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9 日

彷佛感受到他們的疑問,宋之軒只是微笑:「從一開始,你們便是身處於畫中。」他的右手伸出,然後憑空一抹。那手勢,像是在一張畫卷上,抹掉上面的墨跡。

當他們回過神來,五人便出現在雲府外門的操場之上。

這突然出現的身影,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只有一些老牌家族及勢力才很淡定。

雲府收徒,每年的試題都是由雲府七徒中自行出題。但這些題,都並不代表什麼,更多的是大浪淘沙,把最精銳的那些人留下來。但是最後決定誰是雲府新的徒弟,取決定還是這一階段。

【雲試】。

這是最後一個階段的稱呼,也是令無數年輕人對其又愛又恨的一環。他們數百計的年輕人在各座草廬中爭奪的,其實也只有參加雲試的資格。而最後雲試,根本沒有一個所謂的排名或高低。

更多是取決於雲府的人的看法,認為哪一個較出色而已。

這讓很多人覺得不公,但卻別無他法。

因為在傳說中,雲試的誕生,是那位雲府府主親自設下的規則,無人能破。

…………

看到出現的六人,也是令不少人感到驚詫。

南方三人──徐焰、金千機及藍吒。

北方三人,同時也代表著三大勢力中最出色的天才──夢詩、楊天幸及萬爾豪。

藍吒還好,隔代傳承了【百川】奇體,天榜第三,被稱為天下防禦之最的奇體。他能夠晉級至【雲試】的階段,這不足為奇。

但徐焰、金千機二人雖然也是青雲榜中人,但二人都是沒有任何勢力背景在後當靠山,更多的是野路子出身。這樣的人竟然能夠過關斬將,參加最後的【雲試】,這不得不讓那些大佬們感到濃重的不安。

因為像四先生王奇、五先生曲璇,都是這樣的由寂寂無名之輩,成為立於天下之巔的恐怖存在。

…………

六人出現在操場上,雲府的五人卻沒有出面。彷佛接下來,是由胡念及卓觀主持。

胡念看到當中的徐焰,嚴謹而冰冷的面龐泛過一抹難以捕捉的柔和。真不愧是雲叔帶來的孩子。只是那抹柔和來得快也去得快,只見她面色凝重:「最後一關,雲試。」

她指著在操場旁邊的,那本來是他們上課的地方。

「每次進去一人,出來時,交出屬於你們的東西。」

徐焰、夢詩、金千機及藍吒面上都很自然,顯然早已聽說過這個雲試。但楊天幸、萬爾豪面上都帶著茫然。

「交出什麼東西?」楊天幸問道。

胡念也不厭其煩,畢竟以她性格之嚴謹,本來就是要介紹一遍:「雲試,看其本心。就隨便你想要交出什麼。像當年五先生,就是交出了一本她自己寫的【斷流】曲譜。」

「四先生交的,是一盤殘局的棋譜──【斗星】。」

「三先生交的,是一道菜──【幻醉】。」

胡念面上古井無波:「雲試沒有固定的試題,你想要交出什麼都行。只要交出的,是最能夠表達你當下自身的對象或技藝即可。」

金千機這段時間常常與萬爾豪切磋紋術,對於這個沉默的傢伙也是有一些好感:「交出什麼也行,上百年前一代雲府七徒中,有人便是在地上撿了一顆石頭當作雲試的答題。」

雖然他說起來很古怪,但那人卻是相當有名一人。

那一代的雲府七徒中的三先生,人稱【怪石先生】石奇行,在那個年代的石奇行只是一個已沒落的世家,石家的最後一名族人。當年在雲試,他便是在地上撿了一塊石子放在地上,但在最後可是成了雲府七徒之一。

然後他更是創出強大的紋圖【七石奇陣】,被稱為天下紋圖中,困敵之最。在用以困敵的紋圖中,至今還沒有能夠超出【七石奇陣】的存在。只是隨著石奇怪坐化歸墟后,【七石奇陣】也消失於世間,只是傳說中只有神秘的【雲叢書閣】收藏著此紋圖。

