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6 日

硃砂看著自己面前稠得多的苞谷羹,又看看李青松那面前的一碗羹清得可以照出人影,她心中還是感觸。

不管這個爹多窩囊,至少,還是對她好的。

「這個太稠了,我吃不下。」硃砂要求著,對李青松道:「我剛才失血有些多,想多喝一點湯水。」

這麼說著,她把兩個碗中的苞谷羹互相勻了勻,讓兩碗的差距不這麼明顯,才稀里糊啦的把這苞谷羹給喝掉。

李青松捧著碗,看著粥上倒映著的人影,想了半響,才對硃砂道:「硃砂,等明天,你奶奶還有你媽消了氣,我們還是回去認個錯吧……」

硃砂頓時都瞪圓了眼。

面對那樣的羞辱折罵,還能回去忍氣吞聲,可真是忍者神龜了。

「爸,她們是怎麼罵我的,你難道沒聽見嗎?」硃砂聲音不由高了幾度。

李青松訕訕道:「可這些年,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所以,你就感覺我應該一直忍?沒看她們不是打就是罵,還跟外人一樣,往我身上潑髒水,這已經不是罵我兩句的事,這真是要逼死我啊……」硃砂這麼說著,順勢就放聲大哭起來:「人家都說沒爹沒媽的孩子可憐,我這有爹有媽的,比人家沒爹沒媽的還可憐,這是要把我這一條小命給折磨得沒有了,這才甘心?」 她這麼一哭訴,李青松這個大老爺們,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背過身,拿胳膊抹了抹眼眶,才哽咽著對硃砂道:「對不起,硃砂,爸知道你委屈了……要是你是個男孩,該有多好……」

要是硃砂是男孩子,不管朱大娘,還是朱淑華,估計都心疼來不及,又怎麼捨得這麼罵硃砂,把硃砂往死里嫌。

「爸,你也認為,是我命硬,剋死了弟弟嗎?」硃砂問著李青松。

「沒有,爸從來不信那些。」李青松倒是比較通情達理。

「爸,要是我說,弟弟的死,其實是堂嬸動了手腳,跟她有關係,你相信嗎?」硃砂將這個事,給小聲問出來。

這一說,李青松立刻就白了臉,一臉緊張的盯著硃砂:「你這孩子,這些話,可不能亂說,這無憑無據的,怎麼能說是她……」

硃砂嘆了一口氣。

確實這事,這十幾年了,無憑無據,當然無從說起。

自己知曉這事,也是上一世臨死時,親口聽著朱小蓮說的。

總不能把聽著的這話,就當證據吧?

這事,只能以後再來慢慢查找證據了。

「硃砂,以後這種無憑無據的事,真的不要亂說,知道不。省得惹些麻煩。」窩囊透頂的李青松,只能按他的為人處事的原則,來教導硃砂,以免硃砂惹禍上身。

「知道了,爸,我也就是跟你隨便說說。」硃砂順口扯過這事。

看李青松愁眉苦臉的樣子,硃砂還得安慰他一番,以免他惶惶著。

「放心吧,爸,我以後會讓你過上好日子,讓她們這些都瞧瞧,有我這個女孩,比他們那些有兒子的強。」

「好。」李青松附合著點點頭。

他發現,自從女兒撞了牆尋了短見后,倒是象撞開了竅,主意是越來越大,這話也是越說越溜。

硃砂吃過飯,天色已經暗下,整個朱家大灣遠遠的望過去,象是一潭死水,燈光都沒有幾點。

沒辦法,才剛剛通電,大家還是捨不得用電,晚上都是早早的睡了,好節約點電費。

硃砂在那個硬板床上翻來翻去睡不著,滿腦子卻是想著,後面的出路如何走。

她當然不會讓朱小蓮還有畢新亮這一對狗男女好過,不過,眼下,先得填飽肚子,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跟他們斗。

