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6 日

彈落菸灰,我最後看了鐵凝香一眼:“我不認爲自己做的是對的,但如果時間倒流再重來一次,我仍舊會這麼做。”

我不清楚鐵凝香有沒有聽懂我的話,說完之後我就大步離開,留下她一個人站在警局門口。

吹着夜風,馬路上一輛出租車都沒有,我站在十字路口正發愁時,一輛外形低調實際價位卻在二百萬以上的大衆輝騰停到了我旁邊。

“上車,我有事要跟你說。”車窗降下來,黃伯元朝我招了招手。

我向車內看去,黃伯元親自開車,後排則坐着黃嵐。

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上,我手指輕敲車窗:“黃董事,有事就直說吧。”

“把你手機裏的那段視頻刪了。”黃伯元語氣不容置疑,轎車啓動,是開往他自己的住宅。

tw.95zongcai.com/zc/31161/ “那可不行,這是證物,警方後期調查很可能還要用到。”我拿出手機放在掌心:“再說了,這視頻跟你們也沒什麼關係。”

“這裏面有黃嵐的名字。”

“僅僅只是名字,又沒有其他實質性的東西。”

“名字也不行,她是我黃伯元的女兒!”一個急剎車,轎車停在路邊,黃伯元頭一次露出鄭重嚴肅的表情:“刪了視頻,我可以把那副畫交給你保管。”

我歪着頭猶豫片刻:“成交。”

當着他的面將視頻刪除,我在此期間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黃嵐,這個成熟知性的女人看着車窗外面的街道,好像車內發生的一切都和她無關一樣。

到了黃伯元的別墅,我們三人進入那間塵封着記憶的屋子。

看到那些老舊、熟悉的傢俱,看到那張書寫着絕命詞的古卷,黃嵐變了臉色,她這時纔像是一個迷路好久終於找到了回家路的孩子,在屋子裏徘徊,手掌摸着陳列了二十年的老傢俱。

許久之後,黃嵐纔好似回過神來,她走向黃伯元:“高健跟我說了二十年前的事情,他說逼死母親的是雙面佛,今天我也見到了那個恐怖的瘋子,只是……”

她看着已經不再年輕的父親:“你爲什麼從來不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也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如果當年我能籌集到足夠的手術費用,婉君就不會出事。所以你怨恨我,我並不怪你,我也怨恨我自己,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沒用……”

父女兩個說起了二十年的事情,我識趣的從屋子裏走出,靜靜站在走廊上。

大約等了半個小時,黃伯元從屋內走出,他將那副畫遞到了我的手上。

“高健,你是這二十年來唯一一個能讓我黃伯元讓步的人,畫交給你了,千萬不要弄丟了它。”

我很清楚這副畫對黃伯元的意義,此時他能主動交給我也讓我覺得不可思議:“我在車裏還以爲您是開玩笑呢?”

黃伯元扶着牆壁:“昨天我聽黃雪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今天你又救了黃嵐一命,這些恩情不是一副畫能夠償還的。”

騙愛成婚:純情嬌妻太不乖 跟黃伯元客套了幾句,我就從別墅離開,被他的司機送回汀棠路。

回到小店,我先把元氣大傷的黑色眼球放入漆木棺,然後將那副畫和從夢境中帶出的八角令牌放在一起。

夢境中元辰神煞的全家福最後被八角令牌吸收,其一角之上多出了元辰兩個古字,按照我的推測,這令牌應該具有收集神煞的功效。

展開古卷,將八角令牌放入其中,沒過多久令牌中和元辰正對的那一角上便浮現出天乙兩個古字。

拿開令牌,畫卷上的字跡變得暗淡,血色消退,似乎少了些什麼。

我將古卷藏好,令牌則隨身攜帶,這東西我總感覺會有大用。

將剩下的固本培元藥糊糊吃完,我運行妙真心法,氣力入體凝而不散,沉入丹田,這似乎是快要突破境界的徵兆。

打坐一晚,第二天清晨我帶着白起吃了頓豐盛的早餐,然後就打車前往新滬高中。

在黃雪的夢中我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穫,那就是郭君傑臨死前透露出的一個信息。

他說五年前有個人和我一樣曾經試圖阻止過雙面佛,根據我的推測,這個人很可能也是陰間秀場的主播。

來到新滬高中,翻過護欄,這次我倒是發現了很奇怪的一點。

我前後一共來過新滬高中三次,每次過來時,圍欄上懸掛的禁止入內木牌都會落在泥濘當中。

“風吹的嗎?”我這是第三次把它拾起掛好,然後找來兩根鐵絲將其綁牢:“這地方可不能隨便進去,尤其是活人。”

