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可見,朱璃這番話,聽起來正義感十足,可是,並不是很能讓人服衆。到底,殺不殺人,殺誰,朱璃是個皇子,怎麼會分辨不出利害之處。

朱璃現在對皇帝的人動手,究竟是不是因爲對李敏心裏面存有憐憫,所以?

徐有貞一點把握都沒有。畢竟,朱璃是三爺,那個在衆皇子中,與八皇子一起被譽爲朝廷裏最具才華的兩個人。

砰的一聲,中箭的那人倒在了地上,嚥了氣。其餘同夥,看見他當場沒氣以後,頓時沒有了主心骨。

趁這個機會,孟浩明向外面的人發出指示,守在院子裏的護國公府護衛,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這些偷襲者,進行圍剿。

徐有貞還在回味之前朱璃說的話,原來那些棲息在他們這裏的綠幽幽的眼睛,真的是東胡人的。

東胡人簡直是陰魂不散,從北燕一直追他們追到了高卑?這又是爲什麼?

密室外面,激烈的打鬥聲可能維持不到半柱香時間,死的死,逃的逃。不,沒有的逃。逃了還得了。逃出去的人,倒不是說他們有什麼更壞的壞處,而是,對於朱璃這個對皇帝的人動了手,可以被稱之爲大逆不道的皇子,如果一旦被這些人向皇帝報了信兒,他朱璃必定是死罪無疑了。

馬維就此拿了大刀上前,嗖嗖幾下利落功夫,把要逃出院外的漏網之魚一併解決。

事情解決完了。

朱璃大步流星地踏進了屋內。一羣人謹防着他的一舉一動,固然,他之前的出現,可以說是救了這屋裏的人。

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三爺似乎完全沒有偏離黑夜裏的方向感,或是說在這種情況下,黑不黑白不白其實沒有多大影響的情況下,他看不見,反而是個優勢,可以讓他只是憑任內心的一股直覺向前帶領着他。

李敏可以清晰地聽見,替她把守在屋門口的孟浩明以及徐有貞,都幾乎屏住了氣息。說明門外面的那個人,已經是十分靠近門了。如果,下一步對方想破門而入。

沒有。那腳步聲,昂貴的皇子穿的鹿皮靴子,腳尖幾乎貼着緊閉的青石門板下面,一動不動的,沒有再前,也沒有後退。

唰。孟浩明把劍從劍鞘裏拔出了一截,烏黑的兩目冷靜且緊張地對着門外的舉動,只要對方一旦敢輕舉妄動,不怪他不手下留情。

門板外面,好像聽到裏面拔劍的聲音,一串沉醇猶如美酒的男聲,在冷風中好像帶了些酒氣,倒不是像以往那樣冷了,這樣的傳入了密室裏:“本王倘若想殺人,何必之前救你們?”

徐有貞一聽對方這話差點想在心裏罵:誰知道你想幹嘛?心機叵測,但是我們是不會輕易上當的。

聽門裏一點動靜接下來都沒有,尤其是他想知道的人始終毫無聲音消息,朱璃的臉慢慢地轉變回冰色,說:“本王,只是想來和隸王妃說一句話,今晚,算是本王還了隸王妃上次的人情。”

上次,她怒斥盧毓善,爲了大局,把他和他的人,救了下來。那時候,事後馬維來向她表達感激時,她已經說了,沒有什麼人情不人情。她救他,並不是因爲他。

“我們王妃說了。”知道李敏是不會開這個口的,孟浩明佇立在門後,正色道,“三爺固然今晚有所行動,不過也是爲了三爺自己。”

爲了他自己?朱璃聽見這句話時,她的人口裏說出來的,是不是真的是她說的還不知道,可是,真有可能是她會再次冷酷無情對他吐出來的話。

兩聲充滿鄙夷和其它情緒糅合在一起的複雜的悶笑,溢出了三爺刻薄的嘴角。

“隸王妃,一如既往,說着讓人寒徹心扉的話。不過,本王知道,隸王妃的心,是仁慈的,友善的。”

“我們王妃是王爺的人。”孟浩明聲音驟然變厲。

哼。朱璃鼻孔裏出一聲:“本王知道你是誰,護國公的走狗,肯定是馬首是瞻,只會想到如何拍自己主子的馬屁。你應該回去勸勸你們主子,這樣三番兩次,自己夫人都有了孩子,卻讓老婆一再爲他涉險,說實話,不是本王想鄙視他這人,是他一直在做不是男人乾的事。”

