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而三都澳卻恰恰在長江三角洲地區港口、東南沿海地區港口之間,一個世界級的深水良港被幾乎空置了五十年,這是多麼大的一個遺憾啊。

當然,以復漢軍現在的實力和現有的科技手段,要改善寧德地區的陸路交通也是不現實的。

但是建設好三都澳港則不成問題啊。

後者在古時候那也是閩東沿海的“出入門戶,五邑咽喉”。明景泰三年,三都澳就設立了河泊所;到清朝康麻子二十三年,鄭明滅亡後,滿清設寧德稅務總口於此,下轄九個口岸;而在不堪回首的清末,滿清開放三都澳,三都島闢爲對外通商口岸,在三都島正式設立福海關。然後英、美、德、俄、意、日、葡萄牙等24國家在此修建泊位、設立辦事處或代表處,並有4個國家在這裏設有銀行,意大利還在此設立領事館。

所以就算陸路交通不暢,只作爲一個‘轉口’和水師駐地,三都澳也絕對有屬於自己的價值的。

復漢軍現在除了對於俘虜的旗人和蒙古人還持着比較嚴厲的態度,受重傷者殺,兵器上沾血者殺外,對於綠營和民勇、練軍等等,已經不再輕易開殺了,受傷的都全力救治。更準確的說,復漢軍對韃子的態度也已經收斂了不少,之前可是受傷——自己無法單獨行動——就殺了的;現在則只要有人願意擡着你,那就跟着戰俘隊伍,還會給點藥材,然後就看天由命。因爲現在全國各地都欠缺着重勞動力,那每一個戰俘都是國家很寶貴的財富資產。

南京城裏,陳鳴代替陳惠祭祀先祖後,起大朝,陳惠還是支撐着身子出來的。他這些日子裏咳嗽一直沒有好,陳鳴都怕這咳嗽‘轉’成了肺炎了。在前世肺炎不算什麼病,但在這個時候,肺炎是能死人的。

從大年初二開始,陳鳴就天天入宮。在王宮裏,他才真正意識到,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有這麼多的兄弟妹妹了……(未完待續。) “醫署聽令。”

“詔曰:醫者,通天地人之理,以保身,以保人。今爾等上下汲汲苦心,功成牛痘,功在千秋,造福百代……”

平平淡淡的過去這個年節可不是陳漢的風格,雖然陳惠的身子比起兩年前差了很多,但二月初二正式稱帝的節奏並沒有停下來。所以,造勢依舊在按原計劃進行。

正月十五那一天,藉着元宵佳節的機會,陳惠放出了自己憋了好久的一式大招:牛痘!

經過前後兩年時間的實驗,牛痘的可靠性、安全性已經得到了大量實例的證明。這個東西的的確確是天花的天然剋星。

陳惠很清楚民間對於天花的恐懼,無論在東西方,天花都是讓人聞之喪膽的死神,這樣一頭無比兇殘的病魔被陳漢所降服,那隨之而來的必然是整個陳漢朝堂威望的大幅度提升。他本人,作爲陳漢的王,個人聲望也會水漲船高。

至於這‘牛痘’於醫學上的一巨大進步不進步,這反倒不是陳惠所關心的。他關心的就是朝廷和個人的聲望,關心的就是此舉能夠凝聚的人心。

醫署上下參與了‘牛痘實驗’的大夫們一個個都受了重獎,種痘的工作也將在接下的日子於全國範圍內推廣開來,以此來最大限度的凝聚人心!

畢竟這可是天花啊。

從古到今,任你王公貴族也好,任你平頭百姓也好,碰到天花全要聽天由命,天花是最猙獰的病魔。如果陳惠是一個普通的人,不管頭上的皇帝是漢人,還是異族,當他明出‘牛痘’這一根本性解決天花的疫苗時,他就已經成爲了‘華佗、孫思邈’第二了。成爲舉國上下,億萬蒼生眼中的活菩薩,成爲神醫中的神醫。而現在他是陳漢的一把手,那隨之而來的就是巨大的個人聲望的提高,就是整個陳氏威望的提升。

