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6 日

周圍的賓客看到是藤原會長和岩井領事走來,都趕緊躬身退讓一旁,騰出一處空間。

三個人相對而坐,岩井健伊笑著說道:「藤原君,這段時間確實是公務繁忙,沒有去幕蘭社院和你敘茶聊天,松平君也是一樣,今天是他找你有些事情,我可是做說客的!哈哈!」

寧志恆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松平秀實,笑著問道:「哦!松平君有什麼話不好說,還要你來做說客?」

松平秀實趕緊恭聲說道:「藤原先生,我新近創辦了一份報紙,《新匯時報》,主要就是為了宣傳日中雙方友誼,目前的工作進行的很順利,可是我一直想做一欄重量級的欄目,請一些有影響的人士作專訪,您是上海地區最具影響力的人物,我想給您做一個專訪,敘述一下對目前日中局勢的一些看法。」

寧志恆一聽,不禁怔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松平秀實會提出這個要求,頓時有些猶豫,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對這些作秀式的欄目專訪根本毫無興趣。

當下沒有猶豫,擺手說道:「松平君,這一次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你知道的,我一向對這樣的事情不感興趣。」

看到寧志恆幾乎不加思索的回絕了自己的這個要求,松平秀實不禁有些失望,他轉頭看了看一旁岩井健伊,示意請岩井健伊幫著說一句話。

岩井健伊不禁有些為難的看了看寧志恆,以他的地位自然不敢強求寧志恆,但他還是開口說道:「藤原君,松平君這段時間一直負責岩井公館對外的宣傳事務,這一份《新匯時報》是我們傾注了很大的心血,還請藤原君再考慮一下,只是一個簡單的訪談,咳,其實只是需要您的一個態度…」

寧志恆聽到岩井健伊再次懇求,不由得沉吟了片刻,岩井公館是日本外交部設立的情報部門,雖然在上海眾多部門中,實力並不出眾,可是它接觸的情報卻是五花八門,體量很大,可以說情報價值非常高。

自己一直對岩井公館的情報系統頗為覬覦,想著從中建立一條情報渠道,所以他對岩井健伊和松平秀實從一開始就是刻意的拉攏,雙方的交情一直很不錯。

如果只是一個簡單的訪談,不過需要自己的一個支持態度,那問題倒是不大。

想到這裡,他把目光看向了松平秀實,這個年輕人給他的印象非常好,有朝氣,有才華,對中國文化有著很深的認識,談吐之間,不時透露出親切之意,看得出他對中國人並沒有排斥之心,這在上海的日本僑民中並不多見,這也是寧志恆最看重的地方,如果能夠從這個人身上打開缺口,將自己的情報觸角伸進岩井公館,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於是寧志恆展顏一笑,點頭答應道:「既然岩井君親自開口,那好吧!松平君有時間的話就去幕蘭社院找我,我一般都會在那裡逗留,大家可以談一談。」

松平秀實一聽不禁大喜過望,他急忙一頓首,感激的說道:「多謝藤原先生,我會儘快安排,一切請您多多關照!」

岩井健伊看到寧志恆這麼給面子,也是心中高興,他知道以藤原智仁的身份,給《新匯時報》捧場,完全是給他的面子,這個人情可是不小。

三個人又簡單的交談了幾句,就看見石川武志從外面快步走來,他目光一掃,很快看見了寧志恆,幾步來到面前。

岩井健伊和松平秀實一看是石川武志來了,他們自然知道石川武志和藤原智仁的關係,當下都識趣地起身告辭。

寧志恆看著他們離去,這才笑著對石川武志說道:「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是去哪裡了?」

石川武志作為上海日本憲兵司令部的第二號人物,又是藤原會社在軍方的代言人,目前在日本部門中的地位很高,像這樣規模的宴會,自然不能少了他的位置。

石川武志側身坐在寧志恆對面,表情略顯嚴肅的說道:「我們憲兵司令部負責外部的安全事宜,之前我派人封鎖了附近的幾條街區,並逐步開始搜查可疑點,就在剛才,在一家旅館里發現了重慶分子的蹤跡,可是去晚了一步,人已經跑了,這些人很警覺,太可惜了,不然就可以…」

說完,他伸出手掌做了一個攥拳的手勢!