孟浩明頓時氣到拎刀的手不斷打抖。

李敏站起身,倒是沒有特意地走到門後,只這樣說着,但聲音已經足以讓外面的人聽見,因爲外面那人是那樣注意地聆聽她的聲音。李敏信步而談:“那也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三爺是不是太閒,手伸的太長,管的太多。再說了,三爺剛新婚不久,不是該沉浸在與夫人之間的愛河之中,怎麼會有心情專門管他人夫妻間的事?莫非,是因爲與自己夫人有了什麼矛盾?”

聽見她這話,馬維心頭都覺得癢癢的,更何況當事人朱璃了。她每句話都如針,一針插到人心頭上都是致命的一擊。

要不是朱璃,要是其他人,恐怕早破口大罵了:你明知道是這樣,還故意說!

呼吸聲,急促的,猶如雷聲滾滾,從密室的青石板外傳進來。孟浩明的神經一下子繃到極點。可想而知門外的那個男子,已經被激怒了,是氣急敗壞。在怒火洶滔的巔峯,真想幹出什麼事來,那可難說了。

砰!猛然,門外那隻靴子,像是重量級的大錘踹在了門上。青石板整個兒都在動盪。

粗重的男子氣息則一聲未減,彷彿隨時要爆炸的炸彈。

徐有貞這個柔弱的書生都被門上傳來的這波震動,像是被氣波彈到,退了半步。這個震動,足以讓他心頭大駭了,無疑,這樣沉重厚實,似乎可以抵擋住刀劍的青石門,對外面的那個男子,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

如果對方真想破門而入,恐怕手指彈灰之間,這道門都會灰飛煙滅。

婚後寵愛之相親以 恐怖!

孟浩明對他的示意點頭,似乎應證了他的想法。

拿袖管擦一把額頭的熱汗,想着對策時,徐有貞再回頭看,見表妹李敏是散完步回到板凳上繼續吃茶了。李敏神情很是悠然,好像對剛纔發生的任何動靜,都沒有一點感覺。

屋外男人那沉重的一腳,能算得上啥?

有本事破門。

可那男子真沒有這樣做。那個本該被氣得暴跳如雷把門和密室裏的某人直接碾了的三爺,忽然一個轉身,在所有人都幾乎是一頭霧水,驚駭的目光目送之下,匆匆離開了院子。

馬維確信這個期間,沒有什麼消息傳來促使讓朱璃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直到朱璃走出屋外上了馬車,馬維跟上來時,問道:“三爺?”可擔心他是不是被氣壞了腦子。

朱璃猛地,像是呼出口氣,才按捺住了胸頭熊熊的怒滔,道:“她有意的。”

“有意?”馬維聽得是不明不白。

朱璃一抹冷酷的笑寫在臉上,此刻,心裏面的那抹疼,刺骨的疼,只有他自己能體會到。

她這是說的是現實沒有錯,因爲是現實,反而對於他來說是最好的報復了。

她嫁給了他人,而他,娶了李瑩回家。一切,都如一開始和她見面那樣,結果沒有怎麼變。變的,可能只是他的心。多麼諷刺的一幕!

不是這個現實他能不能得到她,而是,他這個自以爲是的三爺,之前一開始是那樣的得瑟,目中無人,想休誰就休誰,想棄婚就棄婚,想拋棄未婚妻就拋棄未婚妻。最終,終於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世上,哪有說是,想怎樣就能怎樣的事。他貴爲皇子,或許在某方面可以爲所欲爲,而如今,必然要爲這個爲所欲爲而買單。

“三爺——”馬維看着他眼前這張臉,忽然感到一種可怕。總覺得他的三爺,每次遇到她之後,都會發生一次改變。不知道,這種改變究竟是好是壞。

“走!”朱璃只簡短的一個字出聲,他的臉,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馬維有些不解:走?走哪兒?

