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1 日

牛郎嘴巴微張,正要駁斥,被道牧那雙血眼瞪住,欲言又止,只好作罷。

「不愧是馭獸齋,出手當真闊綽。」石麒麟單手捧起雷鳥蛋,搖晃幾圈,放於耳邊,手指輕敲幾下,聽得聲音厚實,石麒麟臉上綻放陽光。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這桌席,讓給你們便是。」手下翻,雷鳥蛋消失無蹤。噠噠噠,石麒麟點了點桌面,「走吧,我們不虧。」

黃顯峰麻溜起身,沒來之前的那種興奮勁,此刻全無。這種場合真不適合自己,見要離開,比道牧還積極。

黃巍和牛郎嗚呼哀哉,一臉幽怨看著眾人。道牧和候大壯緩緩起身,不悲不喜。

「諸位,這是要去哪?」見道牧他們徑直往外走去,侍女不禁問道,「可是還要陪侍?」 總裁強寵失憶甜妻 雖然道牧他們喜歡「吹牛皮」,但是無論怎麼看都比現在來的人好相處。

「飯也吃了,酒也喝了,等的人來不了,還能去哪兒?」牛郎頭也不回,抬手揮了揮煙槍。

「站住!」喬羽帆了解狀況后,不理中年甲衛告誡,「你們人可以走,雷鳥蛋放下。它不是你們這些人,配得上。」

道牧他們理都不理,彷彿沒聽見那般,腳步如舊,不快不慢。

「少主,莫要亂來。」中年甲衛一把抓住喬羽帆的手臂,欲要警醒喬羽帆,不要觸令惹事。

「哼!」喬羽帆氣自心中來,牧袍獵獵鼓脹,震開中年甲衛的手。下一刻,他已經瞬移到石麒麟面前,「本尊懷疑你們私自混進雅集。」

石麒麟半眯眼,笑吟吟示意道牧,「紅眼小子,拿請帖甩他臉上。」此刻,石麒麟的心有點躁,只因從道牧口中得知真陽教蹤跡。

喬羽帆已將整個人堵在刀口上,石麒麟還是在看雷鳥蛋的份上,按住爆炸邊緣的躁氣。

道牧見石麒麟手握成爪,下一刻又鬆開,敏銳感受到石麒麟情緒波動,只望喬羽帆別犯蠢,愣是往刀口上撞。

道牧環視周遭一圈,他們已踏入熱鬧場。已有人開始注意到他們,或好奇,或走來。遂,道牧不再遲疑,拿出請帖。

喬羽帆拿出自己的請帖對比,材質一模一樣。喬羽帆對比請帖中的詞藻,立馬發現端倪,「你是道牧?」抿嘴眼睛半眯,望著石麒麟,臉上寫滿嘲弄。

道牧他們六人除卻石麒麟,每個人都有腰牌。若他目中有人,看一眼便知,可喬羽帆卻一臉嘲弄問石麒麟,意圖再明顯不過。

「我是道牧,牧劍山道牧。」關注的人漸多,道牧直覺此事,怕是難以罷休。

「是你?你是道牧?」喬羽帆拿著道牧的請帖,拍道牧的臉幾下,「牧劍山是什麼?你道牧是什麼?」說著,慷慨激昂揮指全場,「放眼望去,全場上下除了侍女,全都是天牧天劍。」

「少主,你太過了!」中年甲衛上前,出言阻止喬羽帆。當他要再說的時候,人已被定在當場,無法言語。更可怕的是,喬羽帆等人完全沒有察覺。

說到激動處,喬羽帆又拿道牧的請帖拍道牧的臉,「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裡面的詞句,是對你說的嗎?你作假的時候,請用點心!」

「花了不少代價,才搞到這張請帖吧?」

「你這是何苦呢?」

「這種地方是你們能夠來的嗎?」

「我馭獸齋特產的雷鳥,怎能玷污在你們手中?」

「……」

喬羽帆說一句,拍一次道牧的臉。

「拿開,道歉。」道牧目波不驚,語氣淡淡,左手已悄然握住決刀。細看左手臂,能感覺道牧的手在顫抖。靠近細聽,能聽見決刀在輕吟。

「你是不是傻?」啪,請帖重重打在道牧臉上。

嗷,牛郎捂臉怪叫。嘶,石麒麟倒吸一口冷氣。吖,候大壯捂住半邊臉。咕嚕,黃巍黃顯峰兩兄弟對視一眼,咽了咽口水。

周遭已圍滿人,對著道牧等人評頭論足,皆以為他們是害怕的表現。侍女們見勢不妙,自知新人無法穩住局勢,早已結隊離開,尋求師兄師姐幫助。

「拿開,道歉。」道牧又言,語氣冷若刀鋒。左手卻不再顫抖,決刀卻在歡快的顫吟。

「嫩貨!敢對本尊這麼說話,你犯事還要本尊道歉,誰給你的勇氣?」喬羽帆又是「啪」一聲打臉道牧,寒面冷嘲,「諸位,可曾聽說牧劍山,可曾聽說道牧?」說話間,將道牧的請帖展示給眾人一圈。

