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突然遭遇這種變化,我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做好,我現在靈氣的確很強,但自己並不能夠完全支配,說得直接些,我不太明白該如何使用這些靈氣,以至於沒有在第一時間作出判斷,任憑那些雷光撞了過來,當最前面那道已經距離我只有半米遠的時候,我的身體再次被那位大爺控制住了,他控制着我的手臂平平推出,將靈氣迅速釋放出來。

我必須承認,哪怕被控制了這麼久,看着他用我的身體大殺特殺,我還是低估了這位爺的戰鬥能力,我原本以爲他只是想用靈氣將雷光撞掉,使用硬拼的方式扛住這次攻擊,可人家根本就沒這麼做,靈氣剛剛推出去,立刻就發生變化,變成了一個逆向轉動的漩渦,跟着我的雙臂也開始隨方向轉動,將所有的雷光全部吸收進來,就在空中一圈圈的轉着。

這種景象很奇特,尤其現在又是夜裏,漫天的雷光在白色靈氣的帶動下瘋狂轉動,簡直比過年時候放的煙花還要絢麗奪目,只可惜這種絢麗奪目的東西是殺人用的,比起煙花的殺傷力來,雷光無疑要強上太多。

轉了幾圈之後,我的手臂再次狠狠推了出去,幾十道雷光幾乎在同一時間飛出,只不過這一次的目標變成了那些道人,幾乎一眨眼的工夫,所有道人都被雷光擊中,慘叫聲不絕於耳,當我再次回過神的時候,地上能站着的只剩下兩個人,一個就是那名舵主,另一個則是剛剛距離較遠,僥倖躲開一劫的道人,其餘人要麼乾脆死掉,要麼被擊中要害受傷倒地。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我自己,那位大爺一擊得手,似乎沒什麼得意的情緒,只是輕飄飄留下一句話:記住了,往後遇到這類攻擊,直接將靈氣放出去,在接觸的那一瞬間,用逆八卦的方位進行旋轉,只要對方法力別高過你太多,都可以把他的法術吸進去,轉幾圈之後再重新還給他就行,這種簡單的招數都不會用,也不知道你這些年到底是怎麼混過來的。

這種充滿淡漠諷刺的教導方式,實在是讓我有些慚愧,如果不是臉皮夠厚,保不齊我連自掛東南枝謝罪的心思都得有,好在我終歸不是榮辱感那麼強的人,被人說了之後吸取教訓就是,再有下次就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正當我還在回憶剛剛出招瞬間的感覺時,那位因爲運氣好而沒有受傷的道人突然發出一聲怪叫,跟着玩命一樣朝裏面逃去,我當然不會放過他,身子微微一縱,轉眼間便出現在他背後,正要出手攻擊,卻忽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光門,此刻正閃爍着妖異的紫色光芒,出現在我和道人面前,看意思那道人是打算躲到那裏面去,這讓我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我揮出一記手刀,將道人斬成兩段,邁步剛要朝光門走去,卻聽那位舵主在後面一邊呻吟,一邊很吃力的說道:“不能進去,你不能進去……”

“爲什麼不能進去?”我很好奇的問道:“那裏頭有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

“有鬼……”

“笑話,你們鬼邙山的道士本身就是鬼修,居然還怕鬼,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那不是一般的鬼,都是從九幽召喚過來的,最低級的也是厲鬼……”

“真的?”

“真的,這麼大的事情我不會騙你!”

“那好的很,爲了驗證你說的話,你先給我進去試試看吧,看看裏面的鬼究竟有多厲害!”我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說出最後這句話,這種冷血殘酷的風格完全不像我,可接下來的事情讓我更加詫異,因爲我毫不猶豫的將他從裂縫中扔了進去,而且根本就沒有人控制我的身體,完全是在知情的情況下做的,做完之後心裏沒有絲毫負擔,反倒還有幾分得意。

不過我沒興趣去理會我自己的情緒了,因爲那舵主進去之後沒多久,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光門裏面也傳來了鬼哭狼嚎的怪聲,看樣子對方並沒有騙我,這地方還真的有鬼,而且是很厲害的鬼,這無疑更加勾起了我的興趣。

連續的強烈刺激之下,我覺得自己幾乎神經大條了,從前遇到這種事情,從來都是敬而遠之的,可現在卻對此歡呼雀躍,如果不進去看個究竟,根本就抑制不住我的好奇心,總算我還保留了幾分理智,先架起一個氣盾,這才慢悠悠的走了進去,進去之後立刻砸出兩張烈火符,一左一右替我照亮裏面的環境,當火光亮起來的瞬間,一座巨大宮殿出現在我面前。

“這是,另外一個流亡谷地?”一進到這宮殿裏面,我就覺察出了問題,這裏明顯也不屬於地球,而是某個類似亞空間的地方,用我已知的東西來套用,就是另外一個流亡谷地,只是不知道這裏面究竟會有什麼,而且剛纔那舵主費盡心裏的不想讓我進來,想必是知道這個地方,早知道就先留個活口,問清楚這裏究竟是哪兒再進來了,也省的自己胡亂猜測。

只不過這裏比起宏大到不知邊界在何處的流亡谷地來,明顯要狹小了許多,總面積大約只相當於一箇中學的操場那麼大,四面都是高聳入雲的牆壁,最頂上一眼望不到邊,卻有一道巨大地黑色光束照射下來,匯聚到宮殿中間的那個點上。

順着那道黑色光束,我將目光投向那個點,只見那裏有一個長長的旗杆,上面飄蕩着一面黑底白花的大旗,周圍影影倬倬全是鬼影,我正要仔細看時,體內的那位大爺又說話了:“你小子運氣還真是不錯,那東西是聚鬼幡,搶了!”

