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6 日

但是,科道官如果得不到皇帝或是執政大臣的支持,他們的權力同樣也無法使用出來。就比如黃立極改革科道官權責的時候,科道官員們也曾經試圖反抗過,但是沒有皇帝的支持,他們的反抗不過是被趕出了京城而已。

兩淮鹽引案的爆發,無疑給了這些科道官員們一個發泄怨恨的機會。鹽引案的消息傳入京城之後,兩淮鹽運司官員和兩淮鹽商背後的江南士紳和南京勛貴們,頓時勾連了這些因為新政而失意的科道官們,對韓一良和黃立極等內閣成員,展開了大規模的彈劾行動。

從10月15日到10月18日,積壓在崇禎面前的彈劾奏章已經達到了一百多封。

站在上書房一角的王承恩,抬頭看了看皇帝書桌上擺放的滿滿當當的奏摺,又看了看躺在靠椅上作午後小睡的皇帝,於是又面無表情的低下了頭去。

自從送走了西班牙人的船隊之後,皇帝似乎就變得懶惰了許多。除了關心京畿都督府各軍的改組事務,便是要求對於瀋陽情報的第一時間傳達。

崇禎現在的表現,王承恩以為才是皇帝應有的表現。如此前一年多時間內,廢寢忘食的處理政務,那才是不正常的現象。

總裁有疾:老公請克制! 過了小半個鐘頭之後,朱由檢才伸了一個懶腰緩緩的醒了過來。睡了一個午覺之後,他感覺自己神清氣爽,連腦筋都清楚了許多。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朱由檢接過了呂琦送上來的清水漱了漱口后,又取過了毛巾擦了擦臉,口中不由詢問了一句。

「回陛下,現在離下午2時還差4分。」王承恩瞄了一眼角落上的座鐘,立刻快速的回了一嘴。

把毛巾丟給了呂琦之後,朱由檢才坐回到座位上說道:「瀋陽還沒有情報傳回來么?」

借我愛一生 呂琦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陛下,到現在為止瀋陽依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不過按照計劃,明天就是營口船隻回航的日子。臣以為,最遲明天一定會有消息的。」

朱由檢點了點頭,不再言語。他從桌上抽了一本奏摺翻看了數眼,便又丟了回去。

「這些都是今天的?都是彈劾黃立極和韓一良的么?」朱由檢漫不經心的對著桌上的這些奏章說道。

王承恩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陛下,自從陛下留下關於彈劾首輔的奏章不發還內閣之後,彈劾首輔大人的奏章便開始增多了起來。

陛下,是不是有所決斷了,內閣除首輔之外的幾位閣老還有馮銓等幾位大臣,都想知道陛下對兩淮鹽引案究竟有什麼打算。這案子再拖下去,恐怕地方上更要多事了。」

朱由檢伸手敲了敲桌面,隨即笑了笑說道:「也罷,該跳出來的人都已經跳出來了,也是時候給他們一個結果了。你去通知內閣,後天召開擴大級別的國是會議,商討兩淮鹽引案及地方物價上漲的事宜。」

黃立極得到了王承恩的通報之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現的多麼興奮。黃立極的表現,讓王承恩頗為驚訝,他覺得這位首輔是不是已經做好了下台的準備。

十月二十日,上午九時,文華殿的殿門外,數百名官員分為東西兩班,分立在殿前的廣場上。

這大約是今年以來,除了大朝會外聚集官員人數最多的一次國是會議了。內閣閣臣們站立在御座東側的台階下,黃立極同郭允厚互相望了一眼,隨即便轉開了視線。

雖然這些天來群情洶洶,但是黃立極卻絲毫沒有什麼可擔憂的。這不過是幾個失勢科道官的反撲而已,如果沒有那些江南士紳在背後支持,他們根本連漣漪都泛不起。

兩淮鹽引案,並不是韓一良抵達揚州之後才發現的,而是在京城就被確定下來的。兩淮鹽引案不過是一個引子,從而使得朝廷可以插手兩淮鹽政,全面改革兩淮鹽業而已。

兩淮鹽稅佔據天下鹽稅之半,天下鹽稅又佔了太倉收入的一半。因此兩淮鹽稅一直是朝廷最為看重的一個財源,但是經過了近百年的蠶食,兩淮鹽業早就被納入了江南士紳的控制,勛貴宗室當然也分了一杯羹。