我和白起一起進入學校裏面,等我們走遠以後,被綁牢的木牌又開始自己搖晃起來。

一磚頭砸碎教務處的玻璃窗戶,我跳入辦公樓內,一層一層尋找,終於找到了學籍檔案室。

砸開門上生鏽的大鎖,我推門而入,一股腐爛的味道傳入鼻腔。

元辰神煞當時給我提供的信息有三點,那人拿着和我一樣的大屏手機,也曾是新滬高中的學生,學籍檔案裏存有那人的資料。

基於這三點,我開始尋找,很快就有了發現。

“怎麼回事?和郭君傑一屆的學生裏,好像少了一個人的全部資料。” 我翻看學籍檔案,在郭君傑所在的三班學生裏,學號爲十一的那一頁全是空白。

“檔案管理員粗心在學籍檔案中夾入了一張白紙?還是說印刷錯誤?”我將那一頁抽出,上面的所有信息都被抹除。

把這一頁紙裝入口袋,慢慢的我有了更多發現。

每年三好學生的名額其他班級都是五個,只有郭君傑所在的三班一直都是四個。

“爲什麼會少一個名額?難道這玩意也看臉?”仔細閱讀每一張學籍信息,上面會羅列出學生在這一學年擔任過的職務,比如說課代表、衛生委員之類。

我將所有信息單看完,結果發現三班裏沒有任何一個學生當過數學這門課的課代表。

我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所日式私立高中裏有很多學生自發成立的社團,比如音樂社、美術社,所有社團的活動資料都可以在檔案室裏找到。

其中有一個叫做偵探社的社團,我因爲職業原因多看了兩眼,沒想到有了意外收穫。

這個社團在社長那一欄竟然是空白,所有的活動出席記錄中也都沒有社長的名字。

我看着一地的資料,腦海中一個虛擬的形象變得豐滿起來。

這個失蹤的高中生平日裏應該特別低調,性格沉穩成熟,這一點從郭君傑談及他時的語氣和態度就能夠看出,在全班同學都把欺負郭君傑當做一種日常的時候,那個人並沒有對郭君傑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

而且他的學習成績非常優秀,每年都會被評爲三好學生,在所有功課之中,他最擅長的是數學。

他還成立了偵探社,自己出任社長一職,這說明他對刑偵破案很感興趣。

我摸着下巴,取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將這些特徵全部記錄下來。

“年齡十七到十九,性別未知,身高體重未知,邏輯思維強大,性格沉穩冷靜,具有一定的組織能力和協調能力。”

寫完之後連我自己都有些詫異,失蹤者的所有條件都符合陰間秀場的需要,簡直就像是爲其量身定做的。

“這個學生會不會就是夏馳?如果他五年前就已經是陰間秀場主播,那這個人可就太恐怖了。”我成爲主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經歷過數次生死危機,很難想象一個人是如何在這種煎熬中活過五年的:“不過夏晴之說過,他哥哥是在最近纔去參加的面試,估計不是同一個人。”

我直到傍晚才離開新滬高中,找遍了所有房間,但收穫並不理想,關於失蹤者的一切都被抹去,任何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來。

從新滬回到汀棠路天色已黑,我在店裏修習妙真心法,空閒之餘就研究一下符籙陣法,倒也充實。

第二天我按照妙真詳解上的方法,在浪費了十幾張符紙之後終於成功繪製出第一張鎮壓符,看着上面歪七扭八的符文,心中多少還是有一些成就感的。

一白天我都在店裏修煉、畫符,陸謹多寶袋裏的符紙、輔料被我糟蹋了大半,不過多次練習之後,我畫符的成功率也越來越高。

到了晚上,我把畫好的三張鎮壓符裝好,然後收拾直播工具,早早關了店門守在大屏手機旁邊。

每三天就好像是一場噩夢的輪迴,無法逃避,只能在這生死遊戲裏找尋那愈發渺茫的希望。

指針劃過,牆上的電子鐘發出聲響,晚上八點了。

一道冷光照亮桌面,撕開了小屋內的黑暗,好像一個迫不及待想要降生的鬼胎擠入我的視野當中。

拿起陰間秀場的手機,我將其放在耳邊。

“喂?”

