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0 月 25 日

那蒙面客以為不作聲就能掩飾身份,孰不知白子墨根本就不是通過證據分析或命星觀測來判定,玄機冊中早有記載,紫荊衣與金鎏影兩人不論如何偽裝,都逃不過天機法眼。今日紫荊衣是心軟放手了,他最後選擇離開,應是還顧念舊情。明智之舉,也不枉玄師弟臨終托眾同修再給紫荊衣一次機會。留得這幾分情面,來日也許能成為扭轉局勢的契機。當下紫荊衣一定急於找金鎏影通風報信商量對策,定顧不上跟蹤監視,正是可以偷偷潛回青埂冷峰的最佳時機。

果不其然,蒙面客離開戰場后尋了個僻靜的所在換回尹秋君的裝扮,第一時間發信公法庭邀昭穆尊出來一聚。他甚至都忘了他現在應該還在跟昭穆尊慪氣,應該還在怪昭穆尊不肯積極逼殺吞佛童子,事到臨頭,下意識的反應居然是想通知昭穆尊小心避劫。

玄鳴濤再現,昔日情仇註定再掀波瀾,這場危機可能比吞佛更具威脅。面對故人,誠然有數分愧意,數分不忍,可當往事仇浪席捲而來,他與金鎏影都將避無可避。當初既然選擇與金鎏影一路走到此,許多事也就失去後悔猶豫的意義,回不去,也沒必要回頭。錯就是錯,賠罪絕無可能,古來成王敗寇,只要玄宗被永久封印,單玄鳴濤一人想扭轉局勢,不過以卵擊石,局勢的主動權優勢仍掌握在他們手中。

自從分橋而立,他們還一直沒見過面,收到邀帖的昭穆尊自然喜出望外,交待庭中瑣事後即刻登上了斷極懸橋。黑霧昏煙的斷極懸橋處處透著詭譎的紫電,若非熟知尹秋君就是這樣彆扭特立獨行的性格,連住處都弄得如此晦暗不明,戴慣清聖高帽住慣金碧輝煌的昭穆尊實在不想踏足此地。

未及寒暄半句,尹秋君火急火燎地已將今日談話重點開門見山擺在昭穆尊面前。與尹秋君幾乎如出一轍的反應,驚詫片刻后是全然的冷肅凝重,昭穆尊朗眉緊鎖,數百年未見他神情如此陰鬱,沉默半晌沒有吐出一個字。

「好友,你一念留情只怕後患無窮,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根基,可不能被意外的變數破壞。」良久,昭穆尊才重重嘆了口氣,他看起來很擔心,話里話外又不忘提醒尹秋君,叛徒的身份永遠改變不了。「唉,我們兩人休戚與共,你當不會被那小子花言巧語所蒙蔽吧。」

「自然。」尹秋君羽扇緩搖遮面,他心有計較,可擔心昭穆尊多慮,於是暗中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各中厲害關係吾自能分辨,但他畢竟只有一人,若想舊事重提,妄圖對我們不利,無疑蚍蜉撼樹。吾之意,將他軟禁,限制他之行動,只要玄宗永無破封之日,他一人難有作為,倒不妨放他一條生路。」

「好友,人各有志,你無需為當年之事而感對他有愧。本就是玄宗負我們在先,我們只是離開了道境沒與它一同被封印而已,算什麼背棄呢,充其量死了一些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而已。」昭穆尊理所當然地說,未有半分悔意,毫不遮掩自己對玄宗的厭惡之情。「何況當年我們也沒真正破壞靈地,他不是成功封印魔界了嗎。原本就是要獻祭的人,他要怪只能怪自己天命所歸。但他現在既然沒死,便更恨不到我們頭上。當然,若他執意尋仇,公法庭也不是擺設,吾昭穆尊堂堂公法庭之主,六極天橋之尊,斷不會讓喪家之犬打擾好友清修。」

