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0 日

她竟然,來到了韓歡病房門口!

理智告訴她,該馬上離開! 雲霧瀰漫天地,天崩地裂之勢聚攏碾壓。濃郁雲霧之中,看不見浪潮,卻聽得見震耳轟鳴,能夠清晰感受道天葬山在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道牧臉上最後一絲笑容收斂,凝重中帶著放肆的撩狂。童伯羽靠在阿萌背上,依舊輕鬆散漫,哼著無名小曲,牧笛隨著小曲敲打肩膀。

阿萌眨巴眨巴圓潤大眼睛,她不慌也不怕,儘管她真真實實感受到天地一齊帶來的壓力,嘴巴輕開輕合,又沒聲音,也不知在作甚。

鬼道眾生第一波攻勢降臨,聲勢如此浩大,童婕反倒毫無反應,念著非人能懂的語言,明明是一個普通人,卻給人一種無法仰視的聖潔。

三人一仙獸,在面對不可預測的危機,各有心思,神態各異。相較於不斷接近的鬼道眾生雲來霧去,浪沖濤拍的詭怪攻勢,三人一仙獸之間的氣氛反而更加詭異。

「還不施法?」童伯羽嗤嗤笑,打破了怪異氣氛,任由腥風血雨撲身而來,「你怕了?」牧笛對著腥風血雨向天指揮,腥風血雨呼呼狂嘯,直衝天際。

此刻道牧鼻息如煙如霧,比那寒冬臘月還要濃郁厚重。血霞暗夜鼓氣膨脹,大量白霧裊裊升騰。

沉寂須臾,道牧嘴巴一張,煙霧中閃爍些許火光,「我這一生也沒習練幾個道術,連那牧術也只最精那基礎長生藤術。」

「別再胡言亂語,請敞開天窗講亮話。」童伯羽斜眼睨視道牧,笑容愈加燦爛,牧笛愈加歡快,「我既然來了,且還和聲和氣同你講話,自是不會阻礙你,反倒會幫助你。」

「你志在煉法,不知大道,我怎同你講道?」道牧嗤笑一陣,鼻息噴涌如柱,火光與火花在鼻息之中共舞,「天地之間,正邪二氣,各有相當聲勢,正有正派,邪有邪黨。自常理論,邪不能勝正,可偶遇劫數到來,正人君子往往不能自全。邪氣乘機傾陷,亦未嘗不能敗正。」

講到這,道牧頭一歪,身體劇顫一下,環身煙霧又濃郁幾分,「我勸你善良。」

童伯羽左手捧腹,牧笛直指道牧,彎腰大笑,身子亂顫,聲狂若癲,「這話竟從你口中吐出,你是要羞殺某人嘛?」

「法易道難,道為本而法為末。修道者不必言法,而法無不備。但成功既大,修持自難。 這個影帝我不要了 習法者法雖成,而去道仍遠,一遇有道,法無不破。」

道牧不覺苦笑自嘲,一聲嘆息,自信中帶著些許無奈,「但當修道之時,與使法者相比,往往僅受制於法,並非道不勝於法。因法可零星學習,道須整個修敬。學道未成,猶之未學。未學之人焉能抵抗鬼道魔法呢?」

「身懷幾套仙笈劍訣,不僅生藤術出神入化,那拔山攝水之術更是化腐朽為神奇,卻言不習法,只專悟道?」童伯羽不依不撓,那輕佻模樣,毫不把道牧先前的話放在心上。「那件鬼龍帥的龍皮煉製成的披風,你就這麼讓它一直蒙塵?」

「你還是老樣子,毫無長進,也就難怪至今尚不能明大道……」道牧話說到半,朗笑出聲,濃郁煙霧隨著笑聲蕩漾,身影若隱若現,「你倒是看著便是!」答案又是模稜兩可,似答非答。

童伯羽笑容凝固,眉目皺得有些扭曲,先前的和善一掃而空,嘴巴大張喏喏,久久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道牧反倒心平氣和,甚至還帶著些許笑意,煙霧中火花璀璨,火光如蛇,正在凝聚成火,熱鍋里的黃豆一般,噼里啪啦響個不停,火勢越大,聲音越大。

