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31 日

張世不由又向那大漢看去,趁着小小和他說話的時候吸引了他的目光,右手已經握住了怒斬的刀柄。他現在那些可憐的水能力幫小小沖沖衣服上的灰還夠用,現在把握最大的還是用刀。

而大漢似乎並沒有留意到張世的動作,在聽到小小那句話後竟出奇的臉一紅,透過胡茬還看的清清楚楚。只聽大漢喃喃道:“因爲這個人是我在翻跟頭的時候不見的,所以自從他走後我每天都要翻百十個跟頭等他回來。”

這話聽的身後的小小不由噗嗤一笑,連張世捏着刀柄的手都不由鬆了些,心道這漢子要真如他所說還真傻的可愛。不過張世並沒有放下心裏的警惕,因爲那大漢鼓鼓的肌肉,還有那醋鉢般大的拳頭讓他一直有種不安的感覺。而小小彷彿逗這個傻大個上癮了,又開口道:“那你爲什麼要等他啊?”

大漢這次倒沒有再臉紅,將雙拳握起,捏的指關節吧嗒吧嗒做響道:“等他回來和我打架。”

“打架?”張世和小小異口同聲道。

“不錯,二十年前他就是他廢去了我的功夫。十年前一戰我又用柔功攪碎了他的兵刃,但是不久前我又見了他一面……”

“哦,那是誰勝誰負?”小小問了一句。

大漢眼裏露出茫然的表情,彷彿在想什麼。半天終於說了一句:“我們沒有打,而他卻說是我勝了。”

他的樣子,加上他說的每一句話,讓張世和小小越來越覺得這個人憨態可掬起來。張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握着刀柄的手又鬆開了,雖然還是有點不安,但是他感覺的到眼前這個漢子對他們絕對沒有危險,這是他在變成狼的時候留下的敏銳的感覺,這種感覺很自然的就把這大漢從危險人物中排除了。

“既然他說你勝了想必是沒有把握和你一戰唄,你又何必等他回來。”小小伶牙俐齒道。

那大漢的表情好像是在思索,半天后說道:“雖然他也這麼說過,但是我感覺並不是這樣。他一定是明白了什麼,我相信假如能和他一戰我一定會有所提高的。可惜當時我聽說自己贏了,高興的翻跟頭,等翻完一看他已經不在了。”

他這幾句話雖然說的含含糊糊,但聽在張世和小小心裏卻不由一驚。這個大漢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木訥,就衝他剛纔說的‘他一定是明白了什麼’就讓張世和小小看的出他是一個外表粗心、內心仔細的人,卻並非藏拙。

這次小小和張世並沒有開口,而那大漢卻突然衝張世咧嘴一笑道:“小兄弟,我看你也是帶刀之人,一定會兩手武功,雖然等不到他,但等到你也是一樣的,要不來陪我玩玩如何?”

張世衝他淡淡一笑道:“可以。”人已經輕飄飄的落到了地上。大漢吃吃笑着,不停的搓着大手看起來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張世在離開大漢三步左右站定道:“只是切磋未免沒有多大意思,我們不妨定個彩頭。”

“彩頭?什麼意思?”大漢一臉茫然道。

“就是說輸的人要給贏的人什麼東西。”小小饒有興趣的看着兩人,插嘴道。

“可我什麼也沒有,給不了你。”大漢撓頭道。

“呵呵,不一定就要給什麼東西的,那就這樣,誰輸了就在這地上爬一圈可好。”剛說完,張世瞄了馬上的小小一眼。又道,“在地上爬的時候還要在背上負着這個姑娘。”

聽到張世的賭約小小先笑了起來,在馬上拍手道:“好好好,就這樣。”大漢不住撓頭,張世只是笑而不語。其實他是有打算的,這大漢既然在草原上呆了這麼久,也許清楚三天的行蹤,他有把握贏這個魯莽的漢子,所以才提出彩頭一說。

馬上的小小卻早就等不及了,開口激道:“大個子,你不是怕了吧。”

“哼,爬一圈就爬一圈,再說我也不會輸的,來吧。”大漢將脖子一扭,擺好架勢。

張世站在一邊淡淡一笑又道:“比試有很多種比法,不知道我們怎麼比呢?”

