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8 日

岑顏諾僵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許久后,才用微顫的聲音對李筠奇說道,「李筠奇,跟我一起離開這裡吧,我們走……」

說著,她一邊去拉李筠奇的手,想要他和自己一起離開學校,她已經不能再在學校待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瘋的。

可很快,她的手就被李筠奇甩開了,「岑顏諾,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在這裡,害怕是沒有用的。把我們弄到這裡的主,很喜歡玩遊戲,只有贏了,他才會放你離開,不然你就只能一直困在這中轉站了。」

說完,李筠奇就轉身走開了,岑顏諾呆在原地,看向學校圍牆后的那片白茫茫……

是的,除了學校,學校之外的世界都是白茫茫的,應該說,除了學校之外,其他地方是不存在的,是一片死寂的「蒼白」。

岑顏諾愣了幾秒,她明白李筠奇剛才說的那些話都不是在騙她,這讓她更加害怕了,她趕緊跟上李筠奇的腳步,不敢自己一個人呆著。

跟著李筠奇一路,什麼都沒有發生,李筠奇也是冷靜得嚇人,看不出害怕,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一路上也不說話,偶然與他搭話,他不耐煩地「嗯嗯」幾聲。

隨後,李筠奇把岑顏諾帶到男生宿舍,還是他睡的那間宿舍。

宿舍里只有他兩,一進去,李筠奇就趕緊鎖反鎖好門,才時不時湊到陽台去看著什麼,總是剛才還很冷靜的他,也顯得有點緊張了。

昨夜纏綿:總裁,求你別碰我! 安靜了好久的岑顏諾忍不住說話,「李筠奇,到底怎麼了?你看上去臉色不對。」

李筠奇回頭看了看她,然後又看宿舍的那扇門,「不能開門!」

「什麼?我沒想過要開門啊。」

「待會兒,不管是誰叫你,都不許開門!」

「……」

氣氛一下子就詭異了起來,空氣變得沉悶,潮濕,甚至凝固,使得岑顏諾呼吸艱難,半天說不出話。

李筠奇繼續盯著門,絲毫沒有要放鬆的意思。

兩人就這樣安靜得待了幾分鐘,誰都沒有說話,李筠奇一直靠在床架上,緊盯著門,神色緊張。

這時,岑顏諾的手機響了,是張果果打來的。

岑顏諾:「果果,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我剛才給你打了那麼多……」

張果果聽到岑顏諾的聲音,她瞬間鬆了一口氣,這就證明她至少是安全的,「阿諾,聽我說,你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然後把關好,誰都不要放進去。」

怎麼連果果都這樣說?

這話讓岑顏諾的內心更加沉重了,她膽怯地瞥了李筠奇一眼,小聲地對張果果說,「我現在和李筠奇躲在男生宿舍204,我們很安全,你也趕緊多好。」

「李筠奇?」張果果的音量提高几個度,聽得出她語氣中的驚訝和不敢置信,「他怎麼……總之,阿諾,你好好跟著李筠奇吧,我一有機會就過去找你。」

「好,我懂了。」

通話掛斷後,岑顏諾看著李筠奇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她越來越覺得李筠奇和張果果身上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且他們兩都知道,應該還和她有關。

李筠奇似乎看出岑顏諾心中所想,「也許,等我們出了這裡,所有的真相就該大白了。」

「真相?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話還沒說完,就傳來了很有規律的敲門聲,不急不緩……

敲門聲把他們的對話打斷了,讓他們都安靜起來,緊緊盯著那扇門,見沒有人搭理,敲門聲停住了。

起初岑顏諾還以為聽到的只是風暴聲呢,見敲門聲停,她剛鬆了口氣,可是又傳來了第二次敲門聲,接而且比之前更響亮,更激烈。

這讓岑顏諾的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她被嚇的不敢說話,飛快起身,躲在李筠奇身後,驚恐地看著那扇門,不敢靠近。

「別理它。」李筠奇的聲音很輕,就像怕外面的敲門的「人」聽見那樣。

岑顏諾:「外面到底是什麼?」

李筠奇:「黑瞳男孩。」

岑顏諾:「什麼是黑瞳男孩?」

李筠奇:「字面上的意思。」

岑顏諾:「啊?」

妖孽王爺不良妃 岑顏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說道,「就是只有黑眼珠的男孩,傳說他們生於地獄,永遠都不會長大,會維持在十一二歲的形態……」 算起來,已經有五年多沒見到唐長傑了,再次看到這位自己打敗的第一個神武將,秦少孚心中突然湧起了莫名感覺,一晃之間,竟是過去這麼長時間了。

