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這會兩個護衛似乎也品出什麼來了,頓時面色也古怪起來,偷偷交換眼神。

她的聲音也不低,這裡隔音效果也不太好,隔著門仔細聽基本還是能聽見的。

外邊的伍元唇一抿,嘆了口氣,又敲了敲門道:「阿錦,是我不對,你先開門。」

走廊上雖然不算迎來送往的,但是也有人來回走動,伍元也還是有些辨識度的,立刻就引來一些人好奇的關注。

陸錦依輕哼了聲,示意護衛去開門。

護衛領命,連忙轉身快步去開門,等伍元進來后,兩人非常有眼見的出門,站在門外守著。

有兩人杵在門外,那些被吸引過來想聽下牆角的人也只能遺憾走開。

房間里,陸錦依斜眼看著走過來的伍元,冷笑道:「伍小元,你倒是真長本事了,竟然還搞監視這一套,我可是小看你了。」

「阿錦,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只是怕再出什麼意外。」伍元站在桌邊。

陸錦依斜靠向窗邊,微側身,雙手環抱,抬眼和他對視,嗤笑道:「哦,那現在危險在哪?」

伍元頓時一噎,擰了擰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道:「俞東辰這個人不簡單,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我知道,但也不少什麼大惡之人,不過都是拚命為了活而已,誰不是呢。」陸錦依哼了聲。

伍元眸子微沉,道:「所以你們合作了?」

這語氣有點不太對,陸錦依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明顯也不太好,不過也沒多想,只以為他不滿意自己和俞東辰合作,便道:「還在觀望期,如果他能擺脫家族的話,倒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有野心,有能力,有人脈……」

她每說一句,伍元的臉色就沉一分,最後猛的站起來。

陸錦依倒是被嚇了一條,坐正了身子望過去,就見伍元已經轉過身,聲音似乎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道:「看來是我多管閑事了。」說著就快步往外走,打開門直接離開了。

陸錦依微張著嘴,眉頭微蹙,有些不解,心中也有些窒悶。

她磨了磨牙,暗道:「好你個伍小元,本小姐都還沒發脾氣,你倒是耍起脾氣來了。」

因為這件事,她也沒心思再繼續逛下去了,出了茶樓就直接回家。

伍元還沒有回來,不過俞東辰那邊果然把黃米給送過來,不過門房不敢亂收,所以送米來的人也只能跟著門房在門口等。

陸錦依拿了一張銀票塞給他,順便讓他給他家東家帶句話。

「若以後有合作機會,的確得準備份謝禮,這點米可不值那個價,希望以後有機會收到你的大禮。」

隨從聽不太明白,不過陸錦依這麼堅持,加上她說把錢拿回去,保證東家不會怪罪,所以最後還是收了銀票離開了。

陸錦依讓兩個護衛把米送到廚房。

廚房這會已經油煙滾滾,梁媽他們已經在準備午飯了。

「大娘子,你回來了。」廚房裡眾人忙和她打招呼。

陸錦依看到雀兒和梅兒竟然也在,不由有些訝異,道:「你們怎麼這麼快回來?村裡怎麼樣了?」

「大娘子,村裡都很好,現在工坊里有很多人,一切都很順利,家裡也沒事兒。」梅兒道。

陸錦依點點頭,看向雀兒,笑道:「怎麼樣,玩得還開心嗎?」

雀兒樂呵呵點頭。

陸錦依看她這樣子也覺得樂呵,便招招手道:「你們回來正好,雀兒來幫我。」

「誒。」雀兒應了聲,連忙跟著她走到另一邊的灶台邊。

陸錦依也不知道為什麼雀兒這麼合她的眼緣,雖然這丫頭又膽小又憨,沒什麼廚藝天賦,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教她,想培養她。

