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 2 日

那人穿著頗有一種不倫不類的貴族風格,他是鎮長的弟弟道奇·倫特,正值壯年,不過四十齣頭的樣子,頂著便便大腹說道:「你不過是個外鄉人,才來鎮里十年不到,有什麼資格過分動用倉庫里的物資!」

「哼,我看你是把倉庫當成自己家了吧。」

一個身穿獸皮大衣腰裡別著短刀的短髮精壯男人冷笑道,他是小鎮的獵戶頭頭,基羅姆斯·金。

平日里小鎮中的肉類,都是由他和另外十幾個獵人去山林中打回來的,他們往往一去就是好幾天,都難得見得到一面。若非這次事情實在是太過嚴重了,基羅姆斯大約也不會回來。

這個老獵人一向與道奇不對付,所以不管道奇說了什麼,他都會對著干。

這時,一個穿著風格同樣向著貴族風靠近的貴婦不陰不陽地對基羅姆斯說道:

「本來就是外鄉人嘛,隨隨便便把倉庫鑰匙給他們,他們拿了值錢的就跑路了,怎麼辦?你腦子蠢得和豬一樣,難不成我們大家都要跟著你蠢下去?」

「你!」

「你什麼你?怎麼著,你還能打我不成?」這個趾高氣昂的女人則是道奇的妻子,也是小鎮的財務管理,蒂爾羅斯·羅蘭。

原本的談話因為她的加入變得火藥味十足。而身為外鄉人的傑羅達和瑪麗·琴,則在一邊默默無語。

本來他們來到這個小鎮也不是為了貪得這個小鎮什麼東西,在帝都生活遠比這裡要好得多。到這個窮鄉僻壤來,不過是為了保護小查理避免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所害。

一位一直坐在角落的少女冷眼看著眾人,這裡面某些人的嘴臉分外的醜惡,那兩張滿是褶子的臉正漲得通紅唾沫橫飛,她只能別過頭望向窗外,此刻原本就是晴空萬里的藍天,現在看來是唯一安心的良藥了。

縱使少女覺得自己有這樣令人作嘔的親眷是天大的不幸,只可惜,她在這裡並沒有話語權。

「嘭!」 狂野戰妃:王爺有種單挑 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嗓音沙啞:「沒事的,海倫,交給我吧。」

在少女聽來這聲音是如此富有磁性而溫柔,她有些驚喜地望向說話的那人,窗外的陽光照射在他有些猥瑣的臉上,不知怎麼的,整個人竟然在光影的作用下變得英俊了很多,在他的眼眸中滿是自信和力量。

海倫笑了笑,微微點了一下頭:「傑洛特叔叔,拜託你了。」

傑洛特則報以微笑,一剎那間,海倫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滿心地希望著眼前人可以成為她的騎士。

傑洛特轉而向著小屋裡的眾人拍了拍手,道:

「先別吵了,霍蘭德大媽清楚地告訴了我們那幫匪徒的殘暴,往後的篝火節上我們失去了鎮上那些最真誠的笑臉。我們現在的爭吵,對得起他們么?」

在一眾人之中,傑洛特還是很有威信的,且不說他是這裡最強的人,就說他十數年間為小鎮做出的貢獻也是在場之中最多的。

他這一番話說下來,眾人也算是安靜了下來。

鎮長也算出來打了個圓場:「那傑洛特,你說怎麼辦吧。」

傑洛特也不多想:「道奇鑰匙拿出來,傑羅達能打造多少武器就打多少吧,盡量多打一點弩箭之類的。基羅姆斯,你帶人給小鎮周圍做些陷阱,越多越好。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消息送出去,我建議可以讓小查理去。」

「這不行!」「不可以!」幾乎是與此同時的,傑羅達和瑪麗·琴異口同聲地說,瑪麗·琴補充道:「他還只是個孩子,搶佔帝國的礦山是重罪,那些歹人必然會在到城裡的路上埋伏,消息送不出去的!」

傑洛特笑著說:「我教了他八年了,從叢林走,雖然不如商道快,要個兩三天,但是地形複雜,安全方面反而沒有問題。再說,是誰跟我說小查理需要成長的?」說著,他笑著看向了傑羅達。

