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9 日

急診觀察室忽然鈴聲大作,護士衝進去,很快又跑出來:「梁大夫梁大夫!裡面的病人沒心跳了!」

急診觀察室門開的瞬間,王依從門縫看見裡面的一個儀器的顯示屏,一條黑色的直線,再也沒有跳動。



重大事件保險公司必須第一時間到位,岳桑都已經睡了,被手機鈴聲吵醒,看了一眼工作群整個人都緊張的從床上坐起來。

火車脫軌了?

這樣小概率的事件竟然發生了,而且是客車,客車車廂里客人那麼多,脫軌是大事故,不知道會死多少人,現在應該警察交警鐵路醫療系統都全部調動起來,他們保險公司也要啟動應急預案,抓緊理賠其中可能牽涉的保險項目。

岳桑起來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一點,轉身穿上衣服裹著風衣出門。



醫院裡一片忙亂,這樣的應急事故,市裡已經啟動了應急預案,幾家大型醫院分散收治傷員,重症傷員集中在全市最好的省立醫院,岳桑到的時候,看見梁菡坐在走廊上,醫院行政部門的領導正在訓話,梁菡爭執了些什麼,又沉默下去。

梁菡是岳桑的小師妹,岳桑上次查內部資料就是打給梁菡,梁菡醫術一般,可人很熱心,在急診室做的不錯,而且還是院長的女兒,從來沒見過領導這樣訓她過。

「行了,你先不要參與救援了,外科那邊的人手都過來了,我們醫生也充足了。」

岳桑走進聽見行政部門的領導最後說這樣一句,領導說完嘆一口氣似乎對梁菡很失望的樣子,轉身就走。

藺家小福寶 岳桑忍不住過去:「怎麼了?」

梁菡本來沒哭,看見岳桑,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坐在長椅上摟著岳桑的腰,哭著說:「我診斷錯了,送來的脫軌的病人,我覺得她沒事,觀察一下準備送病房的,結果她忽然心跳停了,沒救過來。」

岳桑摸摸梁菡的頭髮,意在安撫。

人體是非常精密的儀器,任何一點問題都可能引起嚴重反應,也許這個病人在送來的時候身體就有不適,醫生能做的只是分析最大的概率,而有時候,那最小的概率發生了,醫生並沒有辦法。

「您好,安如保險的人是嗎?」

後面有人在叫岳桑,岳桑手裡拿著安如保險的袋子,很容易被人認出來。

岳桑回頭,看到一個40歲左右穿著黑色褲子棕色夾克的男子,圓頭圓腦,微微發福,看著就一如現在所有中年發福的男人一樣普通,他站在那裡,手交叉著,看著岳桑。

「對,我是,您是……李雙全先生嗎?」岳桑猶豫了一下,說。

她這趟過來醫院,就是約了李雙全先生談保險理賠的事情,李雙全先生的太太死在這場事故之中。

梁菡鬆開岳桑,抹掉了臉上的眼淚,抬頭看見李雙全卻忽然沉默下去。

「梁醫生吧?剛剛我都看見了,我知道醫生在這個時候多辛苦,我太太的事是事故的事情,您已經很盡心了,我很諒解,一切都是意外。」李雙全看著梁菡,猶豫了一下,平靜的說道。 南如煙怔怔的看著離去的兩個人,好久都沒有說話。

凌陌也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南如煙,看著她的表情,有些擔憂的問道:「怎麼樣?是不是被嚇到了?」

南如煙搖了搖頭:「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我怕等下再來什麼搖晃的,心臟都會被嚇得跳出來。」

凌陌低低的笑了笑:「有嗎?那我跟你一起進去吧。」

南如煙沒做回答,但卻是答應了。

兩個人一同走進了游輪裡面,剩下的一些同學還有些后怕,也跟著進了游輪裡面。

……

季寒驍的房間內,歐洛微晃著兩條腿躺在季寒驍的大床上,悠閑的把玩著手機。

季寒驍一進來就是看到歐洛微這個樣子,手裡還端著一碗清淡的粥的他,坐在了歐洛微的旁邊,捏了捏她的臉:「起來吃點東西,剛剛肯定是被嚇怕了吧。」

歐洛微幽幽說道:「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像是被嚇到的模樣了嗎?」

季寒驍:「……」這還真沒有,不然嚇到了的話怎麼可能心還這麼大的在這裡玩遊戲?