“聚鬼幡?”這名字聽起來就不是什麼正道中人用的東西啊,我好奇的問道:“這隻做什麼用的?”

“聚鬼幡還能做什麼用,當然是聚鬼用的,只要能夠徹底掌握這東西,就可以指揮鬼族作戰,這玩意當年就沒幾件,想不到如今在這裏能看到一個!”

“可我要這東西有什麼用?”

“你腦子有問題吧?”那位大爺似乎很生氣,恨鐵不成鋼道:“你一個鬼頭八卦衆,居然問聚鬼幡有什麼用,你們家大人什麼都沒告訴過你嗎?”

“確實沒有!”說這話的時候我理直氣壯,多年來沒爹沒孃的日子一一浮上心頭,沒好氣的問道:“你要說就說,不說拉倒,我現在就出去了!”

“別啊,我告訴你還不成!”那位大爺明顯沒想到我這種反應,語氣反倒和藹了些,笑道:“這鬼頭八卦衆傳到如今,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少,你不知道其實也不是什麼新鮮事,這聚鬼幡乃是當年鬼修大能柳巡江的骨頭打造而成,當初據說一共打造了十根,這麼多年遺失了不少,現在留下的應該有三四根吧,你能夠碰巧遇到一根,運氣確實不錯,這東西的作用其實就是聚鬼和指揮鬼族,只要你能夠將這玩意原本主人的神識全都抹掉,換成你自己的,就能夠完全使用了。”

“那這東西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怎麼知道,說不定這裏是個墓穴呢,墓穴的主人就是當年這根聚鬼幡的主人也沒準,這東西可是天生的靈物,比起一般法器強出太多,哪怕是本主兒死了,也能夠自己啓動,如今不就是個好例子嘛!”體內的大爺樂呵呵道:“先別忙着問這些東西了,把這聚鬼幡拿到手裏,你怎麼研究都行,現在還是先把這些傢伙打發掉吧。”

這些傢伙?我先是一愣,隨即就發現了‘傢伙’們的所在,都是那些先前在聚鬼幡周圍徘徊的鬼影,如今已經逐漸的實質化了,並且從四面八方向我包圍而來,顯然是不太友好。 出道這麼長時間以來,各種東西我也算是見多了的,別說是最常見的鬼了,就連山海經上的妖怪明星蠱雕,我也有幸看到了一次,那種蛇怪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麼族類,但估計好歹也得是有名姓的,因此一般的東西其實不足以讓我渾身發毛。

可我現在真心有點發毛了,哪怕我體內的暴力因子依舊充滿勃勃生機,在我內心深處也多少生出幾分寒意來,因爲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多鬼聚集在一起,足足有二十幾個,而且還都是些級別不低的鬼,就像之前那位舵主所說的,在這裏出現的鬼族,最低級別也是一般低級通靈者非常忌諱的厲鬼,其他的可都是些在厲鬼之上的族羣,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了。

“咳,咳,各位,自我介紹一下啊,兄弟姓賈,叫做賈尋,很高興認識大家!”我趕忙拱手作揖,配上一副笑臉,見他們似乎暫時還沒有攻擊的意思,又問道:“兄弟來到這裏呢,完全就是個誤會,其實我也不想過來,我是被人給引過來的,他們先是襲擊我,然後開始逃跑,我就追他們,最後追着追着就追到這裏來了,對各位絕對沒有什麼惡意!”

當我把這種無恥的話說出來時,我覺得自己其實還有救,因爲如果我真的變成一個冷血戰神,那麼根本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管他什麼妖魔鬼怪,直接上去開打就行了,而我如今還能夠保持自己的雞賊本色,說明情況其實不是那麼糟糕,哪怕我已經開始出現了恐怖的好戰因子,但好歹最深處的東西依然沒有變,只要能夠把今天熬過去,回去一定好生調養一下。

只不過我客氣了,那些鬼物卻沒打算跟我客氣,他們毫不猶豫的圍了過來,用一種扇形的陣勢把我卡住,眼神中的陰氣森森,讓我多少覺得有些不寒而慄,可寒意剛剛升起來不久,立刻就被熱血重新覆蓋,我發現自己雙眼一片灼熱,整個人好像也燃燒起來,身體中的靈氣濃度逐漸上升,然後在臨界點的時候突然爆發,巨大的火焰瞬間將我包圍。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這些鬼物也嚇了一跳,他們之中最低級別也是厲鬼,本身靈智就已經不弱,對於這種看起來很強大,而且又摸不清根底的東西,哪裏會輕易去觸碰,都是躲在一旁,等待後續變化。

可我卻沒興趣耗下去了,剛剛一個失神的工夫,就被他們包圍起來,如今好不容易將他們全都重新逼了出去,哪裏還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反正這些都是厲鬼,作爲一個以降妖捉怪爲己任的道家傳人,我對付他們沒有任何心理障礙,機會剛一出現,我就立刻摸出兩張雷符,在手指尖輕輕一捻,然後朝向正中心位置甩了出去,人也跟着騰空而起。

其實騰空而起的這個動作原本是沒有的,畢竟這個動作沒有任何實際效果,反倒是還很容易被別人城市偷襲,因爲你人在空中,哪怕滯空能力和控制飛行能力再強,總會有種腳不沾地的飄渺感,若是遇到那種眼明手快的對手,保不齊就會遭遇到暗算,若是對方再有什麼連續的招式,或者有一羣不錯的隊友,甚至有可能因爲這麼一個多餘的動作把性命丟掉。