鬼道眾生第二波攻勢洶臨,狂風濃霧,拍天濤浪,兩股勢力相輔相成,相互聚勢融為一體。

驚得食人鷹漫天飛舞盤旋,呱呱嘎嘎叫聲連片。食人鷹主身邊僅剩四頭食人鷹,一個個眼睛大如紅色燈籠,流光溢彩的是智慧的光芒。

「管管你們的後輩,瞧瞧一個個像甚樣子!」食人鷹主臉上哪有責備之意,笑容上更多的是戲謔,「哪有在人家地盤上看主人笑話的道理,一個個全都老老實實給我待著,把主人給的酒菜吃了,給與人家最大尊重。」

食人鷹主話音剛落,四頭食人鷹仰天長嘯,食人鷹群從紛紛亂亂鬨哄迅速整齊飛落天葬池。而食人鷹主在這期間又斬了幾具屍體,嘴上還呢喃責怪鬼道眾生太兇猛,把很多本該屬於他子孫後代的食量都給搶食。

責怪咒罵一通過後,食人鷹主低吟一陣,看著手中的滴血的安詳人頭,崩壞的斬骨柴刀,怔怔愣神,整個人定在原地,如一尊雕塑。須臾,食人鷹主長嘆一氣,神采奕奕的精神一下子頹靡,好似在那短短時間經歷百十萬年。

「以後,恐怕就得靠你們自己覓食咯。」食人鷹主語氣輕鬆,看著食人鷹群,他面色卻不太好,神情複雜。

「唉!」食人鷹主又嘆一氣,左手將人頭猛的扔向食人鷹群,拿著斬骨柴刀的右手因握得太用力在顫個不停。

「唉!」食人鷹主再嘆一氣,轉頭看向茫茫霧海,那雙眼睛卻映著道牧他們,「盼星星盼月亮,數著日子,熬著歲月,終於等到這一天,我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正當時!

道牧右手猛地一捋,伴隨著陣陣龍吟,龍皮金絲黑披風被扯出血霞暗夜道袍,道牧朗聲吐出真言,「嗡!嘛!呢!叭!咪!吽!」

未等道牧甩出,龍皮金絲金絲黑披風已化作一條黑龍飛出。它張口血盆大口,吞雲吐霧,身體越變越大。越大吞得越多,吞得越多,身體膨脹越快。

無論鬼道眾生,無論奈河水,無論罪孽業力,盡數被黑龍吞食下肚。

「你瘋了!」童伯羽怒目圓睜,脖子青筋暴起,「鬼龍帥全盛時期都不不一定能吞下去,你一張皮能吞食天地不成!」雖然很生氣,童伯羽又因承諾,不能去動手阻止。「你真要動蕩陰曹地府,沖煞天曹靈府?!」 面對童伯羽的憤怒,道牧視若無睹,充耳不聞,猛地睜開眼睛,黑洞洞的眼眸搖曳火苗,「嗡!嘛!呢!叭!咪!吽!」

又是佛門真言,蘊含著他對道的所有感悟。有道者無法術,可吐真言而心想自成。

童伯羽眼睛微眯,臉色一會青,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敲打肩膀的牧笛節奏雜亂無章,「難怪他抬手間,法自天成,我縱使有萬千法門,也敵不過他……」

「嗯!」道牧好似聽見童伯羽的心聲,可又像是因痛苦而發出來的的呻吟。

沒給童伯羽發問,道牧雙眸已被焰火填滿,那遊走苦海上方的黑龍眼眸也是烈火熊熊。道牧突然仰頭,千丈黑龍飛升蒼穹,漫天孽氣或黑,或白,或紅,盡數吞食下肚,只進不出。道牧的眼睛和氣質,黑龍的眼睛和體型,都在發生變化。

另一旁童伯羽已沉穩住氣,閉上雙眼,聆聽旁邊早已進入空我狀態的童婕背誦的經文。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臉上泛起笑容,執念與沉重一掃而空,嘴巴一開一合,卻沒聲音,好似在說,「好久好久好久,沒有聽到這部經……」