立馬引來一片嘩然,或是嘲諷,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同情,或是淡漠,眾生百態相。

「拿開,道歉。」道牧再言,腦海浮現牧家滅門慘案之後,謫仙城百姓那一幕幕。決刀停止顫吟,聲音戛然而止。

「你……」喬羽帆話未說完,請帖再次甩臉而來。

鏘,鏘,兩聲連絕,幽光如夜靜逸安詳。

噗,一聲響,喬羽帆的右手臂掉落地上。

一切都太快,沒有人反應過來,喬羽帆本人一開始都感覺不到痛,大腦停止運轉。看著自己斷臂,看著不斷噴血整齊傷口,眼睛寫滿不敢相信,下半身已悄然流出一灘黃色液體。

血液和尿液將請帖侵濕,血腥味夾雜著尿騷味,沁鼻入肺。喬羽帆終回過神,疼痛如海嘯一般將他淹沒。殺意瞬間爆發,席捲全場,引得主場和外場,一齊矚目。

迎賓處。

彬棘猛地回望主場內,他已感受如浪潮一般的殺氣。奈何,主場內有不少老怪,彬棘只能強忍以靈識探知。

「已超半個時辰,我們一齊進場吧。」豐雲清大手一揮,朝場中跨步而去。

彬棘見狀,眼睛半眯,微笑要吐,跟上豐雲清的腳步,其他人隨後一齊跟上。

這時,一侍女打扮的曼妙女子,自場內急匆匆而來,「諸位師兄師姐,大事不好了!」侍女緩了一下,又道,「馭獸齋二少主喬羽帆和牧劍山道牧發生衝突!」

「什麼?!」童頔,莫琪,彬棘,彬隆,異口同聲。四人相互對視,一個個表情詫異。

「不是吩咐過你們,道牧來了,立馬向我彙報嗎?」彬棘很是不滿,認為其他入口,隱瞞不報。

「我再三確認,其他三個入口,都稱沒有見過道牧。更何況,道牧與他五個同伴,在東南角那處最不顯眼的角落,我們根本沒能及時發現。」侍女可不願意背鍋,她再三確認以後,這才來找彬棘他們。

「既然,道牧他們這麼低調。緣何,他們還能跟喬羽帆發生衝突?」童頔疑惑之餘,更多的是擔心,「我們一邊走,一邊說。」話畢,拉上侍女的手,便望場中大步跨去。

「抱歉,我奕劍門來晚了。」

「諸位道友,匆匆忙忙,這是為何?」

「……」

童頔他們回頭,便見十六個男女,自無盡的黑暗踏步而來。其中四人最引人矚目,李慧雯,肖菁菁,莫歸海,莫甯,四個顯得風塵僕僕。

「繼戎呢?」豐雲清尋了一遍,不見好友蹤影。

豐雲清自是認識莫歸海,不過已近兩年沒見他。傳聞莫歸海脫離天府的職位,回奕劍門繼家了。

「死了。」 「啊啊啊……」喬羽帆面目猙獰,左手摁住傷口,「殺了他……」歇斯底里,唾沫橫飛。

喬羽帆話未說完,一旁石麒麟倏然探手。

石麒麟一把將喬羽帆的脖子扼住,將他抬上空,「聒噪。」話落,石麒麟如拋棄廢物一般,將喬羽帆隨手拋向遠處浮山。

砰!

一聲巨響,浮山被撞得離道十幾里。喬羽帆深陷浮山當中,已失去意識,癱若爛泥。

啪啪啪,石麒麟面部扭曲,拍拍雙手,「一個大男人,塗抹胭脂水粉?」滿臉都是噁心和嫌棄,說著還朝那攤血尿吐出一口唾沫。

這時,其餘四人也被黃巍他們制服。一個個被扔在,那攤血與尿一起侵泡的斷臂上,疊成小山。

畢竟道牧修為最弱,被石麒麟他們圍在圈中保護。

噠,決刀撐手,連刀帶鞘。道牧望著前方一陣大騷亂,「糟糕的橋段。」嘆一句無奈,心知連鎖麻煩來臨。

須臾,數十劍修甲衛和十數牧道者蜂擁進場,也沒問情況,直接對道牧他們動手。

「你我皆同門,有必要嗎?」道牧自知不敵天境強者,以躲暫退為周旋,自不在話下。

「有你們這類同門,真丟盡我們臉面。」牧鞭揮斥而來,靈動如山澗中的十幾條泥鰍。可是,牧鞭一旦接近目標,又如毒蛇一般,張開猙獰獠牙,只取目標弱點。

「奉勸爾等,乖乖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我等不念同門之情。」飛劍漫天,鈴鈴鏘鏘,將道牧他們退路盡數封鎖。

