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4 月 2 日

宋懷清今日走的尤其急,幾乎將所有的瑣事都匆匆敷衍過去,在晌午之前出了宮門,連閆少卿請他去吃酒也推了。

閆少卿難得見他如此歸心似箭,像是家裡著了火似的。

一轉頭卻在宮門外遇見了同樣急著回府的宋靈耀,問出了心中之惑。

宋靈耀先是一怔,之後咧著嘴笑的活像一隻狐狸,「閆世伯也不看看今日是什麼日子?」

閆少卿心中略微盤算了一下,似乎並不是宋家誰誰誰的生辰壽誕,所有仍舊不明所以,「今日有何不同嗎?」

宋靈耀揚眉一笑,「今日太子殿下回宮了。」

「這和你家……」有什麼關係?

閆少卿還沒脫口而出,已經想到了那一層去,「難怪今日你父親一直心不在焉,只恨不得飛回去,到底是頭一個嫡出的,就是你家現在的夫人生下的孩子,也是比不過她去的……」

閆少卿說完才察覺到自己失言了,尷尬的看了宋靈耀一眼。

誰知宋靈耀卻並不在意,仍舊笑著喃喃道,「靈樞妹妹自然是極好的。」

宋懷清匆匆回到宋府,換了身衣裳,就要去葳蕤軒,宋靈樞早就派人過來攔住了他,說是自古沒有女兒回家不拜見父親,倒要父親去見骨肉的。

從前宋懷清很是看重這些虛禮,如今卻恨死了這些繁文縟節,卻也無可奈何。

葳蕤軒這邊自有金枝那麼打點,香薷自宋靈樞離開了這麼久,雖不至於將葳蕤軒打點的緊緊有條,卻也沒出什麼亂子。

原來那些不明白宋懷清為何會願意低眉下氣求娶江氏的人,在經歷了宋懷清壽宴到宋府一游后,都明白了。

宋家雖不像蕭、柳、謝、李那般,卻也是百年王族,家中也是出過幾任帝師宰輔的。

這偌大的一個宅子,裡面的宗親族老各家的關係錯綜複雜,更有些用心不良的刁仆欺辱到正兒八經的主子頭上來了。

江氏也不發作,只尋一件件小事,累積成大事,將他們一窩端了,之後慢慢發賣,後面進來的人看見前車之鑒,也不敢胡作非為。

像之前宋靈樞提拔上來的庄頭孫立山,雖有點小聰明投機倒把,但大致還是好的,遇上江氏這樣厲害的夫人,更是勤勤勉勉半分驕縱的心也沒有了。。 什方逸臨看向季連爀。

「是。」

季連爀看了看身旁的一眾人,率先坐下,身旁眾人也一併坐了下來。

北溟和白刃站在膳廳的門口,目不斜視。

顏幽幽知道,暗處無冬,魅影他們也在盯著。

直到菜上完,四處丫鬟,下人撤走。

什方逸臨才看了眼顏幽幽,顏幽幽摸了摸鼻子,知道他身份地位在那擺著呢,他不說話,不舉杯,誰也不敢吃,一桌子尷尬啊。

只得自己緩緩舉杯,看了看季連爀又看了看季連夫人。

「今日多有打擾,又勞季連先生和夫人盛情款待,我代我家爺先干為敬。」

「咕咚。」

一杯酒下肚,顏幽幽嘖了嘖舌,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

心裡不禁腹誹,這酒可真辣,看來度數也不低。

桌上,其他人眼看著顏幽幽一杯酒見了底,臉色各異,幾乎下意識的用餘光看向什方逸臨。

一旁的什方逸臨桌下的雙手緊了緊,他本不是這個意思,他看顏幽幽,是想讓她多吃點,誰想到她竟然曲解了他的意思,還傻不拉唧的一口燜了。

何況,這酒桌上,他們是客,季連家是主,哪裡有客人先舉杯致謝的。

真是頭疼。

什方逸臨挑了挑眉角。

看了眼喝完酒過後,顏幽幽那漸漸紅潤的小臉,比平日里倒是柔和了很多,他還真想看看她醉酒後是個什麼樣子。

季連爀一直在用餘光瞄什方逸臨的臉,見他並沒有不高興,反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便立時放寬心了。

想不到,這位顏公子當真是得王爺的歡心和重用。

「爺,顏公子。」

季連爀和夫人雙雙站起身。

「今日承蒙顏公子出手相助,救了小女,季連家欠顏公子一個恩情,如若他日有用得著季連家的地方,請顏公子吩咐,季連家在所不辭。」

季連爀說著,仰頭喝了一杯,夫人也陪了一杯。

「這?」

顏幽幽傻眼了,再喝,再喝她就倒了,她本來酒量就不是很好,再加上這酒後勁太大。

可是人家喝了,她也總不能不給面子,扭頭看了眼什方逸臨。

見他非常優雅又慢條斯理的吃著碟子里的菜,連頭都沒抬,便心下來氣,一來氣,又是一杯酒下肚。

這一下,飯菜沒吃幾口,兩杯酒下肚,那酒勁立即就上了頭。

顏幽幽只覺得天地間晃晃悠悠,所有人都在跳躍。

她似乎看到那三個年輕男子端著酒杯站起身,向什方逸臨行禮敬酒,說著什麼。

什方逸臨來者不拒,很給面子的仰頭喝了一杯。

隨後,又有兩個年紀稍大的男人起身,向什方逸臨行禮敬酒,介紹身份。

這一頓飯下來,她看著什方逸臨一杯酒接一杯酒的喝下,甚至還有幾杯是替她擋的酒。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相談甚歡的一桌人終究放下了酒杯。