矮人眼神根本不敢去看旁邊瞪著眼的瑪麗·琴,只能小聲嘀咕:「我可不想再擔驚受怕一次。」

此刻的盜賊已經成為了場上的控制者:「沒有時間悲痛了,還在鎮上的男人們必須全部行動起來。瑪麗,酒館里可以用到的資源就用起來吧,能招募多少雇傭兵就招募多少。

十歲以下的孩童、老人和婦女,到林中小屋去,屋子後面的倉庫里有個地道,通往我在郊外的一個訓練場,那裡是一處廢舊的穀倉,可以暫且安置他們。地道的入口就在波爾的房子下面。現在就開始準備起來吧。」

「那你做什麼呢!」道奇聲音不大,但還是能聽出他的不滿。

「我嘛,老樣子,斥候咯。」傑洛特轉而看著道奇,一雙眼睛看得這個小人心底發慌:

「道奇,我知道你一直在為離開這裡而準備的行裝。不過,我已經幫你都捐了,作為這次雇傭傭兵的備用資金。畢竟這是我們的小鎮,某些人可不能拿了值錢的就跑路啊。」

道奇本想發作,說幾句「你這是污衊」之類的話,但當傑洛特將一個不小的包裹丟在地上后。這人終於是抵抗不住眾人如刀劍般的目光,嚇得冷汗直流: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請大家相信我,這本來就是我的積蓄,這是個誤會,我絕對會和小鎮共存亡。」

「我們也是!」突然闖進來的稚嫩童聲伴隨著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幾個小孩兒站在了門口,為首的那個不是別人,這是傑森·杜姆卡的兒子阿拉漢。

傑洛特對於這個孩子還是挺有印象的,還沒等他說什麼。

瑪麗琴就推著這幫孩子往外走,少見的沒有破口大罵,而是紅著眼輕聲道:

「那照顧好鎮上老弱婦孺撤退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好么?」

******

當瑪麗琴將懸賞布告貼出來的時候,酒吧中的眾人一片嘩然。

只有一個任務:在未來四天內,面對可能進攻匪團,守衛小鎮。

沒有確切的敵人數量,也沒有任何敵人到來的確定時間,其報酬卻是異常的優厚,最後可以平分一千金幣和兩顆純凈的水元素藍天石。

一些渴望名利的傭兵團幾乎都要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想要揭榜,獨吞這筆不菲的錢財。

但是都被瑪麗琴攔住了,她雙手叉腰大聲說道:

「你們這些小崽子,別一個個都見錢眼開。這一次可不是什麼小打小鬧。」

只有老一輩的冒險家和傭兵明白優厚的賞金背後必然是兇險的任務,那些不想沾染上麻煩的人自然是趁早溜之大吉,於是一下子整個酒館就冷清了不少。

琴其實並不認為為了小鎮,有必要再白搭上一批只會添麻煩的無辜人性命,她同樣也不會責怪選擇真正有實力袖手旁觀的人,誰的命不是命呢?

然而在這個時候,卻有兩個意想不到的人接下了任務,正是阿讓和穆羅拉。 作為一個士兵,強尼無疑是極其失敗的。

不過是在哨卡巡邏的時候,因為受不了每天的清苦生活,便做了逃兵。本身是個流浪漢的他,自然是無家可歸。

『或許是天意吧。』強尼這麼想到,沒想到自己做了個強盜卻混的風生水起。

在這片諾林帝國邊陲的這個森林中,強尼管理的匪團是七個匪團中最為強大的一支。

借著軍隊里學來的半調子的軍事化管理,讓這個匪團成為了相較於其他匪團更有殺傷力的團體。

或許這也是因為強尼並沒有像其他的匪團頭子那樣的墮落,奸淫擄掠之事,他最多做做劫道搶劫,也不燒不殺。

而且可能強尼就是有這樣的天賦,靈活運用陷阱和對被搶商人實力的準確判斷,讓他總能在損失最小的情況下,利益最大化。

而且兩年的匪徒生涯中,他甚至和一些常走這幾條線路的商團混了個熟識。

幫忙做些非法的買賣,在幫這些鋌而走險的商人同時也能獲得不錯的利潤。

隨著生活越來越滋潤,強尼儼然一副土皇帝的模樣。

直到西林那塊的匪團沒有了動靜,北林的匪團似乎在和南林的密謀著些什麼,掌管東林的自己,警覺地嗅到了一絲不祥的氣味。

這天晚上,他原本想請幾個平日里玩的比較來的匪團頭子謀划謀划。

但其中一個人,老林,卻不請自來了。

雍容華貴的帳篷中,三顆夜明珠讓這裡恍如白晝。

一張放滿水果、烤肉和美酒的橡木桌子后,強尼虛著眼,看著賬外顫顫巍巍形容瘦削僅剩一隻耳朵的老林,嘆了口氣,對攔住老林的護衛道:「放他進來吧。」

老林謝過了兩位守衛,便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老林,你怎麼了?」強尼皺了皺眉,問道。