種牛痘第一批被推廣的地方是南京與魯山。

一個現在的國都,一個過去的國都,意義非同一般,從這兩個地方最先開始無可非議。

而這個消息被公開了之後,老百姓們第一時間裏還都茫然無措,但在他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的時候,陳漢已經乾淨利索的將一個‘例子’擺在百姓眼前,那就是成均公學的學生娃娃們,他們公開種痘了。

那一日玄武湖邊人山人海,那一日整個南京載歌載舞。

陳漢,一舉就讓全天下所有人立刻相信了牛痘。

因爲那是成均公學啊。整個中國就算有很多不知道成均公學是什麼性質的人,聽別人一說,也立刻就能掂量出其中的份量。那裏頭的學生全是陳漢親貴重臣重將的血親子弟。牛痘要是假的沒用的,陳漢敢拿成均公學做幌子嗎?

“咳咳……”陳惠的臉色在正月十五之後猛地好了很多,之前白的臉色有了抹紅潤。

“外面還有百姓在叩頭嗎?”

女總裁來潛之傲嬌男別逃 “大王此舉造福天下黎民,百姓們感恩戴德,前來叩拜,那也是儘自己的一份心意。”

陳二如此說着,事實上也是如此。自從正月十五當天起,成均公學的學生公開種痘之後,雖然還沒看到結果,種牛痘就已經迅的在南京城裏推廣開來了。城中的孩子,除非是身體積弱的,怕萬一有個閃失,被押後處理了,其他人都順利接種。且到現在還沒有出現死亡病例!

南京城彷彿要把大年一直過到二月去,正月十五之後依舊熱鬧不見半分。噼裏啪啦的鞭炮聲不知道響亮的有多少。

而如此之轟動,當然也引得商館街的外國人紛紛側目。除了羅伯特早就知道了牛痘這件事,其他的人等對此無不驚訝,繼而欣喜若狂。

天花這種鬼東西在歐洲可是魔鬼一樣的存在,而中國的醫生竟然將它徹底降服了??

出現在《中原日報》等陳漢的官方喉舌上的報道,沒一個人會認爲是虛假的。此刻也只有那些有官方深厚背景的喉舌大報,纔有就此事做了詳盡報道。羅伯特等人看了報道之後就全清楚牛痘的由來了,特別是羅伯特。因爲在他的老家——不列顛,民間就有這麼的一句話:擠牛奶的少女不會得天花。

現在他看了中原日報的追蹤報道和揭祕報道之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擠牛奶的少女不是真的不會得天花,而只會得很輕的天花。這種現象跟無生命危險的牛痘之間必然有一定的聯繫。而中國人就是通過這個‘聯繫’,找到了遏制天花病魔的最佳方法。

“這是比綠茶、豆芽更有價值的現,這是中國本世紀以來最最偉大的文明成果,神奇的中國人,他們造福了整個世界!”佩裏埃在羅伯特面前高聲的大叫着。不如此都不能抒他內心的激動!

骯髒的巴黎是天花病的高地區,從中世紀以來,巴黎已經多次被天花病魔所籠罩,而巴黎的地下墓穴的中累累白骨,有多少具是因爲天花而死那是他們信仰的上帝也說不清楚的。

“立刻派人去馬尼拉,然後乘船去印度,以最快的度返回到巴黎。這裏是比你生命都珍貴的東西。”

佩裏埃向陳漢外交部提出學習種牛痘的技術,然後他就拿到了手中的這本《牛痘》。中國人一點都沒有想着掩飾這項意義非凡的醫學進步,直接了當的給了佩裏埃。這讓佩裏埃驚訝極了,內心都被一股涌動的崇敬所淹沒。這真的是一個很偉大的國度,他們的明造福了整個世界。

陳漢突然爆出了‘治癒’天花的消息後,這消息不僅在陳漢控制區內迅傳播,到了正月末連北京城都已經知道了。

此時的北京城已經沒有半點春日的喜氣,乾隆的死訊得到了證實,永珹不瞞了,也瞞不下去了。再加上開春了,渤海的積冰在迅的消融中,復漢軍的水師一時間還無法重新駛到了大沽口外,可他們繞過渤海中心的大浮冰區,兜了個半圓來跟曹妃甸接上了頭兒。清軍他們在這兩個月的寶貴時間裏最終沒有吃掉天津。雖然復漢軍6續放棄了楊柳青、曹莊,將天津的兵力全力回縮,而另一路的靜海、青縣等地,沿途兵力也紛紛撤入了滄州。

