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7 日

那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再次出現在了聶遠的身上,他覺得自己彷彿被一個強大而狠毒的掠食者盯住,猛的打爆身邊一隻橫刀砍向他的幽靈的頭顱,回頭望向高位戰場的方向,恐怖的強者們依然在對轟,沒人注意他這隻宏大戰場上的小螞蟻。

突然,他的眼角看到了一束璀璨的光芒,這道光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即使提前發現聶遠也來不及躲避,只好立刻將護盾的功率開到最大,硬生生的接住了這道光。

轟!

一聲悶響之後,聶遠倒飛而出,心中驚疑不定。

本以為這次偷襲會是一道絕殺,可是沒想到打在護盾上的威力就連城內射出的流矢都不如,之所以有爆炸聲,純粹是聶遠自己造成的。

『這是怎麼回事?』

落地之後聶遠就看到剛剛自己站立的位置被一把從天而降的聖劍穿透,劍鋒徹底刺入地面,接著轟然爆發,浩蕩的聖光聖焰湮滅了土地,也帶走了方圓二十米之內所有的幽靈。

一高一矮兩人出現在了他的視野當中,高個子左手握著胸前的十字架,右手指向聶遠的方向,聶遠渾身肌肉自然緊繃,想都不想的把自己炸飛,下一秒,第二把聖劍突兀出現。

聶遠從地上爬起,同時掏出了自己的加特林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扣下了扳機。

這個基本已經退出現代戰爭舞台的兵器在聶遠手中卻是最適合的大殺器,天賦爆炸的加持之下,每一發子彈除了自帶動能之外,威力也增強的猶如手雷一般。這挺加特林的射速可以達到每分鐘每管一千發以上,也就是說,一分鐘之內有六千發子彈傾瀉而出,聶遠在每一發子彈上附加爆炸能量團,使每個子彈的威力都大於常規的單兵手雷。

這麼說起來的話,聶遠一個人幾乎可以對抗…很多全副武裝的軍人。

聽起來不錯,但是實際上根本就做不到。天賦的發動對體力的依賴很強,再加上雖然發動爆炸天賦對能量的消耗很少,但是這種程度的射擊依然很快就讓聶遠有了深深的疲憊感,就好像是縱慾過度了一樣。

僅僅十五秒的時間,聶遠就停止了爆炸天賦的加持,否則體力能量全部耗乾的結果只能是坐以待斃。

這十五秒里,兩人一直都籠罩在閃耀的聖光之下,子彈在這層生活防禦罩外爆炸,兩人節節後退,並不斷試圖尋找方法脫離火力覆蓋,可是聶遠的攻勢實在太猛烈,每一次爆炸都能阻斷他們體內能量的運行,與此同時,維持著的護罩也在不斷被削弱,幸好,就在他們覺得自己快要頂不住的時候,聶遠也停止了射擊。

聶遠收起加特林悶頭就炮火連天的向戰陣外衝去。

「諾亞,我需要一個解釋。」蘭斯洛特沒有餘力追擊,但是之前的交鋒已經引起了高端武力的注意,他知道聶遠已經無路可逃了,於是冰冷的朝諾亞質問道。

諾亞低下了頭,貌似惶恐,但實際上眼中滿是詭異的情緒:「閣下,我想幫您,我沒想到他會這樣警覺…」

蘭斯洛特深吸了幾口氣平息心中的憤怒,這不僅僅是讓聶遠逃得一命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追殺聶遠屬於擅自行動,成功自然好說,失敗之後,勢必會使本就不信任他的赫爾南多·科爾特斯對他更加輕視,進而影響整個任務的進程。 「諾亞,你應該清楚你的身份,清楚你曾經犯下的罪,並感激神的赦免和仁慈,絕對絕對不要有下一次了,否則,裁判所將是你唯一的歸宿。」蘭斯洛特冷冷的說道,言語中的殺意已經無法掩飾。

宗教裁判所。

這個名字不僅僅是所有異教徒和異端的噩夢,對於教廷內部的成員來講也同樣是,諾亞尤其記憶猶新,因為他在不久前,才剛剛經歷過裁判所的審判,從那個恐怖的監牢當中逃出生天。

『所以,沒有人能在把我關到那個地方去。』諾亞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道,然後向蘭斯洛特回答:「當然閣下,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