電話那邊傳來咀嚼吞嚥的聲音,好像有一個人在啃咬着什麼東西。

我沒敢說話,仔細傾聽,不想錯過任何線索。

過了有一分多鐘咀嚼聲才消失,電話裏響起關門的聲音。

“喂?”

“噓,小點聲,千萬不能被她發現。”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現在似乎非常害怕。

我壓低了語氣,繼續詢問:“請問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我的妻子最近十分古怪,我想讓你幫我查清楚原因。”

“能詳細說說嗎?”

電話那邊的男人聲音有些顫抖:“我所住的小區從一個月前開始,每天都會有寵物狗、寵物貓丟失。”

“起初沒有人在意,但是最近幾天開始,丟失的不僅是寵物,還有五六歲大的孩子。”

“我們看過監控,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的妻子總會出現在孩子失蹤現場的附近。”

“我懷疑我的妻子和這些動物、小孩的失蹤有關,而且我還發現,我家裏總是莫名其妙出現動物的毛髮,以及不知道從何飄來的血腥味。”

男人說道這裏,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最讓我恐懼的是,每天早上起牀的時候,妻子一開口說話,她的嘴裏都會飄散出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

“老公……你在給誰打電話呢?”

男人正說到關鍵的地方,話筒那邊突然傳出一個怪異的女聲,隨後電話被直接掛斷。

聽着嘀嘀的忙音,我愣在原地,直到一條短信發入信箱。

“他們是青梅竹馬,以爲能攜手看夕陽。可35歲那年,她得了肺癌。拿着診斷書,哭了笑,笑了哭。不抽菸,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何以得了肺癌?她來到他辦公室,卻看到他抽屜裏一袋自己平日最愛吃的乾果,旁邊還放着個藥瓶子,說明觸目驚心,她流下淚來。三日後,她哭着爲他點燃生日蠟燭,他不在。她點燃了34根長蠟燭,一根短蠟燭,低笑道:你真是瘦了。”

“想知道你答錯的是哪一題嗎?活下去,你就能得到答案。”

“直播任務:凌晨之前抵達江城醫學專科學院,老校區西門。”

霸少誘妻:純禽老公悠着點 “可選任務一:除你之外每存活一人,額外獎勵一積分。”

“可選任務二:說出正確答案,獎勵五積分。”

“注意:陰間秀場手機特別功能求助電話開啓,當你遇到無法解決的死境,可以撥打這個神祕的號碼,對方可能會幫你逃脫,也可能會將你帶入更深的絕望。首次撥打免費,通話時間爲三分鐘,以後每次通話需要十積分。”

看着手機信箱裏的短信,耳邊還回蕩着那個男人的聲音,我習慣性點燃一根菸。

“短信中的這道題是我在參加陰間秀場面試時回答過的,難道當時我答錯的就是這一題嗎?”電話、短信,看似給出了很多線索,實際上雜亂無章,好像是一團亂麻,讓人無從下手。

“還有這個求助電話功能,完全就是坑爹啊,既可能幫助逃脫,又可能引入絕望,這跟什麼都沒說有什麼兩樣?”

抽完一根菸,我打開電腦進行搜索,江城醫學專科學院老校區位於江城西面,那地方不能算偏僻,但是卻很少有開發商願意購買那一塊地。

在五年前,江城醫學專科學院搬至江城東郊,老校區只留下人體解剖學、組織胚胎學、病理生理學、病理解剖學四個專業。

而且這些專業的學生統一在東校區上課,整個西校區被封停,禁止任何人進入。

“是在五年前搬遷的?” 你還是我的幸福嗎 我掐滅手裏的煙,手指慢慢擰緊:“新滬高中也是在五年前出的事,五年前整個江城似乎發生過一場大亂。”

