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說罷就要拔腿離開,褚衣人連忙叫道:「尊駕還請稍等。」

顧寒停步,褚衣人見其面色略微沉了沉,目光冷冽,只得強忍心中驚懼,硬著頭皮道:「尊駕饒我性命,按我是非樓的規矩,若我不願幫尊駕殺死僱主,則這份傭金,該歸尊駕所有,還請您務必收下。」

說著,他躬身遞過來兩張銀票。

顧寒看了一眼,銀票的面值都是一萬兩,這讓他愣了愣,不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完全沒有想到,竟會有人想只花兩萬兩白銀殺一次自己,這事如果在上層遊戲圈中傳開,怕是會化為一樁「美談」。

沉吟一會,他還是探手接過銀票,見褚衣人想要說些什麼,手一抬止住了他,淡淡道:「放心,我並非多嘴之人,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我不會告訴第三人知曉。」

褚衣人大喜,拱手道:「多謝尊駕。」

「我走先,再會。」

「尊駕慢走。」

等顧寒走遠,褚衣人連忙拿出信息晶盤,向鐵牛發送了一個通話申請,接通后,他先是劈頭蓋臉一頓大罵,過了好一會,許是罵累了,許是氣消得差不多了,他才沉聲囑咐道:「你給我記住了,那人是真正核心圈子裡的人物,不說手眼通天,至少玩死咱們不會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絕對不能招惹。」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字道出。 距離蠱獵場上千公里的某海島,一座巨型貨輪緩緩從島嶼一側駛過,島上的居民都見怪不怪地看着,只有那些在沙灘上玩耍的孩子比賽着誰能用最快的速度數清楚貨船上的集裝箱。

“一、二……三十五!”其中一個孩子最快數完,舉起雙手來,可同時又放下來“咦”了一聲,因爲他發現海鷗都不靠近那艘貨輪,遠遠躲開,而在另外一側的一艘稍小的貨船船沿上站滿了海鷗不說,船身頂端還盤旋了不少。

“也許是污染吧。”旁邊的成人看出了孩子的疑惑,擔心那船上有化學原料泄露之類的,趕緊帶着孩子朝着島內小跑而去——石油、化學原料泄露的事情曾經在這裏發生過,不僅使得他們五年無法在周邊打漁,還差點全家遷移。

貨輪上,穿着某石油公司制服的藥金成員不斷地巡邏着,把守着各個集裝箱的門口,所有大門都被安全鎖釦死了,需要鑰匙和密碼輸入,如果哪一步錯誤,安全鎖就會如單向地雷一樣朝外爆炸,並且能噴射出高腐蝕溶液。

“雲卿,這次還得麻煩你親自跑一趟,辛苦了。”籙夢升獨自一人從船艙之中走出來,對站在船舷中的一個穿着白色大褂,留着平頭,戴着單邊眼鏡,下面套着一條運動褲的中年人說。

被叫做雲卿的中年人回頭微微一笑。隨後又盯着泰國方向的海面,雖然除了白雲和大海他什麼都看不到——他就是顧雲卿。顧懷翼的生父,藥金臨牀屍化首席研究員。

籙夢升脫去那身戰鬥服,扔給身邊的藥金成員,隨後那幾人知趣退開。籙夢升又翻身從欄杆上躍到船舷,站在顧雲卿身邊,抓着下面的欄杆道:“這裏危險,要是有大風大浪,直接就掉下去了。”

“這船東西和洶涌的大海相比。前者更可怕,我寧願掉到海里去。”顧雲卿淡淡道。

籙夢升轉身,看着甲板上的集裝箱道:“雲卿,這是未來。”

“掌貨,沒有人會將未來寄予這些東西上面。”顧雲卿也轉身靠着欄杆。

“對了,有個東西給你看一下。”籙夢升又爬上甲板,伸手將顧雲卿拉上去。隨後帶着他進了船艙,走到下方第二層貨艙之中,指着貨艙中間被無數安全箱包圍着的一間臨時手術室,又道,“這傢伙是我從蠱獵場撿回來的,五臟六腑都完整。但是眼睛沒了,屬於鐵拳白魁,骨骼硬化過,但那也是他的弱點,如果硬碰硬死定了。”

顧雲卿面無表情地讓周圍上來的助手幫自己穿着無菌服。戴上帽子和手套,這才問:“你需要我做什麼?”