無論是教廷遠征軍,還是阿茲特克帝國戰士,這兩個秘境副本的主角其實都不在意聶遠的存在。

在他們的眼中,聶遠五級的實力就如同螻蟻一般,在宏大的戰場上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們死亡太久了,死而復生之後對外界的一切也都一無所知,他們的思維方式還停留在幾百年前那個野蠻的時代,在他們的心裡,兵鋒所至之處遍地正義,大炮射程之內才能和平。

蘭斯洛特所謂的局勢與和平他們不能理解也不會認同。

就連聶遠用加特林肅清了一大片幽靈士兵這件事,其實都不算什麼,因為那原本是可再生資源,一個神術之後,死掉的幽靈就能再次復活。而且普通幽靈太低級了,在強者眼中脆弱的不堪一擊,隨意一個阿茲特克高級戰士都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殺戮,聶遠所做的根本就是稀疏平常。

可是,壞就壞在靈魂樹吸收了聶遠親自殺死的幽靈士兵的本源,使他們不能再次被複活。

中軍附近,古代教廷高級教士在見到幽靈士兵數量不足以承擔炮灰任務的時候,按照命令使用了神術-再現,其餘方向上的幽靈士兵再次出現,可是聶遠這裡,卻依然空空蕩蕩。

就像是一整塊蛋糕被人在表面扣掉了一塊,特別顯眼。

低級阿茲特克戰士發現聶遠方向炮灰數量減少,立刻增兵試圖以這裡作為突破口襲擊中軍,教廷遠征軍方面發覺大量幽靈戰士徹底損失之後,派出高級戰力前來查探,於是聶遠頃刻之間就暴露在了兩方的視野當中。

靈魂樹吸收靈魂力量的能力,在外界,在普通人眼中是悄無聲息無法察覺的,可是在教廷高級教士的眼中卻無所遁形,他們雖然不知道聶遠是憑藉什麼打破神術庇護,但是這並不重要,在他們的記憶中,不少異族和邪神都擁有污染神力的能力,不少黑魔法都能玩弄靈魂之力,而聶遠,顯然就是異端中的一員,屬於必須被凈化的渣滓。

遠征軍司令,古代聖徒赫爾南多·科爾特斯命令道:「殺死那個褻瀆神力的邪惡異端。」

完全沒有留下活口審訊的意思。

一個隸屬於宗教裁判所的執事駕馭聖光衝天而起,一隊十人的聖殿騎士團騎士緊隨其後。

———

聶遠有苦說不出。

靈魂樹吃了個飽,第四片葉子已經蠢蠢欲動快要生長出來了,可是這種行為就好像是在吃霸王餐,而且店家顯然不會給聶遠好好商量然後結賬的機會,即使他現在決定不吃了,也已經晚了。

宗教裁判所執事頭腦中完全沒有偷襲這個概念,面對邪惡異端,唯有浩浩蕩蕩堂堂正正碾壓過去,然後用聖火焚燒異端一切存在的痕迹,才是對褻瀆神靈行為最好的懲罰。

看到天際那彷彿白金色流星一樣朝自己飛來的恐怖存在,聶遠連繼續逃跑的能力都沒有,龐大的威壓和殺意已經籠罩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靈魂樹還在雙線操作,一邊吸收幽靈,一邊鍛造能量。

喧囂的戰場這一刻在聶遠的耳中陡然寂靜了起來,唯有前方的敵人和背後蘭斯洛特的呢喃聲響起,傳入耳中。

這一刻顯得無比漫長,聶遠覺得自己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就在這個時候,從高遠的天際一桿宛若流火的箭矢射下,正正的命中了金色的流星,最前方恐怖的戰場上,紫色的骷髏騎士一矛扎穿了前方敵人,策馬騰空而起,直奔裁判所執事而來。

仍然沖向聶遠的,只有十個聖殿騎士。

聶遠不知道阿茲特克人為什麼會幫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又能再多活一段時間了,於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掏出加特林回身對著蘭斯洛特和諾亞將扳機扣到底。

『太欺負人了!就是因為你們兩個賤人!要不是你們,我現在已經逃出去了!』

彈幕傾瀉而出,蘭斯洛特和諾亞這個時候心裡也有點懵逼,本來是聶遠的必死局,阿茲特克人為什麼會救他?

