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6 日

“你說什麼?”

馬昭雪哪裏受過這等氣,嘴脣都變得發白了,雙手在腰間一摸,‘唰’地一聲抽出了那根麻繩……還未等馬昭雪出手,白世寶渾身一抖,硬打出來個噴嚏!

啪啪啪!

只見白世寶端着兩雙黑手在腦袋上重重地拍了拍,表情瞬間變得怪異。困眼惺忪,一副醉酒的樣子,用手將袖口一擼,身子晃晃栽栽地站立不穩,跌跌撞撞地往身旁一靠,竟然自己原地斜着身子,像是依在什麼東西上面……隨後吧嗒吧嗒嘴脣,伸了個懶腰,擡頭向戴八爺叫道:“拿,拿酒,啊……酒……來!”

戴八爺一愣,皺眉道:“在八爺面前裝神弄鬼!來人,給我打……”

一聲令下,幾個壯漢揮拳衝了上來。看熱鬧的人羣見要出事,膽小的趕緊溜走了,膽子大的也往後退,閃出個空檔來。誰知道,這幾個壯漢揮拳近身,白世寶身子一歪,將幾個拳頭都躲了過去,用頭向幾個壯漢胸口輕輕一頂,這力道奇巧,竟然將幾個壯漢撞倒在地上!

戴八爺愣道:“他奶奶的,你們沒吃飯啊……怎麼都成了軟腳蝦?”

戴八爺可不知,白世寶這可是請了位真神! 此物同印,篆刻而成,用以上章,發書遣文,召役鬼神,通聖達靈,驅邪治病;取材考究,石玉木金,雷木爲佳,上書寶經,蓋於符咒,佩帶在身,諸顯權威;供奉神壇,通神達靈,助修增福;此名曰:道經師寶印。——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這幾個壯漢被白世寶撞得胸口發悶,弓着身子捂肚子,嘴脣直打哆嗦,向戴八爺喊道:“八爺小心!這小子會些拳腳,腦袋硬的像是鐵鍋,你再瞧他的那雙黑手,八成是常年插熟沙硬磨出來的……好像練的是鐵砂掌,鐵布衫之類的硬功夫!”

“鐵砂掌?”

戴八爺低頭罵道:“老嘍!你們打不過認慫,往別人臉上貼金?”說罷,從腰間抽出一把尖刀來,指着白世寶叫道:“今兒個八爺給你開開眼,讓你瞧瞧什麼叫做狠角兒……臨死前報個名號,好給八爺留個念想,趕明兒給你燒個頭七!”

白世寶晃了晃腦袋,瞥着眼睛叫道:“老朽住在城東土地廟,食的是這一方的香火,廟前掛着一幅對聯,上寫:莫笑老朽無能,許個願試試;下寫:哪怕你財多善賈,不燒香瞧瞧,道號:土地爺!”

“誰?”

戴八爺一聽,他念的這不是城東土地廟上的一對聯子麼?心想這小子敢當着衆人的面,拿我當猴耍,脾氣一下子就沾了火,‘蹭’地燒了起來,大聲罵道:“你要是土地爺。我就是天王老子!”話剛說完,戴八爺就端着一把尖刀朝白世寶捅了過來。

圍觀的人羣瞧見戴八爺動了刀子。都怕傷到自己,紛紛後退。馬昭雪端着麻繩正要抽打過去。卻見白世寶身子一斜,閃到面前,挺身迎了上去。

嗖!

白世寶身子一閃,戴八爺的尖刀貼着白世寶的耳根劃了過去。

“看八爺揪下你這條狗尾巴!”

戴八爺眼疾手快,一刀沒中,回手拽住了白世寶的辮子,卯足了勁,用力一扯。只聽‘哐’地一聲,白世寶回身一腳正踢在戴八爺的肚子上。好似翻江搗海,痛的戴八爺急忙回手捂着肚子,滿頭大汗。

圍觀的人一瞧這戴八爺碰了硬茬子,輪到他自己吃憋,都忍不住鬨笑起來。戴八爺大怒,端着尖刀橫衝而上,還沒等到近身,頓感虎口發麻,‘咣噹’一聲。尖刀掉在了地上!戴八爺手背上多了一條血紅的印子,火辣辣地疼。他瞪眼一瞧,馬昭雪正站在一旁,手上的麻繩在空中急甩!