我之所以做了這麼一個動作,主要是出於無奈,因爲就在兩張雷符被我甩出去的那一瞬間,我很清晰的感覺到這兩張雷符的不同之處,威力比起之前來足足大了好幾倍,我知道這不是雷符本身的問題,是我自己能力的提升,而這麼一來我所站的位置就成了危險區,爲了避免被自己的雷符炸到,我只能奮力跳到空中,然後順勢向後滑翔而去。

起跳那一瞬間,我架起了一座氣盾,用來遮擋周圍隨時可能出現的偷襲,不過我還是小看了自己的雷符,也小看了這些鬼物的謹慎,雷符剛一出現,那幾個明顯修爲最高的根本沒打算抵抗,用盡最快速度向後逃去,那些修爲中等的也是看出端倪,緊隨其後往後逃散,只有幾個厲鬼修爲最低,反應也是最慢,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沒等走出雷符的攻擊區域。

巨響轟鳴,雷光四溢,幾個厲鬼誰都沒能逃脫劫難,被雷符炸的粉粉碎,其餘鬼物瞬間都有些慌了,他們估計也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對手,動起手來居然如此強悍,不過這聚鬼幡對他們來說吸引力實在太大,幾乎相當於聖物的存在,雖然知道我很厲害,卻也沒有誰打算就此離開,而是怪叫着碰了個頭,再次朝我撲了過來,聲勢頗爲浩大。

之所以說聲勢頗爲浩大,主要是他們用上了冥音,這是一種專屬於強大鬼物的攻擊模式,有點累似乎佛門的獅子吼,不過沒那麼正氣,反倒顯得陰氣森森,若是被攻擊的人魂魄相對弱些,恐怕根本不等對方到跟前,便已經嚇得肝膽俱裂,嚴重些的甚至可能直接被嚇死,我曾經看到過書上有這方面的記載,自己親身經歷卻還是第一次,頓時來了興致。

按照書上的記載,想要對付這種冥音,最好的方法莫過於佛門的獅子吼,首先佛門專門超度鬼魂,對於鬼物有着天生的剋制作用,而且獅子吼完全是陽氣的體現,正好用陽氣來壓制鬼物的陰氣,最重要的是獅子吼我會用,雖說不算太熟練,但憑藉我目前高強的靈氣,應該可以壓住對面的冥音,因此我毫不猶豫的開始調集靈氣,準備施展一下獅子吼神功。

靈氣調集的很成功,雖說這和我自己關係不大,但既然這種力量如今在我身上,我當然也會老實不客氣的使用,將靈氣迅速凝結在後頭,之後順着嗓子突然爆發出來,形成一道黑色的龐大光束,向外傾瀉而出。

沒錯,就是黑色的光束,不是獅子吼那種淡淡的黃色佛光,而是完全漆黑的光束,放出去之後我才發現,自己用的招式和那些鬼物們一樣,都是來自九幽之地的冥音,而且明顯要超過他們的水平,他們那些只有若隱若現的形態,而我放出來的則完全成型,讓人看得無比清晰,能量方面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語,對面十幾道光束完全被我壓制住了,開始節節後退。

巨響轟鳴再次出現,鬼物們在這次正面衝突中半點便宜都沒佔到,反倒是被我直接轟碎了幾個,原本那些最強大的還都躲在後面,可見到眼前這個局面,也顧不得再惜身了,直接衝到了最前面的位置,開始向我放出第二輪冥音,而我也毫不客氣的還了回去,雖然說我知道這招數不太對勁,可如今這個明顯很有效,本着實用主義的精神,當然繼續用下去。

再次交鋒,鬼物們同樣敗退,而且這次明顯比之前敗得更慘,這其實就是個很簡單的數學問題,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少了,而我卻覺得自己體內能量在不斷的上升,此消彼長之下,他們當然會輸得更慘。

連續五次之後,對方只剩下三個了,這三個傢伙明顯和其他鬼物不同,身上都穿着嶙峋的鎧甲,顯然是比較有身份,也比較有實力了,可就是這樣的三個傢伙,在和我的連續幾次對撞之後,也顯得有些狼狽,他們依然在狂吼着我聽不懂的號子,可那種無奈感誰都看得出來,似乎是真拿我這個突然闖入的傢伙沒什麼辦法,只能用這種方式來進行宣泄了。

“我說,現在可以去拿聚鬼幡了吧?”我問體內那位大爺。

大爺似乎思考了一陣,突然說道:“先往後退,無論出什麼事情都不要妄動!”

這麼嚴肅的警告,我當然不敢不當回事,立刻向後退了幾步,在面前豎起了三面氣盾,嚴陣以待的等着對面變動,過了大概幾秒鐘的時間,那三個穿着鎧甲的鬼物突然仰天狂笑,中間的聚鬼幡也適時作出迴應,朝向天空放射出黑光,只是這黑光不再是進攻性態,倒像是衝上去進行對接,果然剛剛升到一半,天空中就出現一道幾乎相同的黑光。

下一瞬間,兩道黑光堆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風暴帶,在半空中開始高速盤旋,一種非常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我下意識的問道:“那是個什麼東西?”

“百鬼夜行!”體內的大爺很興奮的說道:“你小子的運氣當真不錯,不但能夠遇到聚鬼幡,還能夠撞上百鬼夜行這種盛事,只要你今天能夠熬過去,哪怕暫時無法恢復現在的狀態,也要比你之前的修爲強得多,你說這是不是運氣?”

“那我要是熬不過去呢?”