蘭斯洛特想都不想的把諾亞提到身前,自己則是躲在他身後繼續凝聚神力,時間間隔太短,即便是教廷的秘傳修鍊法,也無法讓他恢復多少能量,在己方的軍陣里再用出一份底牌又不甘心,所以諾亞就成了最好的擋箭牌。

諾亞雖然恨不得殺死蘭斯洛特,但也知道蘭斯洛特絕對不能這樣死,也不能死在眾目睽睽之下,否則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於是只能勉力抵擋彈幕,每一顆子彈每一次爆炸都會使聖光護盾震顫,隨著震顫的頻率越來越高,居然逐漸傳導到了身體當中,能量護盾引擎瑟瑟發抖,似乎已經有了將要崩潰的趨勢。

只是十秒鐘的時間而已,絕望的人就變做了諾亞。

砰!

一聲炸響之後,聶遠不得不停止了射擊,加特林在爆炸天賦透支做功的影響下不堪重負,槍膛炸裂已經報廢,而就在這個時候,十名聖殿騎士已經策馬來到聶遠身前不足百米處,標槍握在手中做出了投擲動作,要把聶遠釘在原地。

聶遠深呼吸平息能量暴走給身體帶來的壓力,顧不得索菲婭·勒森魃有可能做的手腳,將魔導高斯步槍從背包取出拿在了手中,對著諾亞和蘭斯洛特,一槍轟出! 聶遠的爆炸天賦附加在普通槍械和子彈上能數倍的提升威力,但是對於魔導高斯步槍來說,僅僅能提升子彈的射速和動能,造成的威力遠遠不及子彈本身。

貧鈾穿甲彈原本就不是對單兵使用的武器,它的作用和意義在於針對坦克和裝甲車,當它擊中坦克等裝甲車輛后,巨大的撞擊力使鈾燃燒,可以產生6000℃以上的高溫,降低裝甲局部強度,破甲而過,殺傷車內人員和內部設備。

如果針對個人,可以說是必死。

但進化者,尤其是教廷的有傳承的進化者,終究是脫離了普通人的另一個階層,蘭斯洛特在看到聶遠掏出這桿具備誇張口徑的特殊槍械之後,心中的警覺提到了最高,他有自信如果他處在全勝狀態,一顆子彈要不了他的命,但是在現在,他沒有辦法擋住。

不需要猶豫,他狠狠的把諾亞推向了前方,自己則是激活了另一份神術捲軸,這張捲軸上記錄的是神術-虛無,可以在一秒鐘之內將自身身體隱入另一個維度當中,以此來免疫所有物理層面上的傷害。

魔導高斯步槍發射無聲無息,內部電系魔法陣構建的電磁加速通道完美的卸去了后坐力,爆炸能量使子彈的初速度提升一倍,在聶遠扣動扳機的手指還在用力的時候,子彈就已經擊中了諾亞身前的聖光護盾,高達六千攝氏度以上的高溫轟然爆發,烈焰席捲了方圓五十米的範圍,無論是幽靈還是變異生物,都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

諾亞渾身血液激突,眼球鼓出眼眶,全身上下體毛燒焦,毛細血管炸裂,血液噴出卻在一微秒之後蒸干,然而這僅僅是高溫造成的傷害而已,高速旋轉的子彈瞬間撕裂了聖光護盾,十個引擎全部崩潰。

可就在聶遠看不到的地方,在蘭斯洛特沒注意的前方,已經死亡爆炸的諾亞卻重新凝聚了身形,並與蘭斯洛特一起虛無化,免疫了這致命的一擊。

———

『沒死!這都沒死!』

靈魂樹沒有吸收到靈魂之力,就代表目標還活著。

聶遠即使在遲鈍,也發覺這兩人不簡單,他不相信隨便一個雜魚就有這種能力,這兩人當中一定有一個是聖徒。

聶遠心中充滿了震驚和不甘,他知道自己小瞧了聖徒的能力和教廷的傳承底蘊,難怪索菲婭會給自己七顆子彈,她肯定也知道一顆子彈沒有可能能幹掉蘭斯洛特。

不過這個時候,聶遠已經沒有在對蘭斯洛特開第二槍的機會了,因為十桿標槍已經快要擊中他,隨後而至的聖殿騎士也舉起了巨劍開始衝鋒。

大佬都是單獨行動的,成群結隊出動的都是雜兵,眼前這十個聖殿騎士,充其量算是高級雜兵。

獨寵萌妻,老公太霸道 他們比普通幽靈戰士要強得多,不過想要一對一幹掉聶遠,沒有可能,他們整體帶給聶遠的威脅感,大致要比霍華德稍強一點點,而索菲婭的威脅度還要稍強於霍華德,索菲婭是十級,以此推論,這十個聖殿騎士,單個大概也就是五級六級的樣子,而就在剛剛,殺死無數幽靈士兵的聶遠升到了六級,與聖殿騎士比起來等級方面沒有處於劣勢。

