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兩個半張鈔票嚴絲合縫的拼在一起,苗勇義和泉叔確認了對方身份無誤,都是相對一笑,放下心來。

這是最高等級的地下特工確認身份時,才需要的第二次驗證,也是來武漢前林瀚文特意交給苗勇義的,就是怕他在武漢出現意外,失去聯繫,可見林翰文對苗勇義的重視程度。

苗勇義確認完身份,這才開口說道:「我是上海市委直屬的成員,代號時針,原來一直在上海潛伏,可是現在因為情況有變,我的潛伏地點要有所改變,可我只掌握武漢這一個聯絡點,如果我去往長沙或者重慶工作,就會造成失聯,為了不失去聯繫,我需要將我的情況上報給上海市委,請示下一步行動!」

泉叔聽完苗勇義的話,點了點頭,這種情況在地下黨的組織並不少見,潛伏的地下黨成員會因為各種原因轉換工作地點,他們在之前的組織關係,就要相應的改變,這需要非常嚴謹的銜接工作。

「你的情況我需要和上海市委確認,你近期會離開武漢嗎?」泉叔問道。

「我無法確定,不過很有可能離開,所以才要著急和上級聯繫,因為我一旦離開武漢城,就再也沒有聯繫渠道了!」

泉叔聽完也是一陣為難,這種情況就有些麻煩了,他開口問道:「你剛才說你會去長沙或者是重慶工作?」

「我說過了,無法確定。」苗勇義小心地回答著,盡量不透漏自己的身份信息。

泉叔是多年的地下黨成員,鬥爭經驗極為豐富,當然聽出了苗永義的顧慮,對面這個代號時針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只有最高等級成員才有的第二次驗證的憑證,身份在上海市委一定非常重要,應該是潛伏在國黨很重要的部門,而現在政府部門紛紛向重慶遷移,時針現在無法確定自己的位置,生怕失去聯繫,所以要上報給他的上線請示。

泉叔只是在轉瞬之間,就把苗勇義的情況猜了八九分,他點頭說道:「好吧,時針同志,你擬電文,我馬上轉發上海市委,明天這個時候,你來這裡,我給你帶來回電內容!」

苗勇義趕緊從上衣兜掏出鋼筆,取過一張紙,思索了片刻之後,擬了一張電文交給泉叔。

「老闆已調任總部,我行蹤難定,恐失聯,等待指示,時針!」

泉叔看著電文,點了點頭,時針做事很小心,電文里沒有透漏任何信息,這封電文只有上海市委才能明白真實的含義。

電文的內容很短,泉叔記下來之後,取出火柴,擦燃之後,將電文焚毀。

苗勇義和泉叔握手而別,迅速離開聯絡點。

上海市委也在當天晚上接到了武漢方面的電文,林翰文拿到電文後,這才知道苗勇義這一次回到武漢,竟然是一去不回,直接調回了軍統局總部工作。

苗勇義是林翰文非常看重的情報員,因為軍事情報調查處初期,加入的門檻很高,審查嚴格等種種原因,所以苗勇義是目前地下黨打入軍事情報調查處等級最高的潛伏者。

尤其苗勇義的情況特殊,他是軍情處上海站站長寧志恆的親信心腹,而寧志恆是軍情處青年軍官的領軍人物,未來在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地位會更高,連帶著苗勇義的地位也會越來越重要。

事實上也是如此,剛剛加入情報站一年的苗勇義,在寧志恆的刻意提拔下,連升兩級,提升至少校軍銜,已經成為軍情處的中層骨幹。

錯戀:一恨成愛 一切情況都表明,苗勇義的巨大潛伏價值,所以林翰文對苗勇義的命令就是蟄伏,除非是事關地下黨的絕密情報,否則絕不允許採取任何行動。

儘管苗勇義這一年來沒有向組織傳遞一份情報,但林翰文卻是沒有半點介意,反而慶幸自己對苗勇義的保護措施得當,他看重的是苗勇義的未來發展。

現在看來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電文中的老闆當然是指苗勇義在軍情處的靠山寧志恆,軍情處提升為軍統局,寧志恆必然在這一次的提升中,獲得了一定的好處,所以才有機會從地方調回總部任職,苗勇義作為他的心腹,自然也是跟著一起調動,這下子苗勇義終於成功打入了軍統局總部,潛伏價值再次提升了一個等級,這絕對是一件好事,自己必須要上報,看來苗勇義的領導工作,要交給總部情報部門了。