石麒麟可瞬息制服所有人,可他卻站在原地。渾如一道殘影,任由牧鞭抽打,利劍穿身。讓人更氣的是,石麒麟也沒想著給他們也來這麼一招。

「阿道,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太差。」牛郎一邊給煙槍填煙草,一邊漫不經心躲避攻擊,還不忘記埋汰道牧。

「你這一刀下去,他手臂就算接上去,也大不如前。老石怪更甚,把人家當垃圾一般拋棄,不出點代價,那就得躺個一年半載。」

道牧和候大壯對視一眼,互相點頭。啪,道牧一個響指,牛郎身上泛起綠光,藤蔓瞬息將牛郎捆成粽。

「你們!」牛郎吐煙反制。

候大壯操控時間迴流,扼住牛郎反制最佳良機。道牧候大壯二人閃避外敵之際,亦來到牛郎背後,「滾個你牛犢子!」抬腳就踹,毫不留情。

嗷,牛郎凄厲怪叫,撲向血尿和斷臂。

「這狗交給你們。」道牧揮刀斬斷捆腰的牧鞭,慢條斯理道。「只要不死,隨你們怎麼整。」

圍捕的同門,將此行為視為最高挑釁。奈何,織天府境地之內,同門之間不可在非決鬥場以外的地方私鬥,別說要命,見血都不行。

雙方都很克制,看樣子都在等人。

牛郎快要發飆掙脫之際,道牧候大壯還不忘臨前,再給牛郎身上印上幾個腳印。氣得牛郎,嘰里呱啦,嗷嗷無言亂語,狂罵不止。

「你這狗,還沒我們遭遇的萬分之一,就忍不住了?」道牧一手將牛郎提起,摔向圍捕的人,「阿牛,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太差。」

這突變反倒讓不嫌事大的觀眾傻眼,圍捕的同門也停下動作。

啪啪啪,道牧拍去手上臟物后,將手掌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嘔,面部瞬間扭曲,做出犯嘔表情。

