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9 日

武清面色一沉。

聽到專門為她布置的家,她瞬間就想起了卧室那幾根拷著手銬的金屬立柱。

她很辛苦的才忍住嘔吐的衝動。

抬起另一隻手,扳著梁心的手指,面色冷然的說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梁心肯定的說:「沒有。」

看著武清的臉色徹底黑成鍋底一般,梁心趕緊解釋道:「夜這麼深,我是不會讓你任性的。」

梁心態度越溫柔,脾氣約好,武清就越覺恐怖。

聯想到之前的一切,武清總覺得現在的梁心就是一直在用糖果引誘著小孩子的惡巫婆。

沒進房子前對小孩百依百順,一旦誘騙進屋關上門,立刻就會亮出獠牙,狠狠下毒手。

這時兩人身後的戴郁白笑笑說道,「大少,這樣勉強人家姑娘恐怕是不好吧?」他又對武清說道,「武清小姐,不用擔心,有我戴郁白在,無論多黑的夜,多亂的世道,都傷不著你一根汗毛。」

「郁白少帥,您少說一句吧。」一旁林經理見好不容易平靜些了梁心再度被徹底激怒,趕緊上前苦苦的哀求著戴郁白,「大少——」

戴郁白只是一擺手,就止住了林經理後面的話。

「戴郁白!」梁心惱怒的喝了他一身,「怎麼?你也要像對付溫克林那般對付我嗎?別以為你從德國學來的那一套好使,就能用在我身上!」

武清不覺有些驚訝。

原來不僅是梁心與羅綺麗,就連戴郁白也在國外留學深造過

而且還是以技術著稱的德國。

武清從新又打量了一下戴郁白,看來日後若與他站在敵對陣營,自己一定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戴郁白冷冷一笑,「大少哪裡的話?雖然您沒有進入梁家軍營,但無論什麼時候,您都是郁白的少主。郁白絕不會僭越。」

「少主?」梁心不屑一笑,「少主的女人都要強搶,當你的少主可真可憐。」

戴郁白完全不以為意,「您又是什麼樣的少主呢?」

他這沒頭沒尾的問題一出,梁心與武清也是一愣。

戴郁白繼續說道:「「將夜舞巴黎的內幕消息透漏給市政廳,又在外省散播謠言,最後引來溫克林這頭餓狼,假借身份搶斷夜舞巴黎大量股權。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尊貴少主,也是世所罕見呢。」

梁心臉色登時大變,他瞬間惱怒,上前一把就薅住了戴郁白的脖領,「你以為你是那個老畜生的乾兒子就能夠和我平起平坐?別人一句話,你就要一輩子扎辮子,一輩子扮做女相的哈巴狗,也配跟我搶東西!」

這一句話驚得大廳里所有剩下的近身侍衛們都是一愣。

林經理趕緊看向左右,」發什麼愣?全部都出去!檢查外面所有細節,封鎖現場,不要叫任何人進來,這裡的破損一會再收拾!」 「不要那麼勉強,倒像你吃了大虧似的,你以為我閑著沒事,非要找個主人騎在自己頭上?實話告訴你,若是能解除契約,我早就這麼幹了!」羅剎消化了幾人的血肉,似乎變得稍有些人味兒了,說話的語氣更像是賭氣的小女生。

「你剛剛說你們羅剎一族世世代代都在為解除詛咒而努力,億萬年來,你們就沒有一點點進展嗎?」青陽蘭蔻不想在無關緊要的問題上多做糾纏,她最關心的當然是如何破解詛咒!

「實話說,確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不過,我的一位先祖有幸目睹玄天寶鑒現世,曾得到一點暗示。」羅剎突然想起什麼,低下頭來沉思。

「玄天寶鑒?是代表著大預言術的玄天寶鑒?」青陽蘭蔻蘭口輕啟,驚呼道。

「你也知道大預言術?不錯,玄天寶鑒正是大預言術的顯化,非是有大機緣者不得一見,聽聞,我家先祖在玄天寶鑒上,只看到一柄古樸的寶劍,長三尺六分,劍身藏於鞘內,含而未發,劍鞘並非透明,然而透過劍鞘,依然可見劍身上刻有『淑女劍』三字。」