寧志恆一聽,皺眉說道:「又有重慶分子出現?」

他可以肯定,這些人一定是上海站的行動人員,上海站得到軍火和資金的支持,這麼快就準備動作了,可見新任的站長陳鴻池,還真是立功心切,做事遠比王漢民激進多了。

不過這樣的作風,寧志恆並不贊同,上海站立足未穩,就匆促進入市區行動,難免有些冒失,這讓寧志恆對上海站的前景並不樂觀。

聽到寧志恆的問話,石川武志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次的宴會規格很高,這些人一定是想要搞些事情,我剛才去打電話,再調來一支憲兵,擴大搜查的範圍,確保東區的安全。」

目前在上海,東部市區的一切事務都還掌握在日本人手裡,因為這裡是日本人的聚集區,其他市區的治安都已經交到了偽政府的手中,石川武志只要保證東部市區的安全,其他地方他也懶得管。

寧志恆點了點頭說道:「這些交給其他人做吧,這樣的事情用不著你親自出面,一切以安全為主。」

豪門首席:總裁的天價甜妻 石川武志嘿嘿一笑,他知道寧志恆一向不願意他對這些事情投入太多的精力,也是點頭答應。

就在談話之時,大廳里突然響起一段音樂,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西裝筆挺的中年人現在演講台的中間,這個人正是偽政府高官陶成淵。

大家知道晚宴正式開始了,於是寧志恆和石川武志也是站起身來,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等著這段音樂過後,大廳里的聲音安靜了下來。

陶成淵是偽政府的新聞部長,儀錶出眾,口才了得,作為晚宴的主持人很是適合,他在做了簡單的介紹后,又請王填海出面致詞。

王填海也是著名的演講家,當下口吐蓮花,洋洋洒洒的鼓吹了一段所謂的和平運動,最後請出影佐裕樹發言。

影佐裕樹的演講就顯得很是簡短,乾脆利落地結束了發言,該有的程序一過,宴會正式開始。

於是音樂再次響起,就餐時分,樂隊演奏起上海時下最流行爵士樂曲,然後由上海演藝界的演員們紛紛上台表演歌舞,賓客們也開始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宴會上觥籌交錯,一副歌舞昇平的景象。

可是在這個熱鬧的氛圍里,在宴會的一角,一張餐桌上的一個人卻是臉色凝重,鬱鬱不樂,此人正是偽政府的外交部長高志武。

他身旁的幾個人都是偽政府外交部的高級官員,他們這些天來一直在和日本政府進行密談,可是會談的結果非常不好,以王填海為首的偽政府,為了求得日本人的支持,在協議上,把中方的所有利益賣的乾乾淨淨,這讓這幾名外交官都心驚膽戰。

尤其是高志武,他的心情是最為沮喪和絕望的!

偽政府建立初期,作為王填海的絕對心腹,幾乎都是他出面牽線搭橋,與日本人溝通交涉,最後才促成了王填海的叛逃,到現在偽政府建立,可以說高志武在其中是起了相當大的作用。

可是之後的一切都和高志武當初設想的完全不同,王填海的所作所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尤其是當協議稿擺在他的面前時,高志武知道,一旦自己落筆簽字,就將成為民族的罪人,千古罵名足以讓自己萬劫不復。

女配攻略 所以這些天來,他一直是坐卧不寧,寢食難安,更不要說有什麼心情參加晚宴了,想到這裡,忍不住手中的筷子一把拍在餐桌上,嘆了口氣,一言不發。

其中一個官員看著高志武,忍不住低聲說道:「志武兄,你心情不好,那就不要多說話了,還是要趨吉避凶,小心為上。」

這些天來,因為協議的事情,高志武多次和王填海起了衝突,這讓王填海對他甚為不滿。

要不是高志武是王填海一步一步提拔起來的心腹,只怕早就下令逮捕了,不過如今為了以防萬一,還在高志武的身邊安置了眼線,就是身邊的人都看出不對了,不禁為高志武擔憂。

高志武聞言更是心情暗淡,他左右看了看,只好是不發一言,端子酒杯一飲而盡。 此時在這個宴會大廳里,偽政府官員席位上,上海市政府的秘書長蘇越,在和一眾同僚交談片刻,酒過三巡之後,他手持酒杯,邁步來到大廳東側,日本方面布置的席位,很快走到寧志恆所在的席位前,舉杯向眾人祝酒。

我要做閻羅 蘇越是上海市前任市長,也是日本上海本地實力派認可的人選,尤其是,他還是憲兵司令官勝田隆司的同學,和寧志恆的關係也很近,所以他的身份很是不同。

寧志恆和勝田隆司當然是首先舉杯相合,其他人也是隨之舉杯,笑著和蘇越打著招呼,並騰出一個位置讓蘇越坐了下來,大家一起坐下來敘談說話。

蘇越早年留學日本,會一口流利的日語,言吐之間,談笑自若,並無半點障礙。

這副情景讓偽政府的漢奸官員們很是羨慕,蘇越並不是王系人馬,在偽政府系統並不受重用,可就是因為他和日本人的關係非常好,大家都不敢小窺了他,就是偽政府的部級高官,諸如周福山之流,對他也是甚為客氣。