眾人見牛郎一身血腥味和尿騷味,亦紛紛鬧鬧連忙退步,讓出一塊場地。

牛郎氣不成聲,掙脫已枯萎的藤蔓,穩穩落在地面。披頭散髮,衣衫襤褸,血尿一身,那叫一個狼狽不堪。

牛郎本想起身跟道牧候大壯拚命,可想起道牧候大壯在靈獸天的慘狀,其心情瞬間平復大半。見他空口吐出煙氣,將己身籠罩。

不一會兒,右手倏然探出,一把抓住煙霧。咻,一聲響,好似扯開桌布那般,化作一團火焰,消失無蹤。

牛郎一身狼狽不再,整個人煥然一新,恢復如初。見他抿嘴得意,正準備站在道德的高地,睨視抨擊道牧候大壯。

圍捕他們的同門,已經發動新一輪的攻勢。牛郎慌亂應付,到了嗓子的話,一下子全給忘記。

「我生氣了。」對於他們這種直接動手,一頓暴力捉拿,一點道理都不講的同門,道牧已失去耐心。

鏘,決刀歸鞘,道牧揮斥決刀,反攻而上。

牛郎見道牧反攻,興奮嗷嗷叫。煙槍於手中爍光,化作一根古樸牧棍,掄舞成盤,迎面攻上。

唉,候大壯頓覺頭疼,無可奈何之餘,只得嘆一氣。掄起雙拳,左臂化青龍,右臂化白虎,跟上道牧牛郎的攻勢。

「真當我犁山牧匠都是老實人?」

呸,黃巍吐一口唾沫在掌心,細看實則是幾粒油籽。幾天雙手來回搓,焦煙裊裊升騰。「火勢!」言出法隨,雙掌化作兩輪火陽,火焰燒上全身。

黃顯峰已手持兩把破舊鐮刀攻上,牧鞭飛劍被斬斷,收割植牧,打殘獸牧。黃巍緊隨其後,不斷揮出火龍,漏網的牧鞭飛劍,皆化作鐵水。

啊,啊,啊,伴隨一陣陣凄厲的慘叫。一個個同門被疊加在原先的四人小堆,幾十個人摞成小山。

失控的場面,出現一個奇異的畫面。石麒麟和中年甲衛,渾如兩道殘影,任由他物穿梭,沒能傷及分毫。

「你們這是暴力抗法!」領頭紅眼怒嘯。

他認為他們自始至終都保持克制,可道牧他們不僅沒有束手就擒,把他們的善意當成驢肝肺,反倒開始以暴力反制,抗法。隨著衝突升級,他不可能讓同伴們全都坐以待斃。

一股強絕的利氣,衝天暴起。利氣化作一把巨劍,衝破蒼巔,留下一個大窟窿。

「全都住手!」

嚶,一把寶劍,化作一道白光,破空而來。插在亂場正中,來回搖晃,狂顫長鳴,盪出一股海嘯般的氣浪,將所有人沖潰。

寶劍消失,豐雲清憑空出現,兩手背負在後,衣著隨風獵獵,風輕雲淡,好不瀟洒。

「豐雲清?」黃巍猛甩幾下手,身上火焰全消。拎著衣領,抖一抖道袍,瞬息變得整潔乾淨。

「黃巍師兄?黃顯峰師兄?」豐雲清想不到,最不可能出現的兩個人,竟然同時出現在青傑雅集。

「嗯。」黃巍兩兄弟,反應平平淡淡。

石麒麟早已解開中年甲衛的束縛,道牧幾人才聚一起,領頭正跟豐雲清彙報,人海一陣動蕩,分開一條路,彬隆童頔等人緩步走來。

彬棘看著斷臂,一灘血尿和請帖,東倒西歪站在一起的馭獸齋一行人,喬羽帆在青年甲衛懷中,癱若爛泥,毫無意識。嘴角微抽,衣袖下雙手在顫抖,話到喉嚨,方才張口。

「道師弟,你來時當跟我們說聲才是,結果也不至此。」彬棘還未說話,彬隆已奪口而出,語氣沒有責怪,倒是為道牧能來,莫名有些高興,感覺在童頔面前長臉。

彬隆把龍嫻靜贈予道牧之後,便將道牧視為半個人。彬隆看來,童頔這種有精神潔癖的女人,自是不會有可能對道牧這類人動情。

「道師弟,你當眾把事情,一五一十道清。」童頔覺得能讓道牧出手傷人,只怕事情沒那麼簡單。

雖有恃無恐,道牧也未添油加醋。牛郎插嘴潑油時,亦被道牧皺眉瞪眼。

童頔聽道牧被百般羞辱后,才忍不住動手。又見中年甲衛無反駁之意,心中石頭也就放下。

「你們可有話要反駁?」豐雲清雖不甚喜道牧,可聽見道牧遭遇,也沒對喬羽帆生得多少同情。

「你們放心,場中亦有各門派老人,自是不會厚此薄彼。若有異議,大可當眾道清。」彬棘直視其他四個狼狽青年,目波流光蕩漾。

一個青年狠狠吐一口唾沫,大步邁開。「回來!」中年甲衛呵停青年,「莫要自誤!」聲猛如雷,振聾發聵。青年渾如烏龜,立馬縮回去。

中年甲衛承認是喬羽帆不對在先,道牧說的一字一句都沒有添加水分,且高度讚賞道牧的品行。若此事對青傑雅集造成任何困擾,中年甲衛可代表齋主承擔損失。

總裁爹地:媽咪要出軌 彬棘自是不願意得罪馭獸齋,拂了當今齋主的面子。其他人更不必說,一個個精明得緊,怎會主動開口,連孤高自傲的豐雲清也在等。

「道師弟算我師尊半個徒兒,且救過我等姐妹性命。」須臾沉默之後,童頔莫琪走至道牧身邊,望向中年甲衛。

「事已至此,我也不便再說什麼。莫談損失之事,倒是你帶喬羽帆同我織天府弟子去續臂療養要緊。」童頔語氣平平淡淡,上位者的氣質,油然而生。

「待恢復過來,可再來青傑雅集。若青傑雅集沒有你們馭獸齋,那是不完整的,將會失色不少。」

童頔不放心他人辦事,便吩咐莫琪領路。青傑雅集畢竟不是織府一家獨,象徵著織天府的門面。

彬棘他們不願出頭,童頔只好上陣,不求完美解決,只求做得盡善盡美,仁至義盡。

「血眼,怪刃,牧劍山,道牧。嘶,四個特徵連結,我好像有點印象了……」

「該不是,牧牛城街坊流傳的那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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