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6 日

我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突然愣住了。只見他的雙手到沾滿了鮮血,血液的顏色還沒有變黑,看樣子是剛剛才染上的。

「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明白了什麼?」龍翼突然抬頭,沖著我笑了一下。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雖然我天天吐槽他,可是真的遇見他,我竟然有一種害怕的感覺。他這個人奇奇怪怪的,讓人根本捉摸不透。

「終於緊張了嗎?」他眼神冷漠的望著我,語氣冰冷的說道:「你一個人潛入知府府上的時候不是膽子很大嗎,還敢暗殺朝廷命官。那個時候你都不怕死,現在看見血你就害怕了?」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我一巴掌拍在他越湊越近的臉上,朝著他吼了一句。

龍翼微微一偏頭,躲開了我。

「你放心,今天我是來救你的,那些血跡是門口守衛的。這是我第一次救你,也是我最後一次,我希望你記住。」他冷冷說道。

然後他突然上前一步,抵在了我的面前。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我的呼吸一滯,抓緊了自己的衣角。沒想到他輕輕的抬起手,從我的發梢上拿下來一片葉子。

「以後注意一點兒。」他輕聲說道。

那一瞬間,我有一種要淪陷的衝動。果然平時冷冰冰的人,一旦溫柔起來真是要人命啊。

「謝謝。」我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他扔掉了葉子,繼續說道:「不要敗壞了我的形象。」

噗……

我感覺一股氣直充腦門,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好感一下子煙消雲散。

「你……」

「姑娘還有什麼事情嗎?沒事的話我們就走吧,還是姑娘捨不得這裡?」他斜眼一臉挑釁的望著我。

「好,很好,我們走。」我怒極反笑。

我算是明白了,他就是故意來氣我的。

一臉無話,我拉著林婉依悶著頭趕路,寂靜的夜裡只有三個人的腳步聲在黑暗中迴響。

走著走著,龍翼突然問了一句:「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嗯?你在跟我說話嗎?」我疑惑的問道。

「難不成我在自言自語嗎?」他懟了我一句。

語氣中隱隱還有一絲怒氣,我本來想還嘴,可是轉念一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諂媚一笑,開開心心的回答道:「沒什麼打算啊。」

話音剛落,我感覺周圍的空氣瞬間低了好幾度。

一直在前面帶路的龍翼突然停了下來,回頭拉著林婉依的衣袖,說道:「在下會護送姑娘回家的,就那她這個二百五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然後就氣沖沖地帶著林婉依走在了前面,留下我一頭霧水。

這傢伙到底怎麼了,我又哪裡惹到他了嗎,他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

「喂,你幹什麼啊,她可是我帶出來的人啊。」我屁顛屁顛的跟著後面一溜小跑。

龍翼頭也不回的說道:「你自己帶出來的人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是麻煩別人。我看吶,你還是不要禍害人家姑娘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喂,你什麼意思啊?」我一把揪住他的衣服,不依不饒的問道。

龍翼重重的哼了一聲,十分嫌棄的說道:「像你這種人,活著就是為了等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有什麼區別呢?」

「我感覺你現在似乎對我很不滿。」我沒好氣地說道。

「不是感覺。」

「好,算你狠。」我氣得掉頭就走。

不行不行,離開他我可能無法活著走出這裡。骨氣哪有命重要啊,我灰溜溜的轉個身來,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龍翼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將林婉依送回家以後,我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看著她的身影走進大門,我伸了伸懶腰,對著龍翼瀟洒的揮了揮手,說道:「既然她已經沒事了,那我也回去了啊,你自己保重,再見。」

說著我一個轉身,結果被他給拽住了。我重心不穩轉了一圈,然後又回到了原地。

剛剛站穩,我對著他是破口大罵:「你有毛病啊,幹什麼啊,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嗎?」

「不知道。」他回答的是乾淨利落。

也對,像他這種亦男亦女的怪物,確實是不會有這方面的意識。

「那我今天就告訴你了。」我不服氣的說道。

龍翼沒有理我,只是上上下下仔細掃了我一眼,然後淡淡開口道:「看起來你適應的還不錯。」

「呵呵,托你的福。」我氣呼呼地說道。

他一反常態的沒有懟我,而是沉默了片刻,說道:「實話告訴你吧,你手心裡的陰陽結確實是一株植物,等它開花結果以後,會結出一個果實。那果實是為靈獸,有凝神聚魄的能力。」