大漢又是一臉的茫然道:“打架不就是你一拳我一腳的,還有什麼?”小小看着張世也是一副疑惑的表情,不知道他葫蘆裏買的什麼藥。

張世搖搖頭道:“當然不是這樣,教你玩個有意思的。”說完在地上畫了一個圈,站到了裏面,對那漢子說,:“你先攻我三招,我只能在圈裏躲,要我躲不過去或者出了圈就算我輸。”

大漢似乎覺得有些興趣了,走過來看看那圈子道:“小兄弟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當真只能躲,我的拳勁可是很大的。”說着衝張世揚了揚手裏的拳頭。

“當然,只能躲,不過你記住了,你只能出三招。”說完張世負手而立,在圈中站定。

這別開生面的比法別說是那漢子,就是馬背上的小小也不由有些新奇了。她明白這大漢絕不是相與之輩,可看張世的表情似乎有着必勝的把握,但是她還是有些擔心,一雙滿含着關切的俏目盯着張世。

“那我來了!”大漢暴喝一聲,拳帶風雷之聲,如雷神之錘般向圈裏的張世砸去,圈裏的張世已經原地一個跟頭翻起來。

那一下似慢實快,而大漢那一拳只是堪堪從張世的腰際擦過,連半點衣角都沒有沾上。大漢正欲中途變招,突然一旁的小小喊了一聲:“一招,再剩兩招了。”聽到這句話,大漢的胳膊生生停了下來,他隱隱覺得自己有些吃虧,但是又說不出來,就像是剛纔,他本來已經算定了張世躲避的無數個方位,只是沒有想到他會現學現賣翻跟頭躍起,讓自己白白落空了。而他既然是向上躲,自然落下的時候也在那圈裏,並沒有出圈,所以不算是違反規則。

雖然沒有打中,更沒有把張世逼到圈外,大漢還是笑了起來,他相信自己有把握能在第二招的時候打中張世,不管他從那個方位躲。

又是暴喝一聲,大漢的手臂像車輪一般的舞了起來。卻並不靠近張世,也不出拳。小小也是懸着一顆心,想等着那大漢只要一出拳就喊‘二’,可那大漢就是不出拳。

站在圈中的張世也隱隱有些着急,那像風車一樣舞動的手臂中似乎有幾百個拳頭一般,最爲難以判斷的是那幾百個拳頭的方位,他相信倘若出拳絕對是匪夷所思的一拳,又是順理成章的一拳。那一拳,順理成章到自己落到那個方位他就可以擊到那個方位。不行,只能這樣了。只見張世的身體在圈中向疾風一樣在原地打轉,竟隱隱帶起了一小股龍捲風般的灰塵。

以快打快,以小小的目力也沒有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麼,張世帶起的龍捲風就已經停了,那大漢手臂舞成的風車不見了,而大漢卻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拳頭。雖然沒有看清楚,小小還是不失時機的喊了一聲:“兩招已過,再一招了。” 張世的雙腳仍在圈中,大漢臉上的表情凝重,臉色越來越紅,這是最後一招,想必他也要出壓箱底的了。 第一招來勢洶洶,帶着風雷之聲;第二招匪夷所思,不可琢磨;大漢的第三招終於出來了———這一招竟是了無聲息,慢若蝸牛。

小小心道這下要糟了,前兩次張世都動了,雖然上一次自己沒有看清楚,還是知道他躲過了。而這一次張世竟無動於衷,彷彿嚇傻了一般。

第三拳終於碰到了張世的身體,卻不是說這一拳有多精妙,而是在小小眼裏他始終就沒有躲。

“我輸了,你來吧。”令小小不可思議的是這句話卻是那傻大個說的,按規矩只要讓他接觸了張世的身體就張世算輸了,而剛自己明明看到那慢若蝸牛的一拳碰上了張世的身體啊。莫非是自己看花眼了?小小又向張世看去,他已經笑着走出了圈子。