到這,童伯羽臉上笑容凝結,縱使他通曉萬千法門,如何讓他自然奏合佛音,難住了他。

「法易道難,道為本而法為末。修道者不必言法,而法無不備。但成功既大,修持自難。習法者法雖成,而去道仍遠,一遇有道,法無不破……」童伯羽耳邊回蕩道牧的話,頓時愣了神,僵硬原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耀眼陽光照射而下,刺得童伯羽回過神來,放眼一看,是那黑龍把天吞出一個大窟窿,黑龍在大窟窿中盤旋,渾似一個瀚海漩渦,吞食周遭一切,無論風雲,無論陰力,無論陽力。

窟窿越大,陽光如那通天巨柱,將天葬山裹住。光柱的直徑隨著黑龍的膨脹與擴張也在膨脹與擴張。鬼道眾生失去大半陰力,多不敢大意將自己暴露在陽光下,道牧他們暫時安全。

「不喧賓奪主,輔助發揚……」童伯羽笑容更僵,驕傲的他怎會放得下身段。

「嗯?!」童伯羽濃眉緊皺,臉色笑容全無,僵硬的轉頭看向童婕,冷漠的面孔上眼神儘是欣慰與寵溺。右手顫顫巍巍,渾似一個遲暮之年,與此同時轉過頭來,右手也正好講牧笛湊來嘴邊。

