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9 日

道牧候大壯相視一笑,跟上牛郎腳步。

「牛少爺,老夫人在接待貴賓,她讓我吩咐你去前院用餐。」阿丁叔攔住牛郎的去路。

牛郎大眼瞪小眼,阿丁叔太不給面子了,哪怕貴賓也不至於把整個善堂都給霸佔了吧。差點沒擄起袖子打人,看阿丁叔手上沾土的石鏟,頓時慫了。

「讓我去前院,跟那些令人犯嘔的精英一起,哪還吃得下飯,還不如直接讓我餓死算了!」

「老夫人說,日後這機會更多,習慣就好。」阿丁叔把金牛婆婆的神情姿態演得惟妙惟肖,「你嬌生慣養生得這極度自大的蠢病,得沾染凡塵俗氣,方能根治。」

「我……」牛郎氣急敗壞,阿丁叔這是拐著彎來罵人,擄起袖子就想打人,阿丁叔有意無意拿起手中石鏟,彈了彈泥土,牛郎頓時又慫拉下臉,「我不是少爺,你才是少爺,阿丁少爺!」

「老夫人讓道少爺與候少爺把這當做自己家,莫要過分拘謹。」阿丁叔不理會牛郎,憨實一笑,從腰包掏出兩枚戒指,與牛郎右手中指上戴的戒指無異,「這戒指保證兩位少爺,出入自如,除卻不能繼承牛家祖產,職權等同牛少爺。」

「使不得!」道牧候大壯,異口同聲。

道牧從不相信天上掉下餡餅,得到愈多,同時失去愈多。 誰知道,陸萌一隻手伸來,做擊掌的姿勢,「正有此意!」

哇!

真不愧是她兒子!

母子同心!

她就說自行先帶景行去看嘛,宋雲遲那傢伙,偏偏不許。

說什麼,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非得等他回來,才能一起去。

她早就不想等了!

沒想到兒子竟然會提議不帶爸爸去了,真是說出了她的心裡話啊!

同意。

必須同意。

同意不算,她還得馬上安排。

母子倆,上樓換了衣服,下樓讓人準備禮物的時候,林沁兒來了。

「萌萌,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林沁兒本來打算過來跟她一起喝下午茶的,但是,看她這幅樣子,是要跟景行一起出去么?

「嫂子,你怎麼突然來了?」

「沒什麼,就是想過來跟你喝下午茶,我也想景行了,順便看看他。」

林沁兒招了招手,景行便屁顛顛的跑到了她面前,牽住了她的手,甜甜的叫:「舅媽~」

「乖。」摸著他的腦袋,林沁兒抬頭問,「你要帶景行去哪呢?」

陸萌說,「雲舒姐姐生了,我帶景行去看看。」

「原來是這樣……」林沁兒眼裡有一抹羨慕一閃而逝。

既然來了,也不好讓她白跑一趟,陸萌提議,「嫂子,要不要一起去?」

總裁大人,我養你 「我?」林沁兒猶豫,「我去不合適吧。」

畢竟她跟司徒雲舒也不熟,去了,會尷尬吧?

「沒關係的,一起去嘛。看看雲舒姐姐的寶寶,順便啊……」陸萌湊到她身邊,遞給她一個促狹的眼色,「沾沾喜氣呀。」

沾喜氣……

林沁兒反應過來,紅著臉瞪她,「萌萌,說什麼呢。」

大婚晚成之前妻來襲 「哈哈哈……」陸萌笑著躲開了,「是我,是我。是我想沾喜氣,想給景行生個妹妹呢~」

傭人準備好了禮物,「少夫人,禮物都準備好了。我現在就給您放車上去。」

「好的。」

陸萌笑眯眯的點頭,「快去吧。」

傭人提著禮物出去了,陸萌遞給景行一個眼色,「景行,舅媽就交給你了。」

「明白!」景行挺起小胸膛,敬了個禮。

林沁兒被景行拉著走,她遲疑著,「萌萌,這樣真的不好吧?」

「哎呀,舅媽去嘛。快一點嘛~」

景行小寶貝,撒嬌帶拽的,總算把林沁兒拉上車了。

一上車,他就迫不及待的邀功,小臉蛋湊到陸萌面前,「媽媽,我棒不棒?」

「棒棒噠!」順手捏了一把他的臉蛋。

手感真是好極了!