現在看到蘇越在日本人中間,果然熟絡得如同自己人一樣,都是心中暗自思量。

當然,這也是蘇越故意為之,目的當然是彰顯自己的特殊地位,他在偽政府不得志,可是在上海這塊地方,卻是無人敢欺上門來。

這些場景也都被不遠處的李志群等人看在眼裡,坐在旁邊的王漢民低聲問道:「這個蘇越和日本人關係走的這麼近?」

李志群點頭說道:「這個人不簡單,當初我們只是抓了他的表弟,他竟然能夠求得藤原智仁出手,就連土原機關的面子都不給,你記住,這個人盡量不要去碰!」

王漢民答應道:「明白了,不過我們要不要也過去敬一杯?」

李志群看了看,搖頭說道:「我們的身份可靠不過去,再等一等。」

隨著時間的推移,宴會的氣氛逐漸熱鬧起來,有人來到表演台前觀看歌舞,有人舉杯離座,相互交談敘話。

寧志恆也是淺嘗了些酒菜,就停杯不飲,和身邊的人閑聊續談,但都是一些閑聞趣事。

藤原會社的事務,都是由石川武志和平尾大智出面,他這個會長要做的,就是附庸風雅,談古論今,他舉止儒雅,言語親和,舉手投足都無不符合眾人心目中藤原家頂級貴族的形象。

終於進餐結束,侍者們撤去餐桌,騰開了場地,舞會開始進行,與會的賓客們都各自起身相邀,隨著音樂的節拍起舞。

宴會的組織者還特意請來了上海各大舞廳的紅舞女參加,一時間場面更是熱鬧。

可是寧志恆卻是沒有心思再應酬下去了,他能夠出席這次宴會,就已經給了影佐裕樹的面子了,當下揮手示意,讓一旁的平尾大智出去安排車輛,自己和眾人打了招呼,準備提前離場了。

眾人看到寧志恆準備離開,都是不敢怠慢,趕緊起身相送,一行人日本高官簇擁著他,邊走邊說著話,向門口走去,

就在寧志恆走到門口的時候,從旁邊走過來兩個人,為首一人緊走幾步,來到寧志恆的身側,頓首行禮道:「藤原先生,您這就要回去嗎?現在時間已晚,為安全起見,我已經安排了人員,專程護送您回府。」

寧志恆聞聲轉身看去,正是特工總部主任李志群,原來李志群一直都在尋找機會拜見寧志恆,看見寧志恆起身,便不再猶豫,趕緊上前和寧志恆說話。

他是負責安全工作的,要求護送寧志恆回府,也是說的過去的,禮多人不怪,這樣最起碼錶明了親近的態度,也不顯得唐突,這還是王漢民的主意,不然就以李志群的官場歷練,還做不到這樣順意自然。

寧志恆聞言,當下擺了擺手,他的護衛力量足以保證安全無慮,自然不需要李志群護送,微微一笑,正要說話,卻突然看見了李志群身旁的一個人!

此人正是叛徒王漢民,而此時王漢民也是隨著李志群躬身行禮,然後抬頭一望,一時間,正和寧志恆目光相對!

王漢民之前一直和寧志恆的距離較遠,寧志恆的身邊又是人員眾多,身形交錯,他竟然一直都沒能看清楚寧志恆的容貌。

現在近距離的和寧志恆相對,只覺得心頭一跳,嚇得差一點喊出聲來!

對於寧志恆的容貌,王漢民自然是記得的,他在一年前還和寧志恆當面交談,雖說只是匆促一面,可是他們這樣的老牌特工,對接觸的人記憶都很好,尤其是關鍵人物的容貌體征,都是印象頗深。

現在他發現,這位藤原會長的容貌,竟然和軍統局行動二處處長寧志恆如此的相像!