聞言,我趕忙問道:「你怎麼知道?」

想了想,我又改口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他沒有理我,繼續說道:「那靈獸吸收人世間的精氣,最後會進化成為究極形態。到那時候,就是你可以轉世為人的時候。」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的靈獸應該很快就可以孵化完成了。但是,靈獸的進化需要時間和供養,通俗一點來說,如果你能夠做一百件善事,應該就差不多了。」

「一百件善事?」我疑惑的問道。

他自嘲的笑了笑,點了點頭,臉上突然露出一副落寞的神情。

「知道我為什麼把機會讓給你嗎?因為我不可能完成靈獸的進化。我告訴你這種事情,只不過是不想浪費自己的軀體,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我的疑問,轉身走了。

「喂!以後我去哪裡找你啊?」我在背後喊了他一聲。 其實我有點搞不懂他,既然他那麼討厭我,為什麼又要來幫我呢?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其實很久之前我就發現了,雖然他總是一言不合就懟我。可是,似乎和在天界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就是感覺怪怪的。

褪去了美艷的皮囊,感覺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現在的他,越發沉穩,也越發凌厲。

連我自己都沒有發現,其實這個時候,我已經開始不自覺的有些依賴他了。

等我回到藥鋪的時候,鋪子的門半掩著。我走進去一看,裡面空空蕩蕩的,只有小栗子一個人坐在牆角打盹。

「喂,小栗子,今天鋪子里怎麼這麼冷清啊?」我疑惑的問道。

大概是我突然出聲嚇了他一跳,小栗子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臉驚恐的四下張望著。

一看是我,他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說道:「是你啊,姐姐,嚇死我了。花大夫剛剛出去了,他說如果姐姐回來,就告訴你,你之前帶回來的那個姑娘已經沒事了,正在房裡休息。」

「好的,我去看看她。」我點了點頭,朝著裡面走了進去。

陸無心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尚在昏迷之中,我沒有打擾她,悄悄地看了一眼。見她狀態似乎還行,便也就放心了。

而在林姑娘的家門口,花離葉偷偷摸摸的躲在拐角處,已經大半天了。

其實他哪兒也沒去,一直在林婉依家門口徘徊了一個大半天,愣是沒勇氣踏進去。

雖然心裡很生氣,可是,比起失去她的痛苦,這些根本算不上什麼。下個星期就是她要嫁給知府大人的日子了,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要是換了一個人,怕是他們會手撕了整個府啊,但是自己既不會武功,又沒有任何關係背景。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很氣自己沒有用。

正當花離葉焦頭爛額的時候,林婉依突然從背後走了過來。

她剛剛從那群兵匪的手裡逃出來,一回來就看見在自己家門口鬼鬼祟祟的花離葉。

林婉依不聲不響的走了過去,突然出聲道:「花大夫,你在這幹什麼呢?」

花離葉渾身一僵,一回頭就看見她疑惑的臉。

「哎……」他一臉懊惱的皺著眉頭,腦瓜子一轉,開口道:「你下個星期是不是真的要嫁給知府大人了啊?」

林婉依搖了搖頭,一臉無所謂的說道:「知府大人已經死了,我還怎麼嫁啊,婚約作廢吧。」

聞言,花離葉臉色一變,緊張兮兮的一把拉過她,給她拖到一個遠離路邊的小角落裡。

他語重心長的對著林婉依說道:「林姑娘啊,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要是被那班人給聽見了可就不得了了啊……」

「是真的啊。」林婉依翻了個白眼,淡定的說道。

她明明親眼看見知府大人死的,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錯不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外面還沒有傳出消息。

大街上依舊車水馬龍,和以往的一切日子沒有任何區別。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啊,你不要再說了。」花離葉慌慌張張的制止她,順帶四下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什麼人。

見他並不知道,林婉依也不方便跟他解釋,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好了,沒事的話你就回去吧。你一個男人,一直站在我家的大門口也不合適吧?」她悠悠說道。

