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 1 日

四人並成一排站在山崗上,抬眼望去,滿目蒼翠,山巒此起彼伏,一輪紅日冉冉上升。

「相傳這玲瓏陣里有五十四峰,五百萬年前魔族動亂,被誅殺的那些妖魔的屍骨就堆成了這五十四峰。」鳳珏冷冷說道,目不斜視,說完轉身先走了。

無歌倒沒什麼感慨,雖然妖隸屬魔族,但她也沒做過什麼惡,相反,天天被別的妖魔追著跑,因此,她內心毫無波瀾。

竹子說屍西村那墓碑就在峽谷外的山坡下,硬扯著墨星染要帶他去看。

「就你這方向感,你還能找著那塊碑在哪嗎?」這麼多年,墨星染不對竹子的方向感抱任何期望,只要他出門不掉溝兒里,那就是上天保佑了。

竹子小嘴撅的老高:「就在那片曼珠沙華下面,公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你一句我一句,一路吵鬧,竹子竟還真帶他們找到了那塊墓碑。

「可以啊竹子,有長進。」墨星染欣慰不已。

墓碑斜插在山坡下的土坑裡,年久失修,也無人祭拜,好在碑上的字跡刻的深,雖然已經缺了一角,卻可以勉強聯繫上下文看明白。

意思是,這村的村民喪命於五百萬年前的誅魔大戰里,「身雖死,骨卻歸。」,墓志銘上寫的清楚,立碑人將他們的屍骨帶到了這裡,並將他們「化骨為魂,世代為魂奴。」

「竹子,這上面沒寫到魘魔啊?你怎知他們是魘魔的爪牙?」 辣妻追夫:秦少慢點走 墨星染記得很清楚,當時竹子卻實是說這些村民和那怪物都是魘魔的爪牙。

竹子聳聳肩膀:「是一個穿了紅衣的老婆婆告訴我的。」

愛已成殤:冷麪閻羅的殘妻 「哪來的穿紅衣的老婆婆。」無歌問道。

竹子小手一指山坡上:「那天她就打山坡上下來的啊。」

三人不寒而慄,墨星染給了竹子一個腦勺:「你沒想過那紅衣老婆婆是人是鬼,她說你就信,萬一她存心加害我們,如何是好?」

竹子小手捂著腦袋竄到鳳珏身後:「那人家不是也沒騙我嗎?」

——————

四人經過山坡,那片曼珠沙華艷麗的詭異,無歌想著那紅衣老婆婆,腳下加快了步伐。

一路無險,無歌本還對那江中巨蟒心有餘悸,但這兩回穿過峽谷都沒受到襲擊,只道是萬幸。

無歌幾人匆忙出了峽谷,眼前的景色卻著實讓幾人吃了一驚。

峽谷連著一片山坡,而這山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砍斷了,本該掩埋在土層下面的大塊岩石此時卻裸露在地表,上面有一道道風化的溝壑。 上弦月高懸,無星,無雲。

無歌覺得一定是哪裡搞錯了,這「玲瓏陣」里真尼瑪不是妖待的地方。

她站在屍西村村頭的油菜花田裡,抬頭看著不遠處石牌上大大的「尺西村」幾個大字,腳邊不知從哪滾來一個布球,這一切怎麼那麼似曾相識呢…

無歌呆愣了一下,扭頭轉身撒丫子就跑!

竹子正在離屍西村不遠處的一片小林里小解,尿意正酣,突然眼前一片虛影晃過,大樹後面飛快的竄過去一個東西,他定睛一看,褲子都沒來的急提:「仙童!哎,仙童!」

那人聞聲也不停,跑的急快,都快趕上騰雲的速度了。

墨星染正靠著一顆大樹小憩,聞聲長長的羽睫顫了顫:「她出來了嗎?」

竹子臊眉搭眼的往墨星染那邊走:「回來了,但我沒叫住他,他好像有什麼急事兒。」跑的也忒快了。

樹下的俊美男子輕笑出聲:「出來了就好。」

半晌,墨星染叫醒鳳珏,正準備去找無歌,扭頭一看,不遠處有個人扶著大樹喘的上氣不接下氣,這不是無歌是誰?