“熬不過去自然就死了唄,反正咱陰曹地府有人,你過去沒準還能當官呢!”那位大爺理所當然的說完,突然提醒我道:“別顧着跟我聊了,這百鬼夜行可不是湊一百個鬼出來逛一圈就行,最低級的都是剛纔那種穿鎧甲的傢伙,而且根本不是出來溜達,而是出來對陣的,以你現在的本事,想要單挑百鬼根本就不可能,唯一取勝的方法就是嚇住他們,讓他們不敢再向你進攻,而是老老實實地回陰司去,這樣纔可以脫困,也才能夠把聚鬼幡拿走,你明白了嗎?” 首先我害怕的自然是這個百鬼夜行,那傢伙剛纔已經說了,這可不是隨便挑出一百個鬼來走一圈,最低級別都是剛纔那種穿鎧甲的,那種鬼物三五個的我不害怕,可超過十個以我現在的本事同樣難以抵擋,如今要出來一百個,而且還有等級更加強大的,這根本就不是我能夠對付的,哪怕我現在的實力遠遠超過本身,對抗這種超級力量也只有死路一條。

還有一點也讓我很害怕,就是這位大爺似乎根本沒打算管我,而是一副讓我自生自滅的意思,這種用殘酷手段鍛鍊有根骨好苗子,讓好苗子在絕境之中激發出自己的潛能,從而達到更高境界的方法,我當然是心知肚明,對那些真正能夠在絕境之中超越自我的人,我也是非常敬佩的,可我從來都沒想過,這種方法有一天會輪到我頭上來。

要知道我可從來都沒覺得自己是什麼好苗子,更沒打算接受這種折磨人的訓練方式,你沒事去折磨那些有恆心有大毅力的小夥子去好不好,對於我這種懶惰的傢伙還是放棄吧……

百鬼夜行的儀式非常複雜,空中的巨大光柱逐漸開始向地面運送黑影,我眼睜睜看着一個個強大地鬼族像坐電梯一樣來到這裏,然後逐漸站到自己的位置,按照我也不知道代表什麼的規律排列起來,大約過了五分鐘後,整個隊伍終於排列完成,如果我的眼睛剛剛沒出什麼問題,腦子也沒有壞掉的話,確確實實是一百個鬼族,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這個,就是百鬼夜行了?”我提出問題,卻根本沒指望誰還能回答一聲,眼前這架勢傻子都能看出來的,就是傳說中的百鬼夜行,只不過這一百位強大的鬼族要如何行進,我暫時還不太清楚,有心再要請教,身體裏那位大爺卻不搭理我了,臨走時候留下一句:“下面就看你自己的了,如果能夠活着,你就真正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可如果死了呢?就徹底完蛋了?你就不打算再聊兩句別的?哪怕說一句‘向着陽光奔跑吧少年’也好啊……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欣賞傳說中的超級大場面,可比看什麼3d大片來勁的多,百鬼列陣完畢,原本那三個穿鎧甲的早已不知去向,站在最中心的是三名頭戴金盔的陰魂戰將,手中拿着六尺來長的巨大刀具,不知哪個率先喊了一嗓子,強烈的冥音再次朝我襲來,可我這次卻沒法擋回去了,全力的吶喊也只能夠勉強抵擋對方,靠着氣盾才能維持不勝不敗的局面。

吶喊過後,一陣陰風吹過,百鬼齊齊擺開架勢,從四面八方朝我撲了過來,我一個箭步向後竄去,同時甩出兩張烈火符,先把面前炸出一堵火牆,跟着迅速朝左側移動,那邊的空間比較寬闊,方面我進行遊擊戰,這種場面如果和人家硬拼的話,只怕我連兩個回合都未必能撐得住,也只有游擊戰這種高超戰術,才能夠多堅持一會兒。

往左邊移動的空當,率先衝鋒的兩個鬼族已經殺到,這是百鬼中身材最爲高大的傢伙,差不多有兩米二左右,手中拎着幾乎等同身高的大斧子,說白了就是倆姚明抄傢伙砍我,沉重的斧頭落地,將我原本站的石板地面全都砸爛,碎石在空中高速飛舞,有幾顆打在我的身上臉上,立刻劃破皮膚,血液順着傷口流淌下來,順便刺激了一下我的戰鬥神經。

傷口的疼痛,終於讓我對自己眼下的處境有了清醒認識,這可不是什麼過家家的遊戲,同樣也不是具有極大優勢,圍殲一小股敵人,而是被一羣高手包圍廝殺,這些鬼族每一個實力都不弱,也許單挑比不上現在這個戰力飆升的我,可只要被七八個圍住,基本上我就沒有機會了,爲今之計只能不斷的進行運動戰,然後尋找機會出手殺敵。

就像那位大爺所說的一樣,我根本沒機會,也沒有能力把他們殺乾淨,只能用最爲狠辣的方式作戰,將他們全部嚇住,然後老老實實地回到他們來的地方,只有這樣我才能夠保住性命,也才能夠拿走那面聚鬼幡。

當然,兩者之間我當然是選擇保住性命,如果拿走聚鬼幡有一定危險的話,我寧願放棄這個同樣是傳說中的上品法器,反正只要自己不死,將來得到好東西的機會多的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這個問題,我覺得自己看得特別清楚。

躲閃同樣是一門技巧活兒,如果我只是單純的閃避進攻,那麼倒是容易得多,可我要做的不僅僅是這些,我不但要閃避對方進攻,同時還要找機會還手,這也就意味着我不能躲得太遠,只能在人羣邊緣甚至人堆裏做文章,這樣一來的話,我被擊中的概率也就無限制增加了,只不過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早晚被人家活活給累死,完全起不到什麼效果。

連續幾次高難度的閃避,讓我身上多了幾道傷口,好在沒什麼太嚴重的傷,因此速度力量之類都沒有減弱,再次閃過兩個鬼族的夾攻,我終於等到一個機會,在第一腳踏在地上的時候暴起加速,快若閃電的突然向相反方向衝擊,轉眼間便到了一名鬼族的面前,在他驚訝的目光中擡起右手,將繼續許久的雷球釋放出來,正面擊中他的胸口,之後再次高速閃避。