花離葉倏地一下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才說道:「我們算是朋友吧?」

林婉依點了點頭,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見她點頭,花離葉鬆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往她的手上一塞,說道:「這是送給你成親的禮物。」

說著便匆匆跑掉了,任憑林婉依在後面怎麼喊都不回頭。

他一回來就把自己鎖進了房間,再也沒有出來過。中途小栗子喊過他一次,被他給罵的是找不到東南西北。

天都要黑了,已經過去一天了,陸無心還是沒有醒過來。我突然有些懷疑他的醫術,心說這丫頭不會變成植物人了吧。

我一直守在陸無心的床邊,如果她有任何反應,我都會第一時間知道。

花離葉不理人,替我熬藥的重任就落在了小栗子的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都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個驚雷一般的聲音在我耳邊乍響:「姐姐,該喝葯了。」

不用回頭看就知道,這種事情只有小栗子做的出來。我一臉嫌棄的閉上眼睛,一伸手準確無誤的捂住了小栗子的嘴。

「噓,噓,小聲點啊。我告訴你哦,這個姐姐一直在昏迷。都已經過去一天了,她怎麼還沒有醒啊,不然你去找找花大夫問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小栗子就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不行,剛剛我去喊了他一聲,差點被他給罵死,這一次我是絕對不會去的了。」他賣力的拒絕道。

行,算你狠。

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算了算了,我自己去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沒有一個靠譜的。」

小栗子不服氣的瞪了我一眼,然後被我給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我一臉沉重的走進花離葉的房間。

房間里,花離葉坐在床上,雙眼沒有一絲光彩。連床簾都懶得掀開,一臉生無可戀的斜靠在床頭,抱著一個繡花枕頭在暗自神傷。

彷彿那不僅僅是一個繡花枕頭,而是一隻有生命的東西一樣。

花離葉心裡揣著事,心情本就不好。我敲了敲門,裡面也沒有動靜。見門虛掩著,就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看到他這個樣子,其實我的心裡也有些難受。

自從被毀婚以後,一直生龍活虎的花離葉似乎一瞬間被人抽離了靈魂一樣,整個人都顯得獃滯起來。

小栗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偷偷摸摸的跟著我過來了,站在門外面探頭探腦的,不敢進來。

我回頭望了站在門口不肯進來的小栗子一眼,他做賊似的小心翼翼躲門後邊,一臉希冀的揮揮手讓我趕快過去。

這個笨蛋,花離葉現在又看不見,有什麼好躲的,我無奈的想。正當我邁步準備他的時候,花離葉突然對著枕頭說話了。

「怎麼辦啊,林姑娘馬上就要嫁給別人了。她要是喜歡我還好說,就算會被亂棍打死我都會把她帶走。可是她又不喜歡我,是她自己退婚的,我能怎麼辦啊?」

「小枕頭啊,你能聽懂我的話嗎?你跟我的時間最久了,你告訴我,我到底應該怎麼辦才好啊?是不是我跟林姑娘今生就是沒有緣分啊,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的。」

看著他一個人躲在小角落裡面自言自語,又哭又笑的,我剛剛踏進來的腳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哎呀,姐姐,你怎麼什麼都沒跟她說就退出來了啊?」小栗子著急的問。

我白了小栗子一眼,語裡帶刺的說:「你沒看到你們家大夫現在情緒特別不穩定嗎?她的心上人出了什麼事情你不知道嗎?我說不出口。」

小栗子還想說什麼,被我一把推開了,徑直走了出去。

一邊走一邊咕噥:「還好意思是什麼大夫呢,自己心上人的事情都沒辦法。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

小栗子看著我越走越遠的背影,風中凌亂了。

「喂,你怎麼跟外面那些人說的話一樣啊,這件事情也不能怪我們大夫啊。人家可是知府大人,我們大夫算什麼啊。」小栗子終於忍不住咆哮了。

「小栗子,你在跟誰說話呢?」花離葉聽見外面的聲音,掀開帘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噢,沒事,跟桃子說話呢,大夫,你回房休息去吧。」小栗子愣了一下,有些心虛的苦著臉說道。

聞言,花離葉也沒有多問,轉身就回房了,小栗子猶豫了片刻,也跟著進去了。

他扭扭捏捏的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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