正因為兩淮鹽業牽涉到各方利益太多,即便是張居正也沒能把兩淮鹽業的利益完全收歸朝廷。待到張居正失勢,萬曆新政被廢,江南士紳在兩淮鹽業中發展的就更是深入了。

而北方士紳在兩淮鹽業中只能分些殘羹冷炙罷了,因此當崇禎要求內閣閣臣從兩淮鹽業中撤離時,黃立極等人也就沒有多加為難的接受了。

原本黃立極並不贊成,皇帝同時對兩淮鹽運司官員和兩淮鹽商動手的計劃,但是他很快便發覺到,這已經不是他能阻擋的事情了。

吞下了長蘆和河東兩個鹽場之後,四海貿易公司的股本就不斷在擴展,稍有名望的北方士紳都會購買幾股四海貿易公司的股份。

比如黃立極的親族友人,或多或少都持有了這家公司的股票。兩家鹽場的利潤,為四海貿易公司提供了近四分之一的公司利潤。

因此,當皇帝表示整頓了兩淮鹽政之後,將會仿照長蘆、河東兩處鹽場,成立兩淮鹽業公司,讓四海貿易公司入股四分之一的股權之後,這個計劃便獲得了四海貿易公司主要股東的支持。

而這也代表了北方大部分士紳的利益,黃立極顯然沒有興趣同自己的鄉黨和親族作對。

此外,戶部尚書郭允厚積極的支持態度,也導致了黃立極不得不跟上了郭允厚的表態。

在以往,想要動兩淮鹽政,朝中反對聲音最大的便是戶部,畢竟兩淮鹽稅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原本就入不敷出的國庫,就更讓戶部官員們頭疼了。

但是按照這個計劃,最大的好處全被戶部給得去了,相比起上千萬白銀的入賬,郭允厚覺得每年不到百萬的兩淮鹽稅就算是出了點問題,他也是可以接收的。 林大雄沒有過多的時間去考慮那顆獠牙究竟屬於什麼動物,眼看着血滴子如入無物般穿透了氣牆,落在了李盛的腦袋上,他竟做不出任何反應,因爲整個過程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沒有想到對方的實力竟然如此強勁,他沒有想到單是一個回合,李盛就敗下陣來,他沒有想到血滴子會這麼輕鬆的穿透氣牆,落在李盛的頭上……

這一刻,只感覺臉龐上似乎被一團熱乎乎的東西濺灑到,緊接着林大雄生硬地回過頭,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脖子上骨骼交錯時發出的‘咯吱’聲,

看着沒有了頭顱的李盛緩緩倒下身去,大雄感覺自己再也聽不到聲音,眼前的世界忽然變得昏暗無比,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在體內澎湃,翻滾着,彷彿無窮無盡一般,

地面上的沙石都被他踩踏得深陷下去,尖利的血滴子從他身邊劃過,劃破了皮膚,竟感受不到絲毫的痛感,

取走了頭顱的豬妖,將黑乎乎的腦袋隨手丟進了石岸下方的泉水裏,瞅着它被激流沖走,放聲狂笑着,而濺出的鮮血讓三戒等人更加狂躁,更加興奮,

“先把車裏的女子抓來,兄弟幾個好久沒有開葷了,今天沒有戒條,放心玩,”三戒笑着衝蛇妖說道,

“大哥所言極是,我這便去將他抓來……”蛇妖頓時幻化成一條巨型大蟒,遊走着身子來到馬車前,將馬車圍捲進了身體裏,

馬車裏面的路鳳仙不斷驚呼,卻感覺整個人正在往上面升騰,探頭往布簾外看去時,她發現自己已經上升至距離地面數十丈,嚇得她猛地一聲怪叫,

猶如一面承重牆一樣的蛇身,直接將馬車頂向天空,這頭龐然大物的身軀,已經超出了瀑布的大小,蛇頭頂着馬車的同時,還不忘發出一聲響徹天際的嘶吼,

嗡,,,

此時的白青還在地上翻滾,三戒聽得厭煩,探手一揮,一道光芒掠去了白狐的脖頸,這一刀,好比切面般平整,白青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剩下的身軀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沒了生息,