童伯羽好像身心分裂,明媚陽光下劇烈的顫抖著,不知在抗衡些什麼。嗚嗚啦啦吹起牧笛,旋律斷斷續續,破聲連連。

那裡像是一個吹笛能手,分明就是初次拿起笛子的搗蛋者。不僅沒有給道牧和童婕帶來益處,反倒讓道牧臉色難堪,童婕俏臉扭曲。

光柱的直徑停止擴張,黑龍吞食緩慢,龍吟稀拉斷續且不純,跟童伯羽的笛聲一樣,好像吃壞肚子。

沒多時,黑龍身軀捲縮收束,光柱隨之變小。鬼道眾生看到機會,重新匯聚,步步緊逼。天地迅速昏暗,血雨腥風捲土重來,颶風與巨浪肆虐下,天葬山晃動起來。

童伯羽面部猙獰,珍珠般的汗水如泉涌一般順著皺紋和青筋流淌,被鼻息吹散,或划入嘴巴。童伯羽管不到咸苦還是鮮甜,此刻他心中無味。

炯炯的眼,顫顫的手,抖抖的身,蹦跳的手指,無不想著吹出一首好曲子。可是嘴巴不讓,呼吸不讓,大腦似乎也不讓。

時間在推移,事態在急劇惡化,昏天暗地重臨。黑龍捲縮成團,固若懸浮大岳,給人以莫名壓迫感。

道牧臉色好很多,可是眼眸火焰搖搖欲滅,他看向童伯羽的眼神依舊平淡,好似長輩看晚輩的眼神。阿萌背上童婕身體苦苦支撐,只為讓自己語氣平和,能清晰吐字。

童伯羽愈是著急,笛聲越不上道,光柱只罩在道牧身上之際,道牧眼中只剩幾縷火花,身上煙霧也是消散大半。轟轟聲中,血雨腥風已經帶著血肉腐爛惡臭撲鼻入肺。

一切都沖著道牧而來,童伯羽和童婕只是被餘威波及。見那陰氣入體,寒身透骨,迷惑心智,亂人心魂。陰風在外,呼呼咧咧,風刃勝刀,斬得血霞暗夜流光溢彩。

鬼道眾生似乎很畏懼那一柱光,道牧眼中那幾縷火。他們不敢太大動作,一下子把道牧摁死。道牧靈台堅固,不為所動,在沒有龍皮金絲金絲黑披風的保護下,依然不動若神明。

單憑那氣質自是無法震懾鬼道邪魔,要靠童伯羽兄妹那也很懸乎。道牧的脖子像人偶一樣,一卡一動轉向阿萌,小眼對大眼,一個比一個深邃閃亮。

道牧用力說話,臉上青筋如筷子般突兀,嘴巴開合卻慢得太多。十息吐一字,吐字又無聲,六十息恍如隔世,道牧眼中火花差點熄滅,身體一度搖搖晃晃,暈厥過去。

「哞!哞!哞!哞!哞!哞!」阿萌仰天長嘯,一聲更比一聲高。

黑龍猛然收縮成團,最後一柱陽光全無。鬼道眾生集體暴動,那嗚嗚嗚的風聲,就是他們的笑浪。腥風血雨切開霧氣一道口,從鼻子和耳朵湧入道牧體內。

道牧沒有發出慘叫,卻不知何時,自然垂放的雙手緊握成拳,皮膚越顯血色,眼睛愈加漆黑。

阿萌神色凝重,嘟著嘴,抬起前半身,猛然一踏。「噠」一聲清脆,蒼巔上的黑龍瞬間爆碎成煙。黑煙隨著壯闊的波瀾混入烏雲,不見半片龍皮碎塊。

實際上像是道牧主動在吞食鬼道眾生,也沒過多久,就見天地空蕩。洶湧澎湃的浪潮總算在世人面前露出它猙獰殘暴的一幕,一次次與天葬山齊頭時,狠狠拍在天葬山上。

然而血水並沒有能夠形成衝擊,全都滲入裂縫之中。詭異的是不見裂縫的液體漲高,一切如常。隨著一陣陣陰風狂嘯,靠近裂縫傾聽,可以聽說鬼哭神嚎。或怨念,或悲憤,或不解,或歇斯底里,無不在喚醒你心中的魔怔。

「你要以身體為爐!」童伯羽放棄嘗試,兩眼鼓脹血紅,右手隨時都會抓碎牧笛一般,關節處森白,「恁地不早說?我還會來這!」

童伯羽語無倫次,氣得大揮衣袖,原地跺一下腳。薄如紙的石壁沒有崩碎,反倒是童伯羽收腳,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搖搖欲墜。

好在順勢靠在阿萌背上,他閉著眼,猛甩頭,「嗯嗯」痛苦呻吟,牧笛敲打腦袋。十數息后,倏然站直身體,氣質大變,笑容掛在臉上,卻穩重冷靜。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一邊拿著牧笛往嘴邊靠,一邊揣摩道牧意圖,臉上笑容燦爛,「不歷心,不成法。不歷劫,不成道。你狂攬海量陰陽之力,難不成是想要天劫降臨前,將仙基鑄造至大圓滿。藉以天劫之力,打破仙凡桎梏,步步登巔,成仙證道?」

道牧驀地閉上嘴,四散的白色煙氣回籠將圍繞道牧周遭的黑霧攪碎同化。在濃濃白霧要將自己淹沒之前,道牧嘴角上揚,似笑非笑。

「呵!」童伯羽好似明白道牧的涵義,收回目光,吹起悠揚的笛聲。

笛聲無序無律,仔細一聽又像是一手駁雜的譜子,書寫著人生的酸甜苦辣,五味雜陳。時而調皮,時而無奈,時而憤怒,時而樂觀。笛聲沒有將童婕的聲音淹沒,反倒讓童婕的聲音響徹天地,渾似那菩薩臨凡作法,普度眾生。

殘生的人,後來的人,食人鷹群,食人鷹主,以及清醒的鬼道眾生,無不逐步矚目。他們一心向佛,可從未聽見過這麼悅耳動聽,這麼沁人心扉。笛聲若有如無,如那春風輕撫不留痕,耳邊卻是梵音仙樂。

有心人慾要捕捉笛聲,笛聲滑得跟泥鰍似的。每次要捕捉到,就會快速逃脫。逃脫就算,笛聲還會留下軌跡讓你追尋。人們越陷越深,越深越進,不願自拔。

當他們醒悟過來時,笛聲近乎於無。仙樂梵音腦海回蕩,童婕的念經聲在他們心臟纂刻留痕。感官的衝擊,靈魂的震撼,讓他們不知不覺跟著一起背誦經文。

妙的是每個人念的都不一樣,每個人唱的都不同。來到他們身邊仔細一聽,竟然是把自己生平所做的罪孽,盡數念出來,念成經文吐出口中,懺悔孽業。他們直覺自己身體越來越舒服,心胸越來越通暢,心情越來越開朗,卻未發現自己九孔冒黑煙。

