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30 日

“…”女子漠然地看着王恕,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絲毫沒有因爲計謀被王恕看穿而惱怒。之前也只是覺得王恕的速度和反應比預計的要慢,現在想來是爲了更多地能夠接觸到施術者,以此換取【呼吸】的機會。

“你憑什麼認爲會比我更熟他們倆的招式?哦,對了,沒有【心】的你自然是無法體會那些看不見的、需要【心】去體會的東西”王恕看着眼前的熟悉而陌生的女子,彷彿回到了很久以前,同樣是這張不帶情感的面孔,將她的父母,也是王恕的養父養母,高高地升至空中,重重落下。

“好弟弟,不要傷心了,我這就讓你去見他們”不知是巧合還是真的看到了王恕所想,王芯不帶任何情感地說道。

“哞~”王恕正要採取攻勢,突然,一聲震天的吼聲自密室頂上傳來,隨後整個密室天花板坍塌下來將二人活埋。不消一個呼吸,廢墟的某一片區域石塊競相飛出,王芯毫髮無傷地從石堆中走出來。而王恕則廖無蹤影。

“夔音…有意思”看着谷口方向,王芯說道。

說話間一顆紅色的石頭從腰間掉落,上面還殘留着離火的氣息微微泛着光。

要是剛纔…… 確認已經完全脫離了危險,夔音一把將王恕扔在一棵旁,“小子,給我待好了,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

“你要問我師父是不是真的死了,對吧?哎呀,放心好了,徹底死透了!”王恕索性倚靠在樹邊調息,心疼地看着自己身上逐漸恢復的傷口…

“哼,好一個燃血長生,不過你有那麼多命嗎?”一眼看出王恕所用功法,夔音諷刺地說道。

‘我特*也不想用啊,那死鬼師父還沒來得及告訴我怎麼關掉這該死的被動特性啊…’

被戳中痛處,王恕反擊道,“這點小傷對於長命百歲的我來說不算什麼…不過倒是你嘛…那兩人什麼都被你看見了,能留你活口?”

“閉嘴!”一想到那天顏、魏二人的狀態,夔音就一陣煩躁。一起相處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什麼時候開始有那種力量了?依他們行事風格,怕是夔牛一族確實…

“臭小子,要我跟你合作也可以,把你知道的統統告訴我。”夔牛也坐了下來,看着王恕說到。

“【念】咯,你不是也有麼,還問我幹嘛?他們那副樣子你看得比我還明白吧?無非就是心裏有了唯一的答案,偏偏不信,非要從別人嘴裏聽到才死心。”王恕笑着反問我。

“唉…果然…”夔牛嘆息道。

“你還是管好自己吧,別被人偷偷幹掉了,族人爲你供奉【念】力還被他人移花接木去。”王恕笑得放肆了,以至於牽動幾處較大的還未治癒的傷口,立即冷汗直冒。

夔牛坐在地上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麼。時不時王恕還能感受到一絲極微妙的殺意,但是隻有一瞬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喂,牛叔”各有心事,沉默許久,王恕開口道。

“誰是你牛叔,別給我套近乎”

“好好好,夔音大叔。剛纔你也看見我老姐了,你是不是在想怎麼才能保住夔牛一族?畢竟夔牛族人不過萬,那麼點【念】力他們根本看不上。之所以沒有滅族,是爲了逼你出來,斬草除根。”看着夔音越發煩躁的狀態,王恕停頓了一下,適時地露出了一個微笑,這個微笑可謂是深得某位已故英烈的真傳,“要是我有辦法保住夔牛一族呢?前提是,你得幫我搞到【艮山珠】”

“保住?小子怕不是在癡人說夢。”

“嘛…我也就這麼一說啊,信不信由你啊…”

“那姬無初可有給你說過我們夔牛一族過去?”

“倒是說過一些,不過那死鬼師父的話半真半假,還真不得信”王恕好奇道。

“我族有位族長,名字就叫夔牛,因爲在他之前,夔牛之名只能是族長才配。一開始,夔牛幫助你那師父與姬玄爭奪首任界王,最終沒能得勝。古來成王敗寇,又因是魔族,連帶着夔牛一族,也變得聲名狼藉。”頓了頓,夔音隻字未提艮山珠的事情,露出悲憫的神情,偏着頭,看向王恕,

“看到谷口的石碑了麼?【生死往來】,那是炎帝和應龍所留,當年在他周旋之下,處處遭受排擠的我族才得以允許於一處安居。鍼砭一術也是爲他所授,這多麼年了,我族一直努力去【贖罪】,此谷救治了不知多少三界病患,才勉強換來和其他族有了些來往。

可結果呢,但凡出谷的我夔牛族人,無不被外人唾棄,能夠回來的,十中無一,發生了什麼你應該猜得到。

【這天下雖大,卻沒有第二個這樣的山谷能容下我們】,我們早就無處可去了啊。”

夔音雙手垂地,大笑着。

“夔牛一族你放心,我自會安排”王恕正經道,“當務之急,是怎麼說服你的族人。今天你應該也看到了,他們能這麼聽我老姐的差遣,應該是有人動了心思,站出來領着村民一起,權力名望這種東西,不是一般人可以碰的啊…怕是現在啊,夔牛的心不齊吧?就算你此時出面,又能有幾成把握?”