戴八爺有點蒙了。嘴上罵道:“好你孃的,今天算是碰上對手啦!八爺非把你拽到炕上暖暖被窩不可,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疼人’!”戴八爺一邊脫掉袍子褂。一邊拉開架勢,亂吼道:“八爺今天就叫你爹絕後!”

這句話可要了命!

馬昭雪頓時露出來一股殺意。紅着眼睛將麻繩向戴八爺狠抽過來。

雖說土混只講使橫逞兇,耍光棍兒。不講功夫。可這戴八爺卻跟一位師傅練過半年腿腳,但是他凡事都不經心,心浮氣躁,一個拳路只會那麼幾下子,也就能應付一氣。他閃身躲過馬昭雪的麻繩,見白世寶又橫擋在面前,只好一個健步衝上來,對着白世寶劈胸就是一拳!

啪!

這拳剛要打中白世寶,突然一條黑色似的東西已到了眼前,他腦子一閃,又是那根麻繩!戴八爺急忙收拳躲閃,那根麻繩猶如閃電一般,在他臉上一掃,眼睛頓時睜不開了,緊接着聽見‘咻……啪!’胸前上重重捱了一下,好像一根鋼條抽的,疼痛胸口發悶,眼前一黑,腳底朝天,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四下裏頓時一片叫好,都叫這麻繩抽的解恨!

戴八爺的腦袋像是撥浪鼓似的,猛搖了兩下,這才稍稍清醒過來,緊接着就趕緊一個滾身跳了起來。卻見馬昭雪依舊站在那裏,端着一根麻繩,在空中亂甩,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着自己。

這下真是折了面子。

戴八爺被抽得懵頭轉向,眼睛瞧着身旁的人羣,感覺他們好像在看猴戲一般。自己就是隻猴子,被白世寶和馬昭雪給耍了!

“我看你們是活膩了!”戴八爺狂叫一聲後,不知從哪裏抄來一口長凳,朝馬昭雪的頭上狠砸過去。卻見白世寶身子一閃,橫在馬昭雪面前,迎頭便頂了上去。

咣!

長凳子斷成了兩截!

戴八爺愣在那裏,驚叫道:“好……好硬的頭!”

這時,也不知誰叫了一嗓子:“殺人啦!快跑呀!”衆人還沒來得及瞧清怎麼回事,一聽鬧出了人命,嚇得散了開,拔腿就跑,也不分個東南西北,頃刻間擠撞在一起。

戴八爺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擠入了人羣裏,左一腳,右一腳地踢打擠來擠去的人,他着急的是,剛纔脫下身的袍褂裏又塊懷錶,生怕被人踩碎了,另一方面,又想抓住白世寶拼命。卻沒想到,這會兒空檔,白世寶和馬昭雪早已不見了人影,那王致中也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像戴八爺這種混子,當衆栽了跟頭,臉皮再也掛不住了,挨的那幾下又不輕,手上也掛着彩,臉色頗爲難堪,走過去撿起衣服,掏出懷錶一瞧,還在走着針,嘴上怒罵道:“他孃的!別讓我逮着你們,看我不剝了你們的皮!”

地上那幾位壯漢也揍了過來,其中一位迎上前,拱手說道:“八爺!你先消消火,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戴八爺怒叫道:“有屁就放!”

這人壓低了聲音,悄聲說道:“小的估摸着,您還不知道剛纔過來求情的那個‘麻桿兒’是誰吧?”

戴八爺一聽這人敢這麼講話,氣的頭髮直冒涼氣。用手指着他的腦袋罵道:“你他孃的,要說話就說全了。別放了半個屁讓我聞味兒!”

這人急忙回道:“這‘麻桿兒’在城西擔挑兒,賣豆乳。人叫王致中!他是這城中的坐地戶,上面只有一位老孃,您來這裏不久,自然不熟;這人極重孝道,不會丟掉老孃不管的!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依我看……”

“嗯?”

戴八爺眼睛眨了眨,聽得明白,急忙追問道:“怎麼?你知道他的窩在哪兒?”

這人一瞧戴八爺被自己的話抓住了,便急忙笑道:“他家住在西頭呂祠堂一帶。具體哪條街哪個門卻是說不準了!不過,我們到那裏一打聽就能知道,那帶就他一家是祖傳磨豆乳的!”

“說完了?”

“嗯!”

戴八爺聽後,不由得點了兩下頭,然後又罵道:“那還愣着幹什麼?走!我們去他家堵他們,若是這‘麻桿兒’沒回家,我們就捉了他老孃,不怕他不回來!”說罷,擡腳就要走。卻被那人攔住道:“八爺!若是再見了面,你有什麼辦法降住他們?”