那莽漢看張世出來,低着頭忙不迭走到了圈裏面。小小還在疑惑不解的時候,那大漢已經在圈子裏翻起跟頭來。看到他的樣子,小小又不由笑了起來,心道他莫非也想像張世一樣躲過第一拳不成。

反觀現在的張世卻是悠閒多了,負手站在一旁也不見他如何動作,竟也像個看客一般的看大漢翻起跟頭來,小小又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來。她第一次發現這傢伙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老實,原來鬼點子也蠻多。

直到大漢已經在圈中翻了大概百十來個跟頭,才見張世遠遠揮了幾下袍袖,作勢踢了一腿,出了兩擊空拳,才停了下來。方一停下,他就大叫起來:“別翻了,你已經輸了。”

“啊?”莽漢聞言停了下來,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小小雖然也不清楚,臉上的笑意卻更甚了。

張世笑而不答,指了指大漢的胸口。那大漢這一看之下大吃一驚,原來自己胸口上分明印着一個大大的腳印!

看着這一幕讓大漢不由又撓起頭來,雖然沒有感覺到那一腳是什麼時候踢到自己胸口上的,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也容不得他狡辯。好在這大漢倒也拿得起放得下,衝着張世大吼一聲道:“好小子,我輸了。”當下就趴在地上,就欲履行諾言。只是頭轉向馬上的小小,卻是一副尷尬的神情,因爲約定中輸者是要馱着小小在地上爬一圈的。

小小嬌笑着,作勢就要從馬背上下來,那莽漢的頭埋的更低了,此時的樣子就和沙灘上的烏龜一樣。似乎在地上爬一圈沒有什麼,要他馱着這個女子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且慢!”只聽一聲厲喝傳來,張世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了那大漢的身前,先將大漢從地上拖起來。然後對他說道:“假如你能回答上我的問題,就不用趴一圈了。”小小正欲張口,聽張世這麼一說心道從開始到現在他這樣安排一定大有深意的,又在馬上穩穩坐了下來,且聽他怎麼說。

那大漢乍聽到這句話,像是一愣,隨即咧嘴大笑道:“這可是你說的,那你問吧。”說完又看看小小,眼睛眨巴了幾下,那眼裏的表情似乎在說,終於不用揹你啦。看的小小又是一陣竊笑,這漢子也太可愛了,就和孩子一樣。

張世開口道:“你在草原上可聽過‘草原三天’?”

“聽過啊!”那大漢臉上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似乎是爲能回答上張世的問題而高興。張世和小小聽到這裏不由對望了一眼,心道果然有門。

“那你知道他們在那裏嗎?”雖然不抱很大的希望,張世還是希望能從這漢子口中知道的多一點。

“當然知道。”

當大漢滿面笑容的說出這句話後,小小和張世都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張世暗吐了一口氣,要真和這大漢切磋,他只有用刀的。但他知道如果怒斬一出定會是個不死不休的結局,而這大漢魯直的性格讓他不想與之爲敵,所以纔想出那麼個鬼點子來。本想試探下,假如他知道三天的行蹤那也就不用自己漫無目的的尋找的那麼辛苦了,如果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沒想到居然讓自己誤打誤撞蒙對了,這漢子真的知道。其實張世剛從那漢子的出拳中感覺到,他彷彿還留了餘地,要真和他打結果還很難說。幸虧用了取巧的辦法才贏了這個莽漢,心裏也對自己的安排頗爲得意。

“那你能帶我們找到三天嗎?”樂過了,小小也同樣明白找到三天才是此行的主要任務。所以不待張世開口就忙開口問道。

“你們爲什麼找他們呀?”大漢卻冷不丁問了這麼一句。

小小側頭看看張世,張世笑笑對那大漢說了一句:“找他們打架。”

“哈哈哈哈……”那大漢發出一陣大笑,狂放的笑容似乎震的大地都微微顫抖,讓張世和小小都是一臉的茫然。

大漢笑罷伸出右拳,捏的骨節嘎巴嘎巴作響,開口道:“那你早不說,來吧!”