「好,就算沒有嚇到,也趕緊起來吃個東西,不然等下就餓了。」季寒驍寵溺的哄著她。

歐洛微的視線掃了一眼季寒驍手裡的粥,哼哼道:「我想吃好吃的,不想喝粥,粥不好喝。」

錯愛:欠你的幸福 季寒驍:「可以吃好吃的,但前提是得把這碗粥給喝掉。」

歐洛微跟他對峙著,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說道:「不要,我不想喝粥,你給我喝別的飲料還行。」

季寒驍的額頭上瞬間滑下幾顆黑線,但依舊還是寵溺的哄著她說道:「好好,現在給你點餐,想吃什麼?」

歐洛微立馬咧嘴笑了笑:「我想吃的啊……有……」

緊接著,歐洛微就噼里啪啦的說了一大堆的菜名出來。

季寒驍正點餐的手都快寫不過來了。

歐洛微雖然點的多,但還是有好多被季寒驍中途給砍掉了一些。

「什麼嘛?那麼多好吃的,你都不點,小氣。」歐洛微沒好氣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季寒驍的視線掃了掃她的肚子,實在想不到那麼小肚子怎麼可能會裝得下那麼多東西?雖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為了健康著想,他是不允許讓她吃那麼多的。

突然有一種老父親被操碎心的感覺是什麼意思?

季寒驍輕哄著她,兩個人開始打鬧起來。

驀然,歐洛微察覺到自己心臟的地方有些微疼。

她咽了咽口口水,找了一個借口進了浴室。

幾乎是剛鎖上門,歐洛微就貼著牆壁有些痛苦的蹲了下來。

只是微微的泛疼了好幾秒,歐洛微就覺得有些受不了了。

想不到,這疼痛感連續來的這麼快。

垂了垂眸,有些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呵呵,這身體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該怎麼辦呢?

心想著,可是鏡子里的她,眼淚卻悄悄從眼角處流了下來。

……

「小微微,你在裡面還好嗎?你再不出來我就要闖進去了。」季寒驍倚靠在門邊上,戲謔的說道。 下一秒,浴室的門被拉開,歐洛微幽幽的掃了一眼季寒驍,沒有說話。

季寒驍笑了幾聲抓著歐洛微的手臂到了客廳。

就在她在浴室的那幾分鐘,已經有服務員把季寒驍點的那些餐送了過來,正一一擺在了桌子上。

歐洛微抿了抿唇,好不容易褪去的慘白臉色差點再一次的涌了上來。

季寒驍對她,總是這麼細微的照顧著,短短兩個月,她就已經完全淪陷在了他的寵溺之中。

她想,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比季寒驍更加的細膩的照顧她。

短短兩個月,她對季寒驍的感覺,竟然變化的這麼大,變得,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寵溺,他的包容。

就連這次方程美的事情,要不是季寒驍從中幫了一下,或許,就這麼以方程美是小偷的事情不足以被開除,頂多就是被勸退。然而有了季寒驍的幫助,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怎麼了?是不是菜不好吃?」季寒驍見著歐洛微對著菜發獃,不禁一問。

歐洛微淡然回過神,看向了他:「沒,很好吃,只是在想事情。」

季寒驍也就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略有些危險的眯了眯眸:「想事情?想什麼事情?」能想到連飯都不吃了,能想到把他給忽略!