…………

雲試,真要形容,用「莫名共妙」四字,足以完美的解釋雲試。當中如何評定,根本沒有一個固定的標準。不說卷藏記載中那麼遠,數十年前左右,那年左成哲進入雲試,並在內創出紋技【拂山】;

而汪君則在內創出本命紋圖【寒風吹雪】,哪怕在外的人都能夠感受到那可怕的寒意。

縱是如此,只是隨手寫出一部曲譜的曲璇卻在最後脫穎而出,成為了當代雲府七徒的五先生。

雲試本來就是古怪至極,莫名其妙。有人說看的是人,看的是意境、境界。又有人說是看心性。反正到最後也沒能爭論出一個結果來。

「進去排名按照到達山巔的排名。」

「第一位──楊天幸。」

楊天幸大踏步的走了過去,雖然莫名其妙,但他也從來不畏懼任何事物。

門關,彷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些屏息以待的人看不到楊天幸的身影,但在某座草廬當中,五人仍然看著身前巨大的畫卷,可以看到身穿空房內的楊天幸。

本來放滿了桌椅的空間,此刻卻是空無一物。

就像是一張白紙,等待著畫者下筆。

…………

楊天幸面上儘是無語,哪有這般考試方式?

連要考什麼都不知道,那該怎麼作題?

他只能木然的坐在原地乾瞪眼,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炎舞昭性子急,才等了片刻便忍不住開口:「這愣頭青在幹什麼啊!」宋之軒看得好笑,不禁開口提醒:「師妹,那時候妳在雲試,可是比他呆站得更加久呢。」

炎舞昭一瞪眼,卻不敢開口反駁。

彷佛感受到楊天幸的迷茫,宋之軒開口。輕柔的聲音彷佛突破了空間與時間,落在身處空房間內的楊天幸:「不要說得太複雜,就做出你最擅長的玩意就好了。」

楊天幸馬上神經兮兮的看了一眼,說實話,雖然兩世為人,見到過神奇古怪的事情多得是了。但像剛才那身處畫中的情況卻是見所未見,此刻又聽到宋之軒的聲音,頓時在想自己是否仍在畫中。

只是很快,他便冷靜下來。

最擅長的?

大概也只有槍術了。 第四百六十章──槍之極意

楊天幸隨手一伸,一抹銀影落在掌心。

飛雪神槍在手,一反剛才停滯遲疑的時間,出槍。

槍勢很慢,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玄奧。

「喔?」宋之軒看得輕聲開口:「難怪卓師對他如此高的評價。看來他已領悟槍之極意。」

楊天幸的槍舞徑自舞動著,沒有任何紋力的波動。就這樣單純的舞動著,只是隨著他的舞動,周遭卻是生出一陣朦朧的殘影。 特種兵之王 在他前世,那沒有什麼紋力。

那時他修行的,是內功。最強大的,是法則之力。世界莫名的法則之力,就像世界的部份披在他的身上,令他感受到世界的運轉。在來到這個世界后,他卻失去了這種感覺。

真要說的話,在前世的他實力比現在不知強數百倍以上。

但在來南方的途中,他與萬爾豪多次遇險,在生死戰鬥間,他也是有了一種領會。雖然他現在已無法感受到那種法則的力量,但他畢竟曾經擁有過。

他很努力的回想著,然後融入自身。

將借天地的法則,重新消化,成為自己的力量。

「這……」王奇皺起眉頭:「他的槍術……」

宋之軒點頭,面上也泛過一抹驚嘆:「帶著一抹天道的意境。」

天道意境,真要說的話有點太過玄奧莫名,難以言喻。但這也是一般五宮境、千紋境修習的大道。因為要踏入六宮境及萬紋境的門坎,已經不限於修為,而是領悟天道,繼而踏入天人合一境界。