頭暈沉沉的,沒想多久,硃砂就睡了過去。

迷糊中,似乎有人摸進屋子,硃砂頓時驚醒:「誰。」

「是爸。」李青松應了一聲。

硃砂這才放下心來。

此刻天已經蒙蒙亮,借著微弱的天光,能看見李青鬆手中提著什麼東西。

硃砂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是一隻野兔。

但硃砂的注意力,並沒有在野兔上,她看見了李青松的腿。

似乎李青松的腿,被捕獸夾給夾傷了,一路回來,地上還滴著鮮血。

「爸,你的腿……」

「沒事沒事,一點小傷。」李青松笑笑,炫耀似的揮了揮手中的野兔:「運氣好,這半夜上山,逮著了這個野兔,到時候,去換點錢,好給你換藥。」

硃砂的眼眶,有些紅了。 上一輩子,她就是嫌她的爸太窩囊,沒替她出頭撐過腰,硃砂也是沒給李青松什麼好臉色。

現在看來,其實李青松,還是處處替她著想的。

硃砂發誓,這一輩子,就沖這事,她一定要對她爸好,決不讓她爸再這麼低三下四的寄人籬下看人眼色。

「爸,你快坐下。」硃砂示意他坐下,就要察看他的腿傷。

「不礙事不礙事。」李青松拒絕。

毒後權傾天下 硃砂不由分說,拉著他坐在椅子上。

李青松已經在山上扯了一些青篙草嚼爛了,當草藥一樣敷在傷口上。

民間的一些土方,還是能抵些用的。

「等一下,我把這野兔拿去換些錢……」李青松說。

女兒犟著要離家單過,他能做的,就只是想辦法弄點東西掙錢。

只可惜,這年頭,大家都窮,指望著地里的莊稼過日子,李青松平時也做些木工之類的活,可不等於一年四季都有人要打傢具,掙的錢,也全被朱淑華給收了去,他是分文沒有的。

「爸,你腿受了傷,還是我去吧。」硃砂很冷靜的跟李青松說:「何況,反正我額上的傷要換藥,我直接換了錢就換藥,省得跑兩趟。」

「可你……」李青松還想說什麼,硃砂已經阻止了他。

打了點冷水,就著冷水洗洗臉,硃砂提著野兔出門了。

她並沒有告訴李青松,她是準備去縣城一趟。

在這朱家大灣,這麼一個野兔,是值不了多少錢的,也就換幾斤苞谷瓣的錢。

硃砂是打算把野兔弄到縣城去賣。

常壽縣在這兒,還算是一個比較興旺的小縣城,縣城裡有化工廠、氮肥廠、染料廠甚至還有國內小有名氣的維尼倫廠,硃砂估摸著,這個野兔,總能比在這朱家大灣多賣一點錢。

這正是八月的天,天氣熱,八九點鐘的太陽,都讓人受不了。

幸好硃砂出門早,從李青松提回來野兔,她沒耽誤功夫,就提著野兔出門了。

在早上八點鐘多鐘的時候,硃砂翻過兩小時的山路,到達了縣城。

現在的縣城,還是處於老縣城,臨長江邊上。

硃砂找到了靠近化工廠門口的地方,在這兒的,已經有了好幾人,看樣子,都是那些來城裡賣點土貨換兩個鹽巴錢的人。

有人賣苞谷、有人賣雞蛋、還有人賣鹹菜。

在看見硃砂提個野兔來時,大家還是小小的驚嘆了一把。

「這兔子夠肥的啊。」

「你去打的?」

這些不是真正的買主,硃砂也沒有多話,只是客氣的笑笑,應付了事。

從昨晚到現在,她就只喝了一碗苞谷羹啊,又趕了兩小時的山路,早就前胸貼後背,又渴又累,這能省點口水的事,還是省省。

看著一群人提著菜藍子走過,硃砂就立刻吆喝開了:「野兔,野兔,賣野兔了。飛禽莫如鴣,走獸莫如兔,營養又美味的野兔,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她又本就長得漂亮,這聲音又清脆,這麼一吆喝,那些人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過來。

「這真是野兔?」

「如假包換啊。」

「可惜是死了的……」

「大嫂,這兔子這麼會跑,活著的兔子,誰能追上逮上啊。」 硃砂跟對方應答如流。

「說吧,你這個兔子,要多少錢?」有人心動的問著價。

硃砂想了想,比了比一個手指。

「一塊?」對方遲疑著問。

「十塊。」硃砂回答。

「十塊?你怎麼不去搶?」對方直接丟了這麼一句話。

這十塊的價,硃砂也不是隨便的開。

她剛才一路過來,也是打聽了一下行情的。

現在一斤豬肉,差不多一塊六一斤,牛肉,二塊二一斤,羊肉一塊八,雞一塊一。

自己這野兔,不說跟牛肉這些比,跟豬肉比一比,還是行的吧?