雷球爆開,那鬼族連喊都沒喊出來,便在這大殿之中煙消雲散,從此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之中,連陰間都不再有他的痕跡,什麼六道輪迴也成了一句空話,這其實才是鬼族們最害怕的事情。

果然,我一招得手,鬼族們頓時加了幾分小心,追擊我的時候也不再貼的那麼近,生怕步了那傢伙後塵,這樣一來我的活動空間無形中擴大許多,反倒是便宜了我,十幾個回合之後,我故技重施,這一次將目標換成了兩個,頭一個當場炸掉,另一個則被炸成重傷,倒在地上大聲哀叫,我卻偏偏不將他徹底滅掉,任憑那悽楚的叫聲在大殿內響徹。

有道是物傷其類,若是都被我幹掉了,其他鬼族最多加幾分小心,可如今留下了一個重傷的,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剩餘的鬼族中有一部分已經開始動搖,他們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對於領頭那三個長刀鬼族的命令也不那麼一絲不苟的執行了,進攻時候總會顯得有些猶豫,當我衝到他們附近的時候,則會有些躲躲閃閃,倒是撤退的時候速度很快。

我知道初步效應已經達成了,現在只要能將三個長刀鬼族幹掉一個,這些傢伙至少會有一半喪失信心,再不敢跟我正面放對,我開始放慢速度,任憑周圍那些鬼族穿插而過,手中則捏着幾張符紙,只要從我周圍過路的鬼族有要出手的意思,立刻就會甩出去,僵持了快兩分鐘之後,對方終於按捺不住,一個手執大斧的巨人鬼族開始向我衝了過來。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進攻的話,我甚至都不會還手,直接閃過去就是了,可他剛剛開始移動,周圍的幾個鬼族就開始有條不紊的在他周圍活動,而方纔一直處在觀望狀態中的三名長刀鬼族,也有一個眼神發生了變化,似乎想要親自出手對付我了,我把速度繼續放慢,似乎沒發現他們的計策,然後朝着一個明顯反應慢上半拍的傢伙發起攻擊。

果然,我的攻擊剛剛開始,那巨漢就扛着斧頭朝我撲來,其餘幾名鬼族突然加速,將我周圍的位置全部站滿,讓我無從躲避,巨漢見陣勢已成,毫不猶豫的高高跳起,巨大的斧頭猛的砸下,而那個長刀鬼族似乎覺得手下足夠將我解決掉,剛剛從後面走出不遠,便已經停在原地,似乎也放鬆了些警惕……

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立刻念動咒語,一種剛剛學成沒多久的術法,在此時此地顯出了自己的威力。

土遁,這個我曾經夢寐以求的術法,終於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完成,主要還是藉助了玄龜老道給我的一本詳細功法書,以及從流亡谷地拿回來的藥材,加上從前這方面的努力,讓我在回去之後的第三天,就完成了這個術法,本來還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練習幾次,誰想到在這裏就直接派上了用場,只是我終究初學乍練,能夠有多大效果,暫時還不知道。

僅僅是一瞬間,我已經深入到了地下,迅速放出神識探查那長刀鬼族的方位,幾乎在同一時間,我已經開始高速移動,頭頂上則傳來一聲巨響,我知道那是巨斧砸中地面的聲音,深深慶幸自己掌握了這麼一門術法,否則估計這會兒腦袋已經搬了家,一縷魂魄怕是連去陰曹地府的機會又不會有,很有可能直接在這裏就被鬼界的前輩們捕捉到了。

下一刻,我找到了那個長刀鬼族的位置,猛地衝了上去…… 我這招土遁術,着實玩弄了不少人,基本上沒有誰發現我的蹤跡,當我從地下衝上來時,目標居然是側面對着我的,這種機會我當然不能錯過,連續四張烈火符砸了出去,在周圍打出四面火牆,把看出情況不對,想要過來支援的鬼族全部擋在外面,然後雙手猛烈摩擦,一個人頭大小的雷球出現在手中,我再次凝結靈氣,將雷球狠狠推了出去。

電閃,雷鳴,爆炸,原本不可一世的長刀鬼族正面中招,連片盔甲都沒剩下,全部灰飛煙滅,而我也發現自己體內的靈氣流轉似乎有些阻礙,應該是使用過度了,可此刻我只能硬撐住場面,還要露出一個輕鬆寫意的微笑,以此來襯托我遊刃有餘的姿態,以及還要繼續大殺特殺的決心,總之是對我個人演藝生涯的又一次重大考驗,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事實可以證明,我至少具備金雞百花獎的水平,稍稍努力可能就奔着戛納去了,只是經過這幾下兔起鶻落的攻防,我的消耗確實是有點大了,不花點時間的話,估計是緩不過來。

好在因爲我強力而又有效的攻擊,其餘的鬼族真心被嚇住了,長刀鬼族地位顯然不低,實力估計也是挺強的,見他被我打成飛灰,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鬼族全都齊齊退後一步,我估計他們也有人看出我現在的狀況來,只不過卻不想做那隻出頭鳥,而是等着其他人率先向我進攻,然後再上來撿便宜,嚴格來說這種戰術其實也沒什麼錯,先讓炮灰上來頂住,強點的再逐次發起攻擊,效果應該還是很不錯的,只不過當這麼想的人太多時,基本上也就不可能成型了。

這給了我充足的時間用來恢復靈氣,我一邊邁着不太協調的八卦步,一邊用臉上絕對自信和猙獰的表情來嚇唬對手,同時開始觀察他們的行動詭計,計劃着要如何才能進一步將他們嚇住,最終老老實實回到陰曹地府去。