張世心頭一震,彷彿有些明白什麼,突然問了一句:“你是誰?”

“我就是你說的‘草原三天’的老二,巴特!”這句話如旱雷一般在張世和小小的心裏炸開。

小小沒料到他們找的草原三天居然就在自己眼前,而張世也終於明白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個大漢的時候,那種不安的感覺是從那裏來的。那拳風,那如醋鉢大的拳頭能對之前派來追擊的兵士造成那麼大的殺傷力也不足爲奇了!

張世開口問道:“你就是霸者天——巴特?”大漢笑而不語,顯然張世所問非虛。

張世衝着小小將手一招,小小把馬背上的怒斬拋了過去,人也從馬上跳了下來。霸者天出現在這裏,不知道是否無情天和陰陽天也在左近。小小向四周張望着,現在她還有一件事需要去做,就是聯絡其它的人。

放開神識在四周探索一遍,感覺到左近並無人跡,但是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脂粉味從風中傳來,正向這邊吹。不會是師傅他們,那一定就是敵人了。看張世已雙手抱刀,在霸天身前三丈站定,她忙從腰間拿出一方紅紙來。

張世現在無暇分心,全身貫注到刀上,鎖定霸天的一舉一動,身上那種不羈的豪氣夾雜着磅礴的刀氣正在不斷提升。而霸天本來滿臉笑意,看起來無比輕鬆的面容也開始變的凝重。他終於開始正視自己的對手,雖然早看出他全身沒有功力,又沒有那種破而後立的感覺,偏偏讓人生出一種他是一個難撼的大山一般的感覺。剛纔本來想在切磋中一試究竟,卻讓這小子耍滑了。那三拳只讓他感覺到這小子身上似乎有什麼外放的內氣,說是內氣又不像是氣,硬是讓自己只擊中虛影,打不中實體。打架的時候霸天喜歡實實在在,真刀真槍的來,剛纔就憋了一肚子氣。雖然現在不知道他爲什麼又要和自己打了,但這個人現在散發出來的氣勢讓他興奮,那管他是爲什麼要和自己打呢。

小小手裏那方紅紙已經被她疊成了一個紙鶴,疊好後小小在那紙鶴的兩隻翅膀上分別彈了一下,又在紙鶴上吹了一口氣,然後信手一丟,那紙鶴居然就飛了起來…… 小小目視着紙鶴越飛越高,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但眼裏的笑意只是一縱即失,就被一抹憂色所代替,頭向一邊看去。霸天和張世已經到一觸即發的地步,霸天渾身的肌肉都鼓了起來,草原上的風雖然不大,但是張世的衣袂卻在嘩嘩作響,相信馬上會有一場惡戰來臨。對這個看似魯直憨厚的傻大個小小有些放心不下來,眼光犀利的小小看的出這個傻大個修爲不淺,剛纔敵友未分尚覺得他可愛,現在真正和張世對敵,再觀霸天的氣勢,才讓她覺得這個傻大個可怕起來,暗自戒備不表。心道要張世只要一露敗相自己就馬上出手,相信兩人合力,即使再不濟也能撐到師傅師伯他們到來。人的感情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雖然剛在他們的比試讓小小相信張世並沒有在金窟的時候那麼弱,還詭異的躲開了霸天的三拳,但在兩人真正放手一搏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擔心。

‘嘎巴,嘎巴……’像炒豆一般的聲音在霸天全身響起,同時從張世那邊傳來‘錚’的一聲響。雖然怒斬沒有刀鞘,但卻發出出鞘一樣的聲音。‘錚’的一聲脆響後是不絕於耳的嗡嗡聲,像蜂羣飛過來一樣。

下一刻不知道是誰先出招,或者是兩人一起出招?小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雖然兩人誰都沒有動,更沒有前進一步卻讓小小心中生出一種肅殺慘烈的感覺。嗯?下雨了嗎?全神貫注的小小眼簾上似乎落下了什麼。雙眼微微上擡,看到一片紅色的花瓣飄過,莫非是下雪了?