聶遠腳下一聲炸響,不退反進向前衝去,用身體硬抗了一桿標槍,發現標槍上攜帶的能量和動能並沒有能夠穿透他的能量護盾之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的確就是五六級的程度,這種對手,還殺不死他。

聶遠抓住受爆炸反震的標槍,回手用一個極不標準的姿勢甩了回去,聖殿騎士面對這軟綿綿的一擊毫不在意,舉起巨劍狠狠劈下,準備連標槍帶聶遠一同劈成兩半。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標槍上附帶的爆炸炸了一個趔趄,巨劍劍鋒和聶遠擦身而過,馬蹄因受驚高高揚起。

聶遠側身一個滑步划入馬下,舉起魔導高斯步槍朝左側射擊,這個方向上三名聖殿騎士並列,貧鈾穿甲彈輕而易舉的洞穿了這個騎士的能量護盾,在他的胸前開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他的護盾強度不足以引起子彈的爆炸,子彈稍稍降低了動能,又接著命中其餘兩個騎士,終於在最後一個的時候炸開,高溫席捲,方圓內一切灰飛煙滅。

聶遠本人沒有什麼反應,急忙調整身體準備面對其餘七個騎士,他不敢拉開距離,對面畢竟是超凡騎兵,拉開距離的結果,即使自己擁有槍械也不會太輕鬆,唯有拉近距離,讓他們沒有衝鋒的空間才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可是靈魂樹卻在這一刻放肆了起來,代表靈魂之力的樹枝近乎貪婪的伸出了體外,一收一攏將聶遠剛剛殺死的所有敵人的靈魂之力吞噬。

一股股的靈魂力量像是小老鼠一樣從樹根處升起流向樹枝,第四片葉子已經微微鑽了出來。

這時,之前的宗教裁判所執事暴怒,他不在意幾個聖殿騎士的死亡,在他們的教義當中,為神而死會升入天堂,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他在意的是聶遠居然一次次的褻瀆神靈,居然敢殺死在凡間履行神的旨意的騎士。

區區螻蟻一樣的異端,居然敢如此放肆!

他不是如同魔神一般的骷髏騎士的對手,僅僅是短時間的戰鬥已經露出了疲態,而現在,在怒火之下他已經不在乎自己可以復生的生命,只想完成科爾特斯聖徒的命令,凈化聶遠這個異端。

只見他周身的能量護盾陡然燃燒了起來,白金色的火焰衝天而起,盪開了骷髏騎士的長矛,湮滅了矛上的紫火,聖火熄滅之後他顧不得自身存在正在消亡,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化身為一柄實質化的聖劍出現在聶遠頭頂。

聶遠剛用兩把普通步槍六十發子彈送第四個聖殿騎士上路,正要去殺死第五個聖殿騎士,眼睛就被璀璨的光芒佔據,耳中傳來劇烈的轟鳴,使他整個腦袋嗡嗡作響。

骷髏騎士同樣消失在了原地追殺而來,戰馬和騎士本人融為一體,一擊就將裁判所執事撞成了碎片。

浩瀚恐怖的能量衝擊襲來,聶遠如同風中殘燭瑟瑟發抖,能量護盾的度數飛速降低。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冷入骨髓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頸,接著聶遠如同騰雲駕霧一般飛了起來。 意識再次恢復清醒的聶遠正在一上一下的顛簸,身體里殘留著徹骨的寒意,感覺骨頭縫裡隨時都會往外掉冰碴,剩餘不多的能量正在竭盡全力的幫助細胞恢復活性,除此之外,耳邊還有人說著古怪的話。

「勇士?你怎麼樣?」

勇士?這是在叫自己?是你嗎賽利亞?你的聲音怎麼變了?