北京城的旗人們也沒能大批量的向關外遷移。兩個月裏被遷移走的還不足十萬人。對比北京城裏旗人的數量,這個數字太少太少了。可是沒辦法,滿清在‘遷都’上的決意剛剛在上層透漏的時候,就被複漢軍一舉捅穿。如果永珹還能決意遷都到關外去,怕是從豫北到北京,包括山陝,大片的區域裏的州縣都會一片降幡出城頭,數萬乃至十萬人的清軍、民勇不戰而降。

而且哪一個勢力中都會有一些老頑固們,這些人面對‘遷都’的時候爆出了絕大的力量,一口一個祖宗基業,一口一個江山社稷。彷彿永珹要真的選擇了遷都,那就是愛新覺羅和滿清最大的罪人。

永珹就像當年的崇禎一樣,被傅恆說的動心的他在重大的內在外在壓力面前,舉手投降了。

而此刻的西北,當最冷的臘月和年初過去後,戰爭也就像回暖的氣溫一樣,烈度迅疾升!

甘肅秦州,關子鎮以北約十二三裏處,在呼嘯的西風中,縱馬趕來的董威終於放下了王辰已經冷卻的屍體,雙膝跪倒在了地上。後者就是他在長寧驛古城碰到的那個話嘮書記員,在西北這些日子裏,王辰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放得過心的搭檔。只要有他在,董威就不用爲軍隊的一應後勤感到擔憂,王辰總會料理好一切,讓董威全身心的去打仗。

重生之1976 董威用袖子擦了擦滿面流淌的淚水,聲音像是一頭受傷的獅子在怒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王辰是‘元頓教’的高層,怎麼就被一夥人在路上襲殺了呢?他的衛兵呢?

一旁王辰的警衛長郭俊榮雙膝一直都在地上跪着,啞着嗓子說,“將軍視察了關子鎮林海的部隊,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股亂兵,他們突然從那裏衝出來,”郭俊榮紅着眼指了指左手處的一片灌木林,“舉槍就開火……”王辰就是被一顆彈丸打中了胸口,當場斃命的。

董威腳步像是帶着千斤鎖鏈,沉重的腳步走到郭俊榮跟前,伸手就大耳刮子朝郭俊榮抽下。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

“你的警戒是怎麼佈置的?出了關子鎮爲什麼不加強偵察?郭俊榮,你該死!”暴怒中的董威眼睛都血紅血紅的,“你給我去,給我找到那股子人,把他們的人頭都給我帶回來!不然老子劈了你!”

“是!”滿嘴血沫子的郭俊榮立正敬禮。可剛要轉身的他就被馬和保住了。

“董將軍冷靜!”馬和拉住了暴怒的董威,“這事兒,當務之急是要報告上面……”對於秦州的進攻戰都要來臨了,結果先損了一員大將。“對下還是先封鎖消息,不能讓底下人知道。”

董威笑了,“我手底下的兄弟沒這麼脆弱。王辰死了,他的一條命,狗東西就要用一千條、一萬條命來跟王辰陪葬。”

夕陽的照射下,董威渾身都被一層紅色的血光所籠罩。

夜晚,關子鎮。

“關子鎮這裏的位置不錯,現在蘭州來的援軍剛進鞏昌,而鞏昌府本身的清軍已經進到了伏羌,兩者之間隔着有一百三四十里。”伏羌是鞏昌府與秦州距離最近的地方。

“鞏昌府的清軍只有3ooo到4ooo人。”

“那就把他們吃掉!”董威拍了下桌子。“先吃掉他****的,先給王辰送了行再說。”