於是很快苗勇義就接到了林翰文的回電:情況已知,時針蟄伏,等待喚醒,秀才! 軍統局的機關總部在四天後陸續離開了武漢城,寧志恆的行動二處也在第三批撤離名單中。

七天之後的早晨,寧志恆下令,行動二處受命開拔。

寧志恆站在轎車旁,臉色深沉地看著長長的車隊駛出總部,良久之後,輕嘆一聲說道:「這裡我們早晚會回來的!」

說完,他轉身對身旁一身便裝的苗勇義說道:「勇義,我先走一步,你留在這裡一切小心,儘快給我消息,我也好放心!」

苗勇義點頭說道:「知道了,你放心,我會緊緊盯死宮原良平,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見面的。」

「這是在武漢留守的軍統站的緊急聯絡點,如果有消息及時傳達給我,現在就記下來!」寧志恆將手中的紙條交給苗勇義。

苗勇義接過來,仔細地看著,他的記憶力很好,將上面的地址和暗號都一一記了下來,默背幾遍之後,將紙條還給了寧志恆。

「記下來了!」苗勇義說道。

「多保重!」

「你也是!」

寧志恆點了點頭,伸出手來,兩兄弟握手而別,他轉身上了轎車,車輛發動,在一眾衛隊的護送下,離開了武漢城。

苗勇義揮手告別,看著寧志恆的車輛消失在視線里,這才轉身離開。

路上輾轉多時,終於在十天後,寧志恆率部抵達西部重鎮重慶。

距離重慶越近,寧志恆的心情就越迫切,這個城市裡有自己的親人和師長,這麼長時間的分別,眼看就要和他們相聚了,讓他分外的期待和盼望。

行動處的安置工作是非常繁瑣的,需要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來處理各項事務,可是寧志恆沒有管這些瑣事,全部交給衛良弼來處理。

到達重慶之後,寧志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就趕往沙坪壩區。

寧志恆坐在轎車裡面,看著窗外街道的繁榮景象,不由得感到有些詫異,市容市貌完全不像是一個邊城。

重慶原本就是西部重鎮,靜卧四川盆地之中,棲息於長江與嘉陵江交合之處,交道便利,且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歷來就是四川的政治和經濟中心,歷任四川主政者在重慶的基礎設施建設上,都是不余遺力,所以城市的建設也在四川省各大城市中位居首位。

尤其是近幾年來飛速發展,作為政府的臨時首都,國民政府的所在地,重慶更是在短短的幾年間再上一個台階,完全換了一番景象。

大量的人員和資本向這裡彙集,不僅是政府官員,還有社會各界名流,全國的新聞機構、文化團體,學校都西遷重慶,各地的知名教授、學者等也匯聚山城,各種大型建築也紛紛拔地而起,讓重慶這個古老的城市煥發出驚人的魅力。

隨著戰事的推延,重慶成為「戰時首都」之後,也將成為中國抗戰時期大後方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中心。

轎車很快來到了一條大街的主幹道上,這條大街道路寬敞,兩邊商鋪林立,顯得分外熱鬧和繁華。

車輛不多時來到拐進一條支道上,在一處嶄新的大宅院門口停了下來,整座住宅面積很大,青磚紅瓦的高大院牆,寬大的金屬院門,四個琉璃門燈並排布置,這裡就是寧家的在重慶新修建的住所。

孫家成為寧志恆打開車門,寧志恆下了車,看著這處宅院,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動,他揮手制止了孫家成想要叩門的動作,自己走上前,輕輕敲動門環。

寧志恆敲動門環,不多時裡面里腳步聲響起,旁邊的小門打開,寧家的老門房蝦叔探出身子來,一眼看到了寧志恆。

「二少爺,是您回來了!」蝦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家的二少爺是寧家上下的頂樑柱,主心骨,自從杭城一別,全家人來到重慶這個陌生的城市,就日夜盼望著這二少爺能夠早日趕到重慶團圓,沒有想到,今天總算是如願以償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寧志恆的手,高興地喊道:「二少爺,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寧志恆看到蝦叔也是非常高興,笑著說道:「是啊,總算是回來了,家裡人都好吧!」