「夏姐姐,這是什麼?竟然是黃色的,我只見過綠色的米,白色的米、黑色的米、紫色的米,還沒見過黃色的呢。」

陸錦依也有些詫異,道:「有綠色、紫色和黑色的米?」

雀兒下意識點頭,道:「有啊,以前在宮……」說到這裡的時候,雀兒似乎反應過來了,連忙瞪大眼睛,雙手捂緊嘴巴,一臉驚慌,顯然是說了不該說的。

「公?公什麼?」陸錦依微微眯眼。

如果真的是米,又是這三種顏色的話,若沒錯的話可能是碧粳米、黑米和紫米,她沒想到這裡竟然會有這三種米。

看雀兒這反應,再聯繫到西南山莊,看來那位沁夫人來頭是真不小了,想來這三種米應該也是極稀有珍貴的。

豪門冷少擒妻:暗夜孽愛 「沒,沒什麼,我我我,我是說,以前在山莊里看到主子吃過。」

顯然這丫頭並不善於說謊,一句話說得結結巴巴,漏洞百出。

陸錦依掃了她一眼,也沒再為難她,誰沒有個秘密,既然那位不想被人知曉,那邊不知就是了,有時候知道得多也未必是好處。

「哦,這樣啊。」她點點頭,沒再追問下去,讓雀兒把黃米都舀出來撒到篩子上,然後開始一遍遍的篩米。

梅兒這邊幫著弄完午飯,也過來一起幫忙。

兩大袋黃米合共四十斤左右,三人一起篩,等篩完手都在抖。

篩完后,她把精細的黃米重新裝起來,把粗的倒進水裡,蓋上三層布,讓它浸泡著,便沒再管了。

這時候午飯的時間也大,到家都移步到飯廳。

不過中午伍元沒有回來吃飯,只是讓人帶句話回來,說是在外邊和人吃飯,不用等。 他現在每天都很忙,伍母便也沒懷疑。

陸錦依心裡倒是有點普,頓時也是胃口全無,草草吃了兩口就說飽了。

「怎麼這就飽了,你也沒吃幾口啊。」伍母疑惑道。

「乾娘,我早上在外邊吃了不少,剛回來的時候還去茶樓喝了些茶,吃了些點心,這會肚子脹著呢,真不餓。」陸錦依笑道。

「你這孩子,平時不是很注重正餐么。」伍母聞言,便也放下心來,笑著斥了聲。

陸錦依嘿嘿一笑,道:「這不是沒注意么,下次注意了,那乾娘我先去廚房了,今天弄了點米回來,打算釀酒,米還泡著,時辰差不多,我得去看看。」

「誒,好好,那你去吧,別累著了。」伍母聞言,便道。

邵小姐和保鏢結婚了 「好。」陸錦依笑著應聲,然後就往外走。

她也的確回了廚房,不過並沒有去管那些黃米,這個時間段還早著。

只是她一般有心事或者需要心靜的時候,一般都會到廚房做菜或者練習。

她拿著小板凳,拿了一小籃子蘿蔔,靠著桌子坐著,一手拿著雕刀,一手拿著蘿蔔開始雕刻起來。

想到什麼就雕什麼,到最後基本神思都不在蘿蔔上,都是無意識的雕刻。

黑子進來的時候就見桌子上擺放著各種白玉般的飾物擺件,非常的精緻,打遠看著真的跟白玉雕琢的一般,距離近了,才發現這些竟然都是蘿蔔雕刻出來的。

陸錦依還在走神,但她的手卻沒有任何停頓,手上的蘿蔔在隨意翻轉中,慢慢的變成精緻的物件。

他愣愣的看了一會,忍不住拿起一個巴掌大的葫蘆看起來。

這葫蘆非常的精妙,雕工也非常的神氣,它不是普通的浮雕或者鏤空,而是打呼嚕里還有小葫蘆,小葫蘆里還有更小的葫蘆,一個套著一個,而且每個可以看出鏤空的花紋都非常的精美精細,簡直可以說巧奪天工,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雕刻的。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一個精緻的物件在她的雕刀中如同流水線產品一樣輕鬆成形,他簡直無法相信。