「多事——」尹秋君略顯不快地以扇掩面,半側過身背對昭穆尊,「吾有需要你護嗎?管好你的公法庭,此事必須由我們兩人共同商議后再行決斷,自作主張對雙方皆無好處。」

「好吧,一切依照好友心意行事便是。」

「最好是如此。」尹秋君半信半疑地哼了聲,「昭穆尊,你曾經答應過吾,若赦天神封之後那小子沒死,交吾處置。」

「嗯——」似乎不能完全說服尹秋君,昭穆尊沉吟中另生一計,「是,但他行蹤難覓,不如我們先找出他之蹤跡,然後合力擒之,隨你發落。」

「他的行蹤吾或有些許頭緒,但逼殺吞佛童子之事也不能鬆懈。異度魔界封印若破,玄宗也將入世,這兩個人,乃是解開封印的關鍵者,必須牢牢掌控在我們手中。」

「吞佛之事吾已交代公法庭眾人|操|辦,玄鳴濤下落就勞煩好友留意,這段時間務必小心謹慎,以防他聯合其他勢力對付我們。」昭穆尊波瀾不驚地像在說一件公務,其實他並沒有將吞佛之事交代公法庭辦理,心思難明不知有何目的。

……

另一方面,一路隱匿蹤跡的白子墨終於順利潛回青埂冷峰,當然進入乾坤法陣后,所有偽裝就統統卸掉了。只有在青埂冷峰,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做回白子墨,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同修情義一如混沌岩池的天地靈氣一樣乾淨純粹。

也許這數百年來,除了那次發覺青魂珠中之秘,就數今日,赭墨兩人如此振奮,恨不能帶着青魂珠即刻化光下山,趕去疏樓西風探視玄師弟此世的輪迴元身。事實上他們確實這麼做了,根本顧不得什麼天時限制,數百年的遺憾,曙光近在眼前,任誰都難以抑制激動的心情。

可誰知,幾乎剛離開乾坤法陣三步之遙,青魂珠忽地陷入一片死寂,珠光黯淡再無半分華彩,連一直隱隱流動的靈氣也不見了。赭杉軍驚得連忙退回混沌岩池,得到天地靈氣補充的青魂珠才又漸漸活絡過來。難道天時未至難以成行,終究還是拗不過天意?

「奇首,墨師兄,如今既已知道玄師弟元身安好,不如就讓他暫時留在疏樓西風。儒門龍首乃師弟摯友,是十分值得託付信任之人。待赦天神封封印瓦解,天時來臨之刻,師兄們再攜青魂珠前去與師弟融合未遲。」白子墨仔細考慮一番認真建議道。

「我們不能離開,也許可以安排小玄的輪迴之身前來青埂冷峰與我們見上一面?或可將青魂珠中魂息順勢灌入。」墨塵音還不死心。「一別就是一世人,哪有這種壞朋友,我們的思念不值錢,等他回來,吾定要好好敲敲他的頭殼。」

「哈,好友,未來可期也,但當下相見恐有不妥。」赭杉軍理智分析道,「依照白子墨所言,小師弟目前狀況毫無自保能力,長途跋山涉水前來易招有心人陷害。最保險的做法還是我們多走一段路,親自護送青魂珠到他身邊。數百年都熬過去了,切莫節外生枝。」

「奇首所言甚是。」

「這段時間,你須密切關注吞佛動態,一旦魔界破封,便是我們入世之時。」

「是,弟子曉得。雙管齊下,既能留意吞佛,又可與叛徒博弈。真希望等宗門破封之日,玄師弟也能散魂歸位,真正回歸。」

「小玄從未讓我們失望,但願一切順利。」

……

「情起於心魔,還是心魔出於情?這個順序是解答這個問題的關鍵。」

近日頗不太平的冰風嶺,難得一劍封禪和劍雪無名還守着與雪非焉之間的約定,哪怕遭遇再多的逼殺也堅決不離開冰風嶺。將自己易容成普通佃戶的弦上玄,在葉小釵回霧谷頂替他保護震天蒼璧后,終於有時間出來找雙邪說道最後一個問題。素還真方面已經去聯絡六丑廢人,只要說動雙邪,最後的鋤奸計劃便可全面啟動。

「心魔者,乃堪不破的執念。執念何來,由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而生,所以心魔不會產生情,反而是由情而出。一個人有心魔,代表他心中仍有情,而一個有情的人,在他心魔難以自控的時候,往往會深陷情圈極難自救,更遑論保全情誼。」

「這麼說心魔無解了?」

「非也。」弦上玄意味深長地看向一劍封禪,「堪不破,誅滅即可。世人少有慧劍能斬心魔,多是剪不斷,理還亂。若心魔難制,最好的辦法乃是自我了斷,再入輪迴重修,好過面目全非之後連最後的情誼也留不住。」

