不會為這些破事兒去心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活一天是一天,管他明日是方還是圓。

當回到莊園的時候,已是次日正午。

而歐陽夜倒也沒有閑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並且很熱情的邀請古清風住在莊園。

古清風呢,自然也不會客氣,便也在莊園住下了。

他之所以提出好吃好喝這麼一個條件,並不是閑的蛋疼,也不是故意逗小丫頭,純粹是擔心這丫頭煉化彩雲之劍的時候出岔子。

那把彩雲之劍非比尋常,至少不是一般人能夠煉化的,以小丫頭現在的修為若是盲目煉化,雖說小丫頭擁有大自然生生不息守護,不至於丟掉小命兒,但也絕對夠她喝一壺的。

古清風對歐陽夜的印象不錯,況且小丫頭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雲霓裳的轉世之人,他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如若不然,也不會將彩雲之劍送給她。

就這麼幾天過去,古清風每天除了睡就是吃,不是曬太陽就是喝小酒兒,日子別提有多快活,趁著小丫頭參悟彩雲之劍玄妙的時候,他也會在暗中指點一二。 數日來,歐陽夜一直都沉侵在不可自拔的喜悅中,隨著對彩雲之劍了解的越多,內心越是喜歡,簡直愛不釋手,就連休息之前也要撫摸幾遍才能安心入睡。

為了表達自己對老九的感激,小丫頭也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各種山珍海味,各種美味佳肴,只要能叫得上名字的,小丫頭都會想辦法弄過來,哪怕花費再多的靈石也在所不惜。

當然,這麼做,也不僅僅是表達對老九的感激,小丫頭在心裡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那就是觀察,觀察這個人可信不可信,能不能相信。

因為隨著這些天的接觸,歐陽夜越來越發現這個叫老九的傢伙和赤炎公子那個傢伙實在太像了,都是那麼懶,都是那麼隨意,都是那麼好像對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也都是那麼給人一種不學無術二世祖的感覺。

不止說話的口吻像,言談舉止也都很像。

尤其是最近這些天,這個傢伙仰躺在椅子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喝著小酒兒,簡直就和赤炎公子那個傢伙一模一樣。

小丫頭好幾次都差點將老九誤認為是古清風。

如果不是三年前親眼目睹古清風灰飛煙滅的話,歐陽夜很懷疑這個老九可能就是古清風那個傢伙偽裝的。

可惜。

她知道這不可能。

儘管她希望這是真的,但也只是希望而已。

她知道古清風死了,死絕了,不可能還活著。

這日。

夕陽西下,日落黃昏。

歐陽夜等到寒冬回來之後,立即將心中的想法說了說來,勸說寒冬讓老九冒充古清風,只不過話還沒說完,就遭到了寒冬的反對。

「姐姐,老九這個傢伙絕對是冒充古清風的不二人選,如果不是知道三年前古清風灰飛煙滅,我都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古清風偽裝的呢,而且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覺得老九也是一個信得過的人,如果我們開口的話,他應該不會拒絕。」

寒冬微微搖首,她並非覺得那個老九不適合冒充古清風,也不是信不過,雖說至今也不知那老九究竟是什麼人,不過就沖他如此報答歐陽夜的救命之恩,寒冬亦不會懷疑他的人品。

她反對,只是不想讓更多人陷入自己的麻煩中,也不想連累其他人,說道:「夜夜,我知道你為我好,不過這件事以後就不要再提了,當初你找玲姐冒充赤炎公子的時候,我就沒有同意,內心一直很自責,現在好不容易把玲姐勸回去,姐姐求你了,就不要再找其他人冒充赤炎公子了。」

「姐姐,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就不要想這麼多了好么?」

歐陽夜勸說道:「更何況,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我們有其他選擇,必須繼續找個人冒充古清風,不然的話,妖月宮那幫長老很快就會起疑心,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你師傅那裡如何交代?她老人家自從知道你與赤炎公子結成道侶之後,精神好了很多,傷勢也在慢慢恢復,如果你現在告訴她老人家,赤炎公子是假的,說句不好聽的話,你等於扼殺了老人家的希望,老人家萬一承受不了……很可能會……」

歐陽夜的話讓寒冬很糾結,一張冷艷的容顏亦變得神情痛苦起來。

她不是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沒有退路可走。

正如歐陽夜所說的那樣,如果不找個人繼續冒充赤炎公子的話,妖月宮那幫長老必然會疑心,她這個掌儲也會再次陷入危機之中。

這不是讓她最揪心最糾結的,最讓她糾結的是自己的師傅。

寒冬內心很清楚,自從上次帶著冒充赤炎公子的玲姐去看望師傅之火,師傅的精氣神明顯好了很多,最讓她驚喜萬分的是,師傅的傷勢也在逐漸好轉,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赤炎公子,是赤炎公子讓師傅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重新執掌妖月宮的希望。