因為在他記憶里半年前的老林是個意氣風發,颯爽豪邁的人,走到哪裡懷中總會抱著兩個打扮火辣年輕貌美的女孩,似乎只要找到機會就能隨處快活一下。

畢竟老林的實力僅次於自己,這樣的生活對於他來說再正常不過了,這才半年沒見,老林就混成這個模樣,不禁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老林苦笑了一聲,也沒敢找地方坐,只是畢恭畢敬地遞上一份邀請函,顫聲道:「主子派我來請您去一趟。」

強尼有些詫異:「老林,你和我開什麼玩笑?別和我客氣,找個地方坐吧。」

邊說邊接過了那份邀請函,他打開了那份邀請函,突然強尼臉色先是一白,再變的通紅,他一掌將這份所謂的邀請函拍在了桌子上。

嚇得老林一個哆嗦。邀請函上一行字,簡單明了:「明日午時西林礦場見,不來,則死。」

強尼忍住滿腔怒意,轉而向老林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林面色刷的一下子就變得蒼白,他一下子跪了下來,哭喊道:「強尼,算我老林求求你,你一定要來,你不來我就死了,我求求你了。那個人真的是從地獄里來的啊,七個匪團現在就只剩下三個了。剩下的全是他的人了。我求求你,救我一命。」

一個四五十歲一米八幾的大漢這樣哭得撕心裂肺,強尼還真不是第一次見,但是像老林這樣心狠手辣,***女,鞭屍虐殺十惡不赦的惡魔哭成這樣,著實讓人有些膽寒了。

強尼見此,心中的火氣一下子消了大半,趕緊起來扶起了老林,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去的。」

安慰好了老林,老林拒絕了在這裡留宿的邀請,一頭扎進了漆黑的叢林。

強尼站在營地口,看著老林很快和眼前的黑暗融為一體。

不祥地感覺在心頭瀰漫。「把野狗叫到我賬里來,我有事找他。」

野狗,是強尼的軍師,同時也算是他的養子。

說是軍師其實都是強尼自己出謀劃策,但是強尼喜歡把這些放在心裡,先讓別人來想辦法,如果可以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那麼強尼便會萬分開心,並實施這些想法。

若是那些想法中有不一樣的,只要有道理的便聽取了,如果沒道理那就拖出去喂狗。

而野狗正是一個可以和強尼不謀而合的人,但強尼這一次卻破天荒的沒有任何辦法。

野狗來到強尼賬中的時候,面帶春風,手上還在整理衣冠。

看起來之前在自己賬里做這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果不其然,野狗張口便是:「爵爺,克里斯那個黑心商人送給咱的這批女奴裡面還真有些個不錯的,嘿嘿。您為何不試一試呢?咱給您留了些上好的碰都沒碰過的呢。」

強尼此刻全無性趣,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別提那些,先想想這事再說吧。」說著強尼給野狗講述了方才發生的一切,並將那份邀請函給野狗看了。

野狗拿起那個信封仔細地端詳了一番,突然衝出了營地,強尼摸不著頭腦,趕緊跟了出來,卻見野狗將那份邀請函丟到了火里。

那封邀請函像是有生命一般,發出一聲哀嚎,接著一股濃重的白煙衝天升起。

野狗拿起營帳旁用於防火的水桶,一桶水便澆了上去,在刺耳的呲呲聲中,白煙消失了。

野狗捂住了口鼻,對一臉茫然的強尼喊:「爵爺掩住口鼻,有毒!」強尼恍然連忙蒙住臉,回到了自己的賬中,野狗也緊隨其後。

在強尼滿是疑問的眼神中,野狗喘著氣說道:「爵爺,那份邀請函上有股異香,不知您發沒發覺,初聞還挺好聞,但是仔細一聞卻有一些辛辣,想來是一種揮發性的毒品。小的自小鼻子就特別靈敏,不然也沒有野狗這個稱號。這種毒藥最好的解法就是想辦法瞬間破壞它的藥性,咱營火中燃有解毒驅蚊的艾草,然後用冷水冷卻,防止它是一些奇毒用水稀釋它揮發的煙塵。目前應該是沒事了。」