“讓他變得更強。但是需要對我絕對忠誠,最主要的是,不能讓他始終維持屍化狀態,要有人的正常模樣,我需要他去做很重要的事情。”籙夢升揹着手站在那,看着顧雲卿帶着幾名助手走進了那間手術室,隨後自己又按下通話器的持續通話狀態,聽着其中的動靜。

透過手術間那模糊的玻璃和外層的隔菌層,只能看見其中模糊的身影,裏面除了顧雲卿之外,只有兩名助手,不過更多的時間助手都僅僅是站在旁邊觀看,不是他們不幫忙,而是這兩個來自歐洲高等學府的生物醫學教授根本幫不上任何忙,充其量就和酒店裏面收拾房間的房嫂一樣,做一些清潔衛生工作。

籙夢升曾想過,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一個顧雲卿,於是他千挑萬選找來了這兩個被稱爲天才的教授,可事實證明在“神之手”顧雲卿跟前,他們的智商還不如一隻金毛尋回犬。

“掌貨,這個人本身體質一般,八方那邊對其進行過深度屍化,改造的過程當中爲了達到白魁的效果,喪失了很多原本擁有的東西,他的泌尿系統有問題,除了大便之外,小便都是通過毛孔滲透,要做成你所說的正常人的模樣很困難。”顧雲卿在其中說道,盯着跟前已經被開腸破肚的雷宇,“從正常醫學角度來說,他已經是個死人了,腦組織也遭受到了創傷。”

“這個人有用,必須留下他,而且必須讓他變強,因爲他潛意識中的願望就是變強,我想這種強烈的意識可以支撐他活下去。”籙夢升揹着手說道。

“醫學是醫學,精神學是精神學。”顧雲卿一直看着雷宇的體內器官,遲遲不動手,並不是他不知道如何下手,而是他必須說明白這樣做的後果。

籙夢升微微點頭:“我知道,但任何人沒有精神力的支持,都是死路一條,我沒有其他的要求,你盡情發揮吧。”說完,籙夢升轉身要走,卻又停下來,問,“需要多長時間?”

“這是二次改造,需要三個階段,時間加起來應該至少半個月,不過事先說明,如果再次深度屍化,有可能把他徹底變成行屍走肉,就像是不給命令不會行動的機器人一樣。”顧雲卿伸手拿過了一把鋼鋸,用筆在雷宇的額前畫了個十字,接着準備下手。

“隨便。”籙夢升離開了,“只要變強就行。”

籙夢升離開下層貨艙,來到甲板上,靠着欄杆吹着海風,盯着不遠處浩浩蕩蕩從小島港口出發的那羣漁船,殊不知其中一艘漁船上的人也在盯着他。

一艘中型漁船緩慢地行駛在船羣之中,開着單馬達,捲起的脫網上還滴着海水,脫網後站着一個穿着短袖,手持高倍望遠鏡,皮膚黝黑的男子。男子觀察着那艘藥金貨船,朝着甲板下船艙中高喊着。

堆積着無數工具的船艙中擺放着一張鐵桌。桌旁擺放着一臺舊式的無線電發報機,發報機前坐着一個滿臉油污的男子。男子戴着耳機,敲打着電鍵,坐在地上的男子則緩慢地搖着發電機的把手,爲發報機提供電源。

隨後,遠在泰國閣道島的八方中轉站接受了這份電報,又立即通過華欣的分站傳到南邦,再由南邦傳至清萊府,而在清萊府一家屠宰場內的八方行動組立即接收了這份電報。並且飛快譯了出來,交到了五陽負責人之一的黃雄手中。

“藥金的貨船怎麼又出現了?”黃雄看着譯出來的電報滿臉疑惑,“沒有辦法跟蹤嗎?”