可就這麼幾分鐘的工夫,一切全都變了,那團黑色光束再次出現,一個龐大的身影從天而降,整個大殿的氣氛全都變得壓抑了不少,和這種氣氛想必,方纔百鬼出現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我心裏面很清楚,現在出現的這個傢伙,纔是真正的大人物,只不過我同樣很好奇,能夠在這種時候出現的大人物,究竟會是何方神聖。

很快,光束消散掉了,大人物在空中顯露出形跡來,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具備身材高大,體魄雄壯,青面獠牙等幾個特徵,尤其這位大爺頭頂上還有一隻巨大的牛角,看上去很像西遊記中孫猴子手下的獨角鬼王。

重生之公主千歲 大人物在空中活動了幾下,用出嫉妒蔑視的目光,看了看下面的衆生相,所有的鬼物都被這種強大的存在嚇得驚若寒噤,只有我這個人族似乎還抵擋得住,大人物立刻發現了我這個特殊的存在,同時很不滿的哼了一聲。

真的,他僅僅是哼了一聲而已,我不知道他跟哼哈二將中的陳奇有什麼關係,反正就這輕輕的一聲,卻化作了擊潰我防線的萬噸大錘,我之前那種臨危不懼,和惡勢力對抗到底的心態,幾乎在一瞬間被人家擊得粉碎,我終於知道了這個世界上強大的生物究竟有多恐怖,從前見過那些玩意,跟眼前的大傢伙完全沒辦法相提並論,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正當我渾身發寒的時候,體內那位大爺好死不死的又出來了,幫我介紹道:“沒事,這只是個分身而已!”

聽說是個分身,我的緊張情緒適當緩和了一下,要知道分身這東西通常都不是很強,比起本地來能有十分之一強度就不錯了,雖說這傢伙長得凶神惡煞,但若是隻有十分之一的本事,估計也沒什麼可怕的,我笑笑道:“看起來還挺威風的嘛,尤其是那身盔甲,絕對比戰爭電影裏常見那種漂亮多了,不過周圍那些鬼似乎都挺怕他的,他到底是什麼人的分身?”

“我要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傳說中的山河鬼王!”

“誰……”我倒吸一口涼氣,幾乎想要破口大罵,你這廝爲何不早說?又爲什麼用這種順序來說?這不是成心嚇唬人玩嗎?真要是把我嚇出個好歹得來,難道你就能得到什麼好處不成?

這傢伙真心是個不會說話的,如果他先告訴我說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山河鬼王,我保證嚇得肝膽俱裂,可在我還沒被完全嚇死之前,他又突然說這其實只是山河鬼王的一個分身,說不定我就緩過神來了。

山河鬼王,顧名思義是個鬼王,只是這位鬼王與那種尋常厲鬼修行,覺得實力足夠強橫之後,就自己給自己加上鬼王封號的雜牌不同,這位大爺據說可是陰司親自封的,算是得到官方承認的鬼王,否則也不會加上朝廷色彩極爲濃重的山河二字前綴名,顯然就和一般山野村夫般的鬼王不同,而且看人家這身盔甲,明顯也是非常值錢的貨色。

我曾經看到過一本歷代鬼族記載,這位山河鬼王應該是唐朝的某個軍將,因爲跟隨程咬金出兵征戰,斬殺戰俘太多,之後便被各種鬼魂糾纏,可這位卻屬於明顯的楞種,居然整天給那些鬼們對罵。

時間久了之後,鬼魂們都對他敬而遠之,當這位將軍去世之後,一到陰間立刻成爲衆多鬼族畏懼的對象,因爲長期和鬼族們對峙,也讓他成就了罡氣,甚至脫出了輪迴控制,他也懶得再去投胎轉世,乾脆在陰間稱王稱霸起來,閻王對於這種二貨也沒什麼主意,爲了避免衝突,乾脆撥了塊地給他,讓他做了鬼王,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折騰。

那本書上對於這位鬼王的記載其實並不太多,不過還是把他的特點寫了出來,基本上就是什麼喜歡胡鬧,不太遵守陰司律法,火氣上來誰都拉不住,喝多了敢找地藏菩薩吵架之類,總之這就是個武力強橫的二混子,陰曹地府的攪屎棍,很少有人願意去招惹的存在,無怪乎那些鬼族們見了他都跟老鼠見到貓一樣,力量上的差距是一點,最重要的還是這位不講理。

萬幸的是,出現在我面前的這位山河鬼王不是真的,他只是一個分身而已,儘管這個分身比起虛像要強一些,但總歸也只是鬼王大人分在外面的一個小人物,這讓我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可還沒等我調節情緒,分身大人突然張開了嘴巴,輕輕吼了一聲,然後從口中吐出一個暗藍色的光點,這光點出現之後好像吃了催化劑,迅速變成人頭大小,向這邊砸了過來。

這是無差別攻擊啊,身份大人似乎根本不顧及我身邊這些傢伙是他的同族,一上來就使出了無差別攻擊這種大殺器,我當然更加不會客氣,身子微微一縱,已經衝到兩個鬼族面前,雙手朝前一抓,用力向空中拋去,正好和光球撞在一起。

這是本次大戰第三次出現灰飛煙滅這種高強度鏡頭了,只不過這一次的效果明顯比我造成的要大很多,被擊中的兩個傢伙瞬間不見,而光球卻沒有完全被止住,依然朝這邊奔涌而來,我自然不會留在原地等死,第一時間轉變方向竄向角落,然後眼睜睜看着光球砸在那些鬼物中間,帶起一朵小號的蘑菇雲,大約有十幾個倒黴蛋在這一次中喪生。

其餘的鬼物們再也呆不下去了,先開始的時候有我這個傢伙在,雖然難對付些,但好歹還能應付,可這位分身大人出來之後,他們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也不知是誰發一聲喊,剩餘的數十個鬼物全體飛上空中,順着聚鬼幡上的黑光持續升高,幾秒鐘之後消失不見,回他們的陰曹地府去了,一場百鬼夜行的重大活動,竟然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化解掉了。

可問題是,我面臨的局勢只有比剛纔更加嚴峻,百鬼夜行好歹我還能應付,面對這位分身大人,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抵擋,只能自語道:“趕緊說說,這傢伙我該怎麼對付?”