這話可把戴八爺問的一愣!

確實!

戴八爺他自己也清楚,他們哪裏是白世寶和馬昭雪的對手!只聽那人在旁又繼續說道:“八爺!您有那麼多有能耐的朋友,誰有絕招咱們就請誰過來。他們還不是聽你八爺的一句招呼嗎?”

戴八爺眼珠子轉了轉,點頭笑道:“你小子說的在理!走,就跟我去請‘九江一盞燈’!”說罷。扭頭向看臺上瞧了瞧,唾了一口痰。叫道:“黃老爺,等八爺割了那小子的辮子。再回來找你算賬!”戴八爺罵完,甩了甩手,引着幾個手下向城南走去。

另一旁!

王致中帶着白世寶和馬昭雪,一頭扎進城西一家生藥鋪澤仁堂裏,找趙掌櫃的要了後院的一間茅草房躲了起來。

馬昭雪發着脾氣,一心要教訓戴八爺,不願意跟着過來。王致中在旁勸說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先躲過了這勢頭再說。”說罷,扭頭看着聳拉着腦袋的白世寶,疑惑叫道:“恩人!你剛纔還好好的,這會兒是怎麼了?”

馬昭雪說道:“他剛纔做了法,現在法術卸了,渾身打不起來精神!”

王致中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你們有所不知,那戴八爺可是一塊狗皮膏藥,只要黏住誰,一揭下來就得沾些血,非帶下一層皮纔算完!……不過,現在可以放心,這家藥鋪的趙掌櫃是我爹生前的至交,我們可以放心躲在這裏。”

這時!

白世寶突然翻身急滾,痛的眼睛發紅,滿頭大汗!馬昭雪一瞧他的雙手已經腫的不成模樣了,急叫道:“糟了,他手上的毒發了,你快叫這趙掌櫃的過來瞧瞧!”

王致中急忙起身,將趙掌櫃的叫了過來,趙掌櫃端着白世寶這雙黑腫的手掌一看,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急忙問道:“他這雙手沾了什麼東西?”

馬昭雪回道:“棺材!”

“棺材?”

馬昭雪點了點頭,說道:“有人在棺材上塗了蠍子毒!”

趙掌櫃愣了一下,然後又低頭瞧了一陣,搖着頭嘆道:“他手上沒有半點傷口,不知這毒從哪裏鑽進去的……現在已經腫成這副模樣了,若不快點剁掉雙手,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剁手?”

王致中急道:“趙伯,你看還有別的法子沒?”

趙掌櫃低頭沉吟了片刻,突然說道:“我這裏只能配藥,若是要治的話,我還不成!……不過,東街永壽堂的那位馮掌櫃,卻是精通醫道,鍼灸拔毒的名醫,或許可以醫治他的毒性!”

馬昭雪急道:“那就勞煩掌櫃的將他找過來!”

趙掌櫃的點了點頭,向王致中使了個顏色,把他叫到外面後,悄聲問道:“侄兒!這倆人是什麼來路?我瞧着那人手上的毒性非比尋常,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認識他們的?”

王致中將緣由去脈都講了一遍。

聽得趙掌櫃大驚失色,驚叫道:“戴八爺你們也敢惹?以後你和你娘還想不想在這城中生活了?”

王致中隨即跪在地上叫道:“趙伯!他們是我恩人,我不能不救!求趙伯看在我爹的面上,開口求救一命……”說罷,跪在地上‘咣咣’地磕起響頭來。

“哎!”

趙掌櫃的嘆了口氣,扶起王致中說道:“這一大早,你們還沒吃飯吧?廚房有些吃的,你去取來和他們先吃了!我這就去找馮掌櫃,打點些錢財,請他幫忙看看;你們不要亂走,在這裏等着我!”

王致中點頭稱是。

趙掌櫃說罷,甩了甩手,邁步走了出去!

一出門,他悄悄關了藥鋪門,‘哐啷’一聲,將一墜銅鎖釦死,把王致中三人反鎖在藥鋪裏…… 此物鈍拙,非鋒芒也,柄上有環,鑲有飾金;形狀怪異,似爲巫刀,刻有聖號,道清老君;黃銅之質,碰撞作響,音色清響,乃祭祀物,可奏樂舞;鎮邪壓煞,驅鬼降妖,法刀不厲,卻顯其威;此名曰:師刀。——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這趙掌櫃的是個膿包,一聽王致中三人惹惱了戴八爺,生怕自己吃了‘掛落兒’。那戴八爺可是當地一霸,誰敢惹他?王致中倒是不怕,窮棍子一根,必要時,挑着鋪蓋卷,帶着老孃說走就走。可他不行,打頭撞臉的,張開一扇藥鋪門面在這條街上,怎麼走?