……

淒厲的撤退號讓遭遇了不小傷亡的一隊騎兵撤了下來。穿着一件華麗的蒙古長袍的巴爾諾陰沉着臉站在大樹邊的一塊石頭上,手裏的馬鞭不住地抽打着旁邊的大樹。不遠處,一個二品頂戴的清軍武官舉着望遠鏡觀察着韓家堡,嘴裏不停地咒罵着。

乘着日落前的餘暉,清軍對韓家堡的再一次猛攻依舊遭到了慘敗,英成用增援到的蒙古騎兵突然出擊解決對手的希望落空了!眼前這裏雖然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村莊,但被教匪盤踞數日,防禦力已經今非昔比。

元頓教這支禍亂甘肅、陝西的教匪,火力太強了,他們至少有十幾門土炮。雖然射程方面比之清軍正規大炮差的遠了,可一炮數百顆上千顆石子飛出,再勇敢的士兵也頂不住啊。

現在,教匪的大炮已經停歇了,這說明部隊已經全部撤了下來。

就算這些蒙古騎兵穿着外面凍的硬邦邦的蒙古長袍,那也擋不住石子的轟擊,而且他們胯下還有一匹毫無防護的馬匹。所以這支蒙古馬隊的衝擊除了給對方送了百十匹或死或傷的馬匹外,就是純粹的送人頭了。

“必須調集更多的大炮才行。”巴爾諾對着走來的英成說道,“這些教匪的火力太強了,土炮對於騎兵的殺傷力比鐵彈還要厲害。”

“這個下官知道!臺吉立即整理部隊,統計傷亡吧!”英成狠狠地一腳揣在樹幹上。

而巴爾諾雖然貴爲臺吉,無論是爵位還是品級,都遠遠高於英成,但現在的局面是,巴爾諾只能聽從英成的命令。誰讓英成手下有足足兩三千人呢,其中還有二三百人的馬隊。而巴爾諾本身雖然有七八百人的馬隊,但這支馬隊並不屬於他一個人,他只是帶領着這支馬隊過來增援。

“漢人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能打了?”巴爾諾想看着戰場上一具具人馬屍,內心裏疼的是直在流血啊。

心情大壞的巴爾諾回到帳篷裏就咕嘟嘟的喝下了半袋馬奶酒,等到半夜裏他被外頭的廝殺聲驚醒的時候,再想整理隊伍已經晚了。南北東三面同時傳來激烈的喊殺聲,其間夾雜着轟鳴的馬蹄聲。作爲馬背上長大的人,巴爾諾清楚,那是有大隊馬隊襲來。

無論是蒙古馬隊,還是漢人馬隊,亦或是綠營民勇,都來不及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就被‘教匪’的馬隊衝得一塌糊塗。營地內外到處是一副混亂的場景。

“殺,用馬刀將漢人趕回去!蒙古人……”巴爾諾翻身坐上馬背,抽出了馬刀,就要高呼着鼓舞身邊親衛的士氣,但他直接被衛兵拽住了馬繮,“臺吉快撤,不然來不及了。”

從酒醉中醒來的巴爾諾還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可他的親衛卻知道,大勢已經不可挽回。

元頓教的人從南北兩面殺來,然後主要防備韓家堡的清兵就懵逼了。被韓家堡裏的元頓教教匪趁機打殺了出來,然後,然後他們就變成了三面受敵。

忠心的衛兵幫着巴爾若撥轉馬頭就向西逃去。

從關子鎮突然傾巢而出殺到韓家堡的元頓教馬隊,直接擊潰了鞏昌府的清軍。暗夜下的步騎交戰簡直就是一場混戰,旗幟,號音都失效了,雙方的指揮官們也都無法有效地控制部隊,不過元頓教‘教匪’已經先期佔據了先手,散亂的步兵面對上規模的騎兵的衝殺的時候,或是抱頭投降,或是慌不擇路的腳板抹油,根本沒有反擊的能力。

巴爾諾的逃跑引帶起了整支蒙古馬隊的潰散,而對清軍騎兵恨之入骨的董威看見蒙古馬隊的潰散後,只把手一揮,“弟兄們,都着我來!”他要殺的清軍騎兵一個不剩!(未完待續。) 【感謝‘天馬流星炮’1000幣打賞,感謝‘kevin93’500幣打賞】