就在方才,無歌頭都不敢回一下,氣都沒敢喘一口,沒命似的跑了能有一里地。但她跑著跑著好像聽到有誰叫他「仙童。」,她心想誰跟你「仙童」「地童」的,這時候天王老子叫她也不好使,加足了馬力又是一頓狂奔。

沒跑多遠,仔細一琢磨,能這麼叫她的除了墨星染他們還能有誰。這又馬不停蹄,氣喘吁吁的沿路往回跑。

「怎麼?有急事?你這腳下功夫不錯啊。」墨星染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著無歌。

無歌一臉黑線,這墨星染時好時壞,時陰時晴,一會兒調戲她,一會兒捨命救她,這人吃什麼長大的,怎麼這麼扭曲!

無歌不憤,緩過氣兒來,站直了腰,陰陽怪氣的說到:「三皇子,我是有些急事兒,但您也知道,有些事使不上勁兒的時候再急也沒用不是?」殺人不過頭點地,對於一個男人,還有什麼比那檔子事兒不行更扎心?哼!

墨星染眯著眸子,嘴角微斜,戲謔道:「我使不使的上勁,你試過了?」

無歌一張小臉頓時漲的通紅,又羞又氣,她暗暗咬牙,只恨自己沒出息。

不過也不怪她,墨星染這臉,配上這笑,實在要命。

鳳珏顰眉看著身前倆人:「三哥,別鬧了,我們還有正事呢。」鳳珏青蔥般的手指扯了扯墨星染的衣袖,繼而轉向無歌:「對了,仙…怎麼稱呼你呢?」

「叫我無歌就行。」無歌瞪了墨星染一眼,氣的別過頭去。

對上墨星染這潑皮無賴,她毫無辦法,你生氣,他眉眼彎彎,你上躥下跳,他好整以暇,整個一猴兒戲,無歌總結了一下,得出經驗,這人克她!

墨星染輕聲咳了一下:「那個,方才你從村子里出來,嚇到了吧。」說罷給竹子使了個眼色。

屍西村確實詭異至極,方一日暮,他眼看那白骨冢儼然又變成了鄉間瓦舍,驚悚萬分。

竹子會意,適時躥上來拉住無歌的衣袖,皺巴著一張小臉:「仙童,你…」

「叫我無歌!」無歌顯然還在氣頭上,心中感嘆,蒼天啊,既生歌,何生染?!

竹子被她吼的一愣,囁嚅著:「無,無歌,你,你吃飯了嗎?」說完,可憐巴巴的望著墨星染。

墨星染扶額望天,心想,大哥,讓你打個岔有這麼難嗎?「我們等你一天了。」算了,自己來吧。

無歌回過神來,愣了愣,一天?她在裡面不就待了一小會兒嗎?「等了我一天?」

一大一小猛的點頭。

看來這腓牙石里的「滯時空」卻是真正的凝滯了時間,她在裡面待了不過須臾片刻,外面卻過了一天。

無歌正琢磨著,身後的鳳珏開了口:「三哥,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儘快與二哥匯合,找到時川公子和朵兒,此陣中危險重重,我們得趕緊想法子出去。」語氣很是凝重。

「我倒想與二哥匯合,只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看見我。」墨星染臉上的神色突然變得很複雜。