陸錦依這會也終於發現在眼前晃悠的人,回過神來,看到黑子,愣了下,道:「你怎麼在這。」說著往四周一掃,沒見著兩個小不點。

自從昨天把人弄哭后,她都沒再見著兩人了,難道是更加害怕她呢,都不敢出來見面。

「吃完飯,沒什麼事想來練練刀工,你這……怎麼辦到的?」黑子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手上的蘿蔔和雕刀。

陸錦依低頭一看,看到手上快完工的鯉魚躍龍門,餘光一掃,也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然雕了這麼多。

她忙把蘿蔔放到桌子上,柔了柔手腕,站起來伸懶腰,坐了那麼久了,難怪覺得全身酸。

黑子還盯著桌子上的蘿蔔,忍不住拿起了小小的雕刀打量著,似乎懷疑這雕刀上有法術,能把蘿蔔變成精美物件的法術。

陸錦依瞟了他一眼,道:「別看了,好好練習基本工去,薄片都還切不好,別想做雕工。」說著拿過雕刀。

黑子聞言,眼睛一亮,問道:「那如果我能把蘿蔔切得很薄很薄,是不是也能學習這樣的雕工?」

陸錦依揚了揚眉,挑起嘴角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等你真的完成了就能知道結果了。」

說完,她隨手撈起一個蘿蔔擺件丟給他,道:「把這些蘿蔔切碎上鍋蒸,然後剁碎,做些炸丸子,別浪費了。」

黑子頓時瞪大眼睛,指著那些精美的擺件道:「這些?剁碎?」

「嗯?不然呢?你還真把它當擺件呢,食材也有『青春期』,過了這個時期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快速的『衰老』,再過兩個時辰就不是這樣了,到時候又難看又不能吃,浪費,快去。」

黑子張張嘴,知道她說得有道理,但是看著這些水靈靈精緻的擺件,卻怎麼都無法下手。

陸錦依算了下時間,想著米也泡得差不多了,準備過去看看,卻見黑子還站在桌邊做天人交戰。

她掃了眼桌上的蘿蔔,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你去把架子上的糖拿下來,第二個大黑瓦罐,還有第五和第二排上邊兩個灰色的罐子。」

黑子按照她的話,把幾個罐子拿下來。

陸錦依挽起袖子,洗了洗手,走過來,往鍋里倒了熱油,然後舀起幾大勺糖進鍋里,飛快的攪拌起來。

黑子全程就干站在旁邊,目瞪口呆。

他眼睜睜的看著雪白的糖和顏色不一的果醬在那雙手的運作下,慢慢變成了各種色澤鮮艷的糖漿,非常的漂亮。

隨後這些糖漿分別淋在那些蘿蔔擺件上,只是用一支細細的棒子,就在表面上又雕刻上精美的紋路。

不消片刻,一件在光芒照耀下閃爍亮色的精緻擺件就出爐的,完全看不出是蘿蔔和糖做的。

「別動,還沒幹。」黑子忍不住想拿,陸錦依看也沒看,卻提醒了句。

黑子立刻縮回手,但眼睛還是粘在那些晶瑩剔透的擺件上,咽了咽口水,道:「這,真的只是蘿蔔嗎?還能吃嗎?」

「你不是捨不得吃么,現在真給你做成能保存久一點的東西,你倒是想吃了,你們小孩子怎麼都這麼難伺候。」陸錦依撇嘴。

黑子一愣,詫異的看她。

陸錦依搞完最後一件,呼出口氣,把勺子一丟,讓黑子等會把灶台給收拾乾淨,便沒再搭理,回去水盆邊,掀開紗布查看黃米的浸泡情況。

捏了捏已經泡軟的米,聞了聞,拿了竹篾把米舀起來,然後倒上蜂蜜水開始揉搓。

揉了一會,她才罷手,起身洗手,錘了錘有些發酸的腰背,感慨一聲這身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嬌弱。