「好,都好!」蝦叔忙不迭地回答道。

他回身馬上把大門打開,然後高聲喊道:「二少爺回來了,二少爺回來了!」

聲音很快驚動了大院里的所有人,原本安靜地住宅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家人們紛紛從房間里趕了出來。

寧志恆剛剛走進大院,母親桑素娥是最快迎出來的,身後是妹妹寧珍。

「母親,我回來了!」

寧志恆輕輕地吐出一句,頓時讓桑素娥眼淚落了下來,她上前一把握住寧志恆的手,埋怨說道:「你這個孩子,不是說好了半年就來重慶和我們匯合的嗎?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全家人都為你提心弔膽,怎麼這麼不懂事?」

聽到母親的話,寧志恆趕緊安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讓您擔心了,不過您放心,我又不用衝鋒陷陣,坐在辦公室里,能有什麼危險!」

桑素娥哼了一聲,她的心中雪亮,她對這個兒子甚是了解,越是說的輕描淡寫,實情就越是沒那樣簡單。

「你也不用搪塞我,你當兵打仗,為國殺敵,我不攔你,可總要給我們來封信吧,這麼長時間,連一張紙片兒都沒有,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娘?」

桑素娥越說越氣,拉著寧志恆的手不放,就開始教訓起來,像是要把這麼長時間的擔心都傾訴出來。

寧志恆知道母親的心情,只好賠著笑臉,好言安慰,看著身旁的妹妹寧珍,趕緊一個眼色使了過去。

寧珍看著寧志恆得意的一笑,這才抱著桑素娥的手臂,開口解圍,說道:「母親,二哥才回家,水都沒喝上一口,你讓他進去慢慢訓,再說你看他身後這麼多手下,給他留點面子才好吧!」

桑素娥這才醒悟過來,看著寧志恆身後一行護衛,趕緊說道:「對,對,進來說話吧,我這就喊你父親和大哥回來!」

「還等你說,蝦叔已經派人去喊了,我們快進去吧!」寧珍笑著說道。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走進了客廳,寧志恆四下看了看,只覺得這處宅院修建的確實不小,比之杭城的舊宅也不遑多讓,看來家人們在這裡生活得還是不錯,不覺暗中點頭。

很快鄭姨娘也趕了過來,與寧志恆見禮,寧志恆微微點頭問候,他此時在家中的地位自然不必說了,也就是母親桑素娥能夠說他兩句,其他人都是對他敬畏幾分,就是父親寧良才和他交談時,也是多以商量的口吻。

大嫂帶著侄兒銘銘也趕了過來,已經三歲多的銘銘嘴巴很甜,「二叔二叔」的叫著,讓寧志恆分外喜歡,他將侄兒抱在懷中,將一塊精心挑選的金鑲玉長命鎖掛在他的胸前。

這一下,妹妹寧珍不依了,她在一旁不住的向二哥討要禮物,逗得大家都是哈哈大笑,寧志恆自然是早有準備,都是刻意挑選的精緻禮品,很合大家的心意。

很快,外面腳步聲傳來,父親寧良才和大哥寧志鵬聞訊趕了回來。

全家人歡聲笑語,寧志恆坐在其中,傾聽著親人們的交談,被這濃濃的親情圍繞著,心中感到無比的溫暖,亂世之中,自己的家人們能夠平平安安的在此相聚,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呢?

看著兒子平安歸來,一大家人又這麼高興,桑素娥心情大好,對寧志恆問道:「志恆,重慶現在是國都,這一次你回來就不走了吧?」

寧志恆一愣,隨即溫言回答道:「還是要聽上面的安排,我公務在身,身不由己呀!」

寧良才知道寧志恆的工作性質不同一般,他早就私下詳細了解過軍事情報調查處這個部門,知道做這個行當的,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說的,看著寧志恆不願多說,就趕緊打斷了桑素娥的詢問,開口說道:「不是和你說過,志恆的事情不要多問,他這麼大了,自有分寸!你去安排一下,做幾個志恆愛吃的好菜。」

說完,他站起身來,向兩個兒子示意,於是三個人起身前往書房議事。

進了書房,父子三人分別落座,看著自己的二兒子感慨萬千。

「志恆,還是你的眼光准吶,早早的把我們家的後路布置好,你知道嗎,杭城有不少人都逃到了重慶,他們說杭城淪陷時已成廢墟,日本人燒殺搶掠,屍橫遍地,都說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日本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如果我們寧家留在杭城,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寧良才說到這裡,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可惜了杭城的那些熟悉的鄉親們,不知道現在是生是死,流落何方?