那名負責接發電報的緝屍搖頭:“我們沒有那個能力,都什麼年代了,我們還在使用無線電發報機,層層週轉,要是有什麼緊急情況根本來不及。”

“那是因爲安全!”一個聲音從後門響起。 他和他的日常 隨後一個扛着生豬的人出現在那,黃雄那那名緝屍立即單膝跪地,因爲來者是八方的蒿里姚爐修。

“起來吧!都什麼年代了,還行禮。” 一寵到底一一警花娃娃妻 姚爐修笑道,把生豬放在案上,接着將肩頭的那塊皮墊也取了下來。黃雄立即起身,幫姚爐修將圍裙解了下來。

姚爐修轉身,看着低頭的黃雄,拿過他手中的那封電報,仔細讀了一遍。又交給了那名緝屍,示意他可以走了。隨後自己從木案後那個已經腐朽得差不多的木櫃中翻出茶葉來,接上電水壺燒着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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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善,是不是覺得很委屈?”姚爐修在茶壺之中倒着茶葉,不時搖晃下茶壺,讓茶葉平均鋪在壺底。

國善是黃雄的名字,本名朱國善,也是如今除了唐術刑之外,八方五陽負責人中最年輕的一人,年紀不過三十歲而已。

朱國善微微搖頭:“蒿里,我倒不覺得委屈,只是下面的緝屍兄弟們有些情緒,畢竟咱們一直躲着藏着,而藥金呢?高調行事,幾乎都快建立自己的集團公司了,人數衆多,出門不是飛機就是船,有着先進的設備,我怕這樣下去……”朱國善說到這沒有再說下去。

姚爐修扭頭滿臉笑容,絲毫不在意的笑容:“怕什麼?怕他們反叛?還是怕藥金很快打敗我們?”說着,姚爐修轉身走到冰庫門口,將門拉開,剛拉開便從其中突然撲出一個黑影來,直接將姚爐修撲倒在地,朱國善見狀立即上前要幫忙,卻發現那黑影身體慢慢僵硬了起來,隨後掐住那黑影脖子的姚爐修慢慢起身,盯着那個通體漆黑,但行動無比迅速的行屍,轉手交給了朱國善。

“告訴我,這是什麼?”姚爐修指着那具如今不再動彈的漆黑行屍,問朱國善。

“月弒。”朱國善很納悶姚爐修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按照行屍等級區分,白日行屍之後便是月弒,兩種不同的人體戰鬥兵器,屍化者都是根據這些行屍來進行臨牀屍化,獲取它們的能力。

白日行屍身體較爲堅硬,擅長以力量取勝,因爲是以吸收日光爲生,所以弱點在雙眼;而月弒不同,月弒是行屍中最早誕生的,可以說就是殭屍,但身體不但不僵硬,相反十分柔軟,有着極快的速度,行進途中也是無聲無息,很會藉着夜間周邊環境來隱藏自己,屬於行屍中的潛行暗殺者。

“不,他不是。”姚爐修指着那行屍,“你再仔細看看他是什麼。”

朱國善仔細看着自己掐住脖子的那行屍,發現其身體皮膚變化很怪異,像是被燒炙過一樣,但那雙眼睛看起來是銀白色的,月弒沒有那種眼睛,白日行屍也沒有。

“鬆——手!”那行屍突然說話了。

朱國善一驚,下意識鬆開了那麼一點,驚道:“這是屍化者?”