再者說:隔代不算親。

趙掌櫃和王致中老爺子的交情,都擺在面上呢!

災禍臨頭時,誰還顧及得上兄弟情分?其實,趙掌櫃的巴不得能有機會叫戴八爺使喚,拉好關係,以後也好有些‘幫襯’!當然,趙掌櫃看中的是‘戴八爺’的名號,這三個大字就如同是‘保店的招牌’,哪個混混都要給他戴八爺幾分薄面,不會輕易來鬧事。

“您瞧見戴八爺去哪兒了嗎?”

趙掌櫃火急火燎的,在街上攔人便打聽戴八爺的下落。有人用手往城南指了指,說道:“我瞧着他帶人急匆匆地往城南跑去了……話說,你找他幹嘛?他剛纔吃了憋,你可別這個時候觸了黴頭!”

“能不急麼,這都快惹火燒房了!”趙掌櫃一甩手,沒有多說什麼,急忙端着衣襟邁步向城南追了過去……

再說戴八爺!

他今早丟了面子,心裏越想越憋氣,若不撈回面子,他還怎麼有臉在這城中拋頭露面?他想要重整雄風,就必須抓到白世寶的蹤影,非得把白世寶的辮子扯下來才能解氣。

當然,戴八爺心裏也清楚,他自己不是個兒,摔桌子碎茶碗也無濟於事,索性去拽些幫手,到城南去找‘九江一盞燈’幫忙!

Wωω.Tтka n.¢○

想想‘九江一盞燈’能幫他出這口惡氣,他就來勁兒。打懷裏掏出來一個磨花的小玻璃瓶,打開蓋,摳出一塊鼻菸膏,在嘴脣兩邊抹了個‘蝴蝶花’,皺着鼻猛吸了幾口,打幾個噴嚏,頓時提了精神,心想:“打今個兒起,這幾個人就甭想再露面了,落在我手裏,是你們祖上沒積德!”

戴八爺帶着幾人急匆匆地趕到城南!

城南外有一片大水窪子,都是些蠅蚊亂飛的死水坑,病柳樹秧子,橫七豎八的土臺子,還有沒人添土燒紙的野墳,再有便是稀稀疏疏的蘆葦蕩。住在這裏的多是獵戶,他們拿筒子槍打野雁、綠頭鴨,草鷺和秧子雞,回頭再到‘道鋪’那邊去賣。

大唐地主爺 這裏也是個城中熱鬧的野市,凡是吃的,穿的,用的隨便賣賣,應有盡有。鮮魚鹹魚,新米陳谷,四季水果,還有些行腳往來的小商小販,他們倒騰來各種日用的新舊雜貨,五花八門。什麼拆字算命的,什麼拉駱駝賣鳥的,什麼打把式賣藝的,變戲法的,唱梆子的,怪花腔的,唱河南大鼓的等等,都聚在這帶混吃餬口。

最近,打河南來了一個馬戲團,帶着三隻紅屁股猴,一隻快瘦成了乾的雄獅子,也來這裏插上一腳,賺些零花錢再北上赴京。

俗話說:山又王,地有廟!

碼頭上有把頭,地面上有商會,行行有祖師,官場有老爺,這集市上‘欺行霸市’也有這麼三位!他們都是老江湖了,靠天吃飯,靠力發家。這三人便是:九江一盞燈,臨州萬包金,老鬼何添九。

三人之中,數‘九江一盞燈’能耐最大!

有記性好的,早瞧出來了,這位爺正是和燕子飛、馬五爺、袁龍招結拜的奇人之一。‘九江’是地名,他出生的地界,‘一盞燈’則是他的綽號!叫慣了一盞燈,反倒沒人叫他的真名,都問他拳腳快如風,可稱天下奇絕。

最拿手的一招,便是:空手拈蚊子,飛腳踢蒼蠅!

這招這法,還在哪兒見過?