「大師此言,鳩槃不敢苟同。」劍雪蹙著眉頭嚴肅地反駁道,「佛家渡生,豈有勸人赴死之理?」

「自是要在特定的條件下才能適用吾之答案。最現實的問題,將吞佛比為心魔,當你們之中有人已被吞佛替代,心內僅存絲毫自我意識時,請問你們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似引導,似暗示,弦上玄話中有話,但雙邪並沒察覺。

他兩人默然無言,悲哀地對視一眼。

「將吾這個回答原封不動轉告雪非焉,他一定會滿意。」弦上玄眼中浮動着意味不明的狡黠,「正道與鄧九五|集|團的最終對決將在三日後,翠環山外,屆時還望兩位能最後一次為吾出劍,徹底解決鄧九五之亂。」

……

隨着佈局全面展開,最後一陣東風也悄然而來。早前安排楚華容進入紅葉山莊,終於等到收效之日,而在峴匿迷谷修養完善的劍子仙跡也已準備就緒。

萬事俱備,只待天時。

。 ,

第862章

她,不著爭去開門。

宋三喜笑笑,去開了門。

等拿了花回來,雙手遞上,「諾,顧總送的。」

「真煩!」

蘇有容把花拿過來,丟在沙發上,坐飯桌去了。

的確餓了。

宋三喜笑笑,走過來,把裏面的菜都端出來,揭去蓋子。

西餐圍巾、刀叉什麼的,都拿出來,擺放在蘇有容面前。

他,彬彬有禮,紳士風度。

蘇有容真懷疑,這傢伙以前是不是在西餐廳打過工啊?

不過,噴香的西餐味道,攪動了她的味蕾,口水都忍不住。

暗自罵道:死傢伙,一看就是他做的,廚藝真高啊!要是讓姐知道,你拿廚藝去哄別的女人上·床,非得不跟你過日子。

宋三喜一邊點上蠟燭,一邊道:「有容,別傻坐着,吃吧!」

蘇有容圍上餐巾,淡冷道:「你不是說放下晚餐就走嗎?怎麼還不走?」

「呵呵,有容,我做的可是雙人份兒。你一個人,吃不完,浪費嘛!總不能,我去叫顧總上來陪你吃吧?」

蘇有容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去叫啊!你敢叫,我敢吃!」

哼!

氣姐?

沒門兒!

然而,宋三喜真的轉身出門。

「哎!你幹啥去?」

「叫顧東啊!」

「啊!!!」蘇有容形成的冷靜,都要亂了,捂頭搖首的,「行了!你坐下吃吧!吃了就走你的吧!」

「哦,好,謝謝!」

宋三喜很有禮貌。

把花拿過來,放在旁邊,就當是佐餐了。

在蘇有容對面坐下來,隔着漂亮的燭火。

面前,香噴噴的西餐。

旁邊,芳香的新鮮紅玫瑰。

燭光中的蘇有容,容顏更絕世嬌艷。

這氣氛真足!

宋三喜都想打個電話給顧東,表示一下感謝。

真是餐上添花,增色不少。

蘇有容,胃口也開了。

感覺宋三喜,這是認錯來了?

知道拿美食來哄她了。

不過,他要不主動交代問題,她就懶得理他。

結果,宋三喜撿該說的說,沒必要的,不說。

重點,說到了明天午飯後,準備送蘇有晴去省城了。

他想,把孩子們都接回來,中午大家一起吃個飯。

杜海平要是能回來的話,就更好了。

唉,提起懷孕的大姐來,蘇有容心裏柔·軟多了。

她真是捨不得,道:「可以吧,明天團聚一下。只是大姐去省城待產,一去,就得三個多四個月,真讓人牽掛,不習慣啊!」

「抽時間去省城看她,也行的。」

蘇有容冷淡道:「行什麼啊?接下來三四個月,正是拍戲的忙碌檔期,能耽誤嗎?」

「呵呵,也是啊!不過,可以下了班,飛機去,早上飛機回來嘛!」

「私人飛機嗎,說走就走?」

宋三喜一拍手,「成,回頭,弄個私人飛機試試。」

「瞅把你能的!」

「呵呵,還真有可能。」

「行了吧,欠了一屁·股債,還想私人飛機。你哪來那麼多夢想?」

「夢想總得要有,萬一實現了呢?」

「真貧」

「」

總的來說,夫妻倆的晚餐,很可口。

但,氣氛,就半生不熟的感覺。

吃了大半的時候,宋三喜手機突然響了。

他一看,錢永宏。

蘇有容也瞟到了,狠瞪了他一眼。

宋三喜笑笑,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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