“對!”姚爐修上前,示意朱國善鬆開那人,又抱着那人進了冰庫,蹲下來對趴在那裏的人說,“你在接受我們的臨牀屍化之前,需要療傷,你如果出去,會死,留在這裏,熬過這段時間就行了,不過接受臨牀屍化需要很大的勇氣。”

那人不語,只是單手抓着地上厚厚的冰層,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恐怖的痕跡。

姚爐修走出來,示意朱國善關門。同時道:“這是我撿回來的。”

“啊?在哪兒?”朱國善一邊關門一邊問。

“蠱獵場。”姚爐修看着水壺冒着白煙,趕緊小跑着過去拔了水壺的插頭。接着往茶壺中倒了一點點水,洗着茶葉。

朱國善關好門,回到姚爐修身邊問:“蠱獵場?您去那地方幹嘛?”

“揀寶。”姚爐修微微笑道,聞着茶壺中的茶香,“這不,撿回來了,他原本死定了,被朱衛東扔進焚化爐中。燒成那副模樣,要不是我快幾步,他早就呈灰燼了,好在是這傢伙聰明,在被抓之前吞了屍化藥,又在燃燒時進入屍化狀態,否則早死了。”

“噢——”朱國善微微點頭。又問,“蒿里,你要改造他?”

姚爐修將茶葉洗好,重新倒入開水。朱衛國立即道:“蒿里,我猜測你是準備對藥金下手了?但是咱們的臨牀屍化技術不如藥金,先不要說他們的設備比我們先進。單是一個顧雲卿就抵得上咱們十個研究員,而且他們販毒,經費充足,咱們無法比。”

“會有辦法的,現在把其他經費都調集出來。全力以赴,對剛纔那名屍化者進行調製。對了,原本他只剩下三個月的壽命,總之得救他。”姚爐修說着,開始倒茶,遞給朱國善的時候笑笑道,“忘記說了,剛纔那位屍化者叫白戰秋,是中國人,咱們的同胞。”

“啊?”朱國善大吃一驚,“就是那個曼谷大劫案的頭犯?”

“對,還有三個,不過那三個如今在尚都。”姚爐修小口喝着茶,“那個僞烏托邦之中,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熬出來。”

……

尚都地下城,適應區出入境管理處的刑場上,唐術刑穿着一身餘鑫弄來的軍服站在那,自己身後兩側分別站着顧懷翼與姬軻峯,顧懷翼提着唐術刑的龍麟刃和陰蜂,而稍微清醒點的姬軻峯則是手捧着一束杜鵑花——這東西在適應區非常昂貴。

作爲伴郎的顧懷翼和姬軻峯絲毫感覺不到刑場上有任何喜悅,而且不知道適應區管制者代號黃鐘的餘鑫是怎麼想的,竟然吃完飯之後就讓唐術刑和夏婕竹舉辦婚禮,而且還在殺人無數,遍埋屍體的刑場之上。

夏婕竹挽着餘鑫站在他們對面十來米的地方,夏婕竹依然是面無表情,相反餘鑫則是滿臉的笑意,隨後高舉自己的左手,兩側的防衛軍士兵立即高舉手中的g3突擊步槍,在命令下朝着洞穴頂部鳴槍,在槍聲之中,餘鑫大聲哼唱着《結婚進行曲》朝着唐術刑走去,來到他身前後,將夏婕竹的手交給他。

“美女是你的了。”餘鑫將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又拿過姬軻峯手中的杜鵑花塞進夏婕竹的懷中,似乎有意撞到了夏婕竹的胸部,立即故作驚呼狀,連連道歉。

“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尚都的合法夫妻,當然,是指在尚都,如果離開,恐怕就不算數了,不過,你們也離不開,外面的世界毀滅了嘛。”餘鑫笑道,伸着懶腰,指着顧懷翼和姬軻峯道,“你們,跟我來,陪我喝酒,他們嘛,該入洞房了!”

說着,餘鑫帶着兩人要離開,走了幾步又退回來,站在那看着唐術刑,指着夏婕竹手中的杜鵑花問:“唐先生,你知道杜鵑花的花語是什麼嗎?”

唐術刑搖頭,餘鑫又看着夏婕竹:“你知道嗎?”