“沒什麼太好的辦法。”那位大爺的語氣輕鬆,也顯得十分不負責任,甚至還有心思笑兩聲,笑過之後總算說出點有用的東西:“你只管跑就好了,實在沒地方跑就頂一陣,山河鬼王沒什麼耐性的,只要倉促之間沒法幹掉你,一般他自己就會玩膩了,到那時候你自然能夠逃出生天,記得臨走時候把那個聚鬼幡帶着,否則這些苦就白吃了!”

後面那兩句不用他說我也會幹的,對於我這種無利不起早的人來說,付出了這麼慘痛的代價,冒着這麼大的生命危險,如果沒有點回報的話,我會難受至少一個月,有可能還沒法完全排解掉鬱悶心情。

我向後撤了兩步,將短刀藏在了袖口之中,同時雙腳不丁不八的站着,擺出一副想要大戰一場的意思,分身大人露出驚訝之色,大概是沒想到我這麼自不量力,晃悠了一下身子,慢慢從空中飄落下來,剛剛邁出第一步,便已經消失不見。

當然,他不是真的消失了,是我看不到了而已…… 曾幾何時,當我還是一個漫畫愛好者,無比熱衷於七龍珠的時候,就無數次的幻想着自己某一天能夠練成殘像拳這門武藝,有沒看過七龍珠的同學可能無法想象,對於一個活潑好動的男孩子,殘像拳那種高速移動的方式,究竟對我有多大的吸引力,以至於當我逐漸有了靈氣,變成了一個通靈者,就好不猶豫的把自己往速度型號上發展。

我的確也真是這塊料,學習這種純體術的高速運動,進度比學習其他法術都要快,至少在我剛剛認識孫古船的時候,速度是我唯一能夠超過他的強項,而且在這之後我也從來沒有放鬆過這方面的鍛鍊,加上這一次突然的能力提升,我對自己的速度具備極大信心,哪怕是那位狐大仙塗山明,在這方面恐怕也比我強不了多少,其他人更加不在話下。

可現在我遇到高手了,這個山河鬼王的分身,速度快的令人髮指,當他消失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果然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出現在我身側,狠狠的揮出了手刀。

兄臺一起同過窗 這種千鈞一髮的時候,做出什麼大動作已經不可能了,我只能用小幅度的動作進行躲避,如果他的手刀是豎向的,我自然要朝前後運動,不過這一次手刀是橫向的,我就只能選擇跳躍或者伏地身子了。

跳躍時間太多,而且需要瞬間的爆發力,現在明顯也有些來不及了,而下蹲的動作幅度則相對較大,雖然從時間角度來講來得及,但萬一出點差錯,耽誤那麼一兩秒中的時間,恐怕我的天靈蓋在轉眼之間就只能剩下半個,我的大腦高速旋轉,很快得出一個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劈叉!

作爲一個身手敏捷,柔韌性也不錯的通靈者,這種動作當然難不住我,我雙腳在地上一滑,做出了一個非常標準的劈叉動作,隨後只聽得刺啦一聲,我發現了一個讓我十分尷尬的事情,因爲劈叉的力度沒有掌握好,而且來的又太過突然,我那從來都非常結實的勞動布褲子,因爲這個造型完美的動作,褲襠居然撕開了……

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鬼王,低頭撕褲襠……

古詩新作一首,襯托出我此時的尷尬境遇。

我臉皮很厚實,這一點在過往的二十多年中無數次得到了印證,不過像今天這麼尷尬的局面,我也真是頭一回遇到,唯一慶幸的是附近沒有熟人,更沒有孫古船那個大嘴叉子的王八蛋,否則這事兒往後不定會被宣傳成什麼樣。

分身大人似乎也很驚訝,居然一時間忘記了攻擊,兩顆大眼珠子盯着我褲襠看了半天,直到我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發寒,這才挪開了這種很煩人很曖昧的目光,可猙獰面孔中那種玩味的笑容卻一直都止不住。

他在嘲笑我,我可以非常肯定這一點,因爲山河鬼王不是普通鬼魂,人家靈智甚至要比一般的人族都強,他能知道一切有關於人類的事情,這麼好玩的經歷當然也不會放過,諷刺的笑容一經出現就再沒停止過,讓我覺得有些慚愧。

不過很快我就沒時間慚愧了,他把我嘲諷夠了之後,再一次發起了攻擊,巨大的頭顱在空中甩了幾下,正當我以爲他羊癲瘋發作的時候,他頭上的角突然閃閃發光,然後放出不少虛影,這些虛影到了空氣之中,不知道是否吸取了什麼養分,竟然都變成了實體,然後開始用我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變成了一個個身高在一米左右,長相和山河鬼王差不多的小傢伙。

“這他娘就是沙魯啊!”我第一時間想起了沙魯這個超級人造人,以及那些長相很萌但很能打的小沙魯,並且開始寄希望於這些分身的小分身沒那麼強,他們只不過是出來跳個舞,緩和一下緊張氣氛而已。

可我很快發現自己錯了,這些小傢伙非常厲害,找個實際例子的話,和剛從流亡谷地出來的我和孫古船差不多,雖說一共只有八個,但彼此之間分進合擊的方式非常嫺熟,剛剛落地就開始向我發起攻擊,我反應稍稍慢了一拍,立刻陷入被圍毆的境地。