聶遠睜開了眼睛,發現面前是一張恐怖的面容,半邊臉橫生著紫紅色的病變組織,眼球塌陷只有一個縫隙透著寒光,另外半邊臉上刺滿了猙獰的刺青,完好的眼珠里是擔憂和疑惑。

阿茲特克人?

聶遠想起剛剛被人扔小雞仔一樣扔飛,心裡悲喜交加,喜的是在那種程度的能量爆發之下也沒有死,悲的是現在的情況,自己一定是被俘虜了吧?

「你是…」

聶遠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單詞之後再也說不出接下來的話,那實在是太無恥太丟臉了…

阿茲特克戰士聽到聶遠說話,頓時開心的道:「我是塔!勇士,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重生農女躍龍門 說罷他將手指放進嘴裡打了一個響亮的呼哨,聶遠這才注意到共計七名騎兵正以這個名叫塔的阿茲特克戰士為中心一同衝鋒,聽到呼哨之後立刻變陣,組成衝鋒陣形,向著城牆的方向狂奔而去。

聶遠曾經見過一些俱樂部的頂級馬術高手,但是他們的騎術絕對比不上塔,至少他們不可能在戰場這種瞬息萬變的環境下,一直扭頭說話還能人馬合一好不耽誤。

「小心!」

聶遠看到左前方,兩顆燧發槍子彈裹挾在藍白色的能量當中朝兩人所在的位置射來,急忙伏在馬背上提醒道。

塔病變的半邊臉極為恐怖的向前轉去,從腰間抽出一把彎刀,兩個豎劈將子彈劈落,另外半邊臉還留在原處,接著問道:「勇士,你來自哪個部落,外面還有我們的族人嗎?」

族人…聶遠摸了摸臉頰,發現戰術頭巾已經消失了,他猛然想到一個傳說,有學者研究猜測,印第安人是在遠古年代從西伯利亞地區通過白令海峽進入美洲大陸繁衍生息的原亞洲人種,雖然面部輪廓和黃種人差異不小,但至少都是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而在從來沒有離開過美洲大陸,唯一見過的其餘人種是身為侵略者的白種人之後,塔很自然的認為聶遠是他的同族,長得比較矮小和醜陋的可憐同族。

聶遠的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起來,如果塔是這樣認為的,那也就是說自己現在的身份不是俘虜,而是與侵略者英勇抗爭的,勇士?

剛要開口試探,塔憤怒了起來,身上稍顯單薄的能量蒸騰而起:「骯髒卑劣的侵略者灑下了邪神的瘟疫,使我們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你的部落還好嗎?沒有被這群卑劣的侵略者襲擊嗎?」

聶遠支吾了兩聲,準備編造一套合理的說辭,可塔似乎認為聶遠在傷心,反而安慰道:「已經被殺光了嗎?沒關係,偉大的克特扎爾神和祖先會保佑他們的,大神廟裡的祭祀們已經做出了抵抗瘟疫,並且能讓我們變得更強壯的神葯,我們很快就能殺光這群侵略者,奪回我們的土地!」

聶遠連忙做出了一副悲痛的表情,連連點頭,同仇敵愾的說道:「沒錯!殺光這群侵略者!」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自己說的是英語,和塔口中怪異的語言完全不同,但沒想到塔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不怎麼好看的臉上還流露除了因為聶遠重新振奮起來而欣慰的表情。

聶遠鬆了口氣,看來進化遊戲自帶的語言翻譯功能不僅僅具現在進化者論壇當中,面對面交流的時候,也能自動將不同語言翻譯過來,這是一件大好事,免去了很多麻煩和本就不小的暴露可能。

聶遠帶著點僥倖的對塔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如果是要繼續參戰的話,也許還有逃跑的可能?

塔興奮的話語馬上就打碎了聶遠的僥倖心理:「巴頓副統領命令我們將你安全的送回王城,副統領和武士們會擋住所有強大的侵略者,至於這些砸碎,來多少都是在送死!」塔不屑的抽刀劈出一段刀氣,斬碎了許多幽靈,隨即有些苦惱的說道:「不過他們太多了,殺也殺不完,殺完之後還會再次出現,只有幾位副統領才能用神力和祖先之力抹除它們,不過我們都看到你能徹底殺死這些砸碎,而且你沒有副統領強,能告訴我方法嗎?我可以跟你交換!」

聶遠嘆了口氣,他想說如果你有一顆靈魂樹的話也能做到,不過顯然話不能這麼說,只好敷衍道:「抱歉,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塔完好的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消失了:「這樣啊,沒關係,只要族人當中的勇士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我們早晚有一天可以殺光這群侵略者。」

說實話,塔很友善,但是越友善聶遠就越是擔心,一旦他們發現自己並不是族人,而是在欺騙他們,迎接自己的絕對是最殘酷的報復,剝人皮?也許不止,剝人皮之後在凌遲?