歐洛微看著他,輕聲開口說道:「在想,你以後是不是也會對你的女朋友這麼好?在想以後你以後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就不對我這麼好了?」

聞言,季寒驍臉上劃過一抹詫異,驀然,他笑了,笑的非常開懷。

歐洛微:「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季寒驍沒有止住笑意,反而笑得更大聲了:「小微微,你怎麼會這麼想?」

歐洛微一怔,對啊,她怎麼會這麼想?畢竟季寒驍只是她的「表哥」,以後他對女朋友好,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她在想什麼?

「我,沒那麼想,我吃飯了……」歐洛微有些結巴的說道,手有些慌亂的抓著筷子。

季寒驍突然嚴肅認真的看著歐洛微的小臉,認真的說道:「小微微怎麼就不想想,我以後的女朋友就是你呢?」

歐洛微:「……什麼?」

「我說,小微微就沒有想過,我未來的女朋友,就是小微微你自己?」季寒驍沒有不耐煩的再次重複了一遍。

歐洛微怔。

過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失笑了一聲:「季寒驍,你別開玩笑了,我是你表妹,我怎麼可能是你未來女朋友?而且,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就算是,現在的她,也不能找男朋友。

她的身體彷彿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在無時無刻的提醒她,她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不管她有沒有把W帶給那人,更不管那給人給不給她解藥,歐洛微都已經打算好了,偷偷去國外,一個人,偷偷的離開……

季寒驍不以為然道:「沒事,反正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去了解彼此,所以小微微還別那麼急著下定論,到時候成真了,不是更好嗎?」 岳桑和梁菡都有些愣,梁菡站起來感謝的說:「謝謝,您也節哀。」

李雙全看岳桑:「我們這邊談吧。」



現場漸漸的安定一點,岳桑和李雙全兩個人在偏僻一點的角落裡找個座位談保險理賠事宜。

其實沒什麼好談的,脫軌這種意外顯然是意外,李雙全的太太生前買了旅遊平安險,還有人壽,再加上列車的理賠,總數加起來相當大額,足有千萬。

意外保險本身理賠額度就大,岳桑翻文件時候看到一點,問道:「李先生,您不是第一任婚姻是嗎?我看到保險理賠記錄上顯示,您之前理賠過一次,您的第一任妻子,意外死於蛇毒?賠付了124萬人民幣?」

