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9 日

話音落下,一位少年迅速掠上了高台,而後在那高大的魔石碑前進行了斗之氣測試,這自然是為了向前來觀禮的諸勢力顯示蕭家年輕一輩的風采。

「蕭成,斗之氣,八段,評價,高級!」

很快,魔石碑上便出現了評價之語,由於經過之前的篩選,所以,此次上台的都是七段斗之氣以上實力的。

這些,前來觀禮的諸勢力心中自然都清楚,他們要看的,是蕭家有多少這樣的優秀年輕一輩,以及最為頂尖的年輕一輩有多少,通過數量,他們可以對比,可以看到一些差距與不足,也好勉勵自己的後輩努力修行,畢竟將來家族的興衰全都掌握在這些年輕一輩手中。

測試完后,大長老親自為蕭成加冠。

繼蕭成之後,陸續有不少蕭家年輕一輩上台測試加冠。

蕭寒和蕭炎坐在台下候場,百無聊賴,不覺都打起了瞌睡,這段時間可是被葯老折磨的夠嗆。

「最後兩個,蕭炎,蕭寒,一起上台!」

這時,大長老的聲音再度響起,一時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在了台下那正打瞌睡的兩位少年身上。

這二人,便是諸勢力此次前來觀看的最主要的對象,聽說一個月前的儀式複測上,蕭炎從斗之氣三段上升至九段,而蕭寒更是可怕,從斗之氣全無飆升至斗之氣九段,這般恐怖的修鍊速度,使得這二人已然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然而,在萬眾矚目下,這兩位少年人正趴在那兒打瞌睡。

眾人:「……」

「蕭炎哥哥!」

「蕭寒!」

此刻,坐在二人身旁的熏兒和蕭雪琴,連忙上前去推醒二人。

蕭寒醒來,直接坐了起來,一臉意猶未盡,似是做了什麼迷人的好夢。

「啊,可惡,我差一點就摸……」蕭寒叫道,不過當他看到全場的目光全都匯聚在這裡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眼珠子轉了轉,有些尷尬。

此刻,場中很安靜,落針可聞,因此所有人都聽到了蕭寒的話,眾人很疑惑。

差一點?摸?

這…一時間讓得眾人心中不覺浮想聯翩,似乎已經開始腦補蕭寒後面的話了。

腦補了一會兒,不少人都向蕭寒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尤其是一些男子,都懂得。

「這小傢伙,原來也不是那麼正經啊……」觀禮台上的雅妃俏臉上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嘴中喃喃。

察覺到四周投過來的莫名眼神,蕭寒嘴角顫了顫,這下子,真的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不過,真的不是眾人想象的那般啊,他不是那樣的人,此摸非彼摸啊…… 一、和風

屋角的檐如鳥振翅,輕盈如飛地翹向天空。

百里朧光喜歡坐在線條柔潤的飛檐上吹胖嘟嘟的鳥形響哨,鳥哨的聲音會被風帶出很遠,那種遼遠的感覺讓他覺得心胸都廣闊起來。不過,最重要的其實是因為小小的他喜歡臨風俯視他人的感覺吧。

不過朧光還有個很壞的習慣,那就是當他看到熟人時,會從檐上飛身躍下來,撲到熟人懷裡。

在很多時候,這個被迫伸手迎接擁抱的人是賀岩枋。

朧光不重,但一個幼童——或者說幼童體態的妖物從高處躍下實在讓人心驚,而且他落下的衝擊力讓賀岩枋感到不舒服,久而久之,賀岩枋就對此感到不耐煩了。

終於有一次,飽受他欺凌的賀岩枋一如既往地清淺微笑著張開雙臂,卻不動聲色地偏過了方向。

在空中感覺到賀岩枋的懈怠,他一個翻身騎到賀岩枋肩上,用力扯住賀岩枋的頭髮:「你想摔死師兄嗎?」

賀岩枋只是輕輕撥開他揪頭髮的手:「對啊。」

「我覺得你真的很想我死掉啊,小枋……」朧光的語氣里似乎還真有點傷感,「不過我把你撿回來也不是為了什麼……你的話,就算把我殺了,我也沒資格抱怨什麼的吧……」

「這樣的話也稍微讓我省點心吧,師兄,」賀岩枋就那樣把他背到屋裡,「要是真會摔死的話,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到檐上去的。」