聽說這是他當年落魄時,躲在墳地裏睡覺,被蚊蟲叮咬的煩了,硬磨出來的絕技!只要身旁有蚊蟲嗡嗡作響,他這邊一抖袖口,一隻蚊子就被他抓在手心裏。

這話說的有些邪乎,可是本事不摻假!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蚊蟲蒼蠅見了他像是見了明火似的,飛身往他身上撲,外號‘一盞燈’,也是這麼來的。別人說他血毒,好招蟲子!

“燈爺!咱哥們來看您來了!”

戴八爺見他光着膀子,捧着一把芭蕉扇,正躺在一張藤椅上,在一株柳樹下懶洋洋的曬着太陽,身旁馬紮上放着一個紫砂茶壺,壺嘴磨得褪了色。戴八爺急忙迎上前去,拱手笑着打起了招呼。

‘一盞燈’慢慢睜開眼睛,歪着頭瞧了瞧戴八爺,張口說道:“戴八爺!你這事什麼話,我們城南城北的住着,雖說城隔着人,卻不隔着義氣,有什麼事託兩個下人來就成了,怎麼勞你親自跑腿兒?”‘一盞燈’光着膀子,這一身疙瘩肉上下直抖,他長的人高面闊,虎背狼腰,鷹鉤鼻子豹子眼,寬寬一條毛巾搭在肩上。

“遇到這種事兒,我不親自來怕是不成啊!”

“哦?什麼事?”

“聽我慢慢給你說……”戴八爺一拱手,胡亂編了一通謊話,他要賺這‘一盞燈’替他報仇,話淨挑惡的說,趴在‘一盞燈’的耳邊嘀咕了好一陣,最後還補了一句道:“燈爺!那三人還說你是隻螃蟹!”

“螃蟹?這話怎麼講?”

‘一盞燈’沒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可是罵你呢!燈爺,你想螃蟹長什麼樣啊?骨頭長在外面,肉常在裏邊,這叫:外硬裏軟!不過看上去挺硬罷了……你先別生氣,他們還有話說……他說,你這些什麼‘空手抓蚊子,飛腳踢蒼蠅’的功夫,都是‘小媳婦繡燈花’只是好看的花架子,沒啥真能耐;若論拳腳硬功夫,怎麼比得上他那鐵砂掌!他還說,你要敢來,定將你的腦袋當成西瓜,硬劈了開瓢兒……”

對付像‘一盞燈’這樣的能耐人,只看能不能摸準他們的要害!這位戴八爺看的極準,‘一盞燈’雖然人高塊大,功夫了得,可心眼卻小的像是針別兒,架不住他這麼三言兩語的哄騙。

果然!

‘一盞燈’的胸膛裏裝不下這幾句話,氣的張嘴罵開了。

戴八爺再火上澆油,急叫道:“人家來時可報名號了,叫什麼‘神拳無敵,掌劈華山’!這不明擺着衝您嘛!”這一套也是戴八爺順口胡謅的,爲了就是氣這‘一盞燈’。

“神拳無敵?”

‘一盞燈’一吼嗓子,心裏的火氣順着血液流遍全身,頓時手背上、胳膊上、脖子上、太陽穴上面都鼓着青筋,根根暴了出來。

戴八爺說着拿一雙小眼睛瞧着一盞燈發怒的臉,他要把這把火炭給一盞燈的胸膛燒才成,便說道:“他還說,別說你叫什麼‘一盞燈’,就是百盞千盞,他也是一腳踢一個,一掌拍一堆!”

“混賬!”

‘一盞燈’大叫道:“他就是神仙,我今天也要把他拍成個肉餅子!”說罷,端起紫砂壺來,手指用力一捏,頓時碎了一地,反手又在身後的大柳樹上一拍,震的樹幹直顫,樹葉紛紛下落,收手回來,樹幹上落了一道深深的手掌印……

戴八爺叫道:“好功夫!管叫他們的腦袋成了柿餅兒!”

‘一盞燈’聽後,臉上立刻見了笑容,隨後他叫一個徒弟從屋裏取來件外衣,又換了雙繡着虎紋的快靴,掄了掄胳膊,向戴八爺問道:“那幾人在哪裏?”

戴八爺眼睛一轉,說道:“城東!”

‘一盞燈’甩一甩胳膊,叫道:“走!”

話音未落,那趙掌櫃的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彎着腰大叫道:“八爺!”

戴八爺一瞧,這不是澤仁堂生藥鋪的趙多良麼?便說道:“你找我什麼事?快說,八爺我正忙着呢,沒要緊的事,擱着以後再說!”

“不是別的事情,八爺!今早惹你的那幾個人在我那裏!”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