這些孽業惡氣飛升蒼巔,與黑雲海相融,掀不起一縷波瀾。這就像是一個倒立的大海,升騰的孽業惡氣就是早晨水汽。

「嗡!嘛!呢!叭!咪!吽!」道牧再吐佛門真言,環身白霧燃燒熊熊烈火。血霞暗夜在烈火下亦變得火紅,霹靂吧啦作響,好似也在燃燒。

道牧右手猛然抬起一招,那罪孽惡氣匯聚成的黑雲海竟化作龍皮金絲黑披風飛落道牧手中。道牧將披風往背後一靠,自行與血霞暗夜成套。火焰並沒有因為披風而消減,反倒因為披風,火勢再度高漲,灼得時空扭曲,肉眼可見漣漪。 她不該來的。

更不該在這停留!

她垂下腦袋,正要轉身離開,咔擦一聲,金屬門把轉動。

她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被人當場抓包。

那一剎那,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

尷尬……

窒息……

陸圓圓眼眸微瞪,屏住呼吸看著突然打開門的慕少璽,韓歡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從裡面傳來——

「少璽,快去快回。」

心臟驟然緊縮,陸圓圓感覺自己就像是個笑話,明知道這就是現實,還非要來親自看一眼。

結果就是,現實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讓她徹底認清,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慕少璽看著不該出現在眼前的陸圓圓,頎長的身軀,將近一分鐘,遲遲沒有動作。

她怎麼會在這?

反手把門關上,慕少璽攥住陸圓圓的手腕,把她帶走。

陸圓圓想要解釋,喉嚨梗住了一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她不斷的回頭,看著韓歡的病房。

慕少璽人高腿長,步子邁得又快又急,陸圓圓根本跟不上他的腳步,踉踉蹌蹌的被他拖著走。

進了電梯,陸圓圓才開始掙扎,「放開我,你抓疼我了。」

慕少璽神色陰鬱,聞言,才涼涼的抬眸,瞥了她一眼,「為什麼會來這?」

為什麼,如果說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相信么?

別說是他了,陸圓圓自己都不信。

或許,一開始打算來看楚城,心底深處就存了一絲僥倖。

一絲可以來看韓歡的僥倖。

她只是沒想到,會被當場抓包罷了。

他不是已經走了么?

從楚城的病房離開,她以為他已經離開醫院了,誰會知道,他只是回了韓歡的病房。

想到這,陸圓圓覺得心口窒悶,快喘不上氣了。

她用力的甩著手,試圖把他給甩開,「你放手!」

「陸眠。」低沉涼薄的警告。

陸圓圓紅了眼,一手按著心口,大口呼吸,「你放手,我難受。」

被鉗制的手腕,立即得到了自由。

她第一時間後退,躲到了電梯角落,背靠著電梯壁,一點點滑了下去。

是真難受。

心口悶悶的。

喘不過氣來。

看出她的不對勁,慕少璽上前,俯身就要拉起她,陸圓圓抗拒的別開腦袋。

「圓圓,你怎麼了?」慕少璽擰眉,問。

陸圓圓不肯說話,電梯門打開,她一個起身便立即跑了出去。

身後,慕少璽追了出來。

她奮力的往外跑,雨還在下,她根本就沒有任何選擇餘地的,只能往外沖。

冰冷的雨點,密集的拍打在臉上,身上。

「陸眠!」

她瘋了似的往雨里沖,慕少璽神色陰沉的追了上來,攥住她,就往回拽。

「你放開我!」

慕少璽充耳不聞,把她帶進了醫院大廳,她渾身都淋濕了,整個人還在發著抖,相較於她的狼狽,慕少璽也沒好到哪去。

「你發什麼瘋,那麼大的雨,傘都不撐就跑?」

陸圓圓冷得哆嗦,咬著唇瓣,不肯說話。

「你跑什麼,嗯?」慕少璽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我跑我的,你追什麼。」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