朧光微微笑了起來:「還真是無趣的孩子,這樣不討女子喜歡啊。」

「說得好像很有經驗,師兄你才是從來沒和女子接觸過吧?好了,下來吧。」

朧光清脆地笑著跳下來,他想再給賀岩枋一個擁抱,但他還是乖乖坐了下來:「還是一樣難吃的東西……」

「反正你被丹藥麻痹的舌頭也嘗不出味道。」賀岩枋給他舀了一碗麵糊。

他聳聳肩,把一整碗麵糊倒進嘴裡。

吃完后要幹嘛呢……他望一眼賀岩枋,暗暗決定要繼續呆在檐上。

這次敢不接住我就下地府吧。他開心地想著,偏頭望向晴光下的檐角。

收回目光時賀岩枋正盯著他,他忍不住笑出聲來,丟下碗就跑了出去。

背後傳來不緊不慢的「你還是早點死吧」,他安心笑著翻身跨上了凌空而翹的飛檐。

——·——

二、長雨

被雨擊打的檐在昏暗中一片深黛,碎裂的雨花順著坡度離檐而下,淅淅瀝瀝地綴為長帶傾注落地。

這時的城池入睡般安靜,充斥雨聲的檐頂相當清涼,甚至有一絲寒意。

朧光靜靜坐在檐上,沒有像以往那樣晃腿吹鳥哨,而是像賀岩枋會做的那樣抱膝而坐。

他並不討厭雨,其實他很喜歡坐在雨中哼唱童謠。但是因為賀岩枋討厭雨,只要下雨就不肯來喊他,所以漸漸地他很少在雨天出來。

但是現在,賀岩枋已經離開他了呢。

他原本以為賀岩枋是和他一樣的妖物,大概能一直那樣共同生活下去的。但是他錯了,賀岩枋仍然有著他所鄙棄的仁慈,他們是有隔閡的。

長安十二時辰(全集) 讓賀岩枋走時,他並沒有什麼感覺。但不久后他就聽說賀岩枋被神軍俘虜了,這時他感到了憤怒,他闖進神軍隊伍,百色的風媒之花將所有能見的敵手送葬。

但是他的衝動被玉璋君和兵儀嘲笑了,於是他拒絕承認自己的不安,硬生生地收了手。

反正……自己的師弟不可能那麼容易死掉吧……

現在想起來真是可笑,賀岩枋活著回來了,以神軍一員的身份。要是當時救出了賀岩枋,是不是就不用師兄弟相殘呢……

昏暗的巷子那頭出現傘影,他靜靜注視那素色傘影,醞釀出與往常無異的稚氣笑容。撐傘的人慢慢走近,轉過牆角從他眼下走過。

他縱身一躍,這次穩穩落地,不需要人接住也沒人想要接住。

持傘者頭也沒回,仍然慢慢地走,走下台階的足音混著雨聲回蕩在巷中,充滿寂寥。

不,足音是平和的,寂寥的是朧光自己罷了。

「見了師兄就連個招呼也不打嗎?」他對著持傘者的背影開口,聲音比以往都要輕,在雨聲中他懷疑對方能不能聽見。

但持傘者還是停住了腳步。

「我怕打了招呼反而惹你生氣,」仍然是平和的聲音,朧光能想象到傘那頭幾乎永恆的微笑,「是你說過以後互不相干的,百里前輩。」

朧光靜靜望著他的背影:「是你先拋棄我的,小枋。現在也是去虞軒那裡嗎?」

「是,不過準確地說,是要回到神軍中去。」

「你會與整個帝都、整個九州的妖魔為敵,我祝你能活到明年,」朧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得那麼咬牙切齒,「我們閻楹院自然是你們神軍最大的對手,下次殺死你的會是我也說不定。要是破解不了風媒之花的話,就早點料理後事吧。」

賀岩枋笑出聲來,繼續走下台階。

朧光忽然感覺到怒氣上涌:「決定了,最終殺死你的一定是我!」

賀岩枋微微側身,從朧光這裡只能看到他被傘遮住大半的臉,沒有那幽黑的、因為他才褪去濃紅的溫柔眼瞳,只有那微微上揚的唇角,雕刻著他所教的、虛假永恆的笑意:「那就試試看吧,看看誰會被誰所殺。我啊……早就覺得你該下地府了。再會。」