『估計已經暴露了吧…那個恐怖的骷髏騎士肯定不會像塔這麼好糊弄。』戰術頭巾的消失就是最好的證明,骷髏騎士一定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可能天亮以後,戰爭暫時結束的時候,就是自己的審判日。

想到這裡,聶遠頓時沒有了和塔繼續飆戲的興趣,蔫蔫的坐在馬背上不再說話,而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抵達了特諾奇提特蘭城牆之下。

結界微微波動開啟了一個門戶,塔和其餘護送騎士們魚貫而入,直到這個時候他還在安慰聶遠:「你一定是累了吧?放心,祭祀會給你體力祝福的,唔,你幹掉了那麼多砸碎,也許他會給你一份神葯也說不定?這麼說起來,你很快就能變得強壯了!」

隨著話語聲,聶遠看到了真正的特諾奇提特蘭,一個布滿了戰爭痕迹的古代城市。 特諾奇提特蘭是一座很宏偉的城市。

它曾經被入侵的西班牙殖民者比作「墨西哥的威尼斯」,它的河道交會相通,另有三條石築堤道通向湖岸,堤道上每隔一段距離架設弔橋控制出入。阿茲特克人在城的外圍搭建人造湖田,在上面種植玉米、莧菜和鮮花等供應城內。城中所用淡水引自對岸查普爾特佩克山上的泉水,引水的石渠採取雙道設計,保證供水不斷,淡水入城后存於大小池塘之中,用瓦罐分發給居民。阿茲特克人重視清潔衛生,整個城市井井有條,位於中心的大神廟建築群更是一塵不染。

當然,這些都是之前的樣貌,被殖民者入侵之後這裡遍布著戰爭留下的慘痛傷痕,滿是斷壁殘垣,幾乎所有的建築上都遺留著被火燒的痕迹,地面上布滿了厚厚的無法清理的灰塵,水渠中的淡水骯髒無法飲用。

聶遠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城市的四環,貧民,奴隸生活的地方,按理來說應該是人數最多的一個區域,可是聶遠卻沒有看到街巷當中有任何一個人冒頭,所有活著的人,應該都走上了城頭抵禦入侵者。

在塔喋喋不休的聲音當中,幾人放緩了馬速走向城市深處,可是越是停留的時間長,聶遠越是感覺有點違和,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沒找到違和點在哪裡。

直到塔興高采烈的說道:「勇士,你的部落和王城不一樣吧?我們醒來之後,腦子裡突然多出了很多奇怪的東西,我比較笨知道的很少,但是祭祀們不一樣,你看,這些光可不是火把,它們是…」

光!違和感就出在這裡,阿茲特克是幾百年前的古代文明,他們不可能掌握使用電能的技術,但是現在,整個城市當中燈火通明,將這裡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火把絕對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塔冥思苦想一陣之後,才猶豫的說道:「能量傳導照明燈?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吧?它們很方便很厲害,比之前我們用的火把亮多了,」

聶遠的心中翻起浪濤,他之前就在奇怪,基諾文明自稱為五級文明,雖然不知道他們劃分文明等級的標準和行星科學家們的標準是不是一樣,但這種強大的文明應該不會是單線發展的,能量體系和科技體系應該是交互并行才對,否則無法解釋他們會構建遊戲這種事情。

而在現在,看到阿茲特克的改變之後,聶遠終於知道基諾文明不是沒有科技,而是結合能量發展出了另一個科技樹,能量科技,或者是魔導科技?基諾文明將新科技以獎勵和彩蛋的形式賦予了副本中的生命,行星現代人類和生物,想要獲得,就必須和舊時代生物們產生交互,無論是結盟還是戰爭。

即使對政治和經濟敏感度很低,聶遠也能輕易的感覺到這種技術對巨變之後行星的無與倫比的意義,它意味著現行的科技體系並沒有作廢,稍加改造之後依然強大,意味著舊的秩序會以新的模樣重新建立起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