當渤海的積冰消融,一船船的復漢軍戰士和軍火從山東迅速被運抵到曹妃甸。士兵和物質都是之前就匯聚到山東的,船隻也是後勤部早早就集中在山東的。而同樣的,滿清也在京津聚攏了自己手中全部的旗兵、練軍、精銳綠營,以及寶貴的八旗新軍和蒙古馬隊。

從中原到南國,從長江到黃河,輾轉萬里的戰線上,滿清已經陷入了全面敗北的困境,尤其是即將到來的京津決戰,整個滿清被拋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境之中,現在的他們只能拼盡全力的在北京城下拼死一搏。而同樣的,局勢的迅速發展也使諸多‘首鼠兩端’的‘騎牆、派’們陷入了無比尷尬裏。

就在京津決戰一觸即發的時候,就在‘二月二,龍擡頭’的俗語傳的舉國上下皆知的時候,閩中南的天地會們,西南和西北的地方實力派,就不得不面對着現下一個殘酷的現實,每一個人都發現他們繼續的‘堅持’,很可能馬上就給他們帶來死亡的危機!

京津之戰,滿清能不能獲勝?哪怕這樣的勝利只是推遲了滿清覆滅的一點點時間,這也是無數‘騎牆、派’所渴望看到的。因爲這樣的失敗會挫傷復漢軍的士氣和聲威,他們能借此機會獲取更多地一點好處。

然而去歲冬天滿漢交兵的結果,又讓很多人對滿清信心大失,很多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希望’只是‘奢望’,滿清若真的能贏下復漢軍殺到北京城下的決戰,他們還會短短三四年裏就丟掉偌大的江山嗎?

相同的道理,復漢軍如果一舉奪取了京津,陳漢一統天下指日可待。閩中南的天地會們會做如何反應,連陳鳴自己都無法料想,但好歹他們與復漢軍還有一絲香火之緣。西南兩省和西北等地方的實力派們,纔是真正的坐蠟。他們之前在滿清的麾下,因爲就在一年之前,西南、西北的大部分地區,滿清還能控制着局面,這些人只能討好滿清,他們與復漢軍可真的沒有太深刻的‘交流’。局勢發展到現在,這些人中還有幾個人願意爲滿清陪葬的呢?

反正就在年前年後的時間裏,西南和西北兩處的暗營一封密報接着一封密報的送到南京城。那些地方實力派說起來真的是地方實力派,上不得太大的場面。很多人手中的力量都是民團練勇爲主,他們的職位也不是正職的武官,而是地方州府的文官。

可是這樣的人你又不能真的小看了去,他們成事不足,敗事也不足,可卻能給復漢軍在當地的統治秩序的建立造成很大的麻煩,誰讓西南的山多呢。這是復漢軍奪下貴州之後的經驗教訓。

就陳鳴已經拿在手中的這份名錶統計看,手下兵力最多的董天弼,也只剩下六七千人丁。

董天弼是北京人,大興的。武進士出身,授四川提標前營守備。滿清一徵金川的時候,董天弼在軍有功,累遷維州協副將,後遷松潘鎮總兵,轉四川提督。

但是清軍在貴州的落敗,讓西南三省的清軍精銳盡喪,董天弼堂堂一省提督手下竟也只剩了六七千人。

復漢軍跟這些名單中的少數幾個人是有聯繫的,官聲好,能力強,這樣的官僚哪怕是舊式的,復漢軍也很樂意接收來麼。包括董天弼!但這些人先前對復漢軍密使都是客客氣氣,優待之極。可一涉及到實際問題就千推百脫,不落下一句實話。現在他們也覺得很尷尬。

北京如果被複漢軍拿下了,大青果也就完蛋了。他們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給愛新覺羅氏效死的呢?可他們之前又都普遍的拒絕了復漢軍的拉攏。這種左右都不得罪的做法,可是很作死的。因爲復漢軍現在的實力強啊。