朧光看著他轉過頭去並慢慢收傘,在下一瞬殺意便擦過臉頰在身後爆開。

朧光回頭,那把素色的傘近半沒入牆體,放射狀的裂痕仍在蔓延。

他把傘拔出來,打著傘看著賀岩枋慢慢消失在巷子深處。

他默然上望,密密的雨線從傘上墜下,隔著雨線是藏青色的牆,上面黑色的檐角仍然高高翹著,美麗蒼涼的弧度像賀岩枋的微笑,被雨水一遍遍沖刷著。

他呼出一口氣,微微笑起來:「一直笑下去吧,不要被別的對手擒獲了……」

長長的、長長的雨從檐上墜下來,在他的四周碎了一地又一地。

——·——

三、麗日

朧光還是很喜歡坐在檐上。

不過,閻楹院沒有像賀岩枋一樣願意接住他的傢伙啊……

植椿蔭和深雪柔、酈道衡都只會給他弄梯子;邪主會接他,但她整天看書或呆在花園,基本不會過來;要是玉璋君的話就只會冷哼一聲徑直走開;而兵儀最過分,她會大笑著喊「來啊」並張開雙臂,不過也會調動周圍所有金屬化成刀山劍陣……

只有笙會為難地伸手接他。笙柔弱又好強,說實話朧光也擔心這麼一接會害笙骨折,但總不能對笙說「不行」吧……

不過笙也不是那麼容易欺負的孩子,下次看到他伸出手來后,笙蹭地躥了上來跟他聊起了人生。

聰明的孩子,朧光很喜歡他。笙和賀岩枋有很多共同的地方,但笙表現得更開朗,十幾歲的孩子畢竟閱歷還少,和賀岩枋相比他更像需要關愛的幼弟。

笙也很喜歡在檐頂的感覺,尤其在天氣好的時候。不過笙喜歡窩在檐上,到這個時候朧光才意識到笙確實是金華貓。

通常聊一個時辰后,笙就會慢慢睡著。也難怪,他是夜貓子,在晴朗時來一場檐上酣睡想必是特別舒服的。因為笙的睡眠非常淺,多手的朧光也只能乖乖躺下不動,於是他們就會在陽光下躺到有人來喊他們辦事為止。

對,會有人來這點很重要——不然朧光也還是不會讓笙舒服地睡著。

在笙第一次躥上來時朧光就表明「就算這樣你也得抱我下去」,但笙則是毫不在意——

現在佩特拉還是無奈地站在下面,那神情和賀岩枋簡直一樣。

「來了,」笙也微笑著伸出手,「接穩了。」

佩特拉苦悶地仰望他們,張開雙臂:「你抱住百里前輩一起來好不好,一邊一個來不是成心為難我嗎……」

朧光大笑起來。他覺得佩特拉肯定也很想像兵儀那樣做出尖石棱戳死他們……

辛苦啦……他心安地讓笙抱起自己,感受落下時撲面的涼風。 入目都是殘骸,無論宮殿還是眾神。

這也許是頭一次,白世魔王蒼穹女帝希望神明都好好活著,至少打贏這場戰鬥——

無數星火從黑暗天穹的頂端傾瀉而下,萬千的彩色光跡壯麗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震撼身心的力量就那樣毫不吝嗇地傾倒下來,何等奢侈又何等漫不經心啊,這就是那傢伙——藍世魔王破滅星君的力量。

因畏懼而遲疑,女帝謹慎地觀察被流星雨毀得只剩燃燒石塊的神域。

無助的哭號傳響,女帝微微退後,看到死敵命運女神踉蹌跑來。昔日高傲優雅的她如今滿身血污,恐懼大張的眼睛看不出原本深邃澄凈的藍,蒼白的臉更扭曲得看不出曾經的美麗。

在女神的身後,披著華麗披風的男子悠閑走著,踏過眾神的屍骸時愉悅如晚間散步。

破滅星君奧帕薩·達克斯特。這是女帝第一次見到這位異界的魔王,那壓倒性的存在感令同為魔王的她都感到驚駭。

星君懶懶地望向她,露出玩味的微笑:「哦呀,初次見面呢,我的白玫瑰……」

在他優雅行禮的同時,耀眼的紅色流星劃過女帝的視野,粉碎了地面!在猛烈爆開的赤色中,女帝能看到那被她憎惡了好久的女神跌落下界!