「是啊!太兇險了,幸好我們早走了幾個月,不然全家人都要陷在杭城了,我們家前街的老趙一家人,就活下來了他一個,現在在我們家鋪子里做工,孤零零的一個人,天天自己跟自己說話,人都快瘋了,真是太慘了!」寧志鵬也是輕聲嘆道。

他說起這些事情,都是滿腔的痛恨和憤怒,又是陣陣的后怕,如果沒有自己的二弟堅持己見,強硬處置,全家人現在只怕會和那些鄉親們一樣,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悲慘遭遇。

寧志恆聽完也是半晌沉默不語,最後無奈地說道:「我們僥倖逃過劫難,可是更多的鄉親流落異鄉,以後要多收容這些同鄉,為他們做一些事情。」

寧良才和寧志鵬都是點頭稱是! 寧志恆又詳細詢問了寧家在重慶的狀況,正如衛良弼所說,寧家人此時在重慶過得確實不錯。

因為寧志恆提前布局,現在寧家在重慶擁有眾多的房產,還在碼頭附近開辦了貨棧貿易行,現在全家人的生活比之在杭城還要強上許多,其他三兄妹家,也是在寧良才的照顧下,過得很是不錯。

尤其是在中日全面戰爭爆發之後,杭城遭受的大劫難,讓這三家人都是后怕不已,要不是三房的堅持,只怕這一大家子人都要葬身在杭城了,自那以後,寧家的大小事情都是寧良才一言而決,就是一向固執的寧良生,也不再多說一句了。

始武大陸 寧志恆問道:「我的老師現在怎麼樣?」

寧志鵬回答道:「賀教官兩個多月前才剛剛來到重慶,按照約定我們將三成的房產都交給了他,可是他堅持不要,只收了幾處住宅,分給了他的幾名同事,父親和我再三相勸,可是賀教官很固執,我們也沒有辦法!」

賀峰為人過於方正,又豪俠仗義,當初也是為了寧志恆的託付,還有自己的家人安危,這才幫助寧家在重慶安身,現在也不願多佔寧家的便宜,只收下了幾處住宅,還是為了安置身邊的好友。

隨著國民政府及所屬中央機關西遷重慶,華東地區工廠、學校、團體等紛紛遷到重慶,大量人員湧入,從而使得重慶這個山城的人口急劇增加,目前已多達百萬,重慶市區的房屋不僅價格高昂,一日一價,而且更多的時候是有價無市,一房難得,很多處在社會底層的普通市民,只得流離失所,投親靠友和逃到鄉村,或是搭建簡易的棚房度日。

中央軍官學校因為搬遷的時間較晚,到重慶之後,也面臨到了這樣的問題,很多教官都是拖家帶口一大家人,可是分配的宿舍狹小擁擠,根本無法安置,可是他們又是清水衙門的教官,平日里全靠薪水度日,沒有別的外來收入,自然也購置不起價格高昂的市區住宅。

寧志恆素來知道老師的脾氣,點了點頭說道:「老師向來是如此行事,重義輕財,要不是如此,也不交下那麼多的袍澤好友,這樣,你們多準備幾套住宅,我明天送過去,老師的朋友多,我估計他還要送不少人。」

寧良才連連點頭說道:「當初按你說的,我們修建了很多高檔住宅,除了我們自己家人居住,現在手上還有不少,你全都拿去,最好多結交些高官,這樣我們寧家產業才安全,你不知道,我們搶先一步拿下了這些產業,之前有不少人盯上了我們寧家,還是你師兄出手,這才嚇退了他們,我這心裡正擔心呢,這年頭沒有權勢,多少家財也守不住!」