夏婕竹握緊花束,淡淡道:“永遠屬於你……”

“對,杜鵑花的花語是‘永遠屬於你’。”餘鑫指着杜鵑花對唐術刑說,“記住!”說着,餘鑫轉身走了,顧懷翼轉身來看了一眼唐術刑。

唐術刑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他的意思,自己會冷靜處理的。

餘鑫走遠,兩人依然傻傻地站在那,等到周圍的士兵都撤走之後,唐術刑才鬆開夏婕竹的手,可夏婕竹卻死死地挽着他的胳膊,唐術刑側頭看着夏婕竹,冷冷道:“永遠屬於你?我看是永遠屬於他吧?夏主任,你和適應區管制者代號黃鐘的餘鑫是什麼關係?不正當男女關係?還是?”

“啪——”夏婕竹擡手就給了唐術刑一巴掌,打得唐術刑別過臉去,半天沒回過神來。

“有意思。”唐術刑扭頭看着夏婕竹,再次問,“不正當男女關係?”

“啪——”夏婕竹又擡手給了唐術刑一巴掌,滿臉怒氣,嘴脣卻微微抖動着。

這次唐術刑有了準備,但沒有躲閃,沒有別過頭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夏婕竹,又重複了一遍,這番話換來的依然是夏婕竹的第三記耳光,但這次夏婕竹卻是含着眼淚,隨後還未等唐術刑說話,又擡起手來,但當她的手擡起來的時候,眼淚已經順着眼角流了下來。

哭了?唐術刑看着她,就在此時夏婕竹竟然直接抱住了他,抱得死死的,像是要勒死唐術刑一樣,而且越來越用力。

唐術刑憋得難受,但又害怕自己用力震開夏婕竹的時候傷到她,只能死死憋着,許久夏婕竹才慢慢鬆開他,低頭像是自言自語:“我爸媽說,我叫夏婕竹,是因爲在中國古代的深山之中,有一種神祕的竹子,這種竹子原名叫‘界竹’,聽說是生長在陰陽兩界之間的陰陽縫中,界竹五十年一開花,當它開花的時候,也是它蛻變成爲毒物的時候,即時靠近它的所有人和動物都會死,無一倖免。”

說完,夏婕竹推開唐術刑,朝着自己住所的方向走去,途中將杜鵑花扔在了地上。

唐術刑站在那,一直到夏婕竹推開遠處建築的門進去,自己才渾身一軟坐了下來,盯着沙地上雜亂的腳印,還有在腳印之中那束孤獨的杜鵑花。

“永遠屬於你?還是……”唐術刑四仰八叉倒在沙地之上,看着明亮的洞穴頂端,“還是屬於我?”

我就是個二混子,這種好事兒哪兒輪得到我呀? 雙向暗戀 唐術刑苦笑着。

第二卷[如來之眼]蠱獵場(完) 歷經重重阻礙,顧寒一行人總算安然回到了北寧府。

「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啊,明明上午還在城裡的。」望著不遠處的城門,龍飛魚油然生出了幾分感慨。

等了半響,預想中的回應並沒有出現,左右望了望,顧寒背著岳若惜走在前方,瑪格麗特和初音都湊在岳若惜身旁,前者嘰嘰喳喳說著什麼,後者安靜聆聽,壓根沒有注意他分毫。

他老臉一紅,看了眼身邊的於慶卓,見其埋頭不語,不知在想什麼,不由疑惑道:「你怎麼了,以你的騷性,這個時候應該賦詩一首才對呀?」

「去去,我哪有那麼無聊!」於慶卓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又偷偷看了看走在前方的顧寒,低聲說道:「我在算咱們這一路……不,應該是楚哥這一路,總共經歷了幾場戰鬥,殺了多少人。」