如果是以前的唐長傑,此刻應該是氣焰囂張的跳上來,然後從好幾個方面鄙視自己一番,再告訴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但現在的他不同了,選了一把長劍,試了試手,然後一步步的走了上來。動手之前,甚至還微微行禮,說了句:「請指教!「

巨大的反差,讓秦少孚都忍不住說了句:「看來神武將都還是很謙遜的嗎?「

唐長傑輕聲說道:「尊重對手就是尊重自己。「

這話聽的秦少孚突然泛起一身雞皮疙瘩,若是其他人來說都好,可換成了唐長傑,怎麼聽都感覺不對。

這傢伙是在裝嗎……心中懷疑,但也不再啰嗦,秦少孚亦是揮舞了一下手中大劍,點頭說道:「那就不客氣了。「

這裡雖然是叫蜀山劍派,但其實並非所有弟子都是習劍,還有不少弟子練的是其他兵器,只不過練劍的佔了絕大多數。

這裡的擂台也就不僅僅只有劍了,刀叉棍棒,十八般兵器應有盡有。秦少孚本是準備選刀的,但不想過早暴露身份,又想起張七魚的劍法,所以選了一把大劍。

這把劍長四尺有餘,重超過五十斤,一般人拿起來都有些吃力,更不用說施展開了。也就他這般野人模樣,倒是正好相配。

「咚!「

鼓聲一響,有人長喝一聲,比武開始。

面對昔日手下敗將,秦少孚心理有先天的優勢,提著大劍,一步一步對著唐長傑走了過去。狂野模樣,頗有一股威壓氣勢。

「這傢伙,可真是個野人!「

有蜀山劍派弟子低聲議論,輕笑不停,笑聲中諸多鄙夷。

更有弟子直接說道:「這種野人,不該去北方找蠻子嗎?來我們蜀山劍派幹什麼,一輩子都不可能練出飄渺劍仙之感。「

此言一出,又是引得一片人嘲笑。藍凌志在一旁聽的不喜,但也只能皺眉,不能說什麼。

秦少孚卻是毫不在乎,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甚至還樂的他人如此看待自己,如此就不會將他和秦家神武將聯繫起來。

而與這些人的輕笑不同,唐長傑面色極為凝重,有眼尖者甚至還能看到他手指在輕輕顫動。

此時的他心中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感覺,眼前這個野人竟然散發著一股讓他害怕的威壓,令他有種小獸站在猛虎之前的感覺。縱然自己可以拼盡所有勇氣,揮舞出自己的爪牙,但也絕對不是猛虎的對手。

不可戰勝……心中居然不斷湧現這樣的念頭,令他深感慚愧。

在當年被秦少孚吊打之後,他足足花了三年才終於緩過神來,然後性情大變,專心習武,虛心請教家中長輩,實力終於開始追趕兩個兄長。

如今的他,即便是面對有鐵血麒麟之稱的二哥唐長彪也不會有害怕之心,怎麼會害怕眼前這人的?