羅剎蒼白的臉上隱隱有了光澤,似乎也對這神奇的淑女劍心馳而神往。

「你的意思是說,破解詛咒的秘密,或許就在這淑女劍上?」青陽蘭蔻問道。

「我羅剎一族,最大的心愿就是破解這該死的詛咒,擺脫吃人的罪業,玄天寶鑒既然是大預言術的顯化,所給出的預示當應與此有關!」羅剎只是如此推斷。

「可曾聽聞淑女劍的下落?」只要有一絲希望,青陽蘭蔻都絕不會放過。

鏡子里,羅剎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正欲說話,鏡子里卻像湖面的微波一陣蕩漾,畫面一變,隱去羅剎的面孔,一隊官差正步履匆匆地趕路,前方是一座民房。

房屋雖然簡陋,卻布置得十分喜氣,門裡門外張燈結綵,門上貼著龍鳳呈祥的圖案。

青陽蘭蔻雖然沒見過門外的光景,可是一看這布置,就知道鏡子里所呈現的當是這張屠夫的狗窩,只不過鳳倒是金鳳,這龍是卻是一隻臭蟲。

「就這副德行,還要附庸風雅,就這污濁的人品,簡直污了這幅圖案!」青陽蘭蔻才罵出口,卻見官差們已經闖入新房。

梳妝台上,銅鏡還是銅鏡,銅鏡里,出水芙蓉美嬌娘,獨坐窗檯正梳妝,可是地上的白骨卻再不能變回人的模樣!

詭異的一幕,讓闖入的官差們也不禁汗毛倒豎!

「大膽妖女,竟敢恣意殘害生靈!獵妖師,準備列陣!」原來官差竟不是普通的官差,居然還有獵妖師的存在。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殘害生靈了?」青陽蘭蔻冷冷一笑,緩緩站起身來。

官差人數雖眾,見狀卻齊齊後退一步,包括兩名剛剛出列的獵妖師。

「那你解釋一下,地上的白骨怎麼回事?」為首的是一個黑大個兒,說話的同時,手撫佩刀,保持戒備。

「各位大人都是威名赫赫的神捕,目光如炬,明察秋毫,你們覺得本姑娘有興風作浪的力量嗎?」

青陽世家是無極世界的龐然大物,絕對是超然的存在,青陽蘭蔻作為族長的女兒,儼然是超級帝國的大公主,雖然這一切已不足以作為她的倚仗,青陽蘭蔻已經變成了柔弱女子,但是作為世家小姐的威儀卻在。

「大人,她的身上沒有靈力波動,應該是個凡人?」其中一名獵妖師道。

「嗯?凡人?現場只有你一個活口,偏偏你卻是個凡人?」官差首領面帶疑惑地看著青陽蘭蔻。

「你是不是想說,我不應該是個凡人,而是妖魔鬼怪?你是不是想說,是你的手下弄錯了?」青陽蘭蔻突然站起來,走到官差首領身邊看著他的眼睛。

「在下黎青山,葉城的捕頭,本不該出現在新娘子的房裡,可是本城最近頻頻發生血案,離奇的是,每一件血案的現場都沒有血跡,只有一具具即將風化白骨,可巧的是,每一次案發現場都有一個倖存的凡人,更巧的是,每一次命案唯一的倖存者竟然都是美若天仙的新娘子!」

黎青山毫不迴避青陽蘭蔻的眼神,彈了彈身上的塵土,黝黑的臉上,笑意冰冷。

「葉城美女自是不少,極品美女卻屈指可數,可是這些死去的新郎官,個個有此殊榮,豈不是怪事一樁?更奇怪的是,在案發之後,新娘子也離奇失蹤了!」

「所以,你懷疑我就是那個失蹤的新娘子?」青陽蘭蔻突然笑了,笑得如同盛開的玫瑰,「而那個新娘,實際上是吃了人只留下骨頭的魔鬼!」

青陽蘭蔻正說著,突然臉色一變,心中一陣哀嘆:「我的冤家,你這時候做什麼怪?」

一面銅鏡,如同冉冉升起的朗月,映照著紅燭的微光,喜氣洋洋的新房,被紅光照得慘淡而凄涼,地上的白骨,像是冰雪一般消融,散開點點綠光,像是夏夜裡墳冢間飄飛的螢火,孤魂野鬼在飄蕩。

它如影隨形地跟在青陽蘭蔻身後,將竇娥的冤屈,完完整整地映射在她的身上。

空氣中凝結出淡淡的冰花,冷風直透靈魂,包括兩位獵妖師在內,所有人齊齊倒退一步,難道說,兩位獵妖師真的看走眼了嗎?

黎青山臉色一變,長刀出鞘,刀鋒如雪,閃爍著逼人的寒光。

「果然是你!」

「我……唉!看來今天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羅剎,你想害我嗎?」青陽蘭蔻對著銅鏡問道。

「主人,冤枉啊!你是我的主人,受血脈的牽引,我根本就不能離開你三尺範圍內啊!」羅剎心想是你非要走來走去的,這該怪我咯?