龍飛魚不解:「你算這個幹嘛?」

「當然是跟兄弟們顯擺啊,你想想,一起喝酒的時候,說咱們親眼見證了這一偉大壯舉,那些牲口會是什麼表情?」於慶卓雙目泛光。

龍飛魚瞠目,對於好友的腦迴路他表示無法理解,無語了好一陣:「你直接說血戰十餘場,殺了數百人不就可以了,事那麼多……」

「不行不行,那樣可信度太低了。」於慶卓正色道:「我都想好了,從第一戰開始,你的形象就是腦殘小粉絲,不停膜拜的那種,我呢要冷靜一點,能強忍住內心震動,看清楚死了多少人,都怎麼死的。」

龍飛魚嘴角抽搐兩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嘆息道:「你這是病啊,得治。」

這時,前邊的岳若惜眼看就要進到城門口了,在顧寒背上動了動身子,俏臉微紅道:「楚兄,放我下來吧,我有些力氣了,讓我慢慢走進去好了……」

顧寒心中瞭然,輕輕放下了她,對瑪格麗特使了個眼色,後者一怔,旋即露出驚喜之色,走到近前托住了岳若惜的手臂,關切道:「岳公子,我扶著你吧,當心點……」

這洋妞沒救了……顧寒看得輕輕搖了搖頭,提劍在前方領路。

有玄木令牌在手,眾人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內城。

鎮蠻侯府十分氣派,還未到府前,遠遠就看見一座高門大宅,僅是圍牆就長數百米,高近十米,門口兩頭不知名的靈獸雕像傲然而立,兩扇朱漆大門敞開著,整整十六名腰掛長刀的侍衛佇立在前。

顧寒隨眼一瞄,亦是不禁頗為驚訝,這些侍衛,竟然沒有鑄體境以下的人物,其中甚至有兩人達到了鑄體境後期。

見顧寒一行人想要入府,門口的侍衛興許一時沒認出男裝打扮的岳若惜,愣了愣,才猛然發現是失蹤了好幾天的大小姐,個個面露驚喜之色,躬身行禮,反應快的已經跑進去通報,一路大呼:「福伯,大小姐回來了,福伯……」

於慶卓四人愣了愣,對視一眼才發覺自己沒有聽錯,瑪格麗特下巴直接掉在地上,神情模樣間滿是不敢置信,還有著說不出的幽怨與惆悵。

身份被揭穿,岳若惜俏臉再次一紅,下意識看了顧寒一眼,見其同樣「詫異」的望了過來,心中大羞,連忙快走兩步進了內院。

眾人跟上,剛到內堂門口,一名管家模樣的老人已經快步迎出,他見到安然無恙的岳若惜,頓時老淚縱橫道:「大小姐,你可算回來了,老奴還以為……」隨後已是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顧寒眯眼打量了老人一眼,不由瞳孔微縮,心下震動,這個貌不驚人的老人,勁氣內斂,神光外露,修為深不可測,估計至少是入化境的強大武者。

這樣的人物,在現今的北寧府可算是頂尖戰力了。

岳若惜恢復了正常聲音,輕聲安慰著老人:「福伯,若惜這不是平安回來了么?好了,您莫要太過激動了,注意著身子,對了,府內還有哪些人在?」

福伯止住悲聲,恭聲答道:「自從陸載先生斬出那蘊法一劍后,侯爺與諸多法相期強者就退去了『錦官城』,現今府內只有三公子和老奴暫留,軍中事務則由典軍校尉柳直統轄,其餘七名校尉分管各處。」

岳若惜輕輕頷首,忽而想起什麼,朝福伯介紹起顧寒等人:「福伯,這次多虧了這幾位俠士一路護送,若惜才能平安歸來,還請您老代為招待一下,若惜先去換件衣裳,稍後便來。」

「幾位,小妹先暫離一會。」她朝顧寒等人斂身一禮,在侍女的攙扶下蓮步輕移的走進了內堂。

等岳若惜走後,福伯將顧寒幾人引入內堂,看座上茶,感激涕零的謝過後,他才含蓄的問起事情經過。

這讓於慶卓四人頗為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任務,雖說是他們幾個先觸發的,顧寒是中途插手,但每一個人內心都清楚,沒有顧寒,他們四個早死得不能再死了,信物也肯定會被搜颳了去,其後從暴徒四起的困境中殺開一條血路回到北寧府,他們也是打了一路醬油,壓根沒出什麼力氣。