不解,不服,不能接受……唐長傑心中激烈碰擊后,突然大吼一聲,便是揮動長劍殺了過去。

他不是獵物,怎麼能束手待斃,即便真是不敵,也斷不可不戰而降。那一劍擊出,雖然沒有真氣支持,卻是招出了自己的神武魂土麒麟,令威力更大。

「麒麟武魂……神武魂……這人是神武將!「

有人輕呼,之前那一場,唐長傑的實力足夠壓過對手,並沒有肆意使用神武魂。而這裡多是錦字輩弟子,眼力有限,幾乎沒有看出來,此時方才發覺。

一個神武將,在出手的一瞬間,就將神武魂的力量催動到了極致,原因無非有二:要麼是想速戰速決,要麼是感覺到了對手的強大。

此時看來,很明顯是後者。

這樣的進攻,雖然威力提升了,但出招速度卻是有限,秦少孚看的清清楚楚,不慌不忙掄起手中大劍一盪,便是將對手攻擊直接擋開。

另一隻手隨即上前,一把抓住唐長傑握劍之手。大劍一磕,手上力道一緊,又是抓著一陣翻騰……

周圍的人只見得兩人在那急速轉悠了一會,便聽到哐啷兩聲,唐長傑的長劍和秦少孚的大劍同時掉落地上。

唐長傑雙手被秦少孚抓住,面色通紅,想要掙脫,但無論他怎麼扭動,都難以掙脫。好不容易扯出一條手臂,馬上又是被對方扭的身體一轉,被再次抓住。

一場斗劍瞬間變成了肉搏摔跤,準確的說,變成了一場欺凌。看似兩人都在較勁,可眼力勁稍微強一點的都能看出,秦少孚此刻佔了絕對優勢。

與唐長傑渾身青筋暴起不同,秦少孚手臂肌肉雖然緊繃,可明顯並沒有完全用力。 間諜寶寶:嫁掉醜女媽咪 所有的看似攻伐來往,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遊刃有餘。

「野人,這個該死的野人!「

終於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起來,一個神武將尚且被玩弄於鼓掌,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但秦少孚卻並不是在欺凌為樂,他是發現很詫異的一件事,唐長傑根本沒有用全力,準確點說,無法用全力。

恐懼的種子在對方心中生根發芽,哪怕自己並沒有催動神武魂,對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份,可依然無法控制的被影響。

秦少孚甚至感覺到,如果此時的自己亮明身份,恐怕無需動手,只要大吼一聲,對方就會不戰而降。

恐懼的力量,恐怖如斯?

雖然說唐長傑被恐懼的支配是達到了一個變態程度,但也足以說明恐懼支配之力的強大。

也許自己要改變一下修行之法,不能單純的修鍊身體能力,神武魂的修行也不能落下……

秦少孚心中暗定,感覺到對方戰意幾乎要消失后,便是突然一下將唐長傑舉過頭頂,直接扔出了擂台。

四周人群不由自主發出一陣喧嘩,「野人」之聲也是更加此起彼伏。

須臾之間,擊敗一個神武將,這傢伙太可怕了。

秦少孚毫不在乎,配合著猖狂大笑。正想要去看看另一處擂台,沒想到那裡也很快分出了勝負。

讓他意外的是,姜懷真輸了,贏得居然是蕭長眉。 黑瞳男孩,他們生於詭異莫測的地獄,同時他們也是落寞的、陰鬱的,時而刻薄,時而溫和,時而強悍,時而脆弱,他們是捉摸不定,他們的眼睛帶著種致命的魔力,不管是誰直視他,都會看到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敲門聲還在,岑顏諾不敢靠近,她只敢躲在李筠奇身後。

「哥哥姐姐,你們讓我進去吧,我好冷,外面好冷。」那是一個聽起來很脆弱和愛尚的聲音,如同他的最著名的眼睛一樣,他的聲音也帶著奇怪的魔力。

黑瞳男孩的聲音可以直擊每個人內心最軟弱的一處。心,會隨著他們的聲音而一點一點的柔軟,當心底的防線真正被摧毀時,就是真正被他們掌控的時候。

聽著他的聲音,岑顏諾從一開始的害怕,變得猶豫起來,她竟然突然覺得外面的小男孩有點可憐,也許他並不是真的黑瞳男孩呢?也許他也是逃命過來的呢?

岑顏諾剛走過去,就被李筠奇拉回來了,看著李筠奇那雙眼裡倒映著她的身影,目光依舊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就連她以為的厭惡和莫名的仇視都沒有看見,有的只有平靜和冷漠。

李筠奇一如既往的目光,讓岑顏諾頓時清醒了幾分,她搖了下腦袋,「我沒有開門的打算,只是想看看……」

李筠奇一隻手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一面牆上,「看看?看什麼?看他的眼睛?你是嫌命長嗎?多少人對黑瞳男孩避之不及,就是因為他們的眼睛會讓與他直視的人看見內心最害怕的東西,徹底擊潰精神防線,痛苦致死!你竟然還這麼不長記性?」

「我……我沒有要放他進來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他有點可憐。」岑顏諾的聲音壓的低低的,她不敢看李筠奇的眼睛。

此時她覺得李筠奇比外面的黑瞳男孩還可怕,那目光就像利劍一樣,就好像他們之間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哥哥,姐姐,那東西來了,求求你們,放我進去。」小男孩的聲音又來了,用著慣常的軟軟的語調說,還保留了最後一點稚氣未脫。