哪怕六宮突破,或者精神力足夠,若未能天人合一,也是無法成為天地同壽的存在。

豪門天后 但此刻,只有一宮境的楊天幸,卻已經能夠捕捉到一抹天道的意境。

在實力如此低微的時候便能捕捉天道……

…………

楊天幸走了出來,面上仍然帶著思索的模樣。

旁人是不會知道裡面的事,看似一門之隔,但卻是哪怕千紋境的實力的精神力也是無法窺探內里的動靜。他們自然不會知道楊天幸只有一宮境,卻已經摸到了六宮境必定遇上的門坎──天道。

「下一位,萬爾豪。」

胡念面上漠然,她自然也是不知道內里發生的一切,只是陳述著次序。楊天幸與萬爾豪經過時,楊天幸也只是略略說了一些經驗,便任由他走進去了。

…………

「自己最擅長之物?」

萬爾豪正襟危坐在空間的中央,面上泛過一抹古怪。自己最擅長莫過於領軍打仗,怎麼可能在這裡體現?

打仗?

想到這裡,萬爾豪腦海靈光一閃。眸底泛過一抹驚詫,下一刻便化為狂喜。

對啊,我笨啊!

只見他屈指一彈,無數兵器紋圖彈射而出,卻是懸在半空,井然有序。

「他在幹什麼?」這次就連宋之軒也是有點看不太懂了。

雖然剛才的楊天幸足夠令他們驚駭,但他們現在還是把焦點放在萬爾豪身上。只見十多柄兵器不斷憑空飛翔流轉,速度越來越快。

「這……」王奇思考片刻,有點猶豫的開口:「我對此少年印象很深刻。他明顯不通棋藝,但他對當中運籌帷幄卻是相當嫻熟。那時我已經覺得奇怪。」

「現在看著這兵器演變的陣勢,我便隱隱猜到……」

「那大概是兵法。」

「啊?兵法?」在場眾人都是通讀卷藏之輩,也是曾聽過兵法。傳說在遠古之時,尚未有紋術的時代,那時候人類只能靠著微薄的力量在戰鬥。而那時候,便有了所謂的兵法或戰陣的存在。

利用一定數量的人產生陣勢的變化,達到最高效率的戰鬥力。只是當紋術出現后,強大的紋師全力施放的紋圖可以說是驚天動地,也因此兵法便漸漸息微。直至最近的千年,南北雙方戰鬥時更多的只是各憑本事的戰鬥著,沒有太多的不同戰法,最多的只是普通的戰陣而已。

但眼前的兵刃飛在空中的軌跡看似平淡,但卻著濃重的肅殺之意。雖然只是一個人控制著的紋圖,但看起來就像一支百戰之師,進退之間森嚴有度!

萬爾豪已經徹底沉醉在身前,兵法與紋圖融合的神奇。

他的本命紋圖【萬兵冢】,本來就是一種神奇的紋圖,能夠任意組合卻又能夠獨立的施展。單是這紋圖的神奇,足以令他哪怕尚未突破先天宮,卻不比同輩任何一位紋師弱!

而此刻,他奇思妙想下,把兵器紋圖當作帥下之兵,各種兵法的組合及調配,令兵器紋圖彷佛有了生命般。各種繞行、破敵、詐攻等的方式,令那些紋圖變得極具攻擊性!

「他在頓悟。」曲璇性子喜靜,很少開口說話。此刻開口便是正中重點。宋之軒點了點頭:「是的,看來他所擅長的兵法與他的本命紋圖能有著相輔相成之效。」

一旁的炎舞昭性子急,已是有點不耐煩:「難道就這樣等著他在頓悟?」

聽到炎舞昭的話說,王奇頓時就急了:「二師姐,別啊!他的兵法與棋道有點殊途同歸的意味,單是這樣看著,對我的棋道有觸類旁通的效益!」語畢,他便死死的盯著畫卷中兵刃飛舞的軌跡。