豬妖和蛇妖先後都使出了動作,唯有那狼妖久久未有行動,靜靜的站在三戒身邊,眼神無比攝人心魄的盯着林大雄,“大哥,這個小子好像在變化……”

“螻蟻一個,不必理會,”三戒大手一揮,一道黑霧如同電光火石般從他的掌心疾飛了出去,

眨眼間,黑霧瀰漫,

黑霧中暗蘊着疾風,近身時,林大雄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待到疾風掠過,頓時鮮血直流……

與此同時,蛇妖身影一裹,將馬車擠得支離破碎,最終再度化爲人形時,懷裏正摟着路鳳仙,瞅見她滿臉的紅色顆粒,隨即皺了皺眉頭,“這麼醜的女人,真是沒見過,”說完,他隨手把已經嚇傻了的路鳳仙仍向地上,笑喝道:“大哥,是個醜女人,”

“醜女人,”三戒一楞,肥大的耳朵微微抽動了一下,似是感覺到身後有異常,他扭頭一瞧,發現林大雄經受一擊過後,右手竟然扶着身旁的樹幹,慢慢的站了起來,

林大雄伸手抹去嘴角的鮮血,此時此刻他只能看到對方的嘴巴一張一合,耳邊卻是聽不進絲毫響聲,

身上的靈氣從未如此洶涌澎湃過,好像無窮無盡,只等自己去揮霍一般,

那黑風颳得他臉上身上到處是傷,血流得到處都是,他顫抖着,粗喘着,緩緩的穩住了身形,

“老三,你去陪他玩玩,”三戒轉頭對豬妖說道,

那豬妖應了一聲,整個身子前傾,撲倒在地,下一刻兩條長滿絨毛的臂膀顯露了出來,他怪叫一聲撐起身體猛地往前彈射出去,

近身時,豬妖突然凌空改變了動作,雙腳重重的踏在林大雄的腹部上,

一聲痛苦的尖叫撕裂了夜空,

翻滾的氣浪加上強大的後坐力,豬妖連連在地上翻了幾個滾,才堪堪止住,擡頭望去時,滿臉的錯愕,

只見林大雄暴着青筋,身上的灰色道袍鼓囔囔的,險些被外涌的靈氣撐爆,是時,他探手將一紙符籙捏在手中,大聲高喝:“臨,兵,鬥,者,接,列,陣,在,前,”

虛空之中,一陣獅吼聲傳來,四妖擡頭望去,跟着眼前光芒大作,如有神來之筆般妖豔異常,與往日不同的是,在五彩光芒的背後竟衝出了無數頭獅子,奔騰着向豬妖撲去,

豬妖沒有想到大雄能夠在承受剛纔一擊中安然無恙,瞧着獅羣來勢洶洶,他怒目一睜,連番探手阻擋,但那些由無比精純的靈氣構成的雄獅,露出了熠熠發寒的利齒,張着血盆大口向他撕咬而來,

這一招,如今的林大雄使起當是得心應手,這道家九字真言背後醞釀的,正是上乘道術,如今已悟得“臨”,“鬥”二字真言,此術威力相較先前,有了質的飛躍,

(“臨”指的是身心穩定,臨事不動容,不動不惑的意志;“鬥”指的是心靈與大道的共鳴,只要足夠勇敢就能涌出強烈的鬥志;“者”意味着自由,既能支配自己的軀體,也可以支配別人的身體,它潛在的臺詞是“操控萬物”;“皆”指第六感–直覺,“陣”,代表的是奇門遁甲;而“列”指的是道心,道心惟堅,定能衝破修煉的阻礙;“在”是指對元素的控制,“前”意味着光明,)