寒冬不是不知道。

反之。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赤炎公子的重要性。

但是。

她擔心這樣以來,會越陷越深。

如若冒充的是其他人也便罷了,偏偏冒充的是赤炎公子,這可是一位號稱赤霄君王的傳人。

找人冒充赤霄君王的傳人,到時究竟會引發什麼後果,寒冬根本無法想象,暫且不談真正的赤炎公子究竟是不是赤霄君王的傳人,如若是假的,也罷了,如若是真的,那該當如何?那豈不是傷了全天下赤霄人的心?這種代價,她承受不起,也不敢去承受,最重要的是,她良心上也過不去。

為了自己的事情,去傷害別人。

寒冬不想這樣做。

而歐陽夜似乎知道寒冬在擔心什麼,繼續勸說道:「姐姐,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天下間有那麼多冒充赤霄君王傳人的騙子,也不差我們這一個,更何況,我已經跟紫陽他們幾位老前輩打過招呼,他們也都同意了呢,還有火德老爺子,他也同意了,還說有什麼需要,儘管告訴他呢。」

「可是……」

寒冬正欲說什麼,這時,一道飄忽的聲音突然傳來,道:「寒冬,夜夜說的不錯,這個時候你就不要想這麼多了。」

聲音傳來,寒冬和歐陽夜的臉上皆流露出驚喜的表情,而後紛紛看向歐陽夜手上戴的那隻鐲子。

鐲子是一隻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碧綠手鐲,當聲音傳來的時候,手鐲綻放出耀眼的光華,光華一閃即逝,緊接著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現在二人的面前。

這人影似虛似實,飄渺又模糊,給人一種很虛幻的感覺,她看起來像似一位高貴的女子,長發高高盤起,容貌嫻熟美艷,給人一種很端莊很優雅的感覺,就像一位出身宮廷的貴妃一般。

「雪姨!」

歐陽夜與寒冬都驚喜的喊了一聲雪姨。

雪姨不是人,而是一隻靈鬼,確切的說是一位高深莫測的靈鬼。

是半年前,二人在一座古老的洞府裡面遇見的,當時雪姨已是奄奄一息,幸虧二人出手幫雪姨渡過了難關,為了報答二人,雪姨而這半年來,也一直在指點她們,寒冬與歐陽夜的修為能過突飛猛進,亦離不開雪姨的指點。 雪姨的學識,知性,端莊,賢淑,無一不讓寒冬與歐陽夜敬佩,尤其是得知雪姨以前還是仙人的時候,二人更是對其無比崇敬。

「雪姨,你不是在閉關嗎?」

歐陽夜知道雪姨現在很虛弱,儘管已然修養了半年,漸漸有所好轉,不過依舊無法長時間停留在外,特別是白天陽氣重的時候,對她的靈鬼之軀影響很大。

「傻丫頭,閉關這麼長時間,雪姨也得出來透透氣才行。」

半年的接觸,歐陽夜早已把雪姨當作知心大姐姐,如若不是雪姨是靈鬼,小丫頭很想撲進雪姨的懷裡撒嬌,她說道:「雪姨,你出來的正好,快些勸勸寒冬姐吧,她根本不聽我的。」

雪姨點點頭,看向寒冬,微微淡笑道。

「寒冬,雪姨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想連累任何人,不過世上很多事情是說不清的,而且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本就談不上連累與否,現在夜夜幫你,你怕連累她,可你若不讓她幫,夜夜心裡也會過意不去的,相反,夜夜有難的話,相信你也一定會全力相助的。」

雪姨輕聲勸說,她的聲音就像蘊含魔力一樣,非常有說服力,繼續說道:「至於那位老九,這些天我也在暗中觀察過,怎麼說呢……他給我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些古怪,看起來像個普通人,卻又不像,至於哪不像,我也一時說不上來,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夜夜所說的那樣,他應該是一個信得過的人。」

雪姨知道寒冬從小就被妖月宮孤立,導致心性有些孤冷,再加上自幼便扛著重掌妖月宮的重任,內心所承受的東西,是尋常之人根本無法理解的,頓了頓,又道。

「而且有我在,你也無需擔心他的安危,這一點雪姨可以向你保證,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妖月宮的那些長老,而能拖住他們的只有赤炎公子,他自稱是赤霄君王的傳人,儘管未知真假,不過,只要妖月宮的長老一天無法驗證赤炎公子是不是赤霄君王的傳人,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趁著這段時間,你抓緊修鍊,爭取早日凝出道心,只要凝出道心,你的元神便會更加強大,實力也會數倍提升,再加上你身上的那些造化,到時應對妖月宮的那些長老就好辦的多。」