“臭小子,你還沒有懂我意思。”夔牛打斷王恕的話,繼續說道“既然你沒認真聽我說,夔牛一族的事就不勞你一個外人來插手了”

說完,看了眼陷入沉默的王恕,夔音轉身超谷內走去。

“有些人活了大半輩子都未必知道自己要什麼,除了跟着【別人】一塊活,有沒有想過其他的方式?你不去試下,怎麼知道沒有?”王恕站起來,看着夔音的背影說道,可是夔音卻沒有停留半步。

“…”王恕低着頭繼續躺下來休息,艮山珠要比他預計的難上不少。

另一頭,一洞穴內,一黑衣人虛撫着身前一顆碧綠色的圓形石頭,王芯坐在石桌邊,旁邊站着一個粗曠的夔牛族人,三人面前有一堵牆,上面是王恕倚靠在樹邊,夔音緩緩離開的畫面。

“太好了,我們可以趁此機會一一擊破”夔牛族人說到。

“夔武,要是你能像你哥哥那樣用點腦子興許早就是夔牛一族的族長了”王芯無語道,‘天真’的夔武用起來確實挺方便的,就是說起話來要浪費點時間,“這次我那傻弟弟中計,想必已經猜到是我們截獲了他的風使,篡改裏面的信息引他上鉤,必會更加小心。夔音只說沒答應合作,可不代表不會…謝巽,找到他們在哪了嗎?”

“沒有…隱藏得太深了,不過你放心,最多一天,我肯定能夠找到其餘的人。這小賊孤身一人前來,身上一絲其他人的氣息都不帶,奸詐得很。就怕他不要艮山珠,離開了我這風吟陣的範圍,那你的小魚怕是要和大魚一起逃進深淵咯”

“呵…我這弟什麼都不行,就這倔脾氣勉強算得上優點了。”纖指饒者一縷髮絲,王芯很是篤定。

石窟內…

“阿嚏~”回到山洞裏的王恕打了個噴嚏,“綜上,如果一切按計劃進行,艮山珠肯定是手到擒來,哇哈哈哈~”

看着笑得無比放肆的王恕,應循的嬰兒小臉上看不出喜悲,“巽風雖不善攻,卻因聽遍人間百態,深入人心。不得不說,姬無初這師父當非常成功…”

小虎趴在東方鳶柔的懷裏,不削地咧了咧嘴,繼續睡覺。

應循看着小虎,心道,‘或許這次的關鍵是他也說不定…’

第二天

王恕再次來到夔牛族村口,對着一羣攢動的牛頭,二話不說,繼續上次掉坑前的對話,喊道, “我這有夔音的消息,來個能說話的!”

“怎、怎麼辦,他、他怎麼還來,還有族長消息!”一頭小牛無比焦急地說道。

“放他進來?”另一頭說道。

“不、不行,你忘記了,他們讓我們…唔…”“噓!小心別讓他聽見了!萬一讓他知道這次天華國的人讓我們騙他進來喝**怎麼辦?”

“可是…他知道族長…”

夔牛村裏的茶館內…

“不行,這小子滑頭得緊,又是一個人前來,一點氣息都不帶。”謝巽雙手撫着綠色的光球說道。

“不急,你可以慢慢找,比起王恕,我們有的是時間”王芯不急不慢地喝着茶,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今日凌晨謝巽找到王恕一行藏匿洞窟的時候,裏面早已杳無人煙。而王恕的風使也再沒有往夔牛村裏探尋過。

“哎…好可惜,我好心幫你們,你們卻要害我?夔音臨死前讓我帶着這個來說出他的遺言,你們當真不要聽聽麼?”王恕繼續說道。

“音哥真的死了?怎麼會!?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還沒有跟他一起吃遍天下的花花草草,還沒有給他生一欄子的小牛,他怎麼可以死呢…哞…都說外面的賊人渾身光溜,毛都沒有,肯定不是好東西”一頭毛色微微泛紅的母牛,紅着眼,傷心欲絕,哭倒在地。

“好姐姐,別哭,哞…”另一頭趕忙上前扶住安慰,不過自己的眼淚也不住地流了下來。

外頭的王恕嘴角難以察覺地抽搐了一下,穩定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拿出了關鍵道具,一塊紅色繩子拴着的灰色勾玉,然後饒在指尖打着轉。

“快看,那是甪玉!族長…”