猝然之間,王漢民的神經一下子就綳了起來,要不是身邊有這麼多人看著,他都要抽身而逃了。

寧志恆雖然看見王漢民時,確實有些驚訝,不過自從王漢民投敵後,寧志恆就對此早有心理準備,甚至多次設想和王漢民相遇的情景,自然是應對自如。

他微微點頭,禮貌性的回答到:「原來是李桑,有勞費心了,我的安保人員就在外面,就不麻煩了,多謝你的好意。」

然後他又轉頭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王漢民,再次開口問道:「這位是…」

李志群急忙伸手作勢,殷勤的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副手,特工總部副主任王漢民!」

「哦!」

寧志恆恍然點了點頭,好像想起了什麼,這才接著緩聲說道:「有所耳聞!王先生棄暗投明,果然識時務,做的很好!」

王漢民這個時候已經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理智告訴他,眼前這位藤原會長絕不可能是軍統局的那位寧閻王!

原因很簡單,藤原智仁是什麼身份?自從王漢民接任上海站站長以來,這個名字在上海灘,就已經如雷貫耳了,堂堂日本頂尖貴族,上海最大商業巨輪的掌舵人,執掌上海走私王國的幕後王者,掌控日本軍方的……!

總之,這一連串的頭銜,無論哪一個,都代表著其難以企及的地位和身後龐大的實力,絕不是旁人可以冒充的。

而且他很清楚,那位寧閻王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經離開了上海,回到軍統軍總部擔任了行動二處處長的職位,手握監督軍方的實權,如今已然成為軍統局的三號人物,位高權重,是軍統局屈指可數的大特務頭子,此時還遠在千里之外的陪都重慶,怎麼可能出現在上海?

現在聽到寧志恆對他說話,馬上以最快的反應回過神來,趕緊再次低頭頓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卑職謹遵藤原先生的教誨,一定為帝國和新政府盡心竭力,忠心報效!」

寧志恆只是態度淡然的一笑,以他的身份對王漢民自然不需要太過在意。

這個時候,寧志恆身後的眾人也是看著李志群,其中晴慶正良沉聲說道:「李君,藤原會長的安全自有安排,今天宴會的安保工作你做的很好,不過一定不能懈怠,一會兒再檢查一遍,確保安全無慮!」

「是!」

「是!」

李志群和王漢民趕緊再次低頭,齊聲點頭領命。

寧志恆目光一凝,看了看應聲低頭的王漢民,不再多說,揮手示意,當前一步走出了大廳。

其他人都是將寧志恆送到酒店大門口,木村真輝已經安排好了車輛,帶著人上前護衛寧志恆上了轎車,一行車隊快速離去,大家這才紛紛回身,再次進入飯店,繼續參加晚會。

而這個時候,飯店大廳裡面,李志群微微皺眉,對王漢民說道:「這樣的日本貴族可不好打交道,我們這樣的,人家都懶得多看一眼,以後再想辦法吧!」

王漢民沒有多說,只是諾諾的點了點頭。

「怎麼了?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啊?」李志群奇怪地問道。

王漢民被剛才的情景驚出了一身冷汗,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在燈光的照應下分外的顯眼。

聞聽李志群詢問,王漢民勉強笑了笑,解釋說道:「剛才門一開,被涼風激了一下,沒什麼事情!」

李志群眼光犀利,看得出王漢民目光閃爍,有些言不由衷,不過他也沒有深問,他們這樣的閱歷,如果自己不肯說,就是再逼問也不會如實告知的,他自然也不會勉強。

李志群微微一笑,拍了拍王漢民的臂膀,說道:「你現在的身體確實有些虛弱,回頭找個中醫好好調養一下。」

王漢民只好點頭答應,兩個人抬手看了看時間,按照晴慶正良的吩咐,各自分頭去查看自己負責的崗位。

王漢民看著李志群離開,這才側身來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彎腰接了幾捧涼水,接連捂在自己的臉上,冰涼的冷水刺激著皮膚,神經一縮,大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很快讓自己鎮定了下來!

他飛快的思索著,今天的一幕讓他一時間思緒紛亂,好半天才把思路整理清楚。

竟然有長相如此相似的兩個人,甚至身高和體形都幾乎一樣!

如果說還有差異的話,那就是寧閻王說話的語速快了一些,頭髮短一些,目光更為銳利,氣勢上顯得咄咄逼人,更具有壓迫力!