這時候雀兒她們也都忙完了,來廚房找大娘子。

一進廚房,就見到第一個灶台上放著琳琅滿目的精美擺件,頓時都驚訝的叫喚起來,圍了過去。

黑子這時候卻跟只護食的笑狼狗似的,立刻護住那些擺件,道:「都別動,別弄壞了,這些是我的。」

「黑子,這都是什麼,好漂亮啊,哪來的,怎麼放在廚房。」

黑子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不由轉頭看向陸錦依。

陸錦依累得滿頭汗,翻了翻白眼,也沒解釋,招呼雀兒幾人趕緊過來幫忙。 釀酒是個技術活,陸錦依也沒和大家說要釀酒,見她泡米都以為是要做什麼新的點心,結果等米都上鍋蒸的時候,眾人才從她口中得知是要釀酒。

「這,這米也能釀酒?」眾人錯愕,面面相覷。

陸錦依疑惑看她們,道:「對啊,燒酒不也是用糧食釀的么。」

「呃,可是燒酒不是用米釀的啊?」梁媽道。

陸錦依更疑惑了,道:「不是用米,那是用什麼?高粱?」

眾人又對望一眼,不過基本都是迷糊的,因為他們完全不知道酒是用什麼釀的,梅兒他們還知道果酒是用果子釀的,雀兒和黑子就完全迷糊,酒怎麼來的,還真不知道,難道不就是有這麼一種水嗎?

難道這種水是做出來的?

他們還真一直以為這種水的出現就像雨水,泉水之類的。

梁媽道:「燒酒是用黍根釀製的啊,難道我記錯了?」

「黍根?」陸錦依再次擰眉頭,然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太過先入為主了,因為現代的燒酒就是用大米釀製的,所以自然的以為這裡的燒酒也是用米糧釀製的。

但她突然想到,在古代其實很少人會用米去釀酒的,甚至有些朝代還會明文規定不能用糧食釀酒,因為糧食非常的珍貴。

所以一般糧食釀的酒也只能富人才能喝得上,很多百姓喝的酒更多其實是其他東西釀製的,或者普通的蒸餾酒。

這個時代也不算富裕,而且糧食對於百姓們來說價格還是不低的,但是燒酒的價格可不貴,所以從成本和利潤上來講就有些不成立了。

「哦,原來是這樣。」她點了點頭,沒再糾結在這個話題,多說多錯,反正過會還是得弄點書來看看,好好了解一下這個時代才行。

「米釀酒比較容易發酵和吸收,也比較健康吧。」她也只能這麼說。

眾人似懂非懂,雀兒則一臉崇拜的看著陸錦依,道:「夏姐姐你懂得真多。」

陸錦依訕笑,道:「多看書你也能懂得這麼多。」

雀兒恍然大悟。

米放著蒸,眾人閑著也沒什麼事,就重新討論起那些擺件,得知那些都是陸錦依的作品,而且都是用蘿蔔和糖漿做的,更是佩服得不行。

「這算什麼,大娘子做的糖可是賣出天價的。」梅兒笑道。

陸錦依這件事在伍家村基本可以成為傳說了,雖然現在她每做的一件事都能讓人驚嘆,但印象最深的還是天價糖事件,可能那時候是第一次直觀的衝擊,所以印象才會那麼深刻。

現在基本每個從伍家村的人口中得知陸錦依的人,都會被科普這件事。

夏錦是誰?

哦,她是那個用幾顆漫山遍野都能看到,不值錢的樹莓做成糖賣了兩百兩的人。

不管是那時候,還是現在,兩百兩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目,可是她卻只用幾顆糖就得到了,可想而知這衝擊力有多大。

「天價?哇,什麼糖?」雀兒立刻問道。

雖然她去伍家村住了兩天,但基本都跟在梅兒身邊,雖然伍家村都被她逛了一圈,但其實都沒怎麼和其他人接觸,所以還真不知道這些事情。

黑子也表現出好奇來,不過看著那些蘿蔔糖,卻覺得這天價糖似乎也不是那麼讓人驚訝,這樣的技術和作品拿出去,賣個高價錢不是不可以。

然後他又想到了昨天吃的幾顆果糖,突然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種吞下好多銀子的感覺。

梅兒立刻就給他們科普天價糖那件事。

聽完整個故事,雀兒卻是一臉憤然,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還是親人呢,也太過份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