再然後,她便覺得身子一輕,被人抱在懷裡。

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她努力睜開眼看了看,劍眉星目的,是她熟悉的人。

她傻呵呵地笑了笑,摟住他的脖子,瞬間覺得耳邊呼呼的風聲,然後便被人抱進了屋裡。

「傻瓜,那可是五十年的陳釀高度酒。」

什方逸臨看著懷裡小貓一樣的女人,一陣好笑,飯菜沒吃幾口,倒是灌了一肚子酒水。

「還能站穩嗎?洗漱了在睡。」

回到屋裡,什方逸臨一身堅硬的偽裝傾卸了個乾淨,溫柔的對懷裡人說道。

「嗯。」

顏幽幽睜開眼,雙頰紅的如同秋日裡的柿子,泛著光澤。

她下了他的懷,笑著拽住他的前襟,把紅彤彤的臉頰靠在他胸前。

蹭啊蹭的,甚至還帶上了委屈,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看,像是一支搖尾乞憐的小貓一般。

「阿臨,抱抱。」

她撅著嘴,在撒嬌。

什方逸臨低頭,神情裡帶著無盡的寵溺。

她的一雙小貓眼在燭火下閃閃發光,閃的他心頭晃動,一股股的火焰竄入腹中,讓他有了片刻的愣神。

只是可惜,火焰還未燃燒,懷裡的人兒便順著他的身軀滑落到了地上。

噗通!

顏幽幽一個沒站穩,雙手一個沒抓住,膝蓋一軟,酒勁一上頭,人便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

「幽兒,怎麼樣,有沒有摔到。」

什方逸臨慌慌張張,又好氣又好笑的蹲下身子把人撈進懷裡。

「疼嗎?」

他揉著她的頭。

「唔。」

顏幽幽撅著粉紅的小嘴,滿是無理取鬧撒嬌的味道,如同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唔嚶嚶的欲哭無淚。

「阿臨,疼。」

「好好,不疼,我揉揉。」

什方逸臨蹲著身子,又被懷裡的人抱著脖子,又要伸出手為她揉著被撞的頭,又要護著她防止再次滑落,真真是忙不迭錯。

索性,他跪坐在顏幽幽面前,把人緊緊護在懷裡。

「幽兒,還疼嗎?」

他溫柔能滴出水的聲音簡直充滿這誘惑。

現在兩人頭對頭,眼對著眼,面對著面。

顏幽幽抱著他的脖子,使勁的搖晃,像三歲的孩子一樣,微微睜開眼睛。

仰著一張精緻的紅紅臉頰,深情又可愛的模樣蹭上他的下巴。

「好扎。」

她似乎不滿的搖搖頭,去蹭他的臉頰。

什方逸臨心頭突然一縮,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下巴處,有一層細細短小的鬍渣。

「幽兒,地上涼,先起來。」

這樣可愛又軟糯糯的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記得上次搬進玉巷園,她也喝了酒,也醉醺醺的,但那時他們的關係還不明確,醉酒後的她被靜言扶回了房間,他並沒有機會看到她真正醉酒後的模樣。

「沒想到你喝醉酒後,竟是這個樣子。」

讓他愛不釋手,恨不能現在就把拐到床上。

「我不。」

顏幽幽一口回絕。

「我不要鬆開,不要起來,你跟我在這,一直.一起。」

顏幽幽不依不饒,鼓著嘴,語氣如同孩子一般,手臂緊緊的纏著什方逸臨的脖子不鬆開。

「好,不鬆開,我和你一起,一直一起。」

什方逸臨順著她的意。

。 慕夏也忍不住扭頭看去。

她驚訝地發現,聲音居然是從顧綰綰嘴裏發出的。

這聲線,可跟顧綰綰平時跟她說話時的聲線完全不一樣。

旁邊的方一航抖了抖手臂,惡寒地說:「我雞皮疙瘩爬的兩隻手都是。這個顧綰綰還有兩幅面孔呢?」

方一航的聲音恰好被走過去的顧綰綰聽見。

顧綰綰尷尬地腳步一滯,但很快裝作沒聽到,繼續往前走去。

許是她剛才喊的那一聲驚訝到了其他同學,眾人下意識為她讓出了一條道。

只見貨車後面的勞斯拉斯車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雍容華貴的貴婦人。

有人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貴婦人,意外地說:「這不是石夫人嗎?夜氏集團董事長的媽媽。」

「你說夜氏集團的董事長夜司爵的媽媽嗎?」有跟慕夏同班的忍不住說:「昨天夜司爵還來我們班裏找過我們班女神呢。」

「真的嗎?你們班女神是誰?」

「慕夏!她可漂亮了!」

討論聲嘰嘰喳喳,直到顧綰綰親昵地攬住石淑珍的手臂時,討論聲消失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劇烈的討論聲。

「這個女生怎麼跟石夫人關係那麼好?該不會是夜司爵的未婚妻吧?」

「就算不是未婚妻,看她跟石夫人關係那麼好,肯定家世也很好。」

「看起來長得也很乖很可愛呢。」

只聽顧綰綰笑眯眯地說:「石阿姨,謝謝你特意為我把『星海』送過來。真是麻煩你了。」

石淑珍假意責怪:「什麼麻煩?一家人不說客套話,你再說我可生氣了。」

眾人一陣竊竊私語——

「一家人?她真是夜司爵的未婚妻?」

「沒聽說夜少有未婚妻啊,如果真是這樣,這女生也太低調了吧?換成是我,早就宣告天下我是夜司爵的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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