興州城內南門的大火,是越來愈大,不僅如此,從奔跑的百姓和馬車來看,似乎遠遠不是失火這樣簡單。如今,興州城內可能是發生了很大的變故,這時候如果不走,很有可能被牽累在其中。

“把本王那把刀留在這。”朱璃道。

三爺的車,在夜色裏,不知爲何突如其來匆匆而來,又不知什麼緣故忽然間就走了。李敏卻覺得他會來,會走,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是嗎?今日都發生那麼大的變故了,單純只聽她今早上遭受刺殺的消息,足以讓他質疑起整件事的真相。如果,他沒有能確信自己聽見萬曆爺的哪句話,必然是要到她這裏尋找正確答案的。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號稱鐵面無私只有規則法律的三爺,突然間腦子裏是抽了風,殺了皇上的人。

他走,肯定是想到城南失火。要不是他們受到暗殺的刺客襲擊的話,一樣在討論走不走的事。

三爺說是要留下來的那把刀,其實是三爺常年配備在自己身上的一把匕首。匕首刀柄上是配備了寶鑽和黃金,與皇子的身份相襯。最重要的是,匕首的刀鋒,是猶如雪亮的一面鏡子可以照出人來,可見用的材質有多好,磨打刀鋒的工匠有多老練,造就了這樣一把可以堪稱無價之寶的絕世寶刀。

匕首拿到她面前時,李敏看都不看,對自己表哥說:“你要麼,將就拿來用一用吧。”

徐有貞當場也就傻眼了,咕噥:“我拿這個做什麼,拿了是要回去被你的王爺拿過來剁我嗎?”

“我是說,現在拿回去給人,還得派個人去追他,多麻煩。我本想丟了的,可是現在兵荒馬亂的,被誰撿到來對付我們,也不好。你先拿着用,反正,你身上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防身武器。像你這樣一點武功底子都沒有的,武器可以幫一下你。再說了,你都說了,你回去被王爺剁,我要是拿過手,哪怕沒有用過,結果怎麼樣你都想得到。”李敏乾脆使個白眼給他。

聽她這話是都有道理,徐有貞勉爲其難先拿過寶刀幫人保管了,等將來回到大明境內再找人還回去。

孟浩明讓人去安排逃生的馬車,以及加派人手去摸清城內的主要幹道的交通情況。看從哪裏逃出興州比較好。

李敏卻是坐在了原地沒有動。

衆人等着她下令捲起包袱就逃。

“逃生的東西要準備好,以防萬一,但是,這時候逃,並不是上策。”李敏終於做出了決定。

其餘人聽見她這話又是一怔。什麼叫做不是上策?這興州城裏都亂了。沒過多久,叛賊殺入皇宮,把高卑皇室的人抓起來殺乾淨之後,八成是會對城裏來一番燒殺搶奪,沒人能倖免。

“表妹是怎麼想的?”徐有貞謹慎地問。

“首先,如果,這夥叛賊是某人意料之中的事,那麼,城裏的守備,應該很快會有反應,所以,不需要太過緊張。此刻雙方的膠結,有可能只是一種誘敵之計,目的是把對方隱藏在興州城內的叛徒,更多地引出來,得以一網打盡。其次,我們這要是逃,往哪裏逃呢?要知道,叛賊對於我們,可不像高家那麼仁慈。我們距離大明過境,有一段距離。這會兒逃,或許剛好中了人家的埋伏。”

好比上回他們從京師裏皇帝眼皮底下逃跑的時候,總得瞅準了時機再跑。摸不清狀況就跑的話,無非是直接撞上了對方的槍口。

徐有貞和孟浩明都點頭贊成了她的想法。

遵從李敏的命令,付親王府上下的燈火,全部滅了。沉浸在無限漆黑裏的王府,就此宛如一幢空無一人的死宅,以此來避開各方對於它的注意力。

興州城的南門,是一片慌亂。

倉庫的突然爆炸,失火,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守門的城南駐守官兵,就此派出小分隊去探查火災。在這個時候,每到入夜以後緊閉的城門,被不知道什麼人給打開了一條縫,緊接,有大批人馬從門外衝了進來。

駐守南門的官兵是猝不及防,不到一刻鐘,守在南門上的原有上百號值守士兵沒有一口存活。

衝進城內的部隊,開始由南,佔據了通往皇宮的幹道。他們一路往皇宮進發,一路對沿途能看到的城內士兵進行追殺。其中,被無辜牽累的老百姓,就此死在刀口之下的,也歷歷可數。