「已經那麼腐朽了,本來還很期待啊,以為至少能當作正餐……」星君溫和的嗓音無比輕快,略顯苦悶的神情無辜至極,「這麼看來,還是像你那樣操縱他們相互殘殺比較有趣……本來是想著『幫那隻會排練木偶戲的傢伙一把,順便找點樂子』,看來是我不對啊。」

聽著他的奚落,女帝微微眯起眼睛,殺意外露。

不料這反而讓星君虹彩色的眼睛光芒驟盛——

「很好,我本來就想這麼說的,你可不要驚訝——我真正想殺的是你啊!」

驚駭之下發出萬鈞雷霆,女帝還在猶豫是不是該加上白水晶障壁提防萬一,彩色光輝便撕開了蒼白電光——爆炸的高熱撲面而來,她還沒感到害怕,有力的手已猛然扼住她的咽喉!

「對空間法師不警惕可不妙,再來一次。」星君微彎的眼睛帶著戲謔,鬆開扼住她咽喉的手就消失了。

感受到毫不掩飾的惡意,女帝馬上呼喚了自己的兩位心腹。然後,她馬上就發動了自己特有的「命運隔斷」能力自衛。

一旦使用法力就會感到全身心撕裂的痛楚,命運隔斷能力應該能使勁敵暫時安分下來。但女帝並沒能喘息——

彩色流星雨劈頭蓋臉地瀉了下來,她剛生成白水晶穹廬,閃耀星輝的巨戟就扎入她的右胸!

本該暴射而出的魔王秘器「命理之籠」死蛇一樣癱下,女帝握著那把冰冷的戟,跌坐下來。

「你輸了。」一臉意料之中的愉悅神色,星君半蹲下來欣賞她眼裡的痛苦。

「你這傢伙……都屠滅了整個神界,為什麼還有力量……」顫抖著試圖拔下那柄解放了天空禁錮的利戟,女帝瞪視他的虹彩眼睛。

「我的白玫瑰,我可是強權之王,那些愚蠢膽怯的傢伙……」星君嗤笑著,隨手往遠方橫向一劃,無數星火就劃出死亡的軌跡,將那遠方完全吞噬在虹彩色爆炸中!

臉上代表自己與心腹聯繫的銀色面具破碎散落,女帝驚懼地望向那被摧毀的遠方:「你把我的兩個心腹……」

「全都是螻蟻啊。」就像觀看一片花海,滿意地看著遠方盛放又沉寂下來后,星君回頭凝視她惶惑的雙眼。

「瘋子……你到底想做什麼?」女帝第一次感到無力。

笑著抬起她的下巴,星君的笑臉看起來比任何天神都尊貴美好:「我只是想破壞啊……無論是什麼,都在我面前華麗地毀滅乾淨就好了……」

感受著整個天穹的悲鳴,女帝苦笑:「破滅就是星君的路途嗎……」

「所以你也去死吧,」聲音輕快,星君手上微微用力,「不過畢竟也是魔王,你希望在墓碑上刻什麼?」

「你會後悔的,奧帕薩·達克斯特……」女帝掙扎著嘶聲說道,「無論何時,你回頭望自己的來路時都只有一片虛無……如果說破滅就是你的路途的話,你的宿命就是終有一天在孤立無援中滅亡……」

回應她的是一陣愉悅至極的笑聲,星君鬆開了手:「有趣,我好期待啊,誰能將我逼到那地步呢……你憎恨我嗎?」

「要是可以的話,我會馬上將你撕碎!」女帝的手裡閃耀著噼啪炸裂的電光。

「就是這樣才有趣,有了憎恨的對手會更強大,」一揚手將利戟拔出,星君把她抱在懷中,「適當的放鬆對勢在必得的獵物來說很有必要,可以讓獵物展現最瘋狂的掙扎,會更美味呢。」

魔力在不斷流失,女帝沒法還擊。而清楚獵物狀態的他還肆無忌憚地攬過女帝的腰身:「最美的死亡就像我的星火,只會華麗綻放在最有耐心的獵手的指尖……我等著你的復仇,白玫瑰。」

女帝用盡全力集聚的力量化作縈繞全身的強電,但在電力消耗的瞬間她就明白了,星君不需要防備,他強大得無需躲避!

「安靜下來就聽我繼續說吧,」星君捏住她的下巴,語氣輕佻,「很想活下去吧,那就為我生個孩子吧?」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