不好,小小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把頭一仰,向剛纔放飛紙鶴的方向看去。果然自己所料不錯,那裏是雪花,那漫天飛舞的不正是自己放飛的紙鶴嗎?不過那隻紙鶴已經不存在了,變成漫天的紙屑。更爲詭異的是半空中不知什麼時候漂來了一朵紅雲,說它是雲是因爲它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但小小卻肯定這並不是一朵雲,雖然它擁有云的形態,但是她從來沒見過那麼低的雲朵,只是堪堪高過人的頭頂。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古怪,而從那‘雲端’傳來的脂粉味也更濃了。心道,紙鶴沒有飛遠一定和這朵‘雲’有着莫大的關聯……

小小疑慮重重的看看越來越近的紅雲,雖然身邊張世和霸天的戰鬥一觸即發,但眼前這朵紅雲卻成了最大的威脅,因爲這關係到師傅他們能否收到信號,並及時趕來。爲了證明自己的猜測,小小又從腰間摸出一方紅紙來。三下五除二摺好一個紙鶴,一彈一吹送到了空中。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那紅雲恰好擋在了紙鶴的前面,就那麼輕輕的把紙鶴吞沒。那紅雲彷彿是一個怪物的大口,將那紙鶴嚼爛,又吐出來,就又成了剛纔小小看到的那個樣子,漫天紅色的紙屑像花瓣一樣輕輕飄落。

那飛落的紙屑其態輕盈,緩慢的下落,而這一幕看在小小眼裏卻只能讓她的心更急躁,慌亂起來。轉頭看看張世和霸天,兩人還是絲毫未動,小小微微鬆了一口氣。看到他還好好的站在那裏,自己就彷彿踏實了許多。

而就這麼一會功夫,那朵雲已經飄了過來。目睹那紙鶴的變化後,小小下意識的將粉頸一縮,身子向一側閃去。假如這朵紅雲真有吞噬的能力,那自己的頭頂要觸到了可不是好玩的。而那朵紅雲卻並沒有向小小現在的方向飛去,而是徑直超霸天和張世兩人對峙的地方蕩去。

“小心……”小小衝着張世急呼了一聲。

和霸天對峙中的張世卻在小小喊出這句話後分毫未動,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彷彿此時他的眼中只有怒斬,只有霸天,一人一刀而已。別的一切東西,都是身外之物,不值得他去關注。那怕小小的好意提醒,也是如此。看着張世的樣子,小小又急又氣,卻毫無辦法。

而此時那紅雲業已在兩人對峙的空擋中停了下來,時而拉昇,時而縮短,做出雲舒雲卷的樣子。小小那聲呼喊並沒有引起張世的注意,霸天也同樣沒有理會。但是當那朵紅雲停住後,霸天聚齊的氣勢卻如同一個被扎破的皮球一樣鱉了下去,就連那隆起的肌肉都似乎變的軟綿綿的,毫無鬥志昂揚的感覺。但張世的殺氣和戰意卻絲毫沒有消褪,當霸天的氣勢弱下來後,這裏彷彿成了他一個人的戰場,而他只是一個人在戰鬥一般。

這詭異的一幕,奇怪的氛圍,讓小小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彷彿在那一瞬間,因爲紅雲飄來,霸天的氣勢自然的一弱,而他和那紅雲卻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一般;而張世雖是和自己是同伴,但是現在兩人不論是心思還是氣勢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自從自己叫了那聲張世沒有理會後,彷彿他已經成了一個獨立的個體將自己完全拋開了。也許是自己離戰鬥的中心太遠,不在風暴漩渦中的緣故吧?小小有些後悔自己剛纔爲什麼要躲開,彷彿正是自己那一閃,叫了那一聲纔將張世完全孤立的。蓮足一點,就要向張世的身邊躍去,她已經下定了主意,不管張世願不願意和她並肩戰鬥,她都要和他站到一起。