沒錯,不是圍攻,是圍毆,八個小號分身對我拳打腳踢,我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幾乎都在捱打,儘管我的實力在他們之上,可架不住對方人手太多,而且速度太快,讓我幾乎沒有還手的能力,只能一邊硬扛一邊移動,尋找相對安全的位置。

安全位置很快找到了,不過馬上又變得不安全了,我剛剛伸手看住上面來的攻擊,肚子就中了兩拳,好不容易擋住左邊橫掃過來的一腳,右邊臉頰又狠狠捱了一記耳光,這幫小子打人的角度非常刁鑽,而且絲毫沒有給對手留面子的意思,如果不是情況是在危急,我都想好好給他們上一趟文明禮貌方面的課程,讓他們知道打人不打臉的規矩。

幾分鐘之後,我開始見血了,而且渾身上下都是血,這幫小傢伙別看人數不多,可要比之前那百鬼狠多了,其實他們的實力也就是百鬼的平均水平,但打起來明顯比起那些鬼族更有經驗,我估計這都是那位武將出身的鬼王所遺傳的,要說這上過戰場的就是不一樣,比我這種江湖把式可要厲害多了,我這還正經練過武功呢,居然被人家打得響癟三一樣。

捱了幾分鐘打,我覺得自己腦袋有些發懵,身上各處也是火辣辣的疼,幾乎都要失去知覺了,體內那位大爺估計實在看不下去,終於開口說道:“你現在好好感受一下體內的血脈奔流,然後找到你的祖先魂魄。”

“祖先魂魄?那是什麼東西?”說話這當口兒,我又捱了一個嘴巴,以至於最後一個字都是含含糊糊吐出來的,我一把抓住扇我嘴巴那小傢伙,拼着被其他幾人猛揍,將他從空中拽到地上,朝他那張小萌臉上狠狠砸了幾拳,又重重踩上幾腳,看他似乎已經基本失去戰鬥力了,這才繼續抱着腦袋逃竄,好在這次真起到點作用,其他幾個不敢追得太緊了。

從絕對困境中出來,我纔有機會去感受一下我的血脈奔流,找一下那位大爺所說的祖先魂魄,我體內的血液現在的確是奔流的,之前對付那些老道時候的感覺再次回來了,我覺得自己腦子裏充斥着殺戮的細胞,每一寸皮膚都開始變得灼熱,想要把這種讓人頭暈目眩的感覺除去,似乎只有拿成百上千條人命還交換才行,這應該就是我的血脈了。

說實話我很不想承認自己的血脈是這種狀況,因爲這跟我一直以來做人的標準明顯不符,我是一個愛好和平愛好妹子的好青年,這種殺人全家,滅人滿門的事情明顯不適合我,可我現在所處的環境,又讓我不得不選擇跟這種血脈合作,或者說是將原本就屬於自己的血脈喚醒,因爲只有這樣我才能夠脫困,找到殺掉前三個道人時候的超強狀態。

我一邊捱打,一邊屏住氣息,將神識釋放出來,卻沒有離開身體,而是順着流淌速度最快的那道血流前進,逐漸尋找讓神識和血脈混合在一起的方式,說來也是奇怪,從前我的神識出現時,也曾經和血液進行過觸碰,卻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什麼異狀,可今天神識剛剛碰到血液,一種奇異的感覺立刻出現,我似乎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讓我覺得無比踏實。

體內的大爺開口了:“這就是你的血脈,你真正的血脈,從前你體內的血液都是假的,或者說是爲了隱藏你自己的真實血脈而存在的,因此你才顯得比一般人強不了多少,可從你成年那天開始,你真正的血脈就會逐漸顯露出來,原本應該在四年之內,你就能夠完全掌握這種傳承,從中得到很強大的力量,可不知道爲什麼,一直都沒有成型,我大概觀察了一下,似乎是你的本能在排斥這種血脈,因此只好親自出來幫你打通,這樣你才能夠變成真正的你!”

這番話說的雲山霧罩,可我居然聽懂了,讓我聽懂這番話的不是什麼曾經看過的古籍,也不是什麼通靈界的傳說,而是一套我依然記憶猶新,並且總能在現實生活中找到例證的漫畫,七龍珠……

剛剛是沙魯,現在我覺得自己變成了孫悟空,貌似孫悟空原本的賽亞人血脈,就應該是特別殘暴的,拉蒂茲甚至已經想象到孫悟空應該在他到來幾年前就統治了地球,可來到之後卻發現,根本沒那麼回事。孫悟空因爲幼年時候頭部受傷,將那段賽亞人的野蠻因子給自我摒棄了,而我似乎也是這個狀況,不知道因爲什麼我把我那種嗜血的本能給壓制住了,一直都沒和真正的血脈建立上聯繫,反倒是成了個喜歡小貓小狗,沒事兒愛在大馬路上對小姑娘吹口哨的有爲青年。

難怪這位大爺看不下去,非要親自出來喚醒我的血脈,不過照現在這個形勢下去,我找回血脈似乎只是個時間問題。

平心而論的話,我並不想變成那樣,可不變成那樣,我可能連眼前這一關都撐不過去,兩者實在是很難抉擇。 不過,現在似乎已經擋不住了,我的神識已經徹底融入血脈,兩者合二爲一,我能夠發現自己的力量在瘋狂生長,同時脾氣也在變的暴躁,剛纔那幾個看起來很萌的小傢伙,此時看上去非常礙眼,尤其他們還在不斷地攻擊我,我不由自主的吼了一聲,一把將正面衝過來的兩個小傢伙抓住,狠狠往地上一摔,頓時化作兩灘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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