先前的林大雄,縱是在危難時刻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如何脫身,故此只能釋放出雄鷹,雄鷹數量龐大,攻擊性卻微乎其微,多有拖延之意,正所謂“相由心生,心由相生,術由相心生”,此時心境的變化,讓他的心底只剩下了誅殺,赤果果的誅殺,

數頭雄獅像餓狼撲虎一樣衝向豬妖,“咚咚”的撞擊聲不斷傳來,雄獅的每一次張口,都會撕下一塊肥肉,如此一來二去,豬妖被糾纏得精疲力盡,身上的僧袍只剩下了兩根布條掛在肩膀上,寬圓大肥的肚皮顯露出來,上面泛着點點油光,

“要不要過去幫幫三哥,”蛇妖看得心驚,側目問三戒道,

“說了一個人,就是一個人,如果這點考驗也經受不住,他活該和五弟的下場一樣,”三戒衝地上吐了口唾沫,冷聲說道,

那狼妖見蛇妖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就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慰道:“四弟放心,你三哥不會那麼容易就敗下陣了的,”

說時,一縷非常尖銳的嘯聲從豬妖身上傳了出,一陣遒勁的妖風自他身子爲中心開始朝四周擴散開來,地面灰塵四散而起,最後居然形成了一個翻滾的風浪,一下子將周身的雄鷹彈飛出去,

數頭雄獅在被這道妖氣震裂的同時,全都簇擁住了目標,將它團團住,最後猛然發生爆炸,

轟,,,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彷彿來自遠古的咆哮聲,在旁觀戰的三妖本能的捂住了耳朵,同一時間,林大雄揮了揮被鮮血染紅了的道袍,無風自動,他攥緊了拳頭,大聲爆喝:“你們一起上,”

“不知死活,”三戒看着散落滿地的豬肉,頓時怒氣攀升,帶着蛇妖和狼妖一齊衝了去,

悟者脈,遠距離打鬥佔優勢,近戰肉搏則極奇容易吃虧,林大雄深知這一點,在對方三人還未近身時,他腳下輾轉騰挪,插眼劈砍,拉開了罡步法訣,手中兩顆手擎火早已蓄力待發,

瞧着洶涌的氣流在大雄周身凌厲肆虐,走到半路的三戒卻突然止住了身子,並且探手抓住了幾欲上前的蛇妖和狼妖,“莫要動,”

二妖即刻向三戒投去一個疑惑的目光,三戒眼瞅着一片樹葉落到大雄面前,瞬間便被外涌的靈氣撕得粉碎,他擡頭看了看天空,已是拂曉時分,太陽漸漸探出了形,

三戒緩緩撐開雙手,迎風而立,“快要黎明瞭,到得太陽出山,會被師父發現,趕快弄死了這小子,”

沸水中的煎熬,只爲救出路鳳仙,不僅如此,林大雄對兄弟情誼也看得極爲重要,不然先前也不會屢次犯險深入陰界救出李盛等人,此時李盛和白青的慘死,幾乎讓他處於崩潰的邊緣,相隨而伴的則是無盡的怒火,

上次挾持陰太王陰太后的這件事情,已經徹底得罪了鬼面陰王,可想而知李盛再度落得陰界,會受到怎樣的“照顧”,後面的事情林大雄不敢去想,可是今夜,過往的一切在他腦海中交織,情緒被無限度的放大,他幾近癲狂,想死,想結束這場荒唐……

站在數米開外的林大雄聽不到對方正在嘀咕什麼,他也沒有廢話,直接將手中的火球仍了出去,

這一擊來勢兇猛卻毫無套路,巧的是三戒正在施展妖法,難以抽身相躲,眼看火球即將近身的時候,狼妖和蛇妖才反應過來,用身體擋了上去,

轟轟,

然而修爲上的差距,並不是靠這單純的出其不意所能彌補的,陣陣濃郁的硝煙淡去,二妖毫髮無損的立在當場,明顯是楞了一下,“大哥,這畜生的修爲才融神初期,怎麼會能殺得了三哥,”

“融神初期,”三戒得到蛇妖點頭的迴應後,他收回了先前做法的動作,“四弟,你上,”