就在這時霸天突然說話了,聽到他的話,讓小小本來要騰起的身形又落了下來,腳尖復踩到了原地。

“告訴過你,輕功不是用來顯擺的,快讓開,我要和人打架了。”

小小初一聽,以爲霸天是在說她,可又似乎不是,因爲自己現在並不在風暴的中心,看霸天的眼睛仍是在張世身上。那他這句話是給誰說的呢?

莫非?一個荒唐的想法從腦海裏蹦了出來,小小心頭一驚。莫非霸天這句話是對那朵紅雲說的,因爲現在只有那朵紅雲在兩人對峙的漩渦中心。要這麼說,那朵紅雲並不是真雲不假,但是……

要說那朵雲居然是一個人,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因爲霸天說到了輕功。就自己所知並沒有那個門派那個人有這樣的輕功,有這麼輕,飛這麼高一點都不奇怪,最主要的是居然幻化成了一朵雲,這就有些超出自己的理解了。

說是法術也許小小會相信,因爲師伯黑水就有不少幻化的本事。但說是輕功就有些離奇了,假如真是輕功,那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這人的速度已經快到了不可思議,快到讓人看在眼中似乎是一朵雲一樣。但還要保持懸浮的身形,這也太困難了。似乎是爲了證明小小的疑慮,一個陰柔的聲音傳了出來,聲源正是那朵紅雲。

“二哥,我是來幫你的,怎麼說是顯擺啊。”

兵王傳奇 話音一落,那朵雲開始有了變化,慢慢的下沉,直到落到地上,就地翻動了一下,就像一個人打了個滾一樣。小小眼睛看着那落在地上的紅雲,不由把瞪的大大的。原來那地上真出來了一個人,她半躺在草上,身着豔紅的羅裙,雙耳戴着明珠做的耳墜,粉頸掛上寶石綴成的珠鏈,混身光環流轉。而她的樣子很奇怪,說不上漂亮也說不上不漂亮。櫻桃似小嘴,偏有兩條粗眉,挺秀的鼻樑襯着兩雙水靈靈的眸子。她身上似乎蘊含着男子的剛氣,和女子的柔美兩種味道,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她的髮式,雖然是盤起的,卻在頭頂盤成一隻小蛇的樣子…… 這個女子讓小小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並不是因爲她那出奇的外貌和頭飾,更不是因爲她身上那種詭異的氣質,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那這的女人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呢?聽她他剛纔稱呼霸天的語氣……

“陰陽天———高娃!”小小突然想到金三提供的資料裏有這個人,說行事詭異,雖然在三天中武功居末,但心智卻僅次於老大傲日。雖沒有見過她出手殺人,但每一個見過她的人都不是瘋了就是傻了,在草原上享有惡魔的兇名。今日一見居然是這樣嬌滴滴一個女人,勿論她手段如何,就剛纔展示出來的那種高絕的輕功已經足以讓自己震驚了。不過震驚的不止小小一人,還有一個人此時的心情一點也不亞於她,就是張世。

“是你?”張世嘴半張着,看着地下的高娃一臉古怪的神情,因爲這女子在他離開草原的時候還真見過。想起這件事,霖鈴,風楓的影子在腦中一一閃過。還有風楓手上的血,眼眶裏的紅,他握刀的手有些發抖。卻不是害怕,是興奮!而聽到這句話,卻由不得小小胡亂猜測起來,原來他們早就認識的,難道……不會是……

不由往高娃多看了兩眼,眼裏的妒色一閃而過,但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卻更甚了。只是小小現在已經懶的理會那種感覺了,竟生出要和這女子一決高下的念頭來。在看到高娃望着張世那面如桃花,眼含秋波的樣子後,眼裏的妒色變成了深深的怨毒,彷彿那女人和自己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般,卻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這樣看過張世的。當時心裏有種感覺,彷彿只有自己那樣看着張世纔是應該的,別人都不可以。

