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1 月 17 日

出於對危機本能的感知,伊然當下轉身,直覺被逮住就一定有麻煩。

數不盡的麻煩。

這種直覺又快又抖,來勢洶洶,導致心跳不由加速,心慌意亂,這是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體驗的情緒。

伊然此時並不想招惹麻煩。

滴滴答答的鈴聲動靜忽而驚醒了黑夜,伊然暗道不好,掏出手機掛斷關機,嬌小的身軀飛快的跑了,這一切一氣呵成,隨之而來的步伐緊追其後。

伊然心下罵娘,卻無可奈何,她專挑隱秘的小巷跑,七拐八拐的自個都不知道自個在哪的節奏,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好在她體力好,不然真會被逮住。

「當你不知道往哪跑的時候,你就亂跑,什麼都不用想。」

這是莫雲摯告訴她的。

這麼多年,這種方式已經深入骨髓。

俗話說得好,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

她萬萬沒料到會被什麼東西絆倒,條件反射的輕呼被一隻手掌牢牢捂住,隨即身形被人帶著一轉,整個人貼在牆上。

“閉嘴,我不傷你。”

伊然欲出手的動作係數收回,近在咫尺的呼吸噴洒在臉上,只一瞬間,黑夜中的瞳孔緊縮,空洞與狠戾陡然浮現其中,緊覆於唇間的掌心微熱,五指的脈絡刻在肌膚上,能感受到其纖長的骨感。

男音微帶暗啞,卻又有著清冽的味道,淡定從容,即使做著如此低級的行為,一樣人給謙謙君子的矜貴之氣,有著恰到好處的性感。

伊然睫毛輕顫,渾身剋制不住發抖,外人看來,顯然嚇得不輕。

輕掀眼帘的動作像是慢放鏡頭般,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無論是瓷白一般的肌膚,還是漫畫中不夠真實的睫毛長度,都具有緊扣心弦令人探索的魔力。

四目相對,有種跨越時空的不真實感,恍如夢境般。

伊然從來未曾想過,會這麼早就碰見這個男人。

莫雲摯…

十年。

重生。

那個詭計多端城府極深的男人如今就是個略帶青澀的少年,誰能想到,四氏竟會在他手中統一?

她只是一眨眼,眼淚便啪嗒落在莫雲摯的指尖,明明微不足道,卻燙的灼手。

莫雲摯一時無措,眸光微閃:”說了不傷你,哭什麼?”手上的力氣已經鬆了。

伊然垂下眼無力蹲坐在牆邊,不說話,剛在不知不覺落下的眼淚彷彿上輩子的句號,如今再沒法流出來。此時仿若受驚的小鹿般混身不自覺的發抖,膽小的深入人心,別說吭聲了,連抬眼看他都不敢。

她真怕一抬眼,眼中沒法收斂的殺意控制不住。

鼻尖隱晦的血腥味被遮擋過,卻根本沒法瞞住伊然的嗅覺,在一想到外面那群訓練有素的人,伊然思緒翻滾,心下有什麼隱隱成型。

也正因兩人格外的安靜,那群人的腳步最終消失在感應之中。

莫雲摯抿了抿唇,黑夜中的唇色都顯得格外蒼白,垂眸掃了眼腳邊慫成一團的伊然皺了皺眉,他向來不喜這種柔柔弱弱沒用的女人。

轉身欲走也不多言,對方卻好似知道他的意圖一般猛的抓住他的胳膊,簡單包紮的傷口彷彿有撕裂的痕迹,被緊緊抓住,痛感直衝腦門,險些有些控制不住的悶哼。

“別別走…我害怕…”

他轉眼,對上的便是一雙楚楚可憐的臉,驚慌失措還帶著迷茫的眼有著讓人狠狠欺負的罪惡感,配上柔的能滴水的嗓音,是莫雲摯從未遇到過的。

一時不知如何應對,疼痛依舊,溫柔彷彿可以麻醉,一時竟不難忍受。

這種傷口上撒鹽的事情經歷太多,他已經能從容不迫。

“你…先放開我。”

語含警告,一雙眼冷冰冰的落在那雙纖細的手指上,伊然怯怯收回,莫雲摯轉身便走。

像他這種經歷太多人情冷暖的少年,自然沒有所謂的憐香惜玉。

伊然緊咬下唇,在男人轉身的瞬間忽而勾唇,膽小如鼠的女孩彷彿吃了熊心豹子膽,手是放了,人卻陡然欺身上前,不偏不倚撞進少年懷裡。

堪堪結疤的傷口不期然全部裂開,一時間痛感交織,軟香在懷,莫雲摯怔了證,額頭冷汗直冒,他抿緊唇瓣,抑制出口的悶哼,鼻尖灌入的香甜太膩,下巴處的小腦袋也毛茸茸的,酥癢直達心底。

各種感觸爭相湧入,無法顧及。

“不能放…我害怕…我看到他們打人,他們也看到我了…”

活了十八年,第一個敢衝進的懷裡的非眼前人莫屬了。

拋棄,虐待,追殺,這些情況他都遇到過,獨獨眼前這種依賴,完全無法應對。

莫雲摯一時無力,按理說怕的對象也該是他才對。

他躲在這原本就不想出手,等那群人離開在走,怎奈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小姑娘跑的方向跟迷一樣,就這樣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出乎意料的到了他身邊。

這次回來莫家已有察覺,他受了太多傷,沒辦法再去和那群人糾纏。

“我帶你回去,你放開。”

儘管這一折騰傷口已經再次撕裂,他的聲音依然沉穩緩和。

“真的嗎?”