李雙全面上沉靜,半晌嘆一口氣:「我命不好,第一任妻子被蛇咬了死了,我再婚好不容易人生重新開始,又遇到這樣的事。」

也沒什麼不妥,岳桑拿筆給李雙全:「李先生,您在這裡簽字,我們很快就會出險理賠。」

旁邊有病床從急診室那邊被護工推出來,病床上的人面上蓋著白色床單,岳桑知道這個意思就是人已經不在世了,前面電梯往下走地下二層就是太平間。

推過岳桑身邊的時候,岳桑看見蓋在死者面部的白色床單滲出血來,一點深紅的痕迹蔓延開。

護工推的太急,蓋在臉上的白單的一角被風吹的掀起,被單之下是一張慘白的臉孔,鼻孔里向外滲血。

只那麼一瞬,白單便落下,護工推著床往電梯過去。

「好了,我簽好了。」李雙全跟岳桑說。

岳桑瞬間回神,扭頭過來看李雙全:「哦,那就可以了。」

李雙全把手裡的文件遞給岳桑,岳桑收下,跟李雙全告辭,起身,往電梯這邊走。

電梯口,因為今天忙碌電梯一直被佔用,護工臉色很不好看,念念有詞的念叨,岳桑走過去的時候,他們還沒能上電梯。

岳桑低頭,看見護工推的那張床的欄杆上,貼著一個名帖。

陳紅琛。

電梯來了,護工正要推床進去,岳桑忽然伸出手拉住病床欄杆,另一手猛然去掀開了死者臉上的白床單,死者的臉霎時間暴露出來。

護工大叫:「你幹嘛啊!掀什麼掀!」

岳桑伸手去撥弄躺在床上的那具屍身體,拉開屍體的手的時候,一切就有了答案。

護工大步過來拽開岳桑,把白單蓋在死者臉上:「瘋子吧你!」

岳桑伸手拉了護工:「送她去太平間,跟太平間說不準火化,我這就報警,她是被人謀殺的。」

李雙全站在走廊的另一頭,這樣大的動靜也驚擾到了他,可他一直站在走廊的另一邊看著,不肯過來一步。

岳桑抬頭直視著他,她看見,李雙全身後的影子里藏著一條毒蛇。



來的人不是老岩,是詹子平。

岳桑不喜歡面對詹子平,面對一個見過自己脆弱一面的人是需要很大勇氣的,因為他見過,所以她在他面前就格外渺小。

「你發現了什麼?」詹子平似乎並不以為意,只問案件。

岳桑站著手裡晃著一張檢查報告,一口氣說:「我看見死者鼻子在流血,她是意外死亡的,而且已經經過急救還觀察了兩個小時,相比之下,流鼻血更可能是中毒,我在找李雙全談理賠的時候,他並不悲傷,他很冷靜,而且檔案上寫他第一任妻子是死於蛇毒,這樣死法的人並不多,我查了死者的胳膊,她的手上輸液的地方已經黑紫,淋巴結腫大,這是典型的蛇毒中的血液循環毒素的癥狀,他一定是給她注射了蛇毒。上一次他得到了一百多萬,現在又要得到上千萬,整件事除了火車出軌這件事是意外,其他的每個部分都很可疑。」

岳桑把那張報告兩手拽著攤開給詹子平看:「我剛才找人加急驗的,死者血液溶血,可以肯定死因是中毒了,而且,她血液里還有大量的etuminetablets,一種精神抑製藥物,會讓人昏聵。」

「雖然不能拿這個當證據,但是驗屍肯定會有更多證據。」岳桑抬頭跟詹子平說。

然而抬起頭才發現,因為看化驗報告,詹子平站在她身側微微附身,距離竟然跟她離的這樣近,近的她一抬頭,唇幾乎是貼著詹子平的下巴劃過去,她的呼吸都落在他的脖頸上,她似乎是能看到他的大動脈在跳動,空氣里嗅得到他的煙草味道,混合著他風衣上也許是洗滌劑的清新香皂香氣。

莫名的好聞。

「你對醫學懂這麼多,怎麼會去做保險?」詹子平看完了化驗單,低頭看她。

岳桑驟然的回神,兩個人貼的太近,岳桑不露痕迹的略微向旁邊移了一步,拉開一點距離才說:「現在保險業發展很好,很多清華北大博士也都加入,我在裡面很普通。」

「你並不普通。」詹子平似乎是輕笑了一下,唇角有些微微的上翹,看著岳桑,眼底都是欣賞,一字一句:「你很敏銳,也很細心,所有這些你只說錯了一點。」

岳桑皺眉,她自覺自己已經沒什麼錯漏。

她快速的回憶,一切分明已經連成一條線,就是李雙全為了保險金,用蛇毒殺了第一個老婆得到百萬好處之後,貪心更大,毒殺第二任老婆想要騙保千萬,中間的細節應該是警方去調查,諸如李雙全得到蛇毒的途徑,李雙全的兇器等等,應該很容易調查得到。

詹子平看著她,緩聲:「火車出軌並不是意外。」

岳桑猛的抬頭,盯著詹子平,驚詫的嘴巴微張,不敢相信詹子平說的話。

火車出軌這樣大的事情,不是意外? 歐洛微很想來一句誰給你的自信?

但是轉眼一想,她跟他這麼說話的時間也不多了,就沒有說出來。

行趴,不管季寒驍是怎麼想的,她都不可能對他有別的心思,她只對他是表哥的關係。

……

下午有一場活動,是慣例的活動,都是每次出行都要必備的,而且也都是在這個時間舉行的。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