狼妖突然攔住了蛇妖,扭頭衝三戒沉聲言道:“大哥,此人不得小覷,還是讓我來吧,”說完,他指着不遠處的大雄,揮了揮肥大的僧袍說道:“比你高兩重境界,今天你也別說我欺負你,我讓你單手,”

聽到“兩重”二字,林大雄猛然吃了一驚,如此說來,此人的妖力已經修得出竅境了,

一個融神期悟者脈的修者,對上一個出竅境的異類,中間還相隔一個“煉嬰”,衆所周知,融神巔峯時會遇到一個極高的門檻,衆多修行者有可能窮盡一生的經歷也僅止步於這個階段,因爲“煉嬰”即是將丹田處的金蓮孕育出蓓蕾,變成一個真正有生命的嬰兒,

從死物到活物的轉變,是對生命的思考,這不單單是靠修道資質所能彌補的,更多的也是對生死的感悟,達到“煉嬰境”的修者,傳說可以修出三頭六臂、耳目八方的本領,林大雄先前並未遇到過,

那豬妖不過才融神巔峯的水平,在“九字真言”下僥倖獲勝已是萬幸,就算是對上“煉嬰境”初期的修者也毫無把握,況且對方已修得“出竅”的境界,說明他可以將靈魂自由調動出體,肉體無需有所行動,便能殺人於無形之中,對陣時不光是要抵抗對方肉體的進攻,還要防備魂魄的入侵,

可想而知,即便是單手,也必敗無疑…… 一向很準時的崇禎,今天卻足足推遲了十分鐘才出現在文華殿前,黃立極等內閣閣臣都小心的打量著皇帝的神情,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朱由檢出了文華殿門后,便走到漢白玉台階上安置的御座上坐了下來。他坐下之後便揚起手做了一個手勢,身後的王承恩便心領神會的讓一邊站立的太監宣布,今天的國是會議正式開始了。

朱由檢的人雖然坐在這裡,但是心神卻並沒有放在國是會議上。從乾清宮出發之前,從天津加急傳來的瀋陽情報終於放到了他的面前。

從營口建立以來,遼東和天津之間的聯繫就比過去容易的多,也頻繁的多。不過營口畢竟是一個用於貿易的新建港口,城內的居民並不算多,女真人更是幾乎沒有。因此,想要在營口打聽后金的情報,幾乎很少能得到有用和及時的消息。

社會調查局幾經努力之下,終於在今年3月和阿敏的親信家奴以合作的方式,在瀋陽城內開設了一個酒樓,以打聽后金內部的各種情報。

自從努爾哈赤起兵之後,遼東的農業就出現了大幅度的退步,雖然建州女真依靠武力從遼東漢人手中劫掠的物資,足夠養活整個女真一族。

但是隨著關寧防線的穩固下來,后金能夠從大明這裡搶掠到的物資就遠不如過去了,加上從努爾哈赤時代開始的,交好蒙古和掠奪野人女真人口以充實建州女真的政策,使得后金每年消耗的物資都呈現擴大趨勢。

黃台吉登基時,依然秉持了努爾哈赤制定的國策,但是遼東原本就落後的農業加上天災,使得后金的糧價一度達到了每斗8兩白銀的天價。為了維持后金的經濟不至於崩潰,黃台吉登基時,便一改努爾哈赤對於漢人的高壓政策,改為懷柔漢民,以恢復遼東的經濟生產。

此外,黃台吉還借著這個機會,下令漢人與滿洲分屯別居。先以漢人十三壯丁為一庄,給滿官為奴。很快,又變成了每備御止留八人,餘悉編為民戶,處以別屯,從而消除了八旗旗主勢力不斷擴張的隱患。

而在商業上面,黃台吉加強了對外貿易的監管,一方面是打擊后金國內的走私貿易,一方面則是更好的管控物價。而糧食貿易更是后金監管最為嚴厲的一個行業,沒有得到四大貝勒的准許,就算是滿蒙親貴私下釀酒,都是一個很嚴重的罪名。