強尼突然想到邀請函上寫著:不來,則死。原來這個時候毒藥就下下了,不禁一身冷汗。

眼中這個狗頭軍師的地位自然是升高了幾分。

強尼問:「那我們明天怎麼辦?」

野狗面色有些發白:「去,有這等手段的人不是學藥劑的就是學魔法的,無論是哪個我們都惹不起,爵爺,保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一夜之後。

青天白日,強尼心中卻沒有半點暖意,縱使身後跟著自己手下信得過的精英好手,就連野狗也帶來了。

但是自己依然沒有任何的安全感。

才來到礦山的山口,一股腥風便撲面而來。從山口往裡望,林林總總三四十個帳篷,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強尼可以在裡面看到一些熟臉,他們無一不是原先屬於兩個敵對陣營的,而且都是呼風喚雨的人物,但現在卻在一起工作,做得還都是些打雜的活兒。

正當強尼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的時候,老林一臉喜色走了出來,看他憔悴的面容,想來昨夜一晚都沒有睡好。

「主子讓我來領你們進去。」老林開心地搓著手。

人間地獄,不足以形容在此的情形。

兩個巨大的由各類屍體縫合的巨怪正拿著粗糙煉製而成的巨錘和巨鑿開山劈路,而營地當中砍頭殺人的事情時有發生,一些是因為做工有些倦怠了作為懲罰,還有一些則是突然發瘋似的刺殺了自己身邊的同伴,最終那些個屍體就被人簡單地堆到一個深坑之中,鮮血染紅了土壤,屍臭充塞的鼻腔。

強尼的神經繃緊著,自詡見過大風大浪的他,此刻有些脆弱。

而野狗望著那兩尊巨大的屍怪口中念念有詞,彷彿入了魔怔。

一個在用螺絲刀檢修礦車的年輕人看見了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活兒,向他們走來。

那個年輕人臉上雖然滿是塵土,但是他真誠的微笑,讓人莫名的心安,他笑就像是白雪一般的純凈。

他在自己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手,向強尼伸出了手:「您好,久仰久仰,您可以叫我,斯里拉克赫。」 小查理這兩天正專註於自己的法師修鍊,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自己叔叔的好友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這也就更別說注意鎮子上所發生的異常了。

今早他還刻意與傑洛特避開,以免又被抓去做什麼盜賊訓練。

現在夕陽西下,小查理迂迴到了林中小屋附近的樹叢中,找了塊僻靜的地兒就坐下了。一些螞蟻在他身邊啃食著一隻已經死亡的螞蚱。

小查理對此並不敢興趣,他看著自己手裡的這塊水晶正愣神,他與阿讓的對話猶在耳畔迴響:

……

「風系傳奇法師?」

「嗯!」

「我怎麼可能能成為傳奇法師呢?」小查理收回自己仍然有些發寒的手臂,揉搓了一番,語氣里塞滿了不自信和疑慮。

阿讓的眼睛發亮:「相信我。」

小查理看著阿讓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那我現在很厲害咯?」

「哈哈哈,小傢伙,你在想什麼呢!你還沒入門呢!」阿讓摸了摸他的頭:「什麼時候你可以不依賴我,自己使用水晶釋放這招,你就入門了。而什麼時候你不再需要水晶的加持,那你就已經是一名大法師了!」

小查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我現在需要修鍊什麼?」

阿讓的語氣中透漏著興奮:「入門的話,那自然是冥想啦!」

……

小查理收回了思緒,說實話,他現在也不明白什麼是冥想。

即使阿讓告訴他,法師的冥想可以感知自然界中的元素能量,除了藉此來補充自己體內因為施法而消耗的能量,還可以構建一個屬於自己的法力池。

但這種閉上眼卻非是睡覺,端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集中精神,腦海里什麼都不去想的「冥想」,還是讓少年完全摸不著頭腦。

因為「腦海里什麼都不去想」,對於小查理來說幾乎難以做到,他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這樣那樣的奇思妙想就止不住地往外噴涌,而當他試圖去驅趕這些胡思亂想時,卻發現這樣只會讓自己的思維越行越遠。

小查理嘆了口氣,要是阿讓在就好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