看了一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八點半,我收拾好東西,將所有直播工具裝進黑色皮箱,而後打車前往江城醫學專科學院老校區。

大約九點多鐘我就已經到達,校區佔地面積很大,我繞着走了一圈,結果發現整片校區就三個門,並沒有陰間秀場短信中所說的西門。 根據電腦中查到的資料,江城醫學專科學院老校區中仍有四個專業的學生在上課,可是當我實地查看後才發現,整所學校非常冷清。

現在是夜裏九點半,外面的馬路上不時有車輛經過,校區門口坐着一個乘涼的保安,裏面星星點點亮着燈光,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站那兒!你是學生嗎?讓我看一下你的學生證。”保安很是負責,一看我過來,馬上從椅子上坐起。

我遞過去一根菸,抱着皮箱站在門口:“你們這學校裏面怎麼連個學生都沒有?黑漆漆,看着怪嚇人的。”

接過我的煙,保安神色緩和了一點:“這是老校區,學生們都在新校區上課呢。”

彷彿是爲了故意打他的臉,保安剛說完就有一個穿着時尚,揹着挎包的女孩大大方方從學校裏走出。

這女孩子化了淡妝,容貌只能算是普通,不過她那對兇器卻發育的有些嚇人,前凸後翹,走起路來嗨的不行。

“張佳琪,十點半寢室鎖門,別亂跑,趕緊回去。”保安大叔似乎認識這個女孩。

“我就去買兩張大創可貼,你要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過來。”女孩說話十分潑辣,保安被她噎住,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不來是吧,不來我可走了。”女孩白了保安一眼,然後又瞅了瞅我,隨口說道:“外面來的?大晚上可別在我們學校裏亂跑,這學校裏存放的屍體標本要比活人還多好幾倍,小心夜路走多了,撞見什麼不會喘氣的東西。”

“張佳琪!”保安追了過去,女孩晃着豐滿一溜煙跑到了馬路對面。

“你別聽她瞎扯啊!”保安一邊跑一邊回頭對我解釋:“咱這是醫學院,屍體標本多很正常的。”

他越描越黑,我聽後也沒有放在心上:“看你的樣子和那個女孩很熟悉啊?”

“能不熟嗎?整個人體解剖專業就她一個學生。”保安苦笑一聲:“一到晚上就往學校外面跑,每天神神祕祕,膽子比我們這些老爺們還要大,你要是沒事可千萬別去招惹他,會吃大苦頭的。”

“學解剖的?”解剖是所有醫學的基礎,但凡學醫的專業都會或多或少涉及到,不過專業進修人體解剖學的人卻很少。

我對女孩產生了一些興趣,比起詢問保安這所學校裏曾經發生過的怪事,那個大大咧咧的女學生應該更容易成爲突破口。

我拿着黑色皮箱離開學校,遠遠跟在女孩後面。

她先是在馬路旁邊閒逛,然後鑽進一家超市,我在門口守了三十分鐘仍舊沒見她出來,覺得有些不對。

“難道被她發現了?”進入超市,我在某櫃檯旁邊看到了她,這丫頭好似是故意在消磨時間,正坐在店裏的椅子上玩手機。

“寢室快關門了,你不回去嗎?”我買了兩杯奶茶坐在她旁邊。

“給我的?”張佳琪接過奶茶在眼前晃了晃:“你不會是在裏面下藥了吧?”

“你覺得呢?”我點燃一根菸,把皮箱放在地上:“問你件事,你們學校是不是還有一扇西門?”

“你怎麼知道的?打探的那麼清楚,是不是想泡我?”

“你這隻大天鵝還是留給其他癩蛤蟆惦記吧。”我抽了口煙:“說正經的,我之前繞着你們學校走了一圈都沒有發現西門,這門已經被拆除了嗎?”

“看在奶茶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不過要等。”張佳琪很是神祕的說道。

“等?爲什麼?”

“到了十一點你自會明白。”她雙手捂着奶茶,看着牆上的鐘表。

陰間秀場要求我凌晨之前趕到,現在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是陪着她在24小時營業的超市裏乾坐着。

“你還是單身吧?”

“看你的樣子應該有二十五六歲吧,不過不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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