遼東原本就是苦寒之地,遼民十之七、八都嗜好烈酒,后金下令禁止私釀酒之後,瀋陽城內的酒樓生意就一直很好。就算是阿敏也甚為眼饞其中的利潤,但是苦於沒有糧食的來源和明國酒水的供應渠道,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四海貿易公司向他提出了,雙方合作在瀋陽開辦酒樓的提議后,阿敏沒有多加猶豫就同意了。相比起從陸地上長途運來的高價酒水,從天津利用海船運輸到營口的酒水顯然要便宜的多。

這個酒樓開辦了不到3個月,就賺回了所有投資成本,阿敏對於自己得到的分紅也很滿意。而社會調查局也的確從酒樓內聽到了不少消息,比如六月份后金朝堂上對於出兵伐明還是討伐林丹汗的爭論。

不過去酒樓飲酒的,都是女真人中的中低階官員,雖然他們在酒席上的談話有著不少有價值的情報,但是喝醉了酒後胡亂吹牛的虛假消息也不少。

負責在瀋陽城內主持搜集情報的調查局官員,不是頭疼於如何收集情報,而是如何從一堆南轅北轍的消息中得出一個正確的結論。

而在另一方面,瀋陽和營口之間往來不便,后金此時還處於國力上升期,因此官員的辦事效率和能力,倒是比大明的官員還高上一些。努爾哈赤和黃台吉都是慣於使用密探打探大明消息和拉攏明軍將領的人物,因此他們對於瀋陽城內的監控還是相當嚴密的。

對於四海商行這種來自明國的商人,雖然有著拉攏的想法,但是對於這些商人的監控也從沒有放鬆過。社會調查局開辦的酒樓,每月從營口運輸酒水往瀋陽的車隊,始終都處於最嚴密的搜索之下。

如果不是社會調查局始終堅持著,沒有主動交接后金官員,從旁打聽后金朝堂上的消息,瀋陽和營口之間的情報傳遞使用密語,恐怕這個酒樓早就被后金所關閉了。

而今天早上姍姍來遲的情報中彙報,黃台吉於十月初一率領大軍出瀋陽,據聞乃是去討伐西遷的察哈爾部。黃台吉大軍出城之後,瀋陽城便封鎖了5日,以防備蒙古人走漏消息,是以此次的情報傳遞才會滯后。

根據調查局人員在酒樓聽到的閑談,黃台吉此次出兵察哈爾,只是從八旗各牛錄中挑選了甲兵或二十人,或十五人,並無攜帶投降后金的漢人軍將。而隨黃台吉出征的,除大貝勒代善和四貝勒莽古爾泰之外,還有岳托、濟爾哈朗、豪格等眾小貝勒。

二貝勒阿敏坐鎮國內,后金八旗主力尚在,加上投降后金的漢人軍將未動,因此雖然黃台吉抽調人馬出征察哈爾,但是國內的防禦依然穩固不搖,不是可以輕易進攻的對象。

自從同后金議和之後,大明和后金就開始了初步的接觸,原本對於后金軍制和國內形勢一無所知的大明朝堂,終於開始對這個崛起於遼東的野人部族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和女真人打了近十年的仗,大明君臣對於后金的了解,也不過是努爾哈赤、八旗軍隊等寥寥無幾的名詞而已。同后金議和之後,不過一年時間的貿易往來,總參謀部和內閣大臣們得到的關於后金的消息比過去十年的總和還多。他們總算知道了,現在後金國內除了一個大汗之外,還有四大貝勒共同議政,十固山貝勒執政的怪異制度。

而對於總參謀部和兵部官員來說,他們終於不用費心的從前線將領的戰報中去估算后金的軍力了,那些將領報告中,動不動就是擊退了長甲兵十餘萬,短甲兵十餘萬,都快要把女真人形容為撒豆成兵的妖人了。