時而激動,時而皺眉。

時而懊惱,時而興嘆。

看到王奇如魔怔般的反應,炎舞昭也無法再說些什麼,只能陪著一起等了。

…………

良久,就連等在外面的大佬們都開始不耐煩了。畢竟一般都不會太久的,像楊天幸哪怕在內感悟法則與槍法的揉合,真正出來時,在裡面才逗留不過十分鐘。

但單是萬爾豪此刻在裡面,便已超過兩個小時。

加上之前的雲府七徒的考驗,本來由開考的正午時候,至今已經日落西山,天色漸漸入黑。

胡念相繼點亮燈火,但除了清茶也沒有打算款待這些人什麼食物的。畢竟他們是雲府,而雲府收徒更是不是什麼招待人進來參觀的大戲。這是他們自家的事,你想要關心、觀看,可以。但別想我們當你是大爺般的招呼。

直至徹底入黑,彎月映進夜色里,萬爾豪才緩步走出來。

他那一向木訥的外表,此刻卻是隱隱泛著喜色。

因為他知道,這將會是他真正踏上大道的起點! 第四百六十一章──執筆如劍

這當中不得不提及,萬千紅的成長曆程。

萬千紅並非名家出身,雖然先天氣宮,但卻出色低微,更得不到名師指點。小時候的路,她都是慢慢的走,更是憑著刺繡的活兒才混著飯吃度日。

直至她二十二歲突破先天宮時,天生異象,吸引了當時在附近的當代朝霞宮宮主,收為親傳弟子。所以雖然那時候的王霸只有十六歲,但二十二歲的萬千紅還是得喊一聲師兄。

或許是因為童年成長的路程比較崎嶇,她成長起來卻是異常踏實。除了修練的是朝霞宮世代相傳的神功──【朝天正陽功】之外,她的本命紋圖都沒有任何朝霞宮的影子。

可以說,雖然她乃朝霞宮主,但真要說起來,她沒有繼承朝霞宮的各種絕學,她的路是憑著自己走出來的。

也正因如此,她對萬爾豪的教導如出一轍。她只有不斷的鞏固著萬爾豪紋術的基礎,以及增強他的身體及十指划紋的速度。對於如何創造出專屬自己的紋圖,她隻字不提。

因為萬爾豪只是孩童之年,卻能夠走出她布下的【萬里千重紗】。

她知道萬爾豪的天賦絕佳,甚至遠超當年的自己。

她在期待,萬爾豪會創出怎樣一個驚世駭俗的本命紋圖。

……………

當萬爾豪從小屋走出來的時候,難免受到不少人的白眼。擔擱了如此久的時間,加上又是北方人的身份,在場的南方大佬自然不會有好臉色給他。但他面上卻又再次回復漠然和木訥,彷佛根本不在乎他們,只是走到楊天幸的身旁。

藍吒走了出來。

「叱兒,加油。」一直平靜坐著的藍治此刻喊了一聲,面上神色柔和。

藍吒也是有點莫名其妙,但他還是向藍治點了點頭。對這個皇叔,他確實沒有太多的記憶。畢竟在他懂事的時候,這位皇叔已經遠在南方的盡頭,守著那偏隅之地。

安缺、胡孔也是有點尷尬,二人都是信心滿滿,想著哪怕未能成為雲府之徒,也能踏入【雲試】的階段。沒想到這一代的試題中,竟然有【凈垢】這樣的一道題。

安缺實力強大,能夠被排入青雲第七,他的實力遠比他人想象中還要強。但正因為他隔代傳承了安家的【麒麟臂】。這可不是想象中輕鬆駕馭。

麒麟臂凶煞之氣極盛,在安缺小時候便需要服用大量丹藥及紋食去壓制這種凶煞之氣。他年紀輕輕但樣子看上去已像二十多歲的青年,也是這樣的原因。只有在安缺突破了先天宮后,他才慢慢去學習如何控制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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