「算了,是我命衰,我現在只想問你,那些命案到底是不是你乾的?」事已至此,青陽蘭蔻知道責怪無益,她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被一個老道士封在法寶里一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老道士死了,才逃了出來,被禁錮一千年,我的靈魂太虛弱,才吃了幾個人補一補!不過我吃的那些人,絕對沒有一個好東西!」羅剎對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 那些收拾殘局的燕尾服侍從們都被嚇了一跳,紛紛轉過臉來望著武清三人發愣。

林經理見狀立時氣不打一處來,沉聲吼了一嗓,「都聾了?趕緊下去!」

眾人被林經理一吼馬上回過神來,趕緊低下頭,從幾處出口迅速離開。

大廳里很快就剩下武清四人。

林經理這才微微躬著身,走到梁心近前,小心翼翼的賠著笑勸解道:「大少,都是咱們自己人,郁白少帥為了梁家一直盡心儘力,您不好這麼說郁白少帥啊。」

說完林經理又轉頭望向戴郁白,「郁白少帥,不過就是一個女人,您平常對梁少是最恭敬的,今個兒怎麼就鑽了這個牛角尖?!您快跟大少賠個不是,都是一家人,您就別跟大少犟了。」

「你也出去!」戴郁白直視著梁心,面色冷峻,冷冷吐出幾個字。

「少帥···」林經理仍然不甘心。

「出去!」戴郁白聲音凌厲,不給他任何置喙的餘地。

林經理啞然收了聲,眉宇間滿是憂色。他又望了一眼同樣散發著冰寒氣場的梁心,終於泄了氣,無奈的轉過身,對一旁的武清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姬小姐,請暫且隨林某人到後面休息片刻。」

武清巴不得趕緊立刻這兩個即將要爆炸的火藥桶。

梁心側眸瞥了一眼林經理與武清,勾唇邪邪一笑,「都留下,走什麼走?看熱鬧這麼開心的事都要錯過,還有膽子幹什麼?」

梁心又轉向戴郁白,目光涼涼的上下打量著他,面露譏諷的說道:「怎麼?郁白少帥你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話要跟我說?或者是,被我戳中痛處,受不了了,想把人都支開,然後痛揍我一頓?」

林經理頓了一下,又為難的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戴郁白,嘴唇囁嚅了一下,像是很艱難的在做權衡。

戴郁白一束陰寒的目光掃射過來,林經理立刻躬了身,有些畏懼的向梁心歉然說道:「大少,夜舞巴黎如今遭蒙大難,太多事需要打理,屬下先告退了。」

說完梁經理拉著武清的手腕,帶著她往外走。

武清求之不得,拎著小包包,轉身就要跟著走。

「站住!」不想梁心卻厲聲呵止了兩人。

武清心裡暗噴一口老血。

如果可以,她一定會轉過身去,甩出一擊旋風腿直接把梁心踢飛!

你們哥倆的家事,非拉著我們不放手,你是瞅著戴郁白身手太厲害,你怕他打你還是怎麼著?!

吃瓜群眾都是自願圍觀的好不好,別人不願意,你還要強拉著別人吃瓜,這是強要人吃霸王瓜嗎?!

對於武清的厭惡,梁心並沒有察覺,他的注意力全在戴郁白的身上。

「你讓人走,我偏讓人留。我倒要看看是你這個乾兒子的話管用,還是我這位梁大少的話好使?!」梁心發狠的怒視著戴郁白,拽著他脖領的手寸寸收緊。

林經理立時站在了原地,是走也不對,不走也不對,尷尬得都不知道該邁哪一條腿了。 「好精彩的一出雙簧戲!如此演技,難怪這麼多的男人會栽在你手裡!」黎青山冷笑道。

「黎大捕頭,你是打算將我緝捕歸案呢,還是要將我就地正法呢?」這些人已經認定青陽蘭蔻就是那吃人的妖魔,她索性就不再解釋,說不得也只好讓羅剎再開開葷,就不知道羅剎能不能扛得住了。

「你願意束手就擒自然是最好不過,否則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黎青山的眼中透著殺機,對於窮凶極惡的妖魔,他一向是生死不論。

青陽蘭蔻看到了黎青山眼中的殺機,心中暗暗嘆氣,想不到落魄的鳳凰當真不如一隻雞,如今這些小人物居然也能威脅到她的生命!