虞世南在虞家裏聽說城南失火的消息以後,即帶了自己虞府的一隻護衛隊,急匆匆往火災事故現場出發了。

由於虞家距離失火現場比較遠,當他們趕到的時候,不僅見到火勢已經蔓延到了幾條街正片區域,而且,城內的青石路上都躺了不少死人。

還來不及摸清狀況時,只聽一陣喊殺聲傳來。前面街頭拐角處了出現幾名官兵,其中,虞世南很快地認出了是自己的舊部。從拐角處像是逃生跑過來的官兵,看見他的身影時,大喊着:“虞都尉,快跑——”

幾個喊他跑的士兵話聲都沒有傳完,冰冷的空氣中數百道箭,猶如密集的箭雨衝這幾人身後射過來,無一能倖免。

虞世南身邊的侍衛立馬從馬上拔出了刀,嚴正以待。

醉臥美人膝攜美九夫任逍遙 拐角處緊隨被殺的士兵後面,是一羣上百人的追兵,出現在他們面前。

虞世南立馬調轉馬頭,一甩繮繩,喊:“走!”

他們這行人不過數十人,沒法和對方像潮水涌過來的人數拼,此刻,最重要的是,趕緊找個地方重新聚集存活的舊部,再組織進攻防守的力量。

追兵已經看見了他的身影,知道他是主帥,一路只在他身後追趕。

從皇宮出發的皇太子高治,帶着兩支皇家軍精英,往城南一樣一路進發的路上,迎面撞遇到了後面被大批追兵追殺的虞世南。

事件發生的太快。高治還沒能來得及調轉馬頭,選擇一個方向撤退時,兩側,可能是那些追趕虞世南的軍隊,對虞世南採取了側面包圍堵擊的策略。因此,他這算是無意中,和虞世南栽在了一塊。

兩側屋頂上,巷道里,突然猶如泉眼冒水一樣不斷地涌出敵方的士兵。不會兒功夫,密密麻麻拿着鐵器的人,像鐵筒一樣,緊密地圍住在高治他們的四面八方。

高治率領的人,都拔出了刀劍。一個個,臉上都戴上了生死存亡一刻的表情。

只見兩側屋頂上,幾排弓箭手拉開弓搭上箭,對準中間被圍的這一羣人。

插翅難飛。

這是高治他們心裏頭唯一此刻可以冒出的念頭。

“皇太子!”

夜色裏,對方勸降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誰。

高治冷笑,臉上還帶着剛在皇宮裏殺了那幾個人飛濺到他臉上的幾滴鮮血:“到這個時候了,還躲躲藏藏的,躲在別人身後,我都快死了,你還怕我?”

虞世南跟着高治這話向對方喊:“一個將軍,居然在進攻的時候躲在自己士兵後面,不覺得羞恥嗎?”

兩個人的聲音,終於把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男人,給激怒了。

聞良輔,從現場的指揮官後面走了出來,束手揹負,對他們兩個說:“這可不是我的錯。隸王妃死了,總得有人向隸王有個交代。當然,隸王妃是皇太后邀請來的,而且,有皇太子在背後撐腰。理當,由皇太后和皇太子負起這個責任。”

“隸王妃真的死了嗎?”高治的聲音順着陣風,像是模糊,又像是刀一樣的銳利。

“她不是死了嗎?太醫親眼看見的,判斷的,皇太子在大殿上,和皇太后都親眼目睹她被人行刺的過程,難道能有假?!”聞良輔的臉被火光照得通紅,像是非常震怒地說,“你和皇太后,都打算把這件事栽贓到我頭上!我對高卑皇室兢兢業業,精忠報國到至今,結果遭到如此屈辱!”