寧良才到底是商海沉浮的老人,不做守財奴,捨得下大本錢結交人脈,做事情極有魄力,這從當初聽從寧志恆的一席話,就捨得把全副身家投到遙遠的重慶來這件事上,就可見一斑。

寧志恆一皺眉,竟然還真有人盯上他的產業,不過能被師兄衛良弼打發走的,應該不是什麼大人物,倒也不足為慮。

「還是父親您看的清楚,現在重慶城裡高官權貴雲集,哪一個也不是好打發的,我雖說也不怕他們,可畢竟根基尚淺,以後這些住宅都要陸續送出去,送的越多,我們寧家以後的日子就越好過,大哥,你為我挑選一棟最好的住宅,我要送給我的上司,這個人願意坐鎮,以後就沒有人敢打我們寧家的主意。」

寧志恆指的當然是黃賢正,武漢會戰正在緊要關頭,局座和黃賢正此時還在武漢城,不日即將撤離,來到重慶,到時候自己這份大禮就要派用場了。

寧志鵬趕緊答應,現在寧家是寧志恆做主,他素來知道這個二弟的秉性,向來是說一不二,自然不敢多說,自己聽命行事就好。

「對了,父親,大哥,我說明一下,我這次調任軍統局行動二處的處長,我的師兄衛良弼擔任副處長,是我的副手,但是因為我的工作性質保密,所以以後你們不能主動的去找我,如果有急事,可以先找我的師兄,他會為你們解決。」

寧志恆這樣做,是怕萬一自己身在上海,寧家人主動找上門去,找不到自己,再萬一碰見譚錦輝這個影子,只怕會出紕漏,所以他要把話說清楚,以免發生意外。

寧良才和寧志鵬聽完一愣,但很快就點頭答應,他們很清楚寧志恆的工作性質,都是一些隱秘的工作,有些特殊要求也不奇怪。

寧良才有些奇怪地問道:「你這是又陞官了? 白云殿內長生人 志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我們不會多問,不過我們總該知道你的在什麼地方做事吧?你之前不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少校組長嗎?現在怎麼又跑到這個什麼軍統局去了。」

寧志恆微微點頭,軍事情報調查處之前還算是個保密等級很高的情報單位,一般人是不知道這個單位的存在,可自從改組軍統局之後,就已經正式亮相在普通大眾面前,自己的職務也算不上秘密,告訴家人也算不上什麼事情。

寧志恆解釋道:「其實都是一回事,就在上個月,軍事情報調查處提升為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也叫軍統局!我這一年多也立了些功勞,所以職務也提升了,不過這些事情不要外傳,自己知道就好。」

寧良才和寧志鵬對軍統局沒有什麼了解,也不知道寧志恆的這個處長到底是多大的官,不過想來權力應該不小,也都是為寧志恆高興,寧志恆現在是寧家的主心骨,他的地位高一分,寧家在戰亂紛飛的世道里就多了一分依仗。

「對了,我今天怎麼沒有看到志明,他現在在哪裡?」

寧志恆突然想起來,家中的三弟一直沒有露面。

寧良才回答道:「他在學校讀書,晚上才回來,現在重慶搬來了很多全國知名的學校,機會難得,我將他送進了金陵大學。」

「金陵大學?」寧志恆心中一動,「金陵大學也搬到重慶了?這個學校可是名校,志明真是好運氣!」

竟然這麼巧,剛剛來到重慶就知道了金陵大學的消息,寧志恆自從離開南京,就和農夫失去了聯繫,茫茫人海中,想要找到農夫,就必須要先找到他的上級方博逸,而方博逸是金陵大學的教授,看來自己很快就可以和組織接上關係了。

第二天,中央軍官學校教官賀峰的家裡,幾位同事好友正在一起喝茶說話,今天大家正好休沐在家,就相約在賀峰的家中聚會聊天。

「老賀,這武漢前線的戰局不容樂觀,日本人佔領武漢已成定局,至此華中地區將淪於敵手,想想就覺得痛心!這個仗是怎麼打的?」

龐豐全也是賀峰的好友,與賀峰一批稱成為中央軍校的教官,也是保定系成員,他們這些人都是正值盛年的時候,被委員長抽調出軍隊調入軍校任職,仕途不順,在一起難免會評論時弊,發一些牢騷。

「就是,這要是讓我們來帶兵,就算是日本人裝備精良,兵鋒犀利,可七十萬打三十萬,怎麼也不能打成這樣!」一旁的冉宏也是將茶杯在桌子上重重的一頓,鬱悶地說道,「我的學生給我寫信,說是部隊之間毫無協作,任由日本人穿插突進,還沒有開始交火,身後就是敵人了,這場仗是怎麼指揮的?」