而藤原智仁說話的語速稍微慢一些,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說起話來,語調沉穩略顯傲慢,頭髮也長一些,髮型柔順,整個人給人的感官上也溫和了許多,具有一種儒雅的文人氣質,這是寧閻王身上所不具備的。

王漢民在腦海里仔細的對比兩個人的不同,經驗和理智都告訴他,藤原會長和寧閻王絕對是天差地遠的兩個人,因為不論是中日雙方地位的差異,還是出現的具體時間上,他們兩個人都不可能重合。

王漢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難以抉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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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一本《生活系巨星》,正能量娛樂文,書友們書荒的時候,可以看一看! 王漢民不是初經世事的愣頭青,恰恰相反,他在官場仕途上熬練了多年,對人心的揣摩,人事的叵測都有極為清醒的認識。

雖然他現在對藤原智仁的身份起了疑心,可是他自己很清楚,不要說從各個方面來證明,藤原智仁都不可能是寧閻王,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證據確鑿,自己的地位和對方是天差地遠,也沒有能力去揭發。

要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投敵過來的叛將,在偽政府里不過是個普通角色,在日本人的眼中更是毫不起眼,那些高官顯貴們哪個會把自己放在眼裡,誰又會冒著得罪藤原智仁這個頂級顯貴的危險,來相信他這個小卒子所說的話?

更何況他現在也實在不敢確定,藤原智仁就是寧閻王。

因為除了容貌相像外,自己找不到任何一條理由可以證明這個推論,相反,藤原智仁和寧閻王兩個身份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衝突,隨便哪一條都可以證明他們兩個不是一個人。

最直接的一條,就是寧閻王如今在重慶,是絕不可能出現在上海,除非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重慶的寧閻王是假的,只是藤原智仁的一個替身,兩個人只是容貌相像,可是這樣一來,就又反過來可以證明,這世界上還是有容貌相像的人,那又如何證明藤原智仁就是寧閻王,也許兩個人就是長得相像而已?

一想到這些,王漢民腦子裡的思緒又紛亂了起來,漸漸的攪成一團亂麻,感覺自己腦子發脹,甚至有些喘不上氣來。

良久之後,他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暫時將這個疑問深深地埋在心裡,不能輕易透漏,如果讓人知道,他對藤原智仁心懷叵測,只怕不用藤原智仁動手,他身邊的那些日本權貴,隨便哪一個伸出手來,都能輕易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自己就能高枕無憂,正相反,如果事有萬一,藤原智仁真有問題,這樣一個日本高層如果想要自己的性命,實在是太容易了,以後的日子更應該小心戒備,不能有半點疏忽了!

他在這裡暗自警惕,心中惴惴不安,心神不寧。

而坐在轎車裡的寧志恆也是微閉著的雙眼,凝神靜氣,腦子裡仔細回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對於和王漢民的相遇,從王漢民的表現來看,可以肯定,王漢民是認出了他的容貌,當然認出來也是正常,認不出來才是異常!

不過寧志恆並不擔心,其實他心裡清楚,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

在重慶的清繳工作中,寧志恆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影像在日本人那裡已經不是秘密,偏偏自己的兩個身份,在中日雙方都是赫赫有名的高層,根本無法完全掩飾,就算是自己一直刻意隱藏,這個秘密也維持不了多久。

所以當初他在重慶得知王漢民投敵,就已經預料到現在的情景,影子的設立,不正是為了應付現在這種情況的發生嗎?

好在他現在的身份早就今非昔比,單單是經過藤原弘文親自認定的嫡系子弟身份,就足以擋住來自各方各面的猜疑和暗算。

況且今時今日,他已經用豐厚的利益,把上原純平和上海各方面的權貴們都綁上了自己的戰車,只要他沒有和替身當面對質,沒有事實確鑿的鐵證,不要說是一個小小的王漢民,就是影佐裕樹懷疑,也不敢對自己動手。

看來對於王漢民的清除工作,實在是不能再拖了,總部已經多次對自己催促,只是現在王漢民過於狡猾,對自身的安全防備得太嚴密,自己的人一直靠不上去,為此寧志恆也是頭痛不已。

第二天晚上,寧志恆就再次召見駱興朝,詢問王漢民的行蹤安排,可是駱興朝的回答還是讓他很是失望。

「王漢民現在越來越謹慎了,除非是重大情況,根本不出特工總部,就算出行,所有的行蹤也都是突發性的,毫無規律可言,我們根本無法提前做準備。

而且他現在身邊還多了二十多名警衛,就連座駕也都換成了防彈轎車,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太警覺了,我的人盯的緊了,都會被他察覺,好在他知道我一向喜歡跟蹤監視他人,也沒有說什麼。」

駱興朝對王漢民下了不少的功夫,可是王漢民現在猶如驚弓之鳥,駱興朝一時也不敢迫的太近,不然就算是他身上有保護色,效果也會適得其反。

寧志恆聽完,目光越發的凝重,王漢民現在就像一個定時炸彈,埋在他心中總是不舒暢,不除了此人,他的念頭就不通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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