根據社會調查局的報告,努爾哈赤創建八旗制度以來,八旗名下初有牛錄200個,到了今日大約總數已經達到了246個牛錄。

牛錄原本是從前建州女真出兵打獵時設置的臨時首領,當時女真人以每十人為一牛錄,推舉出一名首領,以指揮這一牛錄打仗或是圍獵,牛錄首領又被稱之為箭主。

努爾哈赤吸收了建州女真這一傳統習俗,制定了出則為兵,入則為民的八旗制度。他不但擴大了牛錄的規模,還固定了牛錄首領的地位,從而穩定了建州女真的軍事化組織。

而牛錄也就成為了后金最基本的一個社會單位,屯墾田地,征丁披甲,納賦服役,都以牛錄為計算單位,而八旗制度的實質,便是每300人設一牛錄額真,五個牛錄設一甲喇額真,五個甲喇設一固山額真。 總監大人是鬼畜 固山就是女真人戶口和軍事編製的最大單位,漢語即為旗,因此也被稱之為八旗制度。

這種嚴密的社會組織形態,顯然要比大明的皇帝-官員-士紳-平民等級制度更容易動員人力和物力資源。在崇禎眼中,如果去掉了八旗制度中的奴隸制和上下級之間的人身附庸關係,那麼這已經和人民公社的組織度相差無幾了。

人口百倍於後金,卻屢屢被女真人所擊敗的明軍,其實輸得並不冤枉。撇開雙方軍事統帥的指揮藝術和兩軍的裝備比較,僅僅是軍隊的組織度上,明軍已經差了女真人數條街去了。努爾哈赤可以切實的掌握八旗的每個牛錄額真,但是明軍的統帥除了自己的家丁和親信外,是指揮不動非嫡系部隊的。

在努爾哈赤設想中,每一牛錄設定為300人,出戰時按照三丁抽一人或是五丁抽一人的比例,編組成一個牛錄的披甲兵,由牛錄額真率領。

不過在常年的征戰中,因為戰損和補充丁口的關係,各牛錄人口並沒有接近這種完美的狀態。而且建州女真畢竟還處於一個奴隸社會的形態,八旗旗主實質上就是八旗的奴隸主,而努爾哈赤就是最大的奴隸主。

既然是奴隸主,自然就做不到把自己劫掠的人口財物交給其他人享用,即便是努爾哈赤自己,對於八旗也是有著遠近親疏的不同態度的。因此努爾哈赤自領的兩黃旗自然是兵強馬壯,往往能夠優先獲得人口和財富的分配,其名下牛錄規模常常超出300人的標準。

至於關係疏遠的兩藍旗和建立時間較晚的兩白旗,不僅牛錄人口往往不能達標,就連牛錄數量也少於各旗。

黃台吉登基之後,雖然很快控制了兩白旗,並同原先的兩黃旗進行了交換,成為了新的兩黃旗。但是實力強橫的新兩白旗,很快便團結在了多爾袞兄弟身邊,以阻止黃台吉繼續對這兩旗進行削弱。

黃台吉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把牛錄的基本人數降到200人,並規定每牛錄出兵60人,其中或多或少,務於三人中選一人。他牛錄甲雖有餘,亦不許補不足。

這條規定顯然是針對人丁茂盛的兩白旗和正紅旗,畢竟后金一向依靠劫掠為生,出兵的多寡,直接影響到戰利品的分配。人多口雜的兩白旗和正紅旗,如果每次出兵都和其他旗獲得的戰利品一樣,那麼那些八旗將領們必然會被手下的旗丁們所埋怨。

按照這個情報,黃台吉出動的八旗甲兵不會超過5000人,按照每一甲兵配備兩名無甲兵計算,就是15000人。這些無甲兵,大多是女真人攜帶的奴隸或是子侄,負擔出戰時的後勤、雜役等工作,也在戰後負責向後方運回戰利品。

除了這些八旗軍將之外,便是黃台吉及以下的女真親貴身邊的親兵家將,因此女真人此次出征察哈爾部的兵力,不算蒙古附庸部落的兵力,應當在1萬5千到2萬之間。

按道理說,以這樣的兵力攻打察哈爾部是足夠了,但是攻打有著長城防線的大明,顯然是有所不足的。但是崇禎心裡依然還是不能釋懷,只要黃台吉的軍隊一日沒有同察哈爾人交戰,他總覺得這件事就沒有結束。 國是會議召開之後,坐在御座上的崇禎就一直沒有發話,與會的官員們也從剛開始的互相試探,很快就變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大陣營的激烈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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