看著手中報紙的沈浩成聽到冉宏抱怨,放下報紙,無奈地說道:「老冉,你這就是想當然了,我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各地各省的軍隊集中在一起,怎麼可能不出問題!中央軍和地方軍打了那麼多年,我們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心中誰會沒有猜忌和疙瘩?現在能夠站在一起,對抗日本人就已經非常不錯了,你還指望他們能夠合作無間?統帥部也是頭痛著呢!」

沈浩成是重慶本地駐軍的上校旅長,也是幫助賀峰和寧家購置房產的主要力量,幾個朋友里,就他現在手握軍權,所以對前方的情況更了解一些。

執宮 賀峰看著幾位戰友爭論,揮手示意,開口說道:「大家在這裡不過是紙上談兵,我們也都是久經沙場的,知道真的帶起兵來,問題就多了,任何一點因素都可能影響戰局的變化,不過總得來說還是實力說話,現在開戰不過一年多,日本人兵鋒正盛,我方難免有些應對不濟,不過我相信,再接著打下去,勝利還是可期的,沒有必要那麼悲觀!」

「還是老賀說的有道理,日本國小人少,打消耗是拼不過我們的,關鍵是看我們能夠堅持多長時間,時間越長對我們越有利,最後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沈浩成贊成賀峰的觀點。

「可惜了,我們這些人是沒有機會再上戰場為國效力了,以後要在教書匠這個位置上終老了!」龐豐全輕嘆了一聲,他當年也是軍中驍將,現在想起昔日的風光,還是難以忘懷。

「倒是浩成,你的年齡比我們小,現在又在軍中效力,以後還是有機會上陣殺敵,不像我們,無職無權,就守在這個小小的山城發發牢騷,現在我們也是泛泛空談,濟不上什麼事,說實話,如今混成這樣,要不是老賀的學生孝敬了這幾處宅子,我們這幾家人還都擠在那間破屋子裡,現在連棲身之地都沒有,哪裡還有閑心在這裡東聊西扯!」 龐豐全的話,頓時讓屋子裡的氣氛有些沉悶,大家都是情況境遇相同,空有報國志氣,可卻只能守在這裡發發牢騷。

冉宏決定轉換一下話題,他笑著說道:「說起這個房子來,老賀,你那個學生可是夠孝敬你的,一出手就是好幾套大宅子,現在重慶的一套房子得多少錢,尤其是像這樣的大宅子,已經是天價了,而且想買都買不到,我還聽說一個月以前國民政府軍事情報審計統計局成立了,現在叫軍統局,你這位學生可是地位不低,現在已經是上校處長了。」

沈浩成一聽也是哈哈一笑,接著說道:「何止,行動二處的正副處長都是老賀的門生,這個處全是咱們保定系成員,聽說這一次張長官和李長官都相中了老賀的門生,可說是年輕有為。」

說完,幾人不住的點頭讚歎,這幾個教官,門下都有幾個門生,可是現在就走到上校級別的卻是沒有,更何況是軍統局的上校處長,不客氣的說,此時寧志恆的地位已經遠遠超出他們這些賦閑教書的上校軍官。

龐豐全也笑著說道:「你們一說這話,老賀是不愛聽的,以前都是說他賀永年教學生做特務的本事一流,大家還都笑談,你看看現在,兩個學生年紀輕輕,就雙雙成了軍統局的上校處長,手握軍中的監督,稽查,軍法大權,權勢顯赫,可不是我們這些人可比。」

被這幾位老友打趣,賀峰也是苦笑連連,他的得意門生好幾個,可偏偏加入正規軍隊的沒有什麼出眾,反而加入軍情處的兩個都成了事,現在都是實權在握的特務頭子,也難怪讓身旁的戰友們打趣。

就在大家說笑的時候,院門處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林嬸,去看看誰來了?」賀峰迴身呼喊道,這時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中年婦女趕緊從偏廳走出,向院門走去。

她打開院門,卻看見門口站著一位身穿中山便裝的青年,卻是不認識。

「你找誰?」林嬸開口問道。

這位青年正是寧志恆,他昨天到達重慶,今天就趕來拜見老師,他看了看林嬸,有些奇怪,老師家裡並沒有雇過傭人,這個傭人應該是來重慶之後才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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