到了慕家官邸,警衛領著她們一路去了南翼。

沒想到,慕靖西也在南翼。

踏進室內,陸萌一眼就看到了他,嘴甜的叫了一聲:「姐夫!」

慕靖西合上雜誌,「萌萌來了。」

目光落到林沁兒臉上,他微笑頷首,「來看我嫂子和寶寶的?」

「對呀,宋雲遲還沒回家,景行就鬧著要過來看弟弟了。沒辦法,我們只能先過來了。」

「有心了。」慕靖西叫來一個傭人,吩咐傭人帶她們上樓。

還沒走到兒童房門口,就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沖了出來。 天降橫行資本在前,抬手輕易可得。如此情況,正常人先是疑惑,接著將信將疑,然後被貪婪吞沒。

道牧候大壯從始至終拒絕,眼中看不到貪婪,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敬畏。

阿丁叔憨笑,「老夫人早料到,你二人會堅決推脫。」戒指彈升空,消失無影蹤。

道牧未來得及鬆口氣,忽覺左手中指,一陣冰涼。抬手低頭,瞳孔放大,戒指已戴在道牧手上,用力拔摘,卻已不能。

耳聞粗氣,道牧轉頭看,見候大壯扯戒指,面紅脖子粗,依然未能動戒指分毫。

「二位少爺,無需如此排斥,權力在二人手上,至於你們用不用,決定在你二人。」阿丁叔頭也不會深入後院,聲音和煦沁耳,說得輕輕鬆鬆,好似跟自己無關那般,「老夫人還說,你二人無須擔心太多,生死存亡之際,只望二人伸手,拉牛少爺一把。」

道牧張口欲言,阿丁叔的背影卻已消失在牆角,話頭一轉,「你們牛家,就這麼隨便?」

「這戒指,世間僅存四枚。一枚流落人間自行擇主,一枚由牛家嫡系子孫繼承,兩枚由守護者指定,名曰天選。」啪,牛郎猛拍自己腦門,看看道牧,再看看候大壯,「牛家隔九代,這兩枚戒指便會出世,萬萬沒想到,輪到我這代,天選之人是你二人。」

「阿牛,你牛家有沒有得到戒指者,定能成就天下霸主之類的傳說和故事?」候大壯神秘兮兮,排斥少了些許。按照常理,應該有什麼故事發生才是,「你牛家便是靠這戒指神秘力量,方才傳承至今吧。」

「別想太多,戒指佩戴者,晚年都死得很慘。」 萌寶來襲:總裁爹地太難纏 見候大壯這模樣,牛郎手持煙槍,顫巍巍,「有機會,我拿牛家族跡給你們看,你們便知道本少爺為何如此自甘墮落。」那神情,不像似假。

聞言,候大壯熊臉立即垮,「可以,剁手嗎?」看都不想看是那枚戒指。

「你可以試試……」牛郎咧嘴輕笑,那神情諷刺味道十足,向候大壯遞出一把刀,嚇得候大壯往後退幾步。

道牧沉默良久,「走吧,肚子餓了……」淡定接受事實。

先前反應最大是道牧,事後反應最淡還是道牧。

牛郎候大壯,面面相覷,一個人的心情怎能多變到如此地步?

前院,人們肉眼可見的精英閣。

牧星山封地開考招新,精英薈萃街最為熱鬧時節。哪怕往日門可羅雀的精英閣,尊貴包廂緊俏,哪怕甲子樓,亦座無虛席。

除卻談天論道,織天府這一場鎮災試,為人們常談。

六萬餘人參與鎮災試,僅萬餘人活下來。辨災試被刷下的牧徒,既是慶幸,又是失落,更是艷羨,心態複雜。

織天府歷年中,今年報考人數最多。可最終還是如往屆那般,過第二輪測試的牧徒,僅為萬餘。劍修的第二輪測試,卻還剩下六萬餘人,相較去年增幅三倍。

一萬魔咒,人們將鎮災試稱之為一萬魔咒。無論參加測試有多少人,最終剩餘人數都不會超過二萬。

「一萬魔咒」這個詞一出,立即得到多人贊同。

牛郎命人指引,直至甲子樓,登至第九層,於一隅坐下。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犯嘔的氣味。」牛郎大辣辣癱坐椅子上,一手在面前揮舞驅趕味道,一手拿著煙槍,吸煙吐煙。

桌子很快被煙霧繚繞,少了幾分飯菜酒氣,多了幾分檀木清香。

道牧亦一手撐下巴,一手下意識伸至椅子旁,卻摸了個空,方才露出苦笑,原來阿萌不在身邊。抬手放在桌面,食指點動,噠噠敲擊心中旋律。

一旁,候大壯愁容滿面,腦海中一直迴響牛郎的話。

候大壯的負面情緒還是影響道牧和牛郎,三人各懷心事,飯間無言。

酒足飯飽,已近黃昏。

夕陽餘暉,透過窗,照進包廂,氣氛因此回暖許多。

「戒指之事,太過突然。」道牧抬手亮戒指,微笑中帶著些許苦澀,自覺身上肩負已經夠多,而今又來一枚戒指。「我和大壯先回去,消化消化。」

「嗯。」牛郎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辨牧試,再會時,我帶族跡予你們探究。」

三人起身,剛開門,一些熟面孔迎面而來。

童瞳姐弟,莫一三兄弟,莫墨等人,亦還有曾在陀奉拍賣行,有幾面之緣的莫家人。

莫一三兄弟和其他人,饒有興緻打量道牧。莫墨雙眼猶如毒蛇那般,直勾勾望道牧,淡漠不言。

「喲,前三甲都聚在一起,可見作弊嫌疑得多大呢?」童伯函把玩手中雕龍綠笛,漫不經心望包廂內部,發現沒有其他人,回望女侍者,冷笑,「你們是不是忙昏了頭,這種下九流也能進精英閣,且是甲子樓第九層。」