他深知自己從未被天帝天後真正接納過,他也不是不曾努力,早在六十萬歲時他就已成了萬古天最年少的凌天神,但又有何用呢?換來的不過是天後的處處為難。

他既逃不脫「養子」這個烙印,那不如活的自在洒脫一些。

鳳珏沉默不語,她望著墨星染,眸色很深。

「走吧。」墨星染說。

於是四人順著小路踏著月光一路前行,也沒擇個方向。

子夜,四下太黑,竹子走不動了,幾人決定就地休息,餓著肚子在野地里露宿了一晚。

幾人合衣而睡,為了防止有什麼妖獸或奇怪的東西出沒,幾人只好輪流守夜。

後半夜,無歌餓醒了…

她看不遠處的墨星染正抱著雙臂仰頭看天,湊過去:「三皇子好雅興,怎麼,看星星頂餓嗎?」

月亮沒了蹤影,漆黑的夜空里只掛著一顆孤星,寂寥無比。

「切,這叫夜觀天象。」墨星染只是覺得那顆孤星很像他…

無歌捂嘴笑了笑:「那三皇子不妨給我也看看?」

「看啥?」

「看相。」

「不用看了。」

「…為啥?」

「你命里缺我。」

少年沖她眨了眨眼,嘴角含笑。

「說正經的,你聽說過腓牙石嗎?」這人始終沒個正形兒,當然無歌在這一點上沒比他好多少。

墨星染救過她兩次命,無歌對他自然還是有幾分信賴的:「我,今天只在裡面呆了一會,而且,石頭裡有個老頭。」她沒指望墨星染會信她,畢竟誰要是這麼跟她說。,她一定勸他去看看腦子…

「哦?」墨星染思索了一下,腓牙石,好熟悉的名字,不禁讓他想起了孩童時期的一遭事。

萬古天有一本叫《古山海異錄》的典籍里記載了一隻上古凶獸,名叫獰腓,這凶獸有吞天噬日之能,相傳它的牙能撕碎靈魂。那時他還小,好奇心使然,他拿著書去詢問天帝,誰知天帝竟勃然大怒,將他關了一年的禁閉,並把這本書列為了禁書,鎖在了通天閣里。

那時他不明所以,但現在想來這本書里記載的東西,定是觸及了某些萬古天的秘密,不知這腓牙石與凶獸獰腓有沒有關係…

「腓牙石?不曾聽說過。」墨星染答道。

無歌有些失落的耷拉著肩膀:「那你可知道哪種石頭裡能住人?」

墨星染神情有些嚴肅:「我也不曾聽說過哪種石頭裡能承載靈魂,我勸你將這石頭妥當保管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示人,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切,那還用你說,財不外露我還是知道的。」無歌翻了個白眼,她才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沒看嗎,她現在寧願餓肚子挨凍,也沒將石頭拿出來不是。

墨星染從懷中掏出了香囊,遞給無歌,笑笑道:「看給你扣的,喏,我後來找到了。」

無歌只見少年嘴角掛著疏淺的笑,卻不知道她進了腓牙石之後,墨星染頂著艷陽在白骨冢里翻了三刻鐘這才找到。

無歌接過香囊,揣到懷裡:「謝啦,這本是你的東西,為什麼要給我?」

墨星染慢悠悠的靠著樹坐下來,聲音清澈:「你才是最需要它的人。」

無歌不解的望著身側的墨星染,少年不再說話,唇角抿著笑,仰頭望著天。

—————

次日清晨,無歌醒來,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發現身上披了一件白袍,她扭頭一看墨星染身上卻只著了一件單衣,無歌起身將白袍蓋在了他身上,墨星染迷濛的睜開了眼,望著她。

「你醒了?」

此時,鳳珏和竹子也醒了,四人商量了一下該往哪邊走,這次意見卻出奇的統一,四人決定穿過峽谷,去峽谷那邊探個究竟。

今日「玲瓏陣」里的的太陽是打西邊升起來的。

四人並成一排站在山崗上,抬眼望去,滿目蒼翠,山巒此起彼伏,一輪紅日冉冉上升。

「這五十四峰,正是五百萬年前魔族動亂,誅殺的妖魔屍骨堆就而成。」鳳珏冷冷說道,她知道那場動亂的慘烈程度,萬古天又損失了多少精兵強將。

無歌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但她內心毫無波瀾,雖然妖隸屬魔族,但她也沒做過什麼惡,相反,天天被別的妖魔追著跑,她要能選,她也不想當個妖啊。