雖然仍舊對王恕持懷疑態度,雖然這麼遠距離之下尚不能確認‘甪玉’的真假,不過仍舊阻止不了悲傷的情緒在夔牛一族蔓延…

茶館內,王芯挑了下眉,起身離開…

“喂,你去哪兒?”夔武以爲王芯見局勢有變要開溜,開口問道。畢竟這個女人心思詭異,說要幫他坐上族長之位,天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屋裏太涼了,出去曬曬太陽。”說完,王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幾天前,王芯帶着天華國的士兵包圍了夔牛族,宣稱夔牛族族長夔音背叛國家,幫助要犯逃脫追捕,帝國再次對夔牛族失去信任,任何夔牛族人需在帝國監視之下,聽候帝國處置。

不服氣的夔牛一族一開始還在夔文的勸導下忍耐下來,等待夔音的歸來。不料某一天,一名夔牛族人莫名地發了瘋,用牛角扎死了一名監管的士兵。

衝突瞬間激發開來,夔牛組奮起反抗,夔文在調解衝突的過程中不慎被刺死,幸虧死前拼死讓夔牛一族的情緒穩定下來,使得衝突沒有進一步擴大。

夔文死後,夔武出面穩定局勢,逐漸掌握了夔牛族的話語權。並且,有了夔文的教訓,族人冷靜了許多,

面對同是太乙八仙的魏屈和顏淵的指控,這種情況下,不論出面澄清,亦或用來【作爲平息此次事件的重要因素】,【活着的】夔音都成了夔牛族最後的【希望】。

此刻,不明真相的族人聽聞夔音逝去的消息,又有遺物作證,一族最後的希望落空。回味過來後,用另外一種【求生】的方法在思考。

“族長臨終前爲什麼要派他過來?什麼遺言?”

“難道族長叛變有隱情?”

“俺就說他們這些身上沒毛的信不得!”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夔牛族人開始激動得竊竊私語。

看着激動的夔牛族人,王恕自然樂得順着他們的意思繼續引導,繼續道,“不錯,夔音的叛變的確另有隱情。像你們這種老實人,最容易上漂亮女人的當了。”

“果然是這樣,俺就說那個女人肯定有問題,夔文還讓我們一直忍忍忍,這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

“不如俺們跟他們拼了!”

“對!跟他們拼了!”

“這小子用風使獲取信息,然後順着你族人的話胡編亂造。這麼短的距離,就算是要攔截他的風使,也來不及。”同爲巽風的謝巽解釋道。

“哼!愚蠢,以爲俺族暴亂了他好渾水摸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夔武看到後也起身,向村口走去。

主要的兩位看客沒有了,謝巽收起了珠子,專心控制自己的風使搜尋應循等人的行蹤。

另一側,躲在暗處的夔音此刻也是糾結萬分。

如果要保住夔牛一族,那麼,他就只能現身把不存在的罪名攬在一個人身上,這樣或許他們能夠放過夔牛一族。

…真的會放嗎?

這次似乎只有王芯一人出馬,雖然此女實力未曾露過底,殊死一搏,運氣好興許可以救幾個族人出去。

“安靜!”在衆人即將因爲最終生存的希望破滅而殊死一搏的時候,夔武吼道,,“俺去看一下信物真假!”

喧囂的牛羣立即安靜下來,緊張地看着夔武。

“你是?”王恕詢問道。

“俺是夔牛族的副族長,夔武。閣下請將甪玉給俺看下”

“哦”王恕一把丟過去,信心十足,這塊甪玉是王恕昨天偷偷從夔音身上順下來的,如假包換。

可是夔武掃了一眼,立即將玉丟在地上,大聲道,“這根本不是夔音的甪玉,你個騙子!”

“!?”

王恕一臉莫名的看着夔武,還沒反應過來,夔武周身泛起一層灰色的光暈,猛一踩踏,一根石棱猛的從地下竄出。

沒有掩飾太多,王恕從夔武出現開始救感受到夔武對自己的不是敵意,而是殺意,雖然不明白爲什麼,暗地裏早有防備。隨風身法,輕鬆貼着石棱的邊緣躲了過去。之後的幾十根石棱均沒有傷到王恕分毫。

不同於應龍族得天獨厚的“自然增長”,夔牛族爲了不達到引來天劫的臨界的戰力,每個人不會太刻意地去提升自己的修爲。即使是作爲保護村子的護衛們,也僅僅只是較普通村民高出些許而已。

這也是夔牛一族還能存於這世上的原因—【沒有威脅】

但是隨着戰鬥的持續,王恕逐漸發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夔武的力量在逐漸變強,隱隱間,強悍的肉身每一擊都帶着恐怖的力量,艮山的力量竟然沒有絲毫停頓的間隙,似是取之不盡一般。

得到莫名力量的夔武本人欣喜若狂,【那個女人說的竟然是真的!】

迅速地退到遠處,王恕看了看夔武和夔牛一族,“哎呀呀…又一個小偷” “好!就這樣!”“抓住他!”一向不擅於思考複雜問題的夔牛族人已經把一族接下來的命運拋在了腦後,

或者說,夔武的貿然出手增加了意料之外的因素,使得本就腦子不靈活的夔牛族人暫時放棄了思考。

因爲唯有眼前的、激烈的、明顯的戰況才能讓他們暫時忘記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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