這麼一隻又肥又大的野兔,至少六七斤,一斤一塊五,也差不多十塊錢。

「太貴了,不買不買,看你賣誰去。」對方嫌棄著,走開。

硃砂也不惱。

她沒必要急著將這野兔賤賣,她跟李青松都還指望著賣了這隻野兔,好買葯呢。

重生空間:首席神瞳商女 四周賣東西的人,也好奇的看著她。

這年頭,才改革開放沒多久,大家對於這什麼經商什麼的,也沒有多大的意思,頂翻天,也就是拿點家裡多的雞蛋或者別的來換點錢。

還以為,這年輕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賣東西呢,哪料得,這講價還錢的,一點也不怵。

再隔了一陣,路過打聽價格的不少,但都還是嫌棄價格貴了,一個個走開。

最終,還是一個看著象附近餐館的老闆,過來買了。

這餐館的老闆對這個是比較懂,或者他的餐館,也在經營這些野味,所以,他二話不說,直接付了硃砂需要的錢,又問硃砂:「還有貨沒有?」

「沒有了。」

「以後再有,就直接拿到這邊的餐館來找我。」對方很直爽的說。

「好的。」硃砂應答,心中卻是想,就這麼一隻野兔,就讓李青松傷了腿,還敢再來兩次?

拿著錢的硃砂,也沒有急著回朱家大灣。

她先找了一家小診所,把自己額上的葯給換了,又給李青松買了一些消炎藥和擦的葯,十塊錢,也就只剩下六塊錢了。

這葯是必須的,不能省。

然後,硃砂花了一毛錢,買了四個白糕,找小診所的醫生討了一杯水,說要吃藥,然後就著水,把白糕給吃下。

填飽了肚子,硃砂也有精神些了,她開始滿縣城的慢慢轉悠,思量著要做些什麼。

整個縣城都顯得有些老舊,但一切,又有一種百廢待興的感覺。

硃砂感覺隨便在這兒賣些什麼,都可以賺錢。

可惜,現在的她,沒有本錢,也沒有東西可以賣。

她不可能天天這麼好的運氣,都有野兔來賣的。

「冰糕、雪糕、冰糕、雪糕……」有人背著一個綠色的木箱,一路叫賣著,從硃砂的面前走過。

硃砂眼睛倒是一亮,然後,她叫住了這個賣冰糕的大姐:「大姐,等等。」

「買冰糕嗎?」對方停下腳步。

硃砂當然不好意思說,她不買。

她點了點頭,道:「當然,我買。」

然後,她就詢問著:「你這有幾種冰糕啊?」

「有白冰糕,只要三分一隻,還有薄荷冰糕,五分一隻,另外的雪糕,一角六一隻,你要哪一種?」對方把品種全給報了出來。 「我想要薄荷味的,可不知道你這個究竟好不好吃。聽說有拿糖精兌的。」硃砂故意為難。

「什麼糖精兌的?這能兌出來?我這全是從那邊冰糕廠批發拿出來的,國營冰糕廠,這會有假的?」對方理直氣壯的回答。

「是城東的國營冰糕廠?」

「瞧你說的,難道這縣城,還有兩個冰糕廠?」

硃砂三下兩下,就把該打聽的消息,打聽完了。

她也沒有再為難這賣冰糕的大姐,花了三分錢,買了一隻白冰糕,含著就去城東找這國營冰糕廠了。

想想,這大熱的天,賣冰糕,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生意,這賣才三分一根,批發出來,也只要兩分這樣吧?

硃砂一路找人打聽問話,很快就找到了國營冰糕廠。

果真,這冰糕的批發價,在這兒掛著的呢。

硃砂心中默算了一下,一根白冰糕進價兩分,十根兩毛,百根兩塊,這個生意本錢,她還是能付得起的。

打探好了這一切,硃砂心情愉快的往回走,她甚至還花了五毛錢,給李青松帶了五個饅頭回去。

這個天氣熱,她也沒有多帶,以免路上壞掉了。

還沒走攏朱家大灣,就見得加工房那兒圍了一堆人,似乎在看熱鬧。

硃砂警覺不妙,似乎有事發生。

果不然,朱淑華從別人嘴中知道李青松暫時在這加工房落腳,這是追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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