雪姨不緊不慢緩緩而道:「還有夜夜,只要她肯努力,短時間內將元嬰修鍊到大圓滿並非難事,夜夜現在的實力就可以對付道尊,如若凝聚出元神,絕對可以抹殺道尊,況且,夜夜擁有大自然神奇的造化,凝聚的元神也絕對非同小可,到時有她幫忙,憑你們二人的實力,未必不是妖月宮那些長老的對手。」

「所以說,現在時間對我們很重要,拖的越久,對我們有有利,勝算也越大,而這段時間,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使自己儘快恢復,只要能拖三個月的時間,我便有把握對付他們。」

歐陽夜歡喜的說道:「寒冬姐,你聽見了沒有,只要我們拖住三個月就行了誒,你放心,這段時間我一定會努力修鍊的,爭取早日凝聚出元神,到時候看妖月宮那幫老傢伙還敢不敢囂張!」

發現寒冬沉默不語,歐陽夜佯怒道:「姐姐,你如果再這樣的話,我可就不高興了啊,而且,實話告訴你吧,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會去找老九冒充赤炎公子,你應該知道,我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是的!

寒冬很清楚,以歐陽夜的性子絕對可以乾的出來這種事情,先前提議讓玲姐冒充赤炎公子的時候,她就沒有答應,而歐陽夜照樣還是這麼做了。

她看了看歐陽夜,又看了看雪姨,最終還是點點頭,應了下來,輕聲道:「還是聽聽他怎麼說吧。」

「嘻嘻,這就對了嘛!姐姐,你放心,老九那個傢伙一定會答應的,他若不答應,哼哼!要他好看,走,我們現在就去跟他說。」

聞言,寒冬柳眉一挑,道:「現在就去?」

「不然呢?」

「我回來的時候看見他正在椅子上休息,不如我們等他醒來再說吧。」

「姐姐,那個傢伙根本不是在休息,而是在曬太陽……」

「還是等等吧,畢竟我們是找人家幫忙,況且……他為了答謝你,還送給你一把彩雲之劍,我們不能這麼無禮。」

「那……好吧。」

這座莊園名為小折山莊,是寒冬在幾年前買下來的,雖然名叫小折,地方卻是不小,總共足有九個園子,數十座房屋。

此時此刻,在一座名為折青的園子里,一個白衣男子正仰躺在一張吊床上休息,吊床很精緻,是以蠶絲編織而成,男子就那麼躺著,身體隨著吊床搖晃而晃動著,他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搖著白玉扇,閉著眼眸,嘴角掛著少許玩味的笑意。

白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古清風。

只不過他並不是在休息,也沒有曬太陽,而是在神遊。

神遊的地點,亦是神秘時代的碎片空間。

確切的說,他也不是在神遊,而是在跟蹤一道神識。

這道神識猶如皓月般純凈聖潔,正是屬於蘇嫿的神識。

本來古清風也沒有跟蹤她的意思,下午的時候閑來無事便想進入神秘時代的碎片空間瞧瞧,剛進去就發現一道詭異的氣息在空間裡面漂流,古清風還以為遇見了什麼好寶貝,仔細探查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捕捉神識之息的陷阱。

古清風故意假裝落入陷阱,掙扎之後又故意留下一些神識之息,而後假裝離開,悄悄躲了起來,等待對方的出現,順便也瞧瞧是誰閑的這麼蛋疼,在這地方弄陷阱。

讓他沒想到的是,設置陷阱的竟然是蘇嫿。

蘇嫿得到古清風留下的神識之息之後,快速離開,古清風好奇這娘們兒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再次悄然無息將自己的神識融入蘇嫿的神識,當蘇嫿的神識從碎片空間離開之後,他的神識也隨之離開。 碧海青天,高山流水,鳥語花香。

蒼穹之上是那七彩斑斕祥和的雲彩,一座巍峨的高山仿若貫穿天與地,彩色銀河從雲端流淌,半空之中七彩仙鶴在圍著高山在飛舞,草地上是那無盡的花海,還有仿若無盡的海湖。

這是一座洞府,名為琅琊小築。

洞府猶如一個美輪美奐的空間,更如一個與世隔絕的人間仙境一般。

此刻,在洞府的一間密室內。

一位白衣女子盤膝坐在蒲團上。

女子身姿修長而又曼妙,三千黑色長發自然垂落至嬌臀,一張絕美的容顏更是傾國傾城,美若天仙。

正是鼎鼎大名的蘇嫿仙子。

從神秘時代的殘缺天地裡面出來之後,她看起來很是高興,一張絕美的容顏上都洋溢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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