氣氛一時沉默,龍飛魚看了顧寒一眼,見其悠悠品茶,沒有半點開口邀功的意思,心下觸動,理了理措辭,便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難怪難怪……」福伯略顯驚訝的看了顧寒一眼,面露釋然,大小姐失蹤后,他們曾派出不少高手潛入敗血王朝與蠻族境內打探下落,卻是毫無收穫,足以證明大小姐並未落在這兩方手中,本來按三公子的意思,是要出動所有鎮蠻軍地毯式搜索,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結果具體的行動事宜還在磋商,大小姐就安然回來了。

知道事情了經過,福伯無疑更看重顧寒幾分,只是人老精鬼老靈,尤其作為侯府負責接人待物的管事,他自是不會將這些表露出來,再次謝過眾人後,很自然的另起了一個話題。

隨口聊了片刻,一名侍女忽而步入內堂,在福伯耳邊低語幾句,後者點點頭,朝顧寒幾人笑著拱手道:「幾位稍坐,老朽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失陪一會兒。」

顧寒等人連忙起身回禮。

福伯走後沒多久,岳若惜就在兩名侍女攙扶下走了出來,此刻她恢復了女裝打扮,著一身素白無瑕的錦衣,三千青絲紮成一個雲鬢,一根鏤空金釵斜插在上,綴著點點白玉,腰間淺色流蘇隨意落下,身姿綽約,裊娜娉婷。一張完美無瑕的俏臉上,亦是少了一些英氣,多了幾分柔美,一顰一笑似有春風拂過,風姿絕倫,清雅如仙。

於慶卓四人看得呆了不說,即便心境沉寂無波的顧寒,亦是禁不住雙目一亮,微微有些失神。 顧寒早料到岳若惜女裝會很美,卻也沒想到能美到這種程度。

他在現實世界中,在《第九世界》里,均是見識過各式各樣的美人風姿,但許是現實中的女子都濃妝淡抹,整形微調,過於刻意,少了岳若惜這種天然而成的純凈,而《第九世界》擬真度不夠,韻味自然也差上些許。

他以前並不相信一個女人可以美得禍國殃民,遺世獨立——雖然無論電視還是小說中都有過無數這樣的情節——他覺得一個女人,只有極丑者能讓人驚呆,而極美是不會的。

但今天,顧寒這根深蒂固的想法出現了一絲鬆動,面前的這個錦衣女子,的確美得有如畫中人,不可方物。

岳若惜緩緩坐下,偷偷瞄了幾人一眼,尤其關注了顧寒的反應,見其神情間略有些獃滯,從未因自身容貌過於自得的女孩,亦是發自內心的感到一絲竊喜,嘴角微微揚起,朱唇輕啟道:「諸位,大恩不言謝,小女子特意備了幾份薄禮,聊表心意,還望諸位笑納。」

她話音剛落,五名婢女魚貫而入,手中各自捧著一個錦盒,半跪於顧寒等人面前,雙手奉上。

其餘人還在矜持猶豫,顧寒卻沒有客氣,拿過錦盒,示意婢女起身後,便直接打了開來。

錦盒內是一本白色小冊子,顧寒拿過細看一眼,不由面露震驚,這小冊子竟是記錄著一篇法相期劍招,名為《驚鴻三式》,第一式「白虹貫日」,第二式「流星趕月」,第三式「劍氣橫空」。

與功法一樣,法相期招式同樣可以在武修期習得,唯一的不同在於,招式是沒有武修篇與法相篇之分的,武修期劍招就是武修期劍招,哪怕層次高達絕學級,也還是停留在武修期階段,完全不能與法相期劍招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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