門板后,那雙黑得深沉、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的眼睛里,有一種異樣的疲憊……

陡然和黑瞳男孩隔著一個門板,他直著身站在那,眼睛里迸射出一抹犀利的光芒,沉沉落在門板上,說話的節奏更是緩慢,「如果伏羲一族知道你們這些地獄里的東西來中轉站肆意橫行,你覺得你還能安然無恙地回冥界嗎?」

「呵呵,哥哥,你再說什麼,什麼地獄?聽我朋友說,地獄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哥哥你去過嗎?」

「沒去過!」

「那哥哥想去嗎?」

「不想。」

「真的嗎?都說天堂是至真至善之人才能到達,那地獄呢?至罪至惡嗎?其實哥哥,我爸爸說,不管是至真至善還是至罪至惡,都是在這渾沌的世間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且更多時候,善與惡是說不清的,是與非難以分辨,你又怎麼確定天堂里的「真」與「善」是完完全全的「真」與「善」?利刃一劃,格局一定,或成聖、仁、忠、善、德、賢,或成奸、惡、邪、偽、逆、凶,前者舉入天堂,後者墮入地獄。

有趣的是,這兩者的轉化又極為輕巧快捷,萬千善念存一體,如有一惡,便是惡;燒殺搶掠於一身,如有一善,便是善。」

這個小男孩的臉雖然奇瘦無比,可是一雙深黑的眼睛卻猶如深夜的星星,璀璨明亮,更似黑寶石般光芒流動其間。

門板的一面,李筠奇一頓,一時沉默,只是低下頭,面色雖能維持平靜如水,無奈心中卻波濤洶湧,不由地感嘆那黑瞳男孩的厲害之處,李筠奇要是以前沒了解黑瞳男孩,真的就要被他感化了。

「哥哥,你還好嗎?」

「我沒事……」

「哥哥,你需要得到救贖!」

什麼!

李筠奇猛地後退幾步,這句話卻是真真正正地把他震到了,所有沉重的感覺轟然落下,噹噹正正地砸在他肩頭、身上,讓他喘不上氣來,此時的他像極了一個即將跪倒在地的騎士,已經沒了提起劍的勇氣。

「沒事吧,李筠奇?」

岑顏諾站在李筠奇身後,想扶他,剛伸出手,又不敢觸碰他。

門外,黑瞳男孩抬起頭,他摘下黑色連帽衣的帽子,滿頭的白髮終於漏出來,相當細軟,兩隻尖尖的細長的耳朵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深黑的眼睛的顏色襯著面色越發蒼白。

「哥哥,現在的你,跟那些凡塵的普通人一樣,是個矛盾的綜合體,你恨著後面的那個女孩,可她卻也是你最在乎的人;你本不該幫她,不該救她,可到頭來,你還是做了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果然,你真的好矛盾!」

黑瞳男孩的聲音帶著點魔力,讓李筠奇終於支撐不住,所有他最不想回憶起來的痛苦不堪的記憶翻湧而來,就像一場噩夢,每一次的清醒,每一次想起,一次又一次的去重新經歷那場令他恐懼得幾乎要狂叫出來。

「啊——」

李筠奇痛苦地狂叫起來,那號叫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聲嘶力竭的咆哮,但聲音里滿是沮喪和絕望。

後面,岑顏諾不敢接近他,她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卻不敢問,她看得出李筠奇很難受很痛苦,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咆哮未落,他們就聽見了一聲近乎聲嘶力竭的呼喚:「李筠奇,別被黑瞳男孩蠱惑了!」

那竟然是張果果的聲音,隨後,又傳來急促的拍門聲,「開門,阿諾,是我,我是果果。」

「果果……」

岑顏諾趕緊跑過去開門,剛打開門,就看見張果果衝到李筠奇身邊,然後用力地抱住他,把他擁入懷中,將他緊緊抱住,眼淚再不受控制,洶湧而出,連聲音都帶著哭腔,「對不起,筠奇,我來晚了。」

李筠奇的眼眶也紅了一圈,此時,他已經平靜了很多,半刻后,許多的的不安和痛苦突然靜了下來,只剩下一種蒼涼的安寧,李筠奇緩緩閉上眼,睡了過去……

「阿諾,來幫幫我,我們把他扶到床上。」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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