“多日不見公子依舊氣宇不凡啊,佩服佩服。”高娃淺笑着,說了一句。果然他們是認識的,聽到這句話後小小看着高娃的眼神幾乎要抓狂了。她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對一個見過一面的人生出這種仇恨的感覺,卻只是她的一個眼神,一句話而已。現在的她只想着撲過去,撕爛那個女人。

“哼,哼……”這嗤鼻聲卻是張世發出的。他只是略略掃了地下的高娃一眼,又將目光投注到霸天身上道:“要麼就兩個人一起來,要麼地下的那個給我趁早滾開。”說完將刀在高娃眼前空劈一下,怒斬又一次發出嗡嗡的聲音。

而此時的高娃卻十分鎮定,彷彿早料到張世不會真劈她一樣,又是淺淺一笑,眼中發出奪人心魄的目光道:“好官人,才過了這麼兩天就這樣對人家啦……”

這句肉麻的話聽在張世和小小耳中卻彷彿被蠍尾蟄了一下一般,因爲那句話居然是地地道道的男子聲音。剛纔她說話一直是女子的聲音,驟然用男子的聲音說了這麼一句,讓兩人不由打了個冷戰。倒是霸天坦然自若,彷彿是見慣了一般。

張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小小走了過來衝坐在地上的高娃啐了一聲道:“陰陽怪氣的賤貨,就你這樣子還想勾引男人。”

高娃竟出奇的沒有生氣,連小小都不得不懷疑金三的情報是否有誤了。只見她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將臉上的唾沫一抹,含情脈脈的看了小小一眼,又轉向衝張世幽怨道:“原來是另有新歡啊,怪不得都不理人家了。”這次卻是純正的女子聲音,宛若黃鶯。

上次其實只是僥倖借用了怒斬的氣勢驚退了高娃,真正對付這個女人張世並沒有把握。現在知道了她是陰陽天,而旁邊還有個霸者天就由不得他不多做考慮了。是放手一搏還是拖延時間等其它人來呢?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冷漠,對高娃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

而小小卻在被高娃曖昧的看了那一眼後,覺得心裏有些發毛,後背上如同起了無數雞皮疙瘩,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更強烈了。

“三妹躲開,我要和他打架,你看熱鬧就行了。”霸天終於忍耐不住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了。剛讓張世的刀意和殺氣激的有些熱血澎湃卻被高娃攪了,現在半天還不能動手他已經急不可待了。

“二哥可不可以給我一個面子,這人我要了。”高娃從地上坐了起來,衝霸天略施一禮道。

“不給,給也等老子和他打完架再說。”霸天的語氣很強硬,雙臂展開像老鷹一樣,似乎只要高娃躲開他就要撲向張世。

“二哥莫怪小妹失禮,我的話你可以不聽,但老大的話你總要聽吧?”高娃厲聲道,聲音又變成了男子的嗓音。

“好端端的幹嘛扯上他,老子打架只爲了高興。”雖然霸天和高娃說話總不忘說一個‘老子’但這句話的語氣卻比上句明顯弱了許多,看來高娃說的‘老大’兩個字如同有着某種震懾力一般。強悍若霸天者,在聽到這兩個字後也彷彿矮了半頭。讓張世和小小不由又想到了一起,他們的老大無情天傲日又是何等人物呢?

“你可知道他們是從那裏來的?”高娃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簾衝張世和小小一挑,在小小的怒目下還旁如無人一般給張世拋了一個媚眼。

不過因爲她說話互男互女,陰陽怪氣這一眼的效果幾乎沒有凸顯出來,就被一對小小的怒目,一對張世的冷眼回敬了回去。小小眼裏的餘光似是察覺到張世的不喜,心頭一熱,人不由往張世這邊湊了湊,彷彿爲兩人終於首次達到了見解上的一致而歡欣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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