伊然從懷裡探出頭仰視著,正對那雙垂下的鳳眸,若不是清楚發生了什麼,就仿若情人間的對視一般。

只是男人眼裡高深莫測晦暗不明,更襯的女子溫柔無害惹人憐惜。

隨即不需要男人出聲:”我…我相信你,不過…」她伸出手,掌心覆於對方的額頭「你的臉色很不好…」

莫雲摯一怔,猛的揮開她的手,伊然順著力道脫離懷抱,扶著胳膊輕呼一聲,莫雲摯眉頭緊皺,語氣越發不好「跟你沒關係。」

伊然咬著下唇也不說話,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臉色,活脫脫小可憐的樣子,垂眸間看了眼對方的臉色。

果然,更蒼白了。

還忍得住啊,不愧是莫雲摯。

不過就這蒼白到過分的臉色,也對得起她這朵白蓮表演了!

莫雲摯深吸一口氣,將腦中雜念拋開,忍住痛意往外走「跟緊。」

少年人高腿長,目不斜視,一路上別說眼神了,就是視線都未曾落在伊然身上。

伊然樂的自在,此刻思緒雜亂,之前的心慌似乎有了歸處,不可置信,她和莫雲摯的初見足足提前了兩年!

「你要去哪?」

伊然恍然回神「我到北門。」

莫雲摯嗯了聲,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等兩分鐘。」

如他所言,不到兩分鐘,一輛出租緩緩駛近,隨即手機亮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不用他接,司機已經確認了乘客,到了后探過身問他「池先生嗎?」

「是我。」話落轉身看向伊然「上車。」

伊然垂首上了後排,莫雲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先送她到北門。」

興許是疑惑路線和僱主交代的不同,司機還是沒多問,伊然垂首攪動著手指,她能感受到前方透過後視鏡傳來的視線,她仿若不覺,莫雲摯便收回眼,靠在椅背上養精蓄銳。 第二日。

乾珏輕裝簡行,備齊了乾糧飲水,往著天斗城東門走去,他的目標,正是與天斗城距離最近的魂獸聚居地,落日森林。

其實在等待獨孤博到來的半個月里,見到眾人都有適合自己的擬態修鍊環境時,乾珏就在思考,適合自己的修鍊環境到底是什麼。自己的千珏武魂,作為英雄聯盟符文之地的死神,要說最適合它修鍊的地方,那自然是各種戰場,萬葬坑等死亡之地。但這種地方,擬態修鍊不可能模擬得出來。就算非要模擬,也不過是往環境里投入各種養殖動物,來供他獵殺而已,這樣的話,那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乾珏深思熟慮后,決定前往這距離天斗最近的落日森林瞧瞧。且這種瞧瞧,不是像之前在索托城一樣,每個星期去星斗大森林獵取一層千珏之印那種,乾珏這次,是準備直接就在落日森林內生活一段時間。或許這種獵殺的生活,更適合他的武魂修鍊也說不定呢?

懷著這樣的心情,乾珏在將唐三跟隨獨孤博去修鍊的事告訴大師等人後,便將自己的打算也一同說了出來。大師本來是不答應的,畢竟落日森林乃是天斗帝國幾大野生魂獸聚居地之一,面積雖然遠不如星斗大森林那麼龐大,但其中卻不乏上萬年的高等級魂獸,自然還是有一些危險的。

但乾珏心中已經打定了注意,也將自己對千珏武魂修鍊環境的設想和他說了說,並再三保證,一定每月都向學院里報平安,再加上乾珏拖上了柳二龍,讓他支持自己。這種種條件下,大師才最終答應,准許了他這次行動。而之後在和史萊克眾人告別時,自然又是一番波折。

唐三被獨孤博帶走,現在乾珏又說要走,兩個從小到大,幾乎都沒有怎麼分開過的人現在幾乎是要同時離開,小舞自然就不幹了,纏著乾珏,非要和他一起去。

但畢竟乾珏這次去落日森林肯定是要獵殺魂獸的,帶上小舞一起,就不得不考慮她身為魂獸的想法了,多少會產生一些不便。

所以最後還是乾珏以獨孤博就在落日森林內,唐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如果唐三將他們需要的相思斷腸紅帶回來,她去了就沒有人第一時間接收了等等為由,才讓小舞打消了和他一起去的念頭,獨自一人,一身輕鬆地上了路。