陳鳴前輩子網上有一句話流傳的很廣:不作死就不會死。可以說指的就是這些人了。

這些人與閩中南那些始終保持‘獨立’的天地會義軍們,淪落到眼下的尷尬局面,怎麼看都是自己作的,一點也不值得同情。陳鳴很願意接收這一小撮舊官僚中的精華,還有福建的天地會義軍,可他們自己就是不情願不願意。時間拖到現在,這些人所擁有的本錢在時光的流逝中一點點變輕,變得沒有了份量。

所以,東南也好,西南也罷,或者是西北,他們馬上就要面臨人生最艱難的選擇了。

……

時間往後倒退上半個月。大風呼嘯,雪花飛舞,正月裏的朝鮮依舊沉浸在寒冬的歲月中。一場大雪在年後猛烈的襲來,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寒地凍,滴水成冰,視線都無法看清百米外的情形。

這股冷空氣越過北朝鮮重重的高山損失席捲了南朝鮮,讓剛剛氣溫有點轉暖的朝鮮南部地區再度被嚴寒所籠罩。今年朝鮮的氣候一直就很冷,讓被清軍搜刮的很乾的朝鮮民間再次遭受了一次重創。包括一半的義軍的冬裝,都是從中國運送過去的。

與此同時,中國大批量的民間商船也抵到了南朝鮮的釜山,他們用糧食、布匹、棉花、茶葉、鹽糖等等朝鮮繼續的物質從朝鮮換得了什麼呢?

人!只有人!

現在的朝鮮與中國的經濟貿易可不再是人蔘、皮毛、藥材、朝鮮紙和中國的牛馬牲畜、日用雜貨、各種金屬製品,金、銀、銅製錢、紡織原料、各種棉布、各種染料等等了,面對中國商人送來的急需品他們能夠付出的唯有人口。

再說了,現在的朝鮮什麼最不值錢,最沒有價值?人口。全羅道和慶尚道的‘二君’連自己手下的兵馬都養活不了,那裏還有餘力顧及朝鮮平民?這些人要是去了上國之後,能活的一條命下來,反而是做了善事了。

尤其是陳漢頒佈了‘國人不得爲奴’條令之後,朝鮮外來人力就似乎變得更搶手了。

與上海港比,釜山港口是擁擠、骯髒、雜亂、狹小的……

連一座像樣的建築物都沒有,除了一大堆破爛的窩棚外,就只有低矮的朝鮮木屋了。

沒辦法,這個地方被戰火焚燒了一遍又一遍,原先的所有建築物都成了一片廢墟。而很多中國商人在這裏的落腳點也就跟朝鮮官方搭建的小木屋一樣,矮小,憋屈。

可這至少也是一個人住的地方了。

而那些竹木混制的破爛窩棚,談不上什麼整潔,就是個住人的地方而已,冬天裏四處透風。整個冬季裏,這兒每天都有餓死和凍死的人。

立足在慶尚道和全羅道的朝鮮‘二君’,無力顧及這些百姓,他們手下的隊伍都還要餓肚子呢,那裏還有糧食來供給難民?所以面對中國商人的‘趁火打劫’,除了少數腦袋被門夾了的腦殘會認爲有傷國體外,朝鮮上上下下都是樂意看到中國商人一船船將人運走的。

說個不唯心的話,這都是善事,好歹讓他們有口吃的,能活下來了。

很多朝鮮高層都清楚這些朝鮮人到了中國之後會變成奴人,年輕的,漂亮的女子,更會成爲市場上的搶手貨。但當奴婢又怎麼樣了呢?這些人在國內不也是一條賤命嗎?千年前的盛唐時候,朝鮮半島不也一樣出產‘新羅婢’麼。

與其肚子都吃不飽,成爲餓殍,還不如去上國當奴人呢。

所以啊,天下興亡百姓苦。戰亂一起,刀兵相加,最倒黴的永遠是力量最弱小的老百姓。

在中國,隨着一年多來的工商也發展,陳漢境內的工廠越來越多,還有分裂之後的省軍人合作社,他們都是朝鮮人的購買大戶。 至尊追美系統 尤其是後者!該田莊爲農場已經成爲了一個趨勢!