高治那雙眼,猶如鷹一樣捉住對方打抖的嘴脣,說:“倉庫爆炸,城門外士兵響應,立馬進城,一切,都是精心謀劃,不可能一日兩日籌劃而成。聞良輔,你勢要判反國王的決心,可只是一兩日而成?分明是處心計劃已久。到至今你才動手,只不過是突然間找到了個藉口被稱之爲大義,可以讓你舉起反叛的大旗。”

話到此處,已是無話可說。

屋頂上猶如密網排開的弓箭手,把弓弦拉開到了極致。空氣裏餘下的只有四周大火燃燒物品發出的噼裏啪啦,猶如爆竹一樣,呼呼的北風,在助長這場好像一發不可收拾的火勢。

靜寂中,箭簇忽然離開了弓箭,密集的剪頭猶如天羅地網,鋪天蓋地,罩在中間人羣的頭頂上。

幾個人影瞬間從馬上彈跳出去,擋在了高治四周。夜空裏,那一條條飛濺的血液交織成新的網絡。有人身上身中數十箭依然屹立不倒明明都已經嚥了氣。

聞良輔一見紅了眼,大聲嚷:“給我射!打!殺!”

四周圍攻的士兵聽見命令,在第一波箭射出以後,拿起大刀長矛,嘩嘩譁猶如潮水涌進中間。

馬兒受驚。虞世南一邊緊抓繮繩,一邊拿着劍往四周衝過來的士兵揮起一次就是一個倒地。攻擊的士兵因此被嚇住,把他和高治團團圍住,不太敢急於繼續進攻。

只見又是一片僵局。

高治、虞世南等人,滿臉滿頭滿身,都是飛濺的鮮血,雙眼裏的世界好像都變成了血的世界一樣。

不遠處,一雙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着眼前這一幕,彷彿陷入了難以回來的沉思一樣。

“準備好了,都已經各到其位。”終於,有個聲音,對那雙眼睛這樣說。

伴隨這話聲剛落,砰,一聲巨響,讓圍堵高治等人的部隊都停了下來。他們詫異地聽着身後發出一串尖叫。聞良輔回頭一看,見兩排屋頂上他安排的弓箭手,忽然一個個猶如被什麼拽住了身子一樣,撲通,撲通,直接墜落進了瞬間崩開的瓦礫。

屋頂上,本來堅實的瓦礫,嘩嘩譁緊接着好比地動,呈一線性的粉碎,站在屋頂上的人因此都來不及反應,更別說跑。哪怕是乾脆趴在了屋檐意圖防止墜落下去的弓箭手,一樣是被瓦礫中伸出來的什麼東西勾住了腳,然後,哇的一聲慘叫,瞬間掉入了瓦礫裂開的窟窿裏。

那聲聲墜落者慘絕人寰的叫聲,無疑是讓人聯想起了地獄。

聞良輔以及他底下的人,全部臉上晃過了一絲蒼白。

“怎麼回事?”聞良輔驚異地喊出一聲,派人正要爬上屋頂查看時,馬上,又傳來尖叫聲。

這回發出慘叫的是地上的人。只見先是堵住虞世南左側的士兵站着的青石板路面,砰,一下,石板突然翻了個跟斗,站在石板上兩個士兵,面帶驚愕間,直線墜入了窟窿裏。爲此,兩個人身邊的同伴剛發出尖叫,他們底下的青石板也開始活動了。

一塊塊青石板都猶如雜技界裏變魔術的石塊,不停地翻起了跟斗。每翻一次,總有士兵不幸落地。整個城市的路面突然間變成了個佈滿炸彈的危險區域。隨時站在上面都會被死神拉到了地下。

恐慌的情緒瞬間在隊伍裏曼開來。而對於攻擊部隊來說,最怕的就是恐懼恐慌。一旦這種情緒產生,在隊伍裏快速滋生,整個隊伍瞬間就被瓦解。

此刻上演的就是這樣一幕瞬間軍隊被瓦解的場景。

聞良輔是軍人出身,深知這點要害,立馬喊着:“撤退!上屋!進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部隊無疑必須先撤出這個危險地帶,再重振旗鼓。

聽到命令的士兵們,急速地往後面撤退。可那些翻滾的青石板,像追趕他們的死神,總能抓住他們。於是,有些人破窗進入兩側的民宅躲避危機。可不會兒,慘叫聲再次從屋內傳了出來。不用說,屋內一樣像是個佈滿陷阱的危險地帶,進去一樣是必死無疑。

高治抓住繮繩,讓坐騎保持鎮靜,以免誤踩四周翻滾的青石板。

虞世南同樣在控制自己的座下,並且低聲對身邊的其他人發出命令:“維持鎮靜,在原位都不要動!”

聞良輔和身邊兩個指揮官,環顧到前後左右大批自己人被殺,部隊基本是潰敗不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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