落日森林距離天斗城並不遠,也就一百多公里而已。乾珏出了天斗城,再繼續向東走了半日左右後,便來到了一座佔地巨大,熱鬧非凡的營地。

和星斗小鎮一樣,這也是一座給魂師們補給,靠著魂獸森林吃飯的小鎮。

只是剛走進營地的大門,乾珏便見到了一溜的攤位,由近到遠,布滿了整個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色各樣的魂師,各種交談聲,吆喝聲,叫賣聲,甚至是吵罵聲不絕於耳。

乾珏滿是興趣地走到一個擺滿瓶瓶罐罐的攤位前,拿起一個裝著一些褐色液體的瓶子,好奇地向攤主問道:「大哥,這是什麼東西啊?」

攤主大哥四十歲左右的樣子,也是個健談的人,見到乾珏提問,便笑呵呵地回答到:「這個呀,是一隻三千多年年限的地焰龍蜥獸的尿液,地焰龍蜥獸屬於亞龍種,他的尿液對大多數低於它年限的魂獸,都有著不錯的驅逐效果,晚上露營,或者休息之類的撒上一點,保管沒有魂獸來騷擾你,只要一金幣。怎麼樣,小兄弟,買一瓶吧?」

乾珏稍稍打開了一點點,一股刺鼻的尿騷味瞬間就傳來出來,不禁讓他趕緊再次蓋嚴實。

「行,買一瓶。」

拿著瓶子搖晃了一下,乾珏手指在手腕的儲物環上一抹,將瓶子放進去的同時,一枚金燦燦的魂幣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並隨手丟給了攤主,被攤主一把抓住。

「誒,小兄弟,不然你看看我這個?」臨近的一個有些消瘦的攤位攤主見乾珏如此大方,連價都沒還一下,不禁拿出一塊有巴掌那麼大的鱗片,用他那尖細的聲音叫住了乾珏。

「我這個,可是地焰龍蜥獸的逆鱗,將它帶在身上,不僅能當做護心鏡使用,也同樣可以和那地焰龍蜥獸的尿液一樣,讓你即使在戰鬥時,也可以對其他魂獸產生壓制效果,讓魂獸的實力瞬間降低一個檔次。對了,我這可是五千年的,只賣你…五十金魂幣,咋樣?」

乾珏被這攤主說得一愣一愣地,不禁看向了第一個攤主大哥,只見那健談的大哥翻了一個白眼,一句話沒說,轉頭看向了別處。

「呵呵…大叔,地焰龍蜥獸雖然是亞龍種,但它是沒有逆鱗的。你這塊鱗片黑中泛紫,帶有點點菱形紋路,明顯是菱角紫紋蜥頸部的鱗片。不過…,能有這麼大,年限的確應該是五千年左右,是你撿來的吧?菱角紫紋蜥頸部的鱗片經常更新脫落,還算堅實,在魂師與魂師的戰鬥中,當個護心鏡倒的確也還行。

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在落日森林這種地方,千萬別把這東西帶身上,因為如果你身上帶有其他魂獸味道的話,除非是那種血脈非常厲害的魂獸,否則更多的時候,只會成為魂獸的目標,或者是激怒和你對戰的魂獸,讓它更加兇殘。所以這東西,賣五十銀魂幣還差不多,賣五十金魂幣,那就是扯淡了。」

乾珏說完,拍了拍那大叔的肩膀,有些哭笑不得地轉身離開了。

「哈哈哈哈!丘猴子,傻眼了吧!碰到懂行的了吧!我就說你沒眼力勁,看人家年輕就想坑人家,人家那年紀和氣質,明顯是正規學院培養出來的,比你懂得可多多了,就你還想坑人家,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乾珏身後,傳來第一個攤主那快要背過氣的爽朗笑聲。

。。。

乾珏一邊逛著攤位,一邊往前走著,這一路下來,倒是買了不少的好東西。

比如火鮫魚的油,這東西無色無味,夜晚往篝火里滴一點,就能讓篝火燃一晚上,如果找不到柴火時,甚至可以直接點燃來取暖。這東西在落日森林可能作用還不是很明顯,但如果是到了極北之地,冰峰森林等寒冷的魂獸聚居地,作用就非常強了。所以乾珏一下子就買了一大瓶,花了好幾十金魂幣。

再比如,醒神草煉製的精油,這個是提神的好東西,犯困時滴一點,保證能讓你精神幾小時,想睡都睡不著。不過這東西的缺點就是,有一定的成癮性,不能多用,不然可能會讓你亢奮至死。

這些小東西不僅能讓你方便許多,甚至有時候還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反正乾珏錢多,也有儲物魂導器放東西,這種東西有備無患。

「組團獵取魂環!組團獵取魂宗魂環!來一個達到界限的敏攻系魂師!」

乾珏在街上逛著,忽然就聽到了這麼一個吆喝的聲音。

「誒」

乾珏忽然來了興趣。

以前獵取魂環,要不就是大師和弗蘭德帶他去,要不就是和戴沐白他們一群人一起去,他還從來沒有和其他人組過隊呢,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感覺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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