而朝鮮的本地權貴,從一開始的‘視而不見’,到現在的踊躍摻入。糧食等各種急需的物質讓他們就像奴隸販子一樣積極的向靠岸的每一艘中國商船推銷自己的貨物。

現在釜山港碼頭外就有一處“勞力市場”,成百上千個衣衫破爛的男女露着期頤神情的看着在市場內逡巡的中國商人。這些穿着零落綢緞的中國商人在他們眼中可不是可惡的奴隸主,而是最值得尊敬的‘善人’老爺。

他們身邊只有很少幾個拿着刀槍的看護,而他們沒有誰會真的逃走。在這裏,‘奴隸主’好歹不會把他們真的餓死,而到了外面,他們又靠什麼生存呢?

即使那些在市場內逡巡的中國商人眼中全都放着金色的光芒。

“這裏的國人那麼多,能……,賣得出去嗎?”金氏遠遠地眺望着勞力市場,卻沒有半分自己踏進去看一看的勇氣。

“娘娘,天朝地廣物博,整個朝鮮遷移去也杯水入池而已。尤其新朝初立,於各地的礦場大力開發,又要輔修道路,勞改營已然不足爲用,各處都急需勞動力。”

“我朝鮮國人乃外國少民,不管是待遇還是傷亡撫卹都要遠低於上國民人。不少商賈大戶,都很樂意用我國之人。”金基大把話說的再漂亮也改變不了——朝鮮人命賤便宜的事實。

金氏剛擦乾的淚水再一次禁不住流出。

“清虜毀我國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朝鮮才能重定江山社稷,重安天下黎民。”在滿清入侵之前,朝鮮有一千來萬人口,那麼現在朝鮮人還能有一千萬嗎?他們還能有八百萬嗎?就算把東北境內的那些朝鮮奴隸算上。

金基大早已經認清現實了,他不圍恩彥君李裀,不擁延齡君李禛,而是死死的把自己綁在了濟州島的大船上。金基大甚至覺得有朝一日朝鮮復國了之後,他也不用再在朝鮮待了,遷去上國安然度日不是更好更輕鬆嗎?反正清風金氏也有其他的子弟在。就像他這次要把金氏送去中國一樣。恩彥君、延齡君的爭鬥日漸激烈,因爲滿清在中國的勢頭日薄西山,所以感覺着滿清的尾巴是兔子牌的長不了的二人,各方面的競爭就日益白熱化了。這種情況下,身份特殊的金氏還是最好往中國避一避。

同時這也是宣告清風金氏的立場,他們不參與這場王位的角逐了。

在離開朝鮮去中國之前,金氏想回陸地看一看,準確的說她想回晉州看一看。那裏是她丈夫登基稱王的地方,但是現在,隻眼下的釜山怕也就是夠了。

還有什麼比看到治下的子民滿懷希望與憧憬的登上背國離鄉的船隻的時候,更讓這一國的主人傷心與絕望的呢?金氏可沒吃過什麼苦頭,也沒有餓過肚子。而眼前釜山的一切,讓她震撼。

……

南京城外一片歡喜雀躍,不,是整個江南都一片歡喜。因爲南京就在江南,當南京城中小兒的種痘結束之後,那向外擴大的第一步必然是在江南了。

可是沒有多少人知道,正月二十八日,陳惠在外出走了一趟成均公學,看望那些第一批種痘的學生們後,回到宮中的陳惠就一下子病倒了。

發燒,打冷顫,咳嗽加劇,伴隨着咳嗽還有劇烈的胸痛,再有全身痠痛,血痰。

反正看起來都不是什麼大病,但連着兩天始終不見好轉,還雙腿浮腫了起來。陳惠的意識倒是清楚,所以當時間走到二月初一的時候,陳惠雖然很無奈,卻還是下達了‘稱帝儀式’延遲的旨意。

以他現在的體力,他怕是走不過三分之一的議程,人就趴下了。而且歷史上有哪一個皇帝,稱帝大典是在一聲咳嗽接着一聲咳嗽中進行的?如此帝王威儀何在?

“殿下,金氏已經隨朝鮮使團到了上海,但她並沒下船,而是接着乘船去了杭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