四人輕裝向著峽谷出發。

竹子說屍西村那塊墓碑就在峽谷外的山坡下,硬扯著墨星染要帶他去看。

「就你這方向感,你還能找著那塊碑在哪嗎?」這麼多年,墨星染不對竹子的方向感抱任何期望,只要他出門不掉溝兒里,那就是上天保佑了。

竹子小嘴撅的老高:「公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那碑就在那片彼岸花下面。」

你一句我一句,一路吵鬧,竹子竟還真帶他們找到了那塊墓碑。

「可以啊竹子,有長進。」墨星染欣慰不已。

墓碑斜插在山坡下的土坑裡,年久失修,也無人祭拜,好在碑上的字跡刻的深,雖然已經缺了一角,卻可以勉強聯繫上下文看明白。

笑看君心似我心 意思是,這村的村民喪命於五百萬年前的誅魔大戰里,「身雖死,骨卻歸。」,墓志銘上寫的清楚,立碑人將他們的屍骨帶到了這裡,並將他們「化骨為魂,世代為魂奴。」

「竹子,這上面沒寫到魘魔啊?你怎知他們是魘魔的爪牙?」墨星染記得很清楚,當時竹子卻實是說這些村民和那怪物都是魘魔的爪牙。

竹子聳聳肩膀:「是一個穿了紅衣的老婆婆告訴我的。」

「哪來的穿紅衣的老婆婆。」無歌問道。

竹子小手一指山坡上:「那天她就打山坡上下來的啊。」

三人不寒而慄,墨星染給了竹子一個腦勺:「你沒想過那紅衣老婆婆是人是鬼,她說你就信,萬一她存心加害我們,如何是好?」

竹子小手捂著腦袋竄到鳳珏身後:「那人家不是也沒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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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經過山坡,那片曼珠沙華艷麗的詭異,無歌想著那紅衣老婆婆,腳下加快了步伐。

一路無險,無歌本還對那江中巨蟒心有餘悸,但這兩回穿過峽谷都沒受到襲擊,只道是萬幸。

無歌幾人匆忙出了峽谷,眼前的景色,卻著實讓人吃驚… 峽谷外,土坡被攔腰斬斷,眺望遠方,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沙漠,黃沙滾滾,蒼茫荒涼。

遠處血紅的夕陽緩緩沉下地平線,無歌縱身跳下土坡,腳下的沙被太陽炙烤了一天,這會兒還有些餘溫。

墨星染扶著鳳珏也跳了下來,正回身準備接住那個小矮胖竹子。

無歌調笑:「當心他把你砸一跟頭。」

沙漠里的風吹過土丘,沙海泛起波浪,四周除了一望無際的黃沙,哪有半個人影。

「現在怎麼辦?」竹子攤著兩隻小胖手,愁容滿面。

誰能想到,同一個地域環境里,相隔不過一道不算太長的峽谷,一邊是崇山峻岭,另一邊竟是荒涼沙漠。

四人傻了眼,進退兩難。

——————

「眼下,只能原路返回了。」快入夜了,起風了,鳳珏的聲音被風吹散在黃沙里,頓生一絲絕望的氣息。

竹子打了個哆嗦,抱著兩臂,「阿嚏。」打了個噴嚏,一條粘鼻涕掛到了嘴邊上。

「沙漠里溫度流失太快,為今之計,不如回到峽谷口過夜,待到天明再行事。峽谷兩邊有山石為障,至少風沒這麼大。」墨星染沉聲說到。

從前只聽聞這陣內有五十四峰,卻沒想到還有一片如此大的沙漠,玲瓏陣內如此詭譎多變,前路不知還有多少艱險。

說話間,夕陽已完全沉入了地平線,天色愈發暗,擦黑的空中陡現一顆孤星,無月無雲,那顆孤星像一隻獨眼,凝望著大地

遠處不知從哪傳來了一陣隱約的駝鈴聲,傳到了無歌的耳朵里:「你們快聽,是不是有人?」

竹子以手括耳,凝神聽了半天:「無歌你是不是餓出幻覺了,我怎麼啥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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