黎青山一聲令下,兩位獵妖師手持法器,口中念念有詞:「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竟是道家九字真言。

九道金光列成劍網,劍網所至,光照四方八極,妖魔鬼怪,不能遁形。

可是青陽蘭蔻恍若未見,兩位獵妖師的陣勢很是怕人,青陽蘭蔻卻感覺不到一絲威脅,劍網穿過青陽蘭蔻的身體,光華漸漸隱去,青陽蘭蔻卻毫髮無損。

「難道說她真的只是一個凡人而已嗎?」兩位獵妖師看著眼前的女孩,心中一陣狐疑。

「果然有幾分本事!就看你能不能逃過我的絕命刀!」黎青山望著地上森森的白骨,眼前這一位卻沒有一絲怯懦的樣子,要說她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兒,打死他也難以置信。

絕命刀是貨真價實的利刃,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惡人的鮮血,青陽蘭蔻不懼獵妖師的九字真言,冰冷的刀鋒卻令她感到驚慌!

刀光如電,黎青山對妖魔絕不會憐香惜玉,即便是嬌艷如畫,也只是夢幻泡影,刀鋒過處,妖魔原形畢露,只會讓他作嘔!

「哼!」冷哼聲中,一支畫筆擋在刀光前面,柔軟的筆頭在虛空一點,揮毫之間,書就萬里河山,長河倒掛,白雲舒捲,青陽蘭蔻曼妙的身姿,置身於萬里江山,如同仙子凌塵,唯獨那一身紅裝,平添了幾分俗氣。

刀鋒斬斷奔流而至的長河,卻無法穿透萬里無垠的江山。

「你是誰?」黎青山但見飛筆凌空,筆的主人卻人蹤杳杳!

「笑紅塵!」一道白影如期而至,丰神俊朗,飄渺如仙!

「笑紅塵,蕭紅塵?紅塵君,是你嗎?」看著來人,往事一幕幕重現,忍不住低語呢喃。

邪王追妻 「姑娘認識紅塵?」笑紅塵人如其名,笑顏常開,洒脫出塵!

「你的名字和我的故人一字相差。」青陽蘭蔻如同夢中醒來,收起意馬心猿,笑道。

「竟有這麼巧的事,紅塵三生有幸,可巧在下也正是受故人所託,前來尋姑娘回家!」

「回家?」青陽蘭蔻一怔,她早已被家人遺棄,哪裡還有什麼家!

「姑娘可是複姓青陽,芳名蘭蔻?」笑紅塵淡淡一笑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青陽蘭蔻心中一驚,難道說青陽家竟然派人到這個世界來尋她?想起他們冷漠的眼神,青陽蘭蔻微微搖了搖頭! 荒蕪的年代 武清在心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這一次又走不了了。

她已經看出,人前梁心雖然總是一副輕佻,對什麼事都不在意的樣子。

但實際上對於一呼百應,出盡風頭的戴郁白,他是打從心眼裡嫉恨。

再加上這位該死的郁白少帥連女人都要在眾人面前搶,無異於是擊穿了梁心自尊心的最後一條底線。

現在清場了,只留下了林經理與被戴郁白表白過的她,梁心這是較上勁了,為自己心底殘留的最後一點自尊。

就像是和人打架輸了的小孩子,嘴上絕不肯輕易認輸,哪怕是要在地上打滾撒潑,也要挽回最後一點面子。

戴郁白鳳眸微彎,淺淡一笑,「林經理,你先下去吧,留下武清小姐就好。」

林經理遲疑的望了一眼武清,隨即立刻躬身辭了禮,轉而快步朝大門方向走去。

多年的職場經驗告訴他,領導的有些私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信任越穩固。

武清冷言瞪了戴郁白一眼。

果然如她所料,戴郁白會留下她。

她剛想找個什麼肚子痛頭疼身上疼的借口再嘗試一下強行脫身。

卻聽梁心冷笑著說道:「怎麼?現在這會你想要跟我談談了?」

說著梁心驟然鬆了手,扯動嘴角牽出一抹譏諷笑容,「可惜小爺我突然沒興緻了,恕不奉陪了!」

他拍了拍戴郁白被他扯皺的領帶,輕笑著轉身單手插兜的向武清走去。

武清暗中撇撇嘴,看來在一瞬間的失控后,梁心忽然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不打算跟戴郁白繼續玩下去了。

誰知梁心剛走到武清身邊拽住她的手臂,身後就傳來了戴郁白森冷的聲音。

「大少,隱在幕後揭了夜舞巴黎老底,又引來溫克林,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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