女侍者正欲辯解,腦海卻響起聲音,目光掃過道牧三人左手,頓時底氣含胸,「公子若對我們工作有異議,可向我們總管投狀。至於這三位公子的身份,不便向你們透漏。」

「織天府府主的四公子,從一出生便高高在上,為何總是要跟我們這些低層人過不去呢?」

道牧目光掠過莫墨,抬右手叉指點自己眼睛,又點莫墨雙眼,挑釁意味濃郁。看都不看童伯函一眼,直接將目光定在莫一三兄弟身上。

「你三兄弟如此優秀,何不好好教四公子如何做人……」要不是道牧六感非人,還真難分辨莫一三兄弟,誰是誰。

牛郎貼近候大壯,細聲細語,「紅眼小子說話語氣,總給人玉石俱焚之感。」

「我……」候大壯正欲說,卻發現場合不對,硬生生將話吞下肚。

莫一三兄弟正欲開口,童伯函甩開童瞳的手,不理童瞳示意阻止,「我無論怎麼做人,都比得上你這天煞孤星,剋死兩任爹娘,飲親人血長大的人強。」

道牧聞言,歪頭看童伯函兩姐弟,「同為府主所生,竟天差地別。」未給兩姐弟反駁,目光掠到莫墨身上,咧嘴燦笑,「擇日不如撞日,你上次向我挑戰,今日我應承下來。」

「阿道!」

「紅眼小子!」

「你瘋了!」

牛郎候大壯,異口同聲,伸手將道牧架住,欲將他帶走。

「我同意。」

聲從身邊來,卻如高山冰水滴在脖子上,令人不由自主打顫。 莫墨一句「我同意」將事態定調,道牧莫墨相視而笑,猶若久別重逢的老友,陽光燦爛。二人都有必殺對方的信心,刀劍共顫,人未戰,刀劍先行。

「道兄,你莫要衝動。」

「還望三思,我們之間關係,沒必要弄得這麼僵。」

「收回先前的話吧。」

莫一三兄弟阻止,愈加顯得做作,語氣加微表情,似在嘲諷道牧,自不量力。

中階駁劍境挑戰初階地劍境,這人怕不是腦殘,就是瘋了。

「阿牛!」候大壯對牛郎搖頭幾下,遂鬆開手,讓道牧自如。

「瘋了,瘋了……」牛郎念念叨叨,在他人嘲味神情中,他也鬆開手,目光轉向女侍者,狠咬牙,「即刻,開啟死斗台。」

「可是……」女侍者大急,死斗台非她可以越權開啟,需層層上報,獲得授權,方才能開啟死斗台。

「沒什麼可是……香姨那裡,由我應付。」牛郎手一揮,讓女侍者去操辦,不知何時,煙槍已填滿煙絲。「初階地劍境若被中階駁劍境鎮殺,莫家人的臉面可就丟盡。」呼,吐出一猙獰虎頭,張牙舞爪。

道牧三人氣場絲毫不弱對方陣營,氛圍陷入沉默的尷尬。

「莫墨!」莫一三兄弟突然大喝,打破沉默氛圍,三兄弟轉頭凝實莫墨,「打贏即可,切莫取人性命,有違我莫家之風!」

莫一三兄弟本欲跟道牧結盟鉗制莫白一脈,而今道牧發癲,自不量力,應承莫墨的決鬥。道牧時而瘋癲,時而高深莫測的形象,在莫一三兄弟心中崩塌。

此刻,道牧的存在,反倒成為他們的障礙。

「刀劍畢竟無眼,我儘力便是。」莫墨誠懇回應,不見本人,會覺他謙和有禮,可配上那毒蛇一般眼眸,語境大反轉。

「千萬別留情,今日應承只為取你狗命。」道牧無懼莫墨目光,話語直接粗暴,徹底點燃他們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轟隆隆……

天地轟鳴,屋瓦俱顫。桌面上碗筷相撞乒乓作響,死斗台從地下隆起。脫離,懸浮升空,立於各樓中間。

一時間,引來精英閣,乃至薈萃樓的劇烈反響。

死斗台一出,必有大事,事必精彩。

精英薈萃街本是輕鬆消遣之地,讓各個修仙者年輕一輩談天論道之地。極力反對在此私鬥,更反對死斗,可畢竟堵不如疏,死斗台便是一個口子。

「一中階駁劍境劍徒,